《林妹妹她又娇又野》 第1章 第一章 林家小表妹 恰至五月,春和景明。 温家老夫人差了贴身嬷嬷,从府里挑了几个办事机灵的小厮去接人。 贵客未到,一行人就在码头候着。 等着无聊,两个小厮私下里窃窃私语。 “听闻这位表小姐是老夫人养家的孙女,家中长辈都已过逝,只剩下一门孤女。” “哦!难怪千里迢迢来投奔温家。” “她这次来上京好像带了厚重的身家,估摸着以后就常住温家了。” “咱们温府最不差的就是表小姐,不过带身家来的表小姐她可是头一个。” “此言差矣,能受老夫人如此重视的表小姐,她也是头一个。” ...... 船舶靠岸。 停稳后,关闭的船门缓缓打开,一青一粉两婢子先走了出来。 迎接的小厮一阵唏嘘。 到底是江南高门大户出来的,连婢子都水灵的和仙女一样。 不知小姐又是何貌?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粉衣婢子轻挑帘帐。 只见一身穿淡黄色衣衫的姑娘缓步走了出来。 她轻抬头,眼波流转。 这世间,怎会有生的如此好看的仙女? 这下不止温家下人看迷了眼,就连岸边的商贩,路过的旅人都忍不住看两眼。 黄衣姑娘搀着粉衣婢子的手,不紧不慢的下了船。 李嬷嬷盯着她半晌,这才想起正事。 她不好意思的咳了咳:“请问您,可是宜书小姐?” 林宜书轻笑着点了点头。 老夫人说过,林家小姐必然是个美人胚子,认人只管朝着人群中最漂亮的那个认。 果然没错。 李嬷嬷面露喜色,躬身道:“宜书小姐,老夫人还在府里等您,咱们启程吧。” 此时温府,温家大公子正在假山亭台宴客。 景文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径直跑到温令右侧。 犹豫片刻,还是附耳道:“公子,淮阳王要回京了。” 话刚说完。 一众人的视线都朝着主仆二人投了过来。 梁王笑道:“怎么,你主仆二人还有悄悄话要讲?” 温令面不改色,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他的余光瞟过府中正在挂灯笼的小厮,随即笑道:“今天远房表妹就到了,想着人家远道而来,还是要去迎接迎接。” 梁王恍然大悟:“就是那位老夫人养家的孙女,江宁巡抚家的千金?” 温令扯了扯嘴角,完美的展现了皮笑肉不笑。 他不忘记瞪了景文一眼。 什么远房表妹他才没兴趣。 只是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也只能拿这位素未谋面的“小表妹”当个幌子了。 可话音落下,“小表妹”就真的来了。 好巧不巧,今日选的宴客位置正好将入处一览无余。 一众人的视线皆齐刷刷的投了过去。 可惜有些距离,未能见到表妹的庐山真面貌。 仅看身段,便知非俗物。 梁王起了兴致:“早就听闻江南女子柔情似水,温令不如你带着大家一起见见这位小表妹?” 温令皱了皱眉,随即推诿道:“表妹她初到温府,引一群外男围观不成体统。实在抱歉各位,今日这宴就到此为止,下次再好生招待。” 梁王心里虽说不满,可是温令所说也不无道理。 其余的人见梁王都歇了这心思,就没人再提起。 不过,一群人是眼睁睁目送温令走到主厅才离开的。 第2章 第二章 海棠院 林宜书这边,跟着李嬷嬷绕了三个弯,过了一座桥,才走到主厅。 她刚踏进来,就只见一嬷嬷搀着位两鬓发白衣着华贵的老者走了过来。 这位应该就是温老夫人了。 她正欲拜见,老夫人一把就将她揽入怀中。 “好,好,好。” 三个好字连连出口。 向来稳重的老夫人竟一下大哭起来:“书丫头啊,我的好孙女。” 她哽咽着反反复复念叨着这句话。 林宜书被她揽在怀中,触景伤情抹起了眼泪。 众人好一阵劝,才将老夫人劝了下来。 老夫人拉着林宜书在身边坐下,手都舍不得放开,半晌后才想起来把府中之人一一介绍。 林宜书起身恭恭敬敬的挨个打了招呼。 所有人都落座后,婢子们有条不紊的斟茶倒水上糕点。 男眷平日里忙着差事学习或是交友,平日里都不怎么在府中,今日到场的基本上都是女眷。 女性长辈一多,多是谈起林宜书在吴郡时的事。 问些家中状况,父亲生了何病,身后事如何办理种种。 父亲去世已大半年,可是每每提及此林宜书心中只有难受,不一会儿眼眶就红了。 老夫人也伤感起来,抱紧了面前命运多舛的孙女。 她看着那张与阿兄有几分相似的脸,又哭了起来:“老身自幼在邓家长大,哪曾想邓家会遭奸人所害,惨遭灭门。我连阿兄最后一面也没能见着,那天杀的贼人,真是不得好死啊!如今你父亲母亲都撇下你走了,留下你孤身一人怎么能让人不伤心?怎么不觉得可怜?” 老夫人哭急了,这回谁也劝不住。 当年邓家是何等风光,生意遍布大江南北。 老夫人父母去世后就被养在邓家,可从未遭过冷眼相待,邓家是将她当作嫡小姐养大,又以十里红妆做嫁妆让她风风光光嫁进温府。 在她进了温府后,邓家更是成为她最好的靠山。 如今邓家风光不在,唯一的血脉就只剩下了一孤女,她又怎会不痛心? 温令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老夫人抱着“小表妹”痛哭流涕的一幕。 他先是一愣,见无人关注,当下就准备离开。 二夫人眼疾,一眼就看到了他:“令哥儿来了。” 闻声,老夫人止住泪,朝着温令招了招手。 温令走上前,恭敬的行了个礼。 “令哥儿来了。”老夫人起身用手绢抹了抹眼泪,“这是你书妹妹,以后她就住你隔壁的海棠院,你可要好生照拂着,要是她出了什么差池,我拿你是问。” 说完她牵着林宜书的手,慈祥的说道:“书丫头,这位是咱们温家长房嫡子温令,以后就是你的令表哥。” 林宜书躬身行了个礼,缓缓抬起了头。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眼角带着淡淡泪珠,看起来更加的盈盈动人。 肤若羊脂,眸若星辰。 一寸秋波,千斛明珠觉未多。 好生漂亮的一个妹妹! 大夫人的视线落在两人的身上,眸中闪过一丝不悦。 片刻后,她轻声道:“娘,令哥儿住的地离您远,不如为宜书寻个离你近的,平日里还能常见见,陪您说说话。” 温老夫人看了眼大夫人杜辰兰,自然明白她那点小心思。 她未动怒,幽幽道:“茶蘼香透,海棠红浅,恰平分春半。书丫头花颜月貌,可天道忌满,住这分春半份的海棠院正合适。” 老夫人不给杜辰兰反驳的机会,侧头就道:“书丫头,咱们去看看你的院子。” 第3章 第三章 装模作样 眼见老夫人牵着林宜书走远了,杜辰兰才开始教训起自己儿子:“你来这里做什么?” 温令扶着她的肩膀,一脸讨好:“恰巧路过。” “当真?” “自然是真的。” “那就好,你日后是要入仕途的,一定要找个门当户对的姑娘......” 大夫人话还没说完,温令一溜烟就跑得没了踪影。 她叹了口气,一脸操心。 二夫人站在门口。 门外,是整整齐齐放着的几十个大箱子。 两个小厮正抬箱子,一不小心脚滑,箱子直接给摔开了。 她凑上前看了看,眼睛都看直了。 东珠宝钗,翠玉珠花,金丝簪子...... 她又打开了几个箱子。 金银珠宝,真丝绸缎,样样都有。 怪不得说林宜书是带着厚重身家来的温府。 不单二夫人看愣了,就连身为上京皇商之女的四夫人都看愣了神。 她的嫁妆是几位夫人当中最丰厚,都不及这些半分。 二夫人随手拿了一枚精致的珠钗,爱不释手。 李嬷嬷走了过来,她不动声色的把珠钗拿了回来放进箱子:“劳烦二夫人了,老夫人还在海棠院候着,老奴要快些启程了。” 说罢,她招呼着府中小厮将几十个大箱子朝海棠院抬了过去。 装模做样。 二夫人心中冷嗤一声。 这金银珠宝进都进了温家,哪里还有出去的道理? 反正日后还不是有她一份。 吃过晚饭,老夫人才舍得松开林宜书的手。 等她回到海棠院的时候,素闲和清澹已经收拾妥当。 原本老夫人准备给她配些差使,她借口喜宁静都给拒了。 素闲从手里拿出一本札记,缓缓摊开:“小姐,温家的情况我都打听好了。” 只见札记上清楚写着温家各房的情况。 素闲幽幽道:“温老夫人膝下四子,长房是皇帝近臣,权倾朝野的右相,长子温令更是上京这帮公子哥里面的翘楚,平日里都是直接与宫里的皇子往来的,学识过人,人脉遍布四方,听说这上京想嫁给他的姑娘都可以排满一条街。再就是二房,二房......” “不必了。”林宜书抬手将札记一合,扬唇一笑,“就选这位令表哥,合适。” 素闲有些担心:“可是小姐,方才看大夫人似乎不太喜欢你与大公子往来。” 这一点,她当然明白。 如今她一孤女寄人篱下,虽借着老夫人得了个表小姐的身份,可那些人又怎会高看她? 可是...... “你不是说温令是上京翘楚,人脉遍布四方,既如此为何不与他打好关系,借着他的人脉和权势查清父亲的死因。” 提到此,林宜书的眼光暗了下来。 从邓家被灭门,再到大哥,母亲,父亲接连遭遇祸事。 这么多意外频发,她不相信会是偶然。 定要查出真相,报仇雪恨。 素闲又道:“小姐为何不直接找老夫人帮忙呢?” 这一点,林宜书当然也想过。 不过确实不合适。 她叹了口气:“老夫人年事已高,知道这些事只会让她心神不宁。况且她虽对我有情谊,可若因大张旗鼓查案导致温家被牵连,她始终是会怪我的。如今之际,唯有借着温令攀上高枝查出真相,届时离开温家也不会连累他们。” 第4章 第四章 喜欢兔子 父亲让她带着身家投奔温府是替她做好了打算。 若是一直留在府里,相信温老夫人也定会将她当作亲孙女一般为她择良婿,送她出嫁。 可是,家人含冤,她又怎会忘却前尘独自安好? 见小姐决心已定,素闲不再多言。 温令还在院中忧思,并不知林宜书早就算计起了他。 他此时心心念念的只有淮阳王。 多年来,他一直驻守封地,常年未回。 虽不知此番回京又有何目的,但他终归是回来了。 温令小心翼翼的打开桌前的匣子,只见里面放着一枚玉佩。 他将玉佩拿了起来,握在掌心,眉宇间挂着一丝抹不掉的愁意。 叩叩... 两声不紧不慢的敲门声响起。 他急忙将玉佩收进匣子,才差使景文:“不管是谁,打发走,就说我不在家。” 论打发人,景文可擅长的很。 树大招风的温大公子不知道招惹过多少“花蝴蝶”,哪个不是他打发走的? 他不紧不慢的去开了门。 门开的瞬间,一阵花香扑鼻而来。 好香! 景文情不自禁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再睁眼,就只见一个花容月貌的姑娘端子一盒点心站在门口。 好香好美的娘子,这位估计就是下人们所说的仙女似的表小姐了。 清澹走上前,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是脸依旧很臭:“大公子可在家?” 景文看了眼面前的姑娘,虽然脸冷,可是模样生的很好。 看着看着,他默默的低下头,双颊早已绯红。 他的眼睛看着地滴溜溜的转,声音也变得小小的。 半晌,鼓起勇气脱口而出:“林小姐是吧,少爷在院里喝茶呢,快请进来!” 温令:“...” 林宜书浅笑着款了款身,朝着院里走了进去。 门口牌匾上“百草园”三字赫然醒目。 再进院中,各色的花草清风雅致,别有一番风味。 此时的温令正坐在前院的石凳上,见她过来也起身行了个礼。 早前拘于礼数,未能细看眼前之人。 如今再看,确实如素闲所说是上京拔尖的美男子。 身形修长,面容俊逸,谈吐不凡,若抛开家世背景,拐来当个夫君也是不错的。 虽说心里胡思乱想,可是面上林宜书还是装的乖巧温柔。 她将手里的点心盒子递给了温令,含眉浅笑:“我初来上京,日后肯定免不了有许多叨扰令表哥的地方,方才做了些小糕点,聊表心意。” 聊表心意? 每个来温家的姑娘都是这样说的,而且十个里面至少有五个都是送的点心。 温令扯着嘴角接过糕点,打开了盒子。 只见盒子排排坐着一群可爱的“小白兔”。 勉强,还算精致可爱。 他心不在焉的问了句:“你喜欢兔子?” 林宜书愣了片刻,转而轻笑道:“小兔子活泼可爱,多讨人喜欢。” 若是素闲今日在的话,可能憋不住笑。 他们小姐当然喜欢兔子,红烧的,麻辣的,爱吃的很。 温令扯着嘴角,笑的很命苦。 他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林宜书,赶忙说道:“天色不早了,妹妹赶了这么久的路肯定乏了,赶紧回去好生休息,糕点我会慢慢享用的。” 还没等林宜书开口,他半推半拉的就把林宜书“送”出了门,紧紧关上了大门。 第5章 第五章 太傅之女 “景文。”一声厉吼。 终于到了讨伐“罪魁祸首”的时候。 景文哆哆嗦嗦的站在院中,他主动解释,一脸讨好:“公子~这大晚上的让人家娇娇弱弱的姑娘一直在门口等着也不是您的作风对吧?” “我的作风?”温令一脸茫然。 “对啊,霁月光风,翩翩君子,您可是咱们上京第一的心胸宽阔。” 温令:“...” 他什么时候成了上京第一心胸宽阔? 景文见他有松动,又是一顿讨好。 “好公子,这么晚了早些歇息可好?” 不过夜已深,确实也该歇息了。 他拿起匣子准备离开,临走前用折扇狠狠的敲了敲景文的脑袋:“再有下次,绝不姑息。” 虽说脑袋被打的疼,可是景文心里可不疼。 一想到林小姐跟前的清冷丫环,他就痴痴的笑了起来。 转眼,林宜书就在温府住了小半个月的时间。 她每日忙于温老夫人和温令之间,可是结果有些差强人意。 温老夫人这边倒是留了一个好印象,可是这偏差就出在这位令表哥身上。 她每日送糕点,送鲜花,送食物,这位表哥都冷淡的很。 为此她安排素闲继续调查令表哥平日里的喜好,范围从府里扩展到府外。 这几日,府里又开始装扮起来。 大夫人组了一场宴,邀了不少上京贵女,据说还有太傅的女儿。 那可是大夫人早就为温令选好的夫人。 听说她雯华若锦,满腹才学。 权臣之女,贵胄之家。 确实与令表哥般配的好。 不过,这都不打紧。 她要赶在令表哥成亲前,先攀上高枝。 今日之宴肯定会有不少官宦子弟,听素闲说平日里与温令交好的梁王也回来。 皇帝之子,那面子肯定是够大的。 林宜书整了整衣衫,搜寻着目标对象。 突然间,一声不合时宜的嘲讽声响了起来。 只见一身华衫的粉衣女子牵着个穿着素雅淡静的女子走到她跟前。 粉衫女子拿起手中绢帕,一味呵呵的笑。 片刻后,才幽幽开了口:“你就是那位从江南来温家打秋风的表小姐?” 素闲一听,可不乐意了。 什么叫打秋风? 小姐是带着厚重身家投奔温家,虽说吃住在府里没错,可是平日里打赏下人小厮的银钱可从未短过。 林宜书见人刁难,倒也不诧异。 这温府家大业大,是不少贵女的择婿首选。 她一未出阁女子住在温家,又与大公子为邻,难免遭人记恨。 她躬了躬身,大方行了个礼:“宜书见过各位姐姐,初来上京,还望诸位姐姐多多照拂。” 粉衣女子本还想刁难,可身旁的女子制止了她。 她浅浅一笑,躬了躬身:“今日有幸得见宜书姑娘,若日后有机会,望能时常走动。” 面前的姑娘面容清秀,虽算不上国色天香,可胜在气质突出。 见人走后,素闲赶忙说道:“小姐,她就是秦云清,太傅之女。” 说完,她又用哀怨的眼神瞟了瞟粉衫姑娘:“那个粉衣服的是尚书千金顾宛如,二房和四房太太都想让把她娶进门,可她心仪的是大公子。” 看出来了。 若不是喜欢温令,何必对她那么大的敌意? 没想到,令表哥可真是讨人喜欢。 第六章 第6章 非池中之物 不过... 林宜书道:“顾宛如不值一提,秦云清看起来可非池中之物。” 不应该吧? 素闲一脸困惑。 方才见她与小姐说话,又制止顾宛如撒泼,应当是位识大体的。 却只听得林宜书狡黠一笑:“女人最懂女人,她可没看起来那么简单。不过,有没有她,都不影响我和令表哥搞好关系。” “可是小姐,大公子现在和秦小姐聊天笑的可开心了。” 林宜书顺着素闲的视线看过去,原本清冷拒人千里之外的温令此时正笑的如春花般灿烂。 果然,爱与不爱真的很明显。 看来,她要再下点功夫早点增进和令表哥的兄妹之谊。 此时,温妙雪正蹲在墙根处,抱着只兔子悄悄的抹眼泪。 她正值金钗之年,是三房的二女儿。 说起这三房虽说排行第三,可却是整个温家里面存在感最低的。 三夫人陈盈兰出生将门,三老爷是京中纨绔,两个最不被大家看好的人居然走到了一起。 原本三老爷婚后也在家中兢兢业业打理生意,可妙雪出生后他又恢复了当年纨绔之本,随友人四处游玩,一年半载都难得见几次。 后来三房长子生了场大病,被送去寺里修行。 三夫人索性也不着家了,终日里在外面听曲唱戏。 可怜妙雪一个女娃儿,爹不着家,娘不疼,日日与些小动物搭个伴。 虽然顶着个尊贵的身份,但确实也是个小可怜。 她正哭的伤心,一方手帕伸了过来,轻轻擦掉了她眼角的泪珠。 妙雪自幼性格内向,不善与人交流,不免有些堂皇:“书...书...书姐姐。” 林宜书笑了笑,温柔问道:“妙妙,是为何伤心呢?” 妙雪指了指怀中的小兔子,委屈巴巴的:“兔子它...它受伤了。” 林宜书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兔子。 小兔子的后腿上染着暗红的血迹,细看那一块早就连皮带肉被拔掉了。 到底是陪伴孩童的“小伙伴”,也难怪那么心疼。 林宜书亲昵的拍了拍妙雪的脑袋:“没事,姐姐帮你。” 说完,从腰间取出一个药瓶,将瓶中的粉末倒在了兔子的伤口处。 或许因为疼痛,小兔子挣扎起来。 看着它警惕的模样,她仅用一个眼神瞪了瞪,兔子瞬间就乖巧了。 她顺势把手帕撕开,绑住了伤口。 原本哭啼啼的妙雪也终于有了笑容。 林宜书心中默叹,到底还是小孩子好哄。 她又瞪了眼兔子,心想:上好的金疮药,就便宜你这只小兔子了。 素闲看到温令正朝这个方向看,赶紧提醒。 原本还瞪着兔子的林宜书一改凶狠,春风满面,眼带温柔。 她亲昵的抚摸着兔子。 恰巧一阵风吹来,树上的花瓣落了下来。 春风,美人。 多美的一幅画啊。 站在温令身边的梁王直接看呆了。 那日只是远远瞅一眼就知道此妹妹绝非俗物,今日近了些才知道原来是生的如此漂亮。 他娇嗔的捶了捶温令的肩膀,辞藻都显得枯乏:“江南来的表妹,果然很美,当真是美。” 第7章 我错了 温令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妙雪似乎很久都没有笑的这么开心了。 再看向林宜书,她温柔的抚着兔子,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虽然,穿着与京中贵女有些差异,可确实是最突出的那一刻。 看似温婉含蓄,却美的张扬让人无法移目。 不等他回神,梁王又叹道:“真是位菩萨心肠的好妹妹,我定要与她结交。” 温令:“…” 他一把拉住了梁王的胳膊,有些咬牙切齿:“不过片刻的功夫,你从哪里看出来的菩萨心肠?” “你看她温柔善良,分明就是落入凡间的仙女。” “我看你是个漂亮姑娘,都是从天上来的。合着你身边的都是仙女?” 梁王:“…” 二人又争执了会儿。 再回看时,哪里还见得林宜书的身影。 事实是,林宜书在送妙雪回房的同时,心里将温令和梁王二人挨个骂了个遍。 她原本想总有人愿意来同她搭个话,结果她脸都要笑僵了,两个人还在吵架。 她只得先将妙雪送回去,便主动离了宴。 送完妙雪回去的时候,林宜书眉头带着些愁思。 素闲有些好奇:“小姐,可是心疼妙雪小姐?” 她叹了口气,幽幽道:“如今我寄人篱下,有什么资格去心疼主家的亲孙女?” 不是不心疼。 只是,没有资格。 就算温家三房存在感低,他们始终才是这个宅子里的主人。 而她不过就是寄人篱下,如履薄冰的表小姐罢了。 想至此,她向素闲问道:“近日我让你了解令表哥的事,可有进展?” “其他的倒没有什么,只是有一桩事有些奇怪。”素闲缓缓说道,“听府中下人说昔日里大公子性格开朗活泼,时常相邀友人四处踏青,有次兴致起,还与友人在十方亭玩了整宿。就那天过后大公子回来就生了场病,醒来后寡言了不少,还是过了两三年才又重新会友的,可这性格却是变了沉稳不少。” 林宜书认真的听着,想了片刻后,她交代道:“明日你就去十方亭附近探探。” 一个人的性格不会平白无故在短时间内发生巨变,也许了解清楚十方亭发生的事,能更快的与令表哥打好关系。 林宜书晨起便开始收集露水,又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下午,做了一盘精致的兔子点心。 上回见令表哥对兔子比较感兴趣,这次她又改良了些,将兔子做的胖了些,看着也更肥美可爱。 她满心欢喜的去敲响百草园的门,可院里就只有景文在。 没见到令表哥,林宜书只得把点心交给了景文。 这些日子来,令表哥的心倒是丝毫没掳获,可好歹也算是和他院里的景文打好了关系。 她准备回院子的时候,不知为何右眼皮又跳了起来。 心中,总有不好的预感。 “小姐,我错了。” 林宜书还未进门,素闲的声音先传了过来。 只见一道身影一闪而过,她还没看清,素闲已经抱紧了她的大腿,瞪着那双无辜的双眼眨巴眨巴。 果然,不好的预感应验了。 她吸了口气。 只要不是和温家相关,只要不影响她和令表哥增进关系,都能忍。 她挤出一个笑容,语气温柔的可怕:“素闲,你犯什么错了?” 第8章 水中的怪物 素闲见状更害怕了。 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万句话堵在喉咙里,最后也说不清楚。 “小姐…我…我…” “今日她去十方亭打盹,把札记弄丢了。”观望已久的清澹幽幽开了口。 声音不大不小。 可是却把林宜书惊的差点晕过去。 札记丢了!还是写着温家大小事的札记! 若是被有心人捡到,别说和令表哥增进感情,估摸着到时候被赶出温家也不是不可能。 素闲看了看小姐变化莫测的神情。 又把视线投向清澹,那双眼满满都是哀怨。 这丫头平日里不说话,一到关键时刻总是语出惊人。 “小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现在就去把札记找回来。”说罢,素闲起身就要出门。 冷静下来的林宜书制止了她:“十方亭附近人多眼杂,若是能找到札记倒无事,找不到又去了十方亭,到时候札记问世,那就是十张嘴也说不清。” 素闲点了点头,可怜巴巴的看向林宜书。 夜半三更,主仆三人换了身轻便的衣服翻墙而出,直奔十方亭。 “素闲,你确定札记是落在这里的?”在遍寻无果的情况下,清澹忍不住开了口。 “我确定。”素闲笃定的点了点头,“今日我在这亭中小憩了一会儿,醒来就忘了札记之事直接回了府。” 林宜书看了眼四周,朝着亭下的台阶走了过去。 正在张望之际,一股冰凉的寒意将她包围。 只见湖中伸出一只手,一把就拽住了她的脚踝。 本想大叫的林宜书硬是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脚踹了下去。 只听得扑通一声,那“东西”又落回了水里。 素闲听到,着急跑了过来:“小姐,要救人吗?” 没有片刻犹豫,林宜书摇了摇头:“万不可救。” 啊? 素闲有些诧异。 然林宜书一本正经的说道:“你怎知水里是人是怪。要是怪物,那我们不是交代在这里了。” “那要是人呢?” “那更不可救。夜半三更谁家好人躲在水中,要么是歹人,要么就是身负罪债的恶棍。总而言之,不能救。” 素闲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可是还是觉得见死不救有些过意不去。 “小姐,要是他死了怎么办?” 林宜书摆了摆手:“那是他的造化,与我们无关。” 她抬眼看到亭子里挂的麻绳,一把拽了下来。 一头绑了块石头,一头递给了清澹,交代她系在柱子上,然后把放着石头的那一头扔进了水里。 做完后,她擦了擦手,轻飘飘的说道:“生死祸福,自求多福。” 看着水里的泡泡越来越大,林宜书带着素闲和清澹匆匆离开。 待他们离开后,水中的怪物终于现了“真身”。 是温令。 他手里拽着绳子,趴在岸边大喘粗气。 他不过来十方亭与人会面的功夫,就遇到一群刺客。 寡不敌众中了飞镖不说还落了水。 落水也就罢了,好不容易爬起来,还被人踹了一脚! 那可是实打实的一脚,狠狠踹在了他的头上! 水里面看到的那双柳叶眼,当真是熟悉的很。 这不是他那个温柔善良,有着菩萨心肠的书妹妹还能是谁? 第9章 分绢花 温令捂着伤口,一把扯住一旁的草丛,却摸到一个札记。 他好奇的把札记拿了起来,只见里面赫然写着温家的大小事。 怪不得,她们主仆三人半夜跑出来到这十方亭。 好,好,好。 好的很。 原以为这“小表妹”同府中来的那些个姐姐妹妹大差不差,看来他还真是小看她了,这才是真正的“心机美人”。 温令回到百草园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睡眼惺忪的景文一看到他左肩的伤口,瞬间没了睡意:“公子,你怎么受伤了?” 他着急的把药拿了出来处理伤口,可此时温令坐在榻上一脸寒意。 这次又是谁惹着这位主了? 伺候温令换了干净的衣服,他小心翼翼的想要开口。 可是温令一个眼神,吓得他瞬间就住嘴了。 磨蹭了一会儿,他想起上次少爷挺喜欢吃那兔子点心的,就把林宜书送的糕点端了过来。 “少爷这么晚你肯定饿着了,正好下午林小姐送了些点心过来,你先吃点垫垫。” 想到自己这么贴心,景文都不自觉笑了。 可他没注意到温令的脸越来越黑。 看着一排整整齐齐坐着的“小兔子”,甚至比上回还做的更可爱,温令的脸黑的都快拧出水了。 他还真没想到,这位无辜惹人怜的“书妹妹”竟然如此会伪装。 哈哈哈… 突然间,他仰天长啸,吓得景文差点没跌倒地上。 公子他又怎么了? 看来今晚,注定无眠。 那日过后,林宜书一边忧思手札去处,一边变着法的讨好温令。 可别说见着他,就连他的声音都没听到。 而温令也窝在内院,不会友,也不见客。 景文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温令。 自打他受伤落水回来后,老喜欢拿着札记自言自语。 要么就是突然哈哈哈大笑,要么就是絮絮叨叨的骂人。 莫不是当真伤了脑子? 他实在忍不住,小心翼翼的开了口:“公子,落水的时候您没磕着头吧?” 听到此,温令摸了摸他的头,又想起结结实实挨的那一脚。 一时心中不快,又拿起林宜书送来的兔子点心絮絮叨叨念了起来。 景文一脸生无可恋,看来他终究是无法好好同他主子沟通了。 又过了几日。 秦云清和顾宛如来府中做客。 四夫人不知从哪弄了十枝精致的绢花,引的女眷聚集,花厅里一下热闹起来。 这工艺往日里都是宫里的公主娘娘们才能戴的着的。到底出生上京皇商家,这等稀罕物件说拿来就拿来了。 可惜就是少了点。 温家有四房,嫡出的闺女三个,再加上各房的亲眷,上上下下差不多十几个人,根本就不够分。 绢花怎么分,四夫人心里有自己的盘算。 老夫人,各房的夫人,还有嫡出的闺女肯定是要分到的,算上自己的,一共八支。 还剩两支,也不能浪费。 太傅千金秦云清,尚书嫡女顾宛如。 这两位可是今日的贵客,自然也不可怠慢。 至于林宜书,她压根就没有放在心上,虽然老夫人疼爱她,可她一则和温家无血缘关系,二则身后又无背景仰仗。 这么贵的绢花她可不愿意送去打了水漂。 正好老夫人今日外出礼佛,也不需要顾及脸面说些场面话。 第10章 绢花赠美人 四夫人的眼神一晃而过。 林宜书默默的低了低头,她明白自己的处境,清楚的知道这些好东西是轮不到自己的。 她不会心生贪念。 只是遥想起很多年前,那时江南时兴绒花,外公巡遍最好的师傅也要给她做最漂亮的绒花。 他总爱说,咱们宜书配的上最好的东西。 那时候,父母尚在,兄长陪伴,是她一生最美好的光景。 林宜书的思绪被拉回了过去。 而一旁,大家看着绢花,挑选的正是热闹。 大夫人平日里尚简,对绢花没多大的兴趣,但她看中秦云清,便准备将自己的那枝一并送给她。 她看了看,挑中一枝绿菊,正要拿起的时候,久未露面的温令走了进来。 二夫人看着他,不免调侃起来:“哟,令哥儿平日里都见不着几次,今个儿怎么想着来了?” 温令一边说着一边朝着众人走了过去:“我看你们热闹的很,也过来凑个热闹。” 只看见一众女眷正在挑选绢花,可这花只有十枝。 按照四夫人精打细算的德行,估计早就分配好了。 温令感叹:“不错,这花做的可真漂亮。” 四夫人听言,笑的更是灿烂:“令哥儿见多识广,帮伯娘看看这花做工如何?” “自然是巧夺天工。” 听了这话,四夫人更高兴了。 温令的眼神落在坐在一旁的林宜书身上。 心头,突然有了个想法。 他一脸笑意的看向大夫人:“娘平日里也不喜欢这些东西,不如给我一枝可好?” 话音落下,秦云清和顾宛如的视线全落在了温令的身上。 他平日里也不与女子往来,要这绢花做什么? 大夫人向来宠爱这个儿子,语气也带着宠溺:“你若喜欢便拿去。” 得了大夫人和四夫人的允诺,温令自顾自的挑起了花。 十只绢花里,他挑了最美最艳的牡丹花。 还没等大夫人问清楚,他拿起绢花直接走向林宜书。 她有些诧异的看着温令,不可置信的问道:“给我的?” 温令将绢花直接戴在了她的头上:“群芳当属牡丹最妖艳,唯有书妹妹配的上这牡丹。” 咱们宜书配的上最好的东西。 外公的话,穿过脑海。 她抬眼看向温令。 他今日为何变得如此主动? 难道是这几日送的兔子点心真的攻略到了他? 虽不知为何,可是心中还是又些感动。 她看着他,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双眼,看的人格外心疼。 一时间,温令有些恍惚。 原本只是想借机调侃一下她招摇,为何她会流露出这样的眼神? 可转念一想,此女惯会伪装,蛊惑人心,心中那一点愧疚顿时无影无踪。 温令“绢花赠美人”的这一举动,一下就让林宜书成了众矢之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朝她看了过来。 尤其是大夫人。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大夫人估计在心里早已杀她千万遍了。 秦云清的脸色也不好看,原本手里拿着的绢花又被她默默放了回去。 她认识温令这么多年,何时见他主动送过女子东西? 而且这东西,还是他亲自讨来的。 心中,只觉得难受的紧。 面对一众“炙热”的目光,林宜书唯有笑,深知此时无声胜有声。 第11章 礼物 自从回了海棠院,林宜书手里一直捏着那朵绢花。 连清澹都生了些好奇:“小姐她很喜欢那只花吗?” 又红又艳的牡丹,一点都不像她的喜好。 素闲双眸微微一沉,慢慢出了声:“以前不管在林家还是邓家,主子们有好东西是第一个想着小姐。如今寄人篱下,做什么事都要看别人脸色,但凡好的都得不着。这绢花虽艳,可是因为在意料之外,才更可贵吧!” 素闲毕竟是从小和林宜书一起长大的,对她的了解更深些。 林宜书自幼便是心思敏锐的女子,短短几年间遭受了那么多的打击,心里的痛楚旁人根本无法明白。 如今前路未知,途中难得的温暖更容易让人动容。 叩叩... 一阵不紧不慢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清澹走去开门。 门一开,一张满脸讪笑的脸就凑了上前,吓得她赶紧退后两步。 她板着一张脸,冷声问道:“有什么事?” 就她这性格,要是换作其他人早就起争执了。 可偏偏景文喜欢的紧,一张脸笑的比春花都还灿烂。 温令看不下去,挡在景文跟前:“书妹妹在吗?” 话音刚落下,整理好妆发的林宜书已经跑了过来。 她低眉浅笑,语气更是温柔:“令表哥,可是有事找我吗?” 那模样,任谁看都是娇弱温婉的美人,可谁曾想骨子里满是算计。 他扯唇一笑:“你搬来海棠院的时候祖母说让我多照顾你,没想到这段时间反倒是你天天给我送些好吃的好玩的,一味接受非君子所为,所以今天特地来给你送个礼物!” 给她送礼物? 她有些诧异,唇角微动:“令表哥不必如此费心,你不是送我绢花了吗?我很喜欢。” 这是她进入温府收到的第一份礼物,她是真的喜欢。 温令笑了笑:“那绢花不过借花献佛怎能表达我的心意,这礼物是我专门去为你挑的。” “专门…为了我吗?” “那是,你打开看看。” 温令拿起景文手里的“物件”递了过去,素闲赶忙接住。 林宜书看着被素闲端在手里的“物件”,小心翼翼的掀开了布罩。 四目双对。 林宜书直接傻眼了。 居然是兔子? 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堂皇,温令侧头偷偷笑了笑。 然后一把抱起兔子,塞到林宜书的怀里:“书妹妹不是说很喜欢兔子吗?今日我特意去集市为你挑选的。” 林宜书抱着兔子手足无措,素闲想把兔子接过来,可温令直接不给她机会。 推着林宜书就往院里走,幽幽道:“想来还没来过妹妹的院子坐坐,今日正合适。” 说着,他一屁股在院里的竹凳上坐了下来。 林宜书抱着兔子丢也不是,抱也不是,一脸窘态。 她何时养过小宠物? 还是平日常拿来饱口腹之欲的兔子。 她抬眼看了眼温令,只见他已经喝起茶来,丝毫没有离开的打算。 见她看他,他扬唇一笑,似乎对这份礼物满意的很。 又过了一会儿。 林宜书只觉得手里似乎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她低头一看,脸瞬间青了。 “表…表哥,兔子它好像‘出恭’了!” 第12章 送点心 “哎呀!那怎么办呢?”温令一边起身团团转,一边窃笑。 尤其是看到海棠院里主仆三人手足无措还必须要装作镇定的模样,十方亭的那一脚承受的气都消了不少。 折腾了半天,平日连额前碎发都精心设计过的林宜书早已狼狈不堪。 见目的达到,温令也准备回去。 临走,他还特意嘱托了一番:“书妹妹这么贤惠,相信定能将兔子养的白白胖胖。” 林宜书只能笑,心中有苦难言。 温令的好兴致,回到百草院都没减。 看着他一脸得意的样子,景文撇了撇嘴:“公子,你这样刁难林小姐不太好吧?” 刁难? 温令皱眉:“她不喜欢兔子,非要说自己喜欢。我这是教她做人不要口是心非,不要太多算计,女子还是心思简单的好。” “那你为何不直接问她是出于什么原因,也许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能有什么难言之隐,她来温家打探那么多消息,按照以前那些表小姐的行事作风,不就是为了借温家之势攀高枝,择良婿。” “但林小姐长得漂亮,正值大好年华,就算择良婿也没有什么不妥当。” “当然不妥,因为她算计到我头上了。” 景文:“…” 昔日里算计他的表小姐也不少啊,他都是能躲则躲,能避则避。 怎么到了林小姐就不行? 景文直接翻了个白眼。 他们家公子真是小心眼。 不就是在记恨当初林小姐在十方亭见死不救,还踹了他一脚。 温令没想到自己用于戏耍林宜书的兔子,在旁人眼中就变成了讨好的信物。 花厅高调赠绢花本就引的不少贵女对这位外地来的女郎有颇多微词。 再得知温令特意去集市买了兔子,更是让林宜书成了不少人的眼中钉。 尤其是顾宛如。 她虽知晓大夫人中意的是秦云清,可秦云清好歹是京中第一贵女。 她林宜书,又算个什么东西? 林宜书并不知道自己已被顾宛如记恨上,此时她正一脸开心的做茶点。 只因为今日梁王到访。 王爷,温令好友。 借着这些日与温令的往来,她今日非要攀上这“高枝”不可。 百草院里,梁王和冯雪吉正在赏花,温令与林贵在下棋。 虽说各做各的,倒也是和谐。 毕竟平日就属他们四人最喜欢往来。 景文泡好茶呈上去,又要回去拿茶点。 正准备走,一声敲门声响了起来。 他端着茶盘就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林宜书。 她浅浅一笑:“令表哥在吗?” 温令:“...” 一听到这句酥酥麻麻的令表哥,温令拿着棋子的手直接僵在了半空。 她,又来了。 他也顾不得下棋,起身就去拦林宜书。 他的手搭在门上,随时准备关上门。 林宜书见到他,笑的如春风拂面,声音更是甜软轻灵:“令表哥,宜书给你送些点心过来。” 温令只有一个想法,让她赶紧走。 他飞速接过她手里的点心,扯出一个笑容:“谢谢书妹妹,今日有事在身,改日定上门答谢。” 说完,他就要关门。 第13章 草包王爷 可门还没关上,一只手就搭在了他的背上。 “阿令,你这是在做什么?”梁王站在温令的背后,一声幽幽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顺着温令的前方看过去,就只见笑面如花的姑娘。 这位不就是菩萨心肠的林妹妹? 他伸手将温令推开,走了向前,笑道:“这位可是温府新来的表小姐,林姑娘?” 林宜书有些诧异,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能和梁王说上话。 她浅浅的行了个礼:“宜书见过梁王。” 梁王一喜:“看来林姑娘认识本王?” 林宜书点了点头:“宜书来温府已有些时日,经常听表哥提起梁王风姿灼灼,早就想得一见。那日在宴会上宜书远远瞧见梁王与表哥站在一起,又怕前招呼有些唐突。” 梁王心花怒放,好不开心,当下就将林宜书请进门。 唯有温令黑着一张脸。 梁王兴致勃勃的打开了糕点。 只见一盒糕点做成了各种鲜花的模样,无比精致。 这手艺,就连御厨看了都自愧不如。 鲜花点心配上这百草院竟如此合适。 温令也多看了眼点心。 虽然此女别有目的,但是不得不说这点心确实做的好。 只是没想到今日送的居不是她平日里最喜欢做的小兔子点心。 莫非,已经被兔子逼得快疯了? 想到这里,温令一阵窃喜。 席间,几个人谈论起百草院名字的由头。 主要还是温令最喜花草,所以这院中种满了各色的花草。 品种虽多,却都打理的井井有条。 冯雪吉看着池塘中光秃秃的假山总觉得有些美中不足,感叹道:“看来阿令还是没寻到合适的花种在这假山之上。” 一旁的林贵赶忙接话:“阿令这是早就心有所属。” 心有所属? 见林宜书有些困惑,林贵耐心解释:“林妹妹有所不知,我们阿令从小到大就是个特别执拗的人,只要喜欢上一样东西就绝不会改变,他一心想寻一株攀高种在这假山当中,可惜这么久了,一株都未寻到。” 攀高? 宜书若有所思:“可是小岩花?” 林贵一喜,笑道:“林妹妹也知道小岩花?” 林宜书点了点,应道:“宜书曾在古籍中见过,此花喜阴湿,因生在极为危险的断壁残崖,所以还未有人见到过。” 她的眼神看向温令。 提到小岩花时,他的神情温柔了不少。 没想到看似什么不缺的温大公子,居然对一株花有如此的执念。 可惜这花生的太危险,又只在古籍中出现过,这世间未必会有。 几个人又聊了几句,此事就算过了。 林宜书未忘记此来目的,她借着聊天的功夫了解梁王平日里的喜好,准备投其所好。 可在听到梁王前些日子做木工被陛下责骂的小插曲之后,林宜书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再聊着,她更觉得不对劲。 这梁王,怎么好像是个草包王爷? 在温令说出那句“反正你哪一日不是在吃喝玩乐。”之后,林宜书明白了。 梁王就是京中纨绔,甚至还是皇帝的“眼中钉”。 她扯了扯嘴角,果断放弃梁王这枝“高枝”。 第14章 落水 这几年来,林邓两家接连发生变故,可却只被当做时运不济。 就连邓家的灭门惨案,也是随意抓了几个马贼了案。 她不相信世间上会有那么多的巧合,其中肯定掺杂了许多厉害关系。 这一回来上京,她就是抱着查出真相的决心来的, 她要求一位在上京有权势能依附,有智谋能仰仗,有胆识在身的贵人。 可贵人还未寻到,找茬的“贵客”就来了。 顾宛如和秦云清又来了温府。 虽然以前林宜书不在温府的时候,二人也时常来温府走动,可是向来不会主动邀约府中的其他“表小姐”。 今日竟然约了她赏花,若说没有目的,林宜书可不相信。 她初到上京,还有许多事要做,可不想给自己惹得一身麻烦。 本想婉拒,可二人已经到了海棠院门外。 今日老夫人去参加庙会,林宜书也不好用她当作借口。 温令也去了梁王府,她也用不了他来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万般无奈下,只得应承了邀约。 可顾宛如才看到她就是一声冷嗤,甚至正眼都没瞧她。 所以,她们邀约她赏花只是为了冷落她? 正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秦云清亲昵挽住她的手,语气温柔:“宜书妹妹,你来府中这么久我们还没有一起聚过,这几日花开的正好,不如一同?” 她的表情平静,和初次见面一样。 高明的人往往喜怒不显于表,秦云清倒是挺符合的。 尤其还选了一个如此刁蛮任性的顾宛如作衬。 顾宛如白了林宜书一眼,阴阳怪气的说道:“林姑娘确实该多赏赏上京的花,长点眼界。上京繁华,可千万别被一点小东西给迷了眼。” 小东西? 虽不知她说的是什么东西,但肯定和温令脱不了干系。 这令表哥还真是讨女人欢心,非要做如此招摇之事,害的她变成了眼中钉。 林宜书朝着顾宛如甜甜一笑:“姐姐放心,妹妹定会将姐姐说的话放在心上,绝对不会被小东西迷了眼。” 顾宛如:“...” 她没想到,这林宜书竟如此“识时务”。 三人一路行至月荷塘。 温府假山怪石不计其数,府中院落处处都有一番韵味,可若说景致能拔得头筹的这月荷塘。 月落荷塘,水波粼粼。 平日里就是一番好景象,再到荷花盛开时,那景致更是别致。 顾宛如因为温令送礼之事,根本就不想搭理林宜书。 逛了会儿她自己去一旁的亭子歇息了,荷塘边就只剩下秦云清和林宜书。 秦云清看了眼林宜书,淡淡道:“妹妹来府中已有不少日子了,可还习惯?” 林宜书点了点头:“温府挺好的。” 秦云清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继续赏花。 林宜书无聊的跟在后面,眼神自然的落在地上。 在看到荷塘边的青苔后,她看到秦云清的步履正朝着青苔的方向,准备制止。 可还没来得及说,秦云清已经掉进了荷塘。 动静太大,本想小憩的顾宛如吓得赶紧跑了过来,她冲着池塘大声嚷嚷:“快救人啊,云清姐姐不识水性!” 林宜书看到水里挣扎的秦云清,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跳进了水里。 第15章 引起是非 秦云清落水之事惊动了温府。 大夫人得知此事后大发雷霆,直接摔了茶杯。 府中女眷聚在桃花阁。 秦云清躺在榻上一直未醒,看诊的大夫也无能为力。 大夫人看向林宜书,怒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顾宛如见到,立即添油加醋:“你这女人好狠的心,定是你推的云清姐姐。你就是嫉妒她与令表哥关系好,故意的。” 她的话一下就让林宜书成了众矢之的。 本就对林宜书不满的大夫人更是一脸失望:“林姑娘从你进我们温府开始,府中都是好吃好喝的给你供着,你怎么能伤害府中的贵客。” “不...不是我做的。”林宜书的眼神有些黯淡,她的眼神划过众人的视线,或是厌恶或是冷漠。 她一寄人篱下之人说的话又有几分可信度呢? 她轻轻道:“云清姐姐落水之事是个意外,等云清姐姐醒来定能还宜书一个清白。” 顾宛如赶忙补了一句:“骗人,你分明就是觊觎温令哥哥。” 大夫人脸色一沉。 仿佛真的把林宜书当作勾引她宝贝儿子的狐媚子。 林宜书低了低头,再次抬起头时,眼眶中含了些泪水。 她楚楚可怜的看向大夫人:“大夫人,家父家母自幼教导宜书懂分寸,令表哥与早逝的兄长差不多年岁,宜书每次看到他的时候,都会想起已故的兄长,又怎会对他有其他的想法?” 大夫人有些不相信:“当真?” 见她放松了不少,林宜书赶紧点了点头:“当真。” 说着,她又可怜兮兮的看向顾宛如:“还希望顾姐姐慎言,宜书尚未出阁,不想因为这些无中生有之事败了名声,影响日后的姻缘。” 听到她这样说,大夫人的气消了不少。 许是觉得刚刚过分了些,语气也柔缓了不少:“既然你来了府中那就好好安分守己,莫要生是非。不管怎么说你也算是祖母的外孙,日后温府也会帮你寻一个体己的好夫君。” 林宜书点了点头,眼眶红红的。 顾宛如站在一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直至深夜,秦云清才起来。 她解释清楚事实替林宜书证明了清白。 可此时的林宜书已经穿着湿透的衣服在桃花阁站了几个时辰。 她的脸色苍白,可还是坚持将秦云清送到了府外。 看着远去的马车,原本温柔的眼神一下变得冷漠。 林宜书回海棠院之后就病了。 她躺在床上,虚弱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温令外出归来就从景文口中得知了此事,他直接就去了海棠院。 看见躺在床榻上的林宜书,他有些气恼:“你也入了池塘,怎么不知道换身衣服再去桃花阁?” 林宜书笑了笑:“令表哥不用担心,我无妨。” 听他这样说,温令更气了。 平日里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如此糟践自己的身体? 他招呼景文去叫大夫,可是林宜书却制止了。 她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央求道:“不要叫大夫。” “为何?” 她低垂着头,小声说道:“祖母回府不久,今日之事结果是好的就没多问,要是叫大夫来她定会过问,大家本来就对我有些意见,我不想再引起是非。” 第16章 见世面 她的眼神有些黯淡,夹杂着悲伤。 就像那日收到绢花时一样,看似喜悦,可是却带着悲伤。 所以她那么迫切,不惜利用他攀高枝为的就是摆脱这种日子吗? 他叹了口气。 从腰间掏出匕首,猝不及防的在左手划了一刀。 然后朝景文看了一眼:“景文,还不去请大夫?”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林宜书也愣住了。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之人,她的眼眶泛红,平日里最擅言辞的她一时竟有些寡言。 大夫看完诊后已是深夜。 他刚走没多久,念着感谢的话林宜书也睡了。 看着她脆弱的样子,温令的心里竟然会觉得有些心疼。 不过,原本紧绷的心倒是放下了不少。 这时,他才仔细看清林宜书。 虽然生着病,可确实是个明艳动人的大美人。 他的视线又落在床头,看着床头的位置正摆着那枝牡丹绢花。 他随时将花拿起,正巧素闲走了进来。 她笑道:“大公子送的这枝花我们小姐很珍惜,所以一直都放在身边。这是她在上京收到的第一份礼物,她很喜欢。” 温令想了想,突然问了起来:“你们为何不留在吴郡,要来上京?” 虽然父母过世,可是林宜书的身家并不少。 若留在吴郡自己撑起林家,日子定然是过的比现在好的。 素闲叹了口气:“来上京之事是老爷还在世的时候就考虑好的。他知道他走后吴郡就只有小姐一个独女,无人仰仗,只会落得个被族亲压榨,所嫁非人的下场。” 素闲并未说小姐来上京的真正目的,她虽然感激温令,但也不会尽数告知。 她说的这些话也不假,还可以博几分同情。 待了一会儿,温令准备回去。 走到院里的时候,一只胖乎乎的小兔子跑了过来。 它活蹦乱跳,而且肥了不少。 这一点倒让温令没想到。 林宜书虽然不喜欢兔子,但却是把它养得白白胖胖的。 或许,他对她的成见是有些深了。 前一晚还病恹恹的林宜书,第二日已经生龙活虎。 这恢复的速度,简直出乎意料。 温令看着她端来的点心,就知道她是真的好了。 他扯着笑容,慢悠悠的揭开盒子。 看到整整齐齐坐成一排的小兔子,嘴角的笑意也不自觉变得自然起来。 鲜花点心固然好看,但还是兔子最可爱。 林宜书勾唇浅笑:“昨晚有劳令表哥了,表哥的这份恩情宜书记在心里,他日定会偿还。” 这点事,温令倒没有放在心上,敷衍的应了一声。 他回了院子,林宜书也跟了进去。 在看到他桌上放着的帖子时,林宜书的眼睛都亮了。 她兴奋的问道:“令表哥,可是有人邀你赴宴?” 温令警惕的看着她。 可想了想,还是回了应:“过几日是大理寺少卿生辰,他在春来楼摆了宴。” 大理寺少卿? 这身份不就能对应上她想寻的有权势,有智谋,有胆识的人。 如果能求的这位少卿的帮忙,那么日后就不用和令表哥往来密切,不然到时候又遭人记恨上了。 想到此,她嘴角的笑意更是压不住:“令表哥,你可否带宜书一起,时卿也想去见见世面?” 温令果断拒绝:“不...可...以。” 第17章 生辰宴 林宜书在百草院软磨硬泡半个时辰,温令终是应了下来。 在得知大理石少卿仲明镜近来喜欢累丝工艺,她又到处寻手艺人定制生辰礼。 因为有事做,她这几日都没有来百草院,温令反而有些不习惯了。 几日后,林宜书终于敲响了百草院的门。 景文看到她的时候先是一喜,后又说道:“林小姐,我们家少爷昨夜宿在梁王府中,今日他们应该会直接去春来楼,他让我给你说你直接过去就行。” 林宜书笑着点了点头,她准备把手里的花给景文。 可想了想,又说道:“景文,这花是送给令表哥的,他不在的话我就先放在这里。” “你交给我就可以。”景文说着就要伸手去接花。 清澹一只手就挡在了他前面:“这花是我们小姐千辛万苦寻来的,摔坏你赔得起吗?” 景文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林小姐,要不你拿到书房来吧?” 林宜书笑了笑,就朝院子里走。 可她的脚好像受伤了,过门槛的时候差点没撑住。 景文担忧的问道:“林小姐,你受伤了吗?” 清澹厉声道:“还不是为了找这个什么破花,非要长在悬.....” 林宜书打断了她的话:“清澹,我们进去吧。” 清澹这才没继续说,只是看到这破花心情就差的很。 她们小姐为了找这什么小岩花差点就摔死了。 什么投之以桃,报之以李。 温大公子不过就是被划了一刀,她们小姐可是差点没命,这报的也太大了。 林宜书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她走进书房,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就把花放下。 正准备走时,书桌上的手札吸引了她的目光。 这个手札好像素闲遗失的那份? 她迟疑了一会儿,拿起了手札。 在看到里面的内容时,她的表情僵在了那里。 后知后觉的景文这才想起来手札的事,他赶来的时候林宜书已经看到了。 清澹直接一把揪住景文的衣领,质问道:“你们家公子什么时候偷走的?” 景文赶紧解释:“不是他偷的,是他捡到的。” 清澹不信,伸手就要揍景文。 林宜书冷声道:“清澹,住手。” 景文心里顿感害怕,不是害怕清澹,而是觉得从未看过林小姐这么冷漠的样子。 看来这回真的出大事了。 他哆哆嗦嗦想解释。 林宜书幽幽开了口:“景文,你家公子可是在十方亭落了水?” “我们家公子...”景文想要解释清楚,可是看到林宜书的眼神只能低着头应了:“是。” 她又问道:“院里的那只兔子可是你家公子亲自去买的?” 景文:“是。” 话问到此,林宜书还有什么不明白。 她嗤笑一声,拿起手札走了出门。 景文生无可恋的望着林宜书离去的方向。 这次真的,闯大祸了! 此时温令和梁王刚到春来楼。 今日仲明镜邀的大多是些年岁相当的友人,无长辈在场,氛围也更融洽些。 楼中酒席已备好,可温令不是很开心。 他并不希望林宜书赴宴。 只因今日男眷无一人是良配,尤其是仲明镜。 林宜书有才识,又生的貌美,这些人根本就配不上她。 奈何她下定决心,还为了给仲明镜准备生辰礼几日都没见着人。 第18章 不堪大任 秦云清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温令愁眉不展。 她眼中的诧异一闪而过。 从孩童认识温令开始,他便是温雅的公子,日常赴宴都是春风拂面,这一回竟也有了愁丝。 她敏锐的察觉到他的不同,心中的不安也涌了起来。 顾宛如依旧大大咧咧,她拉着秦云清就朝着温令走去,还指着旁边的位置兴奋地道:“云清姐姐,我们坐温令哥哥旁边吧。” 可正要入座,梁王先一步坐下,他扬唇一笑:“不好意思,这是我的位置。” 顾宛如本想发火,可看清是梁王后,瞬间把火气收了回去。 眼前发生的一幕,温令视若无睹。 不知为何他的脑子里总会浮现林宜书的模样,甚至还有一丝不妙的预感。 宴席快开始时,林宜书到了。 她抱着锦盒晃晃悠悠的走了进来。 今日的她一身嫣红,装扮与时兴盛装的上京贵女相比丝毫不逊色。 一众人的目光都朝她投了过去,只有温令一眼注意到她的脚。 她,受伤了? 温宜捧着礼盒走到仲明镜面前。 她躬身行了个礼:“林宜书恭贺少卿大人生辰。” 身边小厮接过礼盒递了过去,可仲明镜看都没看直接扔在了一旁。 他不收礼,也不回应。 就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林宜书。 过了很久,他才慢悠悠的开了口:“林宜书,你就是温府新来的表小姐?” 温宜点了点头,因为脚疼额头渗出细细的汗珠。 可高台上的人并没有让她入座的打算,不紧不慢的吃着瓜果。 顿了顿,他又道:“确实如传闻中一样生的一副好皮囊,可与那珠玉阁的月娘争个一二。” 话音落下,哄堂大笑。 那月娘可是青楼花魁,仲明镜用她和月娘做比较分明就是在借机羞辱。 温令看不过去,起身说道:“少卿大人,表妹近来在家中无事,是我带着她一同来贺寿的。” 仲明镜嗤笑一声,看向温令:“温兄如此护花心切,可是心疼了?” 他的眼神里赤裸裸的挑衅,让宴会的氛围都尴尬了几分。 梁王见此,有些不满:“仲大人好威风,别人来送贺礼你都瞧不上?” 仲明镜笑着拱了拱手:“殿下,下官可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想着温兄与林小姐毕竟男女有别,还是莫走近了些。况且温兄和云清妹妹青梅竹马的感情大家都是看在眼中,若是在和别的女人扯上关系也不太合时宜。” 他的眼神落在秦云清的身上,那种眼神里包含着一丝情愫。 梁王本想反驳两句,可是温令制止了他。 他只是幽幽道:“今日是少卿大人生辰,何必谈这些事扫了兴致。” 秦云清也端起一杯酒,附和道:“明镜哥哥,今日是你的生辰,云清祝你生辰快乐!” 仲明镜举起酒杯,脸上浮出一丝幸福的笑意:“多谢云清妹妹。” 随着这杯酒,整场宴席的氛围都好了不少。 唯有林宜书站在那里,像个局外人。 她知晓今日的“攀高枝”再一次失败了。 仲明镜虽为少卿,可小肚鸡肠,不堪大任。 她虽不知这位仲少卿有几分才学,可是坐在这等位置格局如此小,倒也开始让她有了些对上京官宦选取标准的怀疑。 第19章 算计在先 林宜书准备入座,温令已经为她腾好了位置。 这时,不远处的秦云清开了口:“宜书妹妹,你同我们一起坐。” 她看了眼秦云清,朝温令行了个礼就朝着秦云清走了过去。 见她入座,秦云清递了叠水果给她。 她的眼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云清妹妹,你尝尝这荔枝。” 顾宛如冷笑一声:“你在江南也没吃过这么好的果子吧,那你可得多吃一些,免得错过这个机会就吃不着了。” 话音落下,身后的几桌贵女嗤笑起来。 秦云清见状,板着脸训斥起顾宛如:“宛如,休要胡言。” 说着她亲昵的拉着林宜书的手,笑了笑:“宜书妹妹,既然你已来了上京,就是自家姐妹,日后我们好好相处。” 因为秦云清的靠近,顾宛如的脸色更难看了,其他的贵女脸色也不好看。 秦云清可是上京第一贵女,竟为了一个外地来女郎责训他人。 林宜书迎上秦云清的眼神。 她依旧平静如水,似乎当真是为了她好。 她窃窃一笑。 不愧与温令是青梅竹马,某些方面还是有类似之处的。 她侧身贴在秦云清的耳后,笑盈盈的说道:“那宜书就谢过姐姐的抬爱了,毕竟姐姐可是为了让我多受些温府关心,宁可自己躺在床上装病的人。” 话音落下,秦云清的脸僵在了那里。 她震惊的看着林宜书。 她,怎么会知道? 那日落水确实是她有意为之,病也是装的,为的就是让她成众矢之的。 她居然全部知晓。 林宜书看着她抽搐的嘴角,轻声道:“我的好姐姐,你日后定要多多照拂妹妹。” 宴席散后。 温令想和林宜书打招呼,可她压根就不理睬。 她朝着梁王行了个礼,就走了,留下一脸茫然的温令。 他顾不得多想,匆匆跟了上去。 见林宜书上马车,他也跟着上了马车。 可一见温令,她的语气马上变得冰冷:“你上来干嘛?” 温令也不知是哪里得罪她了。 他只能说道:“我今日是坐梁王的马车赴宴,没备车。反正我和书妹妹同路,坐一辆正合适。” 林宜书本想说些什么,但一想到这马车也是温府的,也就没说话了。 看着她揉脚,温令有些担心:“你的脚受伤了?” 她没说话。 温令又说:“今日之事你不要放在心上,之前我就给你说过仲明镜此人不是良人,你不该去招惹他的。” 良人? 林宜书看着温令,问了出口:“所以你是觉得我费尽心思见仲明镜是想嫁给他?” 温令有些犹豫地说道:“难道…不是吗?” 看着他,林宜书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心里觉得有些委屈。 一想起他知道所有的事,却把自己瞒在鼓中。 赠她绢花,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送她兔子,让她被人嫉妒陷害。 她以为的温情,原来是他早就算计在先的计策。 她冷冷一笑:“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温令:“你说。” 她看向他,问道:“那日十方亭你知道是我,所以这些日子所做之事都是为了报复我?” 温令心头一乱,她都知道了? 第20章 东窗事发 他调整思绪,解释道:“我只是觉得…” 林宜书不等他回答,直接阻止了他:“你只需要回答我是或者不是。” 半晌后,温令答:“是。” 他确实是想报复她不假。 林宜书又问道:“你知道我接近温府别有目的但不告发,是准备背后查验我究竟要做何事?” 温令:“是。” 林宜书的眼神越来越淡漠:“所以你赠我绢花,送我兔子,割手为我求医都是假意?” 温令的声音越来越小:“是…但前两个是假意,最后一个是我的真心。” 那点真心此时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林宜书没在继续问下去。 她的脸上再无平日和气温柔的神态,一张脸冷漠。 过了很久,她才说道:“我来上京,来温府是有所求,可我为的不是高嫁,成婚并非我之所向。” 温令不解:“那你所求什么?” 林宜书并未回答他,而是直接背过身,不再回应他。 马车行至温府,温令先下了马车。 可是等了很久林宜书都没下来。 他按捺不住伸手就要去掀帘帐,帐里的人好像早就猜到了他的打算,紧紧拽住了帘帐。 他有些着急:“书妹妹,你这是做什么?” “大公子先请回吧。” 平日里她都是叫他令表哥,今日居然叫大公子。 隔着帘帐他都能感受到寒意。 她,应该还在生气吧? 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可是想了想觉得还是应当说清楚,免得误会更深。 再一次,他伸手去掀帘帐。 这一次很顺利,可是马车里的林宜书早已哭成了泪人。 这回换作温令急了:“书妹妹,你怎么哭了?” 林宜书看着他,只觉得委屈:“我来上京,来投奔温府是父亲所愿,他希望我从此安宁平稳一生。可我之所以愿意来,只是为了查清林邓两家这几年发生之事当真只是巧合?” 她的眼中充斥着哀伤:“我承认我目的不纯,可是我来上京就只有这个目的。父母蒙冤,含恨而终,我只是想替他们洗刷冤屈,讨一个公正,有错吗?” 原来她只是为了查清父母离世真相,所以她才那么想见大理寺少卿。 他的心里一时间只觉得愧疚。 林宜书也不打算继续和他纠缠,她把泪抹掉,一把推开温令:“麻烦让让,温大公子。” 可跳下马车的那一刻,她直接摔在了地上。 最后一瘸一拐的回了海棠院,根本就不给温令说话的机会。 原来,娇娇软软的小表妹竟还有如此野的性子。 一想到那日在十方亭踹人的模样,他瞬间就释然了。 这个林妹妹真的又娇又野。 温令回到百草院的时候,景文已经侯在了门口。 他吓得哆哆嗦嗦的,半天说不出来一个字。 但是温令一个眼神,吓得他差点没摔在地上。 见温令进了院子,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紧了温令的大腿:“公子,公子我错了!” 不用说,肯定是手札被发现了。 联想到林宜书今日的作为,他一下就猜到了。 他叹了声气:“罢了,纸包不住火,迟早都会东窗事发。” 早一点发现也好,免得日后误会更深。 顿了顿,他又问道:“景文你说明明是她算计在先,可是她发火我却一点也不生气,只觉是我做错了事?” 景文想了想,眼中多了丝惊喜:“公子你该不会喜欢上林小姐了吧?” 温令一个白眼,景文瞬间就住嘴了。 第21章 不养闲人 宋斡此人张扬桀骜,最难管控。 平日里目中无人,杀伐果决。 顾长明当初在朝堂上的一句讥讽就让他耿耿于怀,甚至还动了私刑。 若说最巴望顾长明死的人,那便是这位淮阳王了。 这么多年,温令一直隐忍,就是为了查清楚当年的真相。 如果真的是宋斡害的顾长明,他一定会让他得到惩罚。 飞花报仇心切,她沉思片刻后说道:“温公子,宋斡这些年吃住都在军营,根本得不了近身的机会。如今他回了上京,以女子的身份去接近他不正合适?” 对于此,温令不是很认可:“他这人性格阴晴不定,疑心又重危险至极,你切莫去接近他。” 杜飞花没有回应。 她的内心还是想接近淮阳王,寻求机会。 海棠院。 素闲不解问道:“小姐,这淮阳王是很厉害的人物吗?” “当然。”林宜书笃定的说道,“他可是皇帝的第三个儿子,战无不胜的常胜将军。” 这样听来确实挺厉害的。 她又想到梁王:“可是小姐,梁王不也是皇帝的儿子吗?” 林宜书:“...” 对于梁王,林宜书也没有多的言论评判。 只能说他纨绔,亦有他的福气。 林宜书此时心中所思所想皆是淮阳王。 她窃笑:“要是我能抱上淮阳王的大腿,那我所想所愿皆能成真。” 想到这里,斗志再次燃了起来。 素闲虽不明白,但是小姐开心便是好事。 她笑呵呵的问起:“那小姐,他一常胜王爷当真的能让我们抱上大腿?” 林宜书十分笃定的点了点头:“只要敢想,诸事皆有可能。” 淮阳王而已,她定能拿下。 安顿好飞花之后,温令终于得了空闲去找林宜书。 他抱着小岩花的盆景,站在海棠院外。 过了很久,门才打开。 看见素闲,他浅浅一笑:“书妹妹可在家?” 虽然素闲也很想让他进来,但是小姐嘱咐过了。 她有些为难:“大公子还是先请回吧,我们小姐不太方便。” 他笑的一脸无辜:“为何?” 这时清澹板着一张脸走了出来,她把牡丹绢花插在了盆景上,冷冷说道:“因为我们小姐在整理垃圾,忙的很。” 垃圾? 前几日还宝贝的东西,今日竟变成了垃圾。 他还没开口,清澹直接把门关了。 她还真的是一如既往...有魄力。 温令不死心,将盆景放回百草院之后又重新敲了门。 开门的还是...素闲。 素闲:“嘿嘿...” 温令将一盒精致的点心递给了素闲:“上京尚宝铺的果脯最好吃,我想送给书妹妹尝尝,不知道是否方便。” “当然...”清澹又走了过来,冷声回应,“不...方...便。” 温令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一脸哀怨:“为何...不方便?” 她脸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缓缓说道:“我们家小姐在做兔子。” 兔子? 莫不是那些可爱的兔子点心? 听到这里,原本一脸哀怨的温令终于有了丝喜色,他应和道:“兔子好啊,兔子可爱又好吃。” 似乎是猜到他会这样说,清澹转身回了庖厨,端了个碗又回来了。 温令期待的看着她手里的碗。 直到看清楚那晚东西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傻眼了。 他不可置信:“这...这是麻辣兔子?” 清澹点了点头:“我们家小姐说了,她的院子从来不养闲人,闲的兔子也不行。” 第22章 红烧兔子 兔子...居然被红烧了? 温令抱着那碗兔子,心碎了一地。 可是不解风情的清澹直接将门再次合上。 就连平日里喜欢清澹的景文都觉得有些过分了。 他安慰道:“公子你也别伤心了,这兔子本就是拿来...吃的嘛。” 可是...可是养得那么白白胖胖的兔子就这么被红烧了? 温令抱着麻辣兔子愁眉苦脸的回了百草院。 自那天之后,温令就再也没有吃过兔肉了。 又过了两日,温府新来了位表小姐。 据说是三夫人表姐的婆婆的妹妹那边的亲戚。 这一关系,素闲还费了不少心思去记住。 总归来说,是一房与温家很遥远的亲戚关系。 林宜书乖巧的站在老夫人身边。 新来的表小姐躬身行了个礼,她一身粉色的衣衫,银丝步摇缀于发间。 笑时温婉动人,不笑的时候眉宇间还有几分英气。 怪不得顾宛如当初总说温府最不缺的就是莺莺燕燕,形形色色的表小姐都有。 老夫人笑了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她浅浅一笑:“杜飞花。” 杜飞花? 这个名字倒是有些特别。 老夫人的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既然来了温府,你就好好住着吧。” 温家家大业大,几个表小姐还是养的起的。 府中的人似乎早就习惯了,倒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只是,大夫人的神色有些奇怪。 刚巧,林宜书抬头的时候就看见大夫人在看杜飞花。 那种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她们难道认识? 杜飞花来了之后,一向清贵的温大公子竟然主动献了殷勤。 林宜书倒是乐得自在。 没有温令的打扰,她有更多的时间计划接近淮阳王。 可这上京想接近淮阳王的可不止她一人。 得知淮阳王回来的消息,上京不少高官都想登门拜客,可又无人敢先行一步。 毕竟这位王爷是出了名的阴晴不定,性格暴戾。 仲国公借着与淮阳王生母德妃是表亲的关系,大着胆子请他到春来楼赴宴。 同行的还有前不久被罢官的仲明镜。 仲明镜生辰宴后去珠玉阁私幽月娘。 归家途中与酒鬼发生争执,大打出手,才让此事曝光。 圣上大怒,隔日就罢了他的官职。 仲国公恨铁不成钢。 原本该撑起家中门楣的嫡子,却闹出此等丑事。 如今官场估摸着不好进了,他就打起将仲明镜送去军营的算盘。 战功赫赫的李斡就是最好的选择。 春来楼里。 仲国公见时机差不多,拍了拍手。 十几个穿着纱衣的胡姬翩然而来。 肤白如玉,腰身纤软。 今日一同赴宴的还有几个平日里追随李斡的将士。 常年和一群大老爷们相处的糙汉子,看到娇娇软软的舞姬,表情也柔缓了不少。 莫天成笑道:“怪不得王爷要回上京,这上京确实比淮阳那苦地好的多。” 美酒,美食,美人。 再一想常年不见女人的苦寒之地,这差距过大。 李斡没有回应。 他侧身靠在榻上,懒洋洋的赏着舞。 狭长的双眼看不出一丝情绪起伏。 仲国公将仲明镜推了上前,殷勤说道:“镜儿,给王爷敬杯酒。” 第23章 淮阳王 兔子...居然被红烧了? 温令抱着那碗兔子,心碎了一地。 可是不解风情的清澹直接将门再次合上。 就连平日里喜欢清澹的景文都觉得有些过分了。 他安慰道:“公子你也别伤心了,这兔子本就是拿来...吃的嘛。” 可是...可是养得那么白白胖胖的兔子就这么被红烧了? 温令抱着麻辣兔子愁眉苦脸的回了百草院。 自那天之后,温令就再也没有吃过兔肉了。 又过了两日,温府新来了位表小姐。 据说是三夫人表姐的婆婆的妹妹那边的亲戚。 这一关系,素闲还费了不少心思去记住。 总归来说,是一房与温家很遥远的亲戚关系。 林宜书乖巧的站在老夫人身边。 新来的表小姐躬身行了个礼,她一身粉色的衣衫,银丝步摇缀于发间。 笑时温婉动人,不笑的时候眉宇间还有几分英气。 怪不得顾宛如当初总说温府最不缺的就是莺莺燕燕,形形色色的表小姐都有。 老夫人笑了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她浅浅一笑:“杜飞花。” 杜飞花? 这个名字倒是有些特别。 老夫人的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既然来了温府,你就好好住着吧。” 温家家大业大,几个表小姐还是养的起的。 府中的人似乎早就习惯了,倒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只是,大夫人的神色有些奇怪。 刚巧,林宜书抬头的时候就看见大夫人在看杜飞花。 那种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她们难道认识? 杜飞花来了之后,一向清贵的温大公子竟然主动献了殷勤。 林宜书倒是乐得自在。 没有温令的打扰,她有更多的时间计划接近淮阳王。 可这上京想接近淮阳王的可不止她一人。 得知淮阳王回来的消息,上京不少高官都想登门拜客,可又无人敢先行一步。 毕竟这位王爷是出了名的阴晴不定,性格暴戾。 仲国公借着与淮阳王生母德妃是表亲的关系,大着胆子请他到春来楼赴宴。 同行的还有前不久被罢官的仲明镜。 仲明镜生辰宴后去珠玉阁私幽月娘。 归家途中与酒鬼发生争执,大打出手,才让此事曝光。 圣上大怒,隔日就罢了他的官职。 仲国公恨铁不成钢。 原本该撑起家中门楣的嫡子,却闹出此等丑事。 如今官场估摸着不好进了,他就打起将仲明镜送去军营的算盘。 战功赫赫的李斡就是最好的选择。 春来楼里。 仲国公见时机差不多,拍了拍手。 十几个穿着纱衣的胡姬翩然而来。 肤白如玉,腰身纤软。 今日一同赴宴的还有几个平日里追随李斡的将士。 常年和一群大老爷们相处的糙汉子,看到娇娇软软的舞姬,表情也柔缓了不少。 莫天成笑道:“怪不得王爷要回上京,这上京确实比淮阳那苦地好的多。” 美酒,美食,美人。 再一想常年不见女人的苦寒之地,这差距过大。 李斡没有回应。 他侧身靠在榻上,懒洋洋的赏着舞。 狭长的双眼看不出一丝情绪起伏。 仲国公将仲明镜推了上前,殷勤说道:“镜儿,给王爷敬杯酒。” 第24章 当街撞马 仲明镜此人心高气傲,有些目中无人。 可又忌惮皇权,尤其是害怕李斡。 天子面前他都没有那么畏惧,可是只看李斡一眼,他不由得打个冷颤。 李斡,那可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 他视人命为草芥,心狠手辣。 想到这里,他冷不禁又打了个冷颤。 刚巧,李斡瞥到了这滑稽的一幕。 他没有太大的反应,似乎早已习以为常。 可就在仲明镜准备敬酒的那一刻,猝不及防的一幕发生了。 为首的胡姬从腰间抽出一把柳叶刀,朝着李斡而去。 顷刻间,所有胡姬几乎都是同样的举动。 她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李斡。 莫天成见状,将手里的杯子一摔。 撑着桌子一个跳跃就冲到了胡姬面前,他眼疾手快一把夺下柳叶刀,将致命的刀刃对着胡姬。 其余的人也纷纷照做,片刻就将胡姬全部拿下。 李斡依旧懒洋洋的。 他不紧不慢的喝了一杯酒,才开了口:“谁让你们来的?” 为首的胡姬大声斥责:“李斡,你这种心狠手辣的阴毒之人,人人得而诛之。” 李斡的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 看来,她们是不准备说了? 他转过身,面向众人。 身居高台,自带上位者的气息。 光一个眼神,仲明镜吓得都快晕倒了。 李斡看了眼胡姬。 他的眼神里带着俯看苍生的漠视,淡淡吐出一个字:“杀。” 话音落下,十几个胡姬统统倒在了地上,脖颈渗出殷红的血,很快就染红了地面。 仲明镜吓得直接跌在地上,双股间一丝温暖的热流。 而上位者李斡只是平静的起了身,他的视线扫过仲明镜,眼中带着一丝疲惫,幽幽叹道:“许久未回,这上京还是那么无趣。” 他朝着仲国公低了低头,径直离开了春来楼。 过了很久,仲明镜都没有平缓过来。 直到现场都清理干净了很久,他才哆哆嗦嗦的拽着仲国公的衣角:“爹,我不要去淮阳,我不想待在这个活阎王的身边。” 他太冷血,太可怕了! 就算是刺客,好歹是娇滴滴的美娇娘。 问都没问清楚,直接说杀就杀了。 一心想让仲明镜建功立业的仲国公颤抖着点了点头,回了一个字:“好。” 他的双腿早已因为害怕僵在了原地。 虽然,他很想让仲明镜出人头地,但是李斡真的太可怕了! 春来楼外,林宜书带着素闲已经等了很久。 今日淮阳王到春来楼赴宴,这条路是他回去的必经之路。 马下相遇,是个不错的开始。 素闲隐隐有些担心:“小姐当真要撞马?” 林宜书拿出怀里的香包,一脸无奈:“素闲,你小姐我怎么会去做撞马那么危险的事呢?” 她认真解释:“淮阳王常年待在战场,什么风浪没见过,要是我惊了马,那别说能博他好感,他帮我当刺客杀了都有可能。这香包的料是我特调的,马若闻到此味只会觉得精神舒缓,为此驻留,这样不就.....” 吁...... 刺耳的马匹声穿过热闹的集市。 原本还在畅享初遇美好场景的杜宜书直接愣住了,手里的香包也掉到了地上。 素闲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只见一女子横穿集市,直接停在了淮阳王的马车前,那马活生生的被拦了下来。 第25章 平路的好刀 素闲嘴唇微张:“小...小姐,撞马的女子好像是新来的表小姐?” 林宜书当看的很清楚。 是杜飞花。 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好看的脸上写满了哀怨。 精心计划居然被杜飞花捷足先登了! 不但如此,她想象的惊马被杀的场景压根就没出现,淮阳王甚至还很贴心的差下人送杜飞花回府。 难道,常年带兵打仗的男人就这么好忽悠? 素闲小声问道:“那小姐我们还要去吗?” 林宜书悲哀的从地上把香囊捡了起来,一脸无奈:“同样的招数你觉得可以用第二次吗?” 千算万算也没想到这温府不止有她惦记淮阳王,还有旁人。 马车继续行进,林宜书只能打道回府。 直到马车走远,她才幽幽叹了口气:“哎!今日为何不是我拦下淮阳王的马?” 恰巧一辆马车路过。 车里的人一怔,掀开帘帐的手僵在半空。 这是,在大庭广众下公然算计他? 李斡看着马车外渐行渐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也是这时,白常跑到了马车旁,轻声道:“殿下,德妃娘娘召您进宫。” 李斡的嘴角划过一抹冷笑,眼神里夹杂着几分无奈。 李斡没有回府,直接去了昭华殿。 此时七皇子李悯也在昭华殿,德妃光看着他嘴角的笑容就没有合过。 可是李斡刚踏入,她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许久,她才生硬地问道:“你来了?” 李斡躬了躬身:“儿臣拜见母妃。” 德妃冷冷的点了点头,李斡找了个位置坐下,他的眼神落在李悯的身上。 李悯迎上眼神,笑的有点勉强。 他这个七皇兄出生便送到了父皇宠妃雪妃的雪华宫,从小就是冷冰冰的性子。 后来又去了战场,可以说二人之间的关系确实生疏。 他想了想,将手里的点心递了过去,有点尴尬的说道:“皇兄,这是母妃亲自做的点心,你要不要尝尝?” 没等李斡回应,德妃就温柔的说道:“悯儿,你先回去吧。” 李悯点了点头,将点心放在李斡的旁边就出了门。 殿里,只剩下了德妃和李斡。 德妃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半晌才开口:“你不在驻地,回上京做什么?” 冷漠的话穿过,李斡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片刻后,他才问道:“母妃难道希望我一直待在淮阳?” 德妃并未觉得不妥,平静地道:“这些年你镇守淮阳立了不少战功,你父皇对你也赞赏有加,你长留淮阳是一桩好事,但你如今大张旗鼓的回了上京,不免惹人猜忌。” 猜忌? 李斡冷笑一声:“母妃有话但说无妨。” 德妃看向李斡,冷漠的吐出一句话:“上京不是你该留的地方。” “何为该留,何为不该留?” “李斡,你这双手染了多少鲜血你自己不清楚吗?”德妃缓缓地道,“淮阳天高地远,你想做什么都行,可上京不一样,你既然已经满身是血就不该留在这里。” 哈哈哈..... 李斡苦笑起来:“我双手染血,难道不是因为母妃让我做一把刀,一把为七弟平路的好刀?” 第26章 成婚 过去的回忆一幕幕涌现。 雪华宫的虐待,昭华殿的冷漠。 他就像是没有根基的浮萍活了这么久。 因为渴望德妃的爱,他自愿成为一把刀。 一把能够替七弟铲平道路的好刀。 踏过尸山血海,无数次的九死一生......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似乎忘记了他是个人,不是刀。 他拿起桌上的一块糕点,握在手中。 嘴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意:“母妃,我回上京也是想要告诉你,从今往后我不再是七弟的刀,我所做的任何决定你们都无法左右。” 他将碎掉的糕点扔在地上,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昭华殿。 林宜书出门的时候,百草院房门紧闭。 算来,已经有几日没见过温令。 杜飞花倒是时不时的到百草院来一遭,一待就是两个时辰。 虽然,从表面上来看,两人不曾相识。 可是从某些举动来看,他们两个又似乎相识多年。 素闲见林宜书盯着百草院看,不免好奇:“小姐,可是在想大公子?” 林宜书这才回过神,她无奈的笑了笑:“你家小姐我事情繁杂,没空想旁人。” 说着她举了举手里的点心:“走,去兰园。” 兰园是三房的宅院。 林宜书来的时候,院子里就只有温妙雪。 她坐在草地上玩蝴蝶,看到林宜书时眼睛都亮了。 她开心的小跑过去,撒娇道:“书姐姐,你来了!” 平日里的她寡言孤僻,但是见到林宜书就和同龄小孩一般调皮可爱。 林宜书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妙妙,姐姐给你做了糖糕。” 她揭开点心盒子,里面有十几个做成各种可爱模样的糖糕。 妙雪瞪大了眼睛,开心的拿了一块点心就往嘴里塞,边吃边含含糊糊的说道:“书姐姐,你做的点心太好吃了。” 看到她开心,林宜书的嘴角也挂着浅浅的笑容:“妙妙以后想吃什么就告诉姐姐,姐姐给你做。” 听到这里,妙雪用力的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叹了口气。 林宜书有些堂皇:“妙妙,你小小年纪叹什么气啊?” 妙雪嘟着嘴,有些伤感的说道:“要是书姐姐能一辈子都在妙妙身边就好了。可是姐姐终归要嫁人的,到时候就会离开温府。” 前些日子,她听到大伯母和二伯母在讨论此事,说要给书姐姐寻个好人家。 她好不容易有人疼爱,她不想那么快失去书姐姐。 林宜书没有多想,只是耐心的解释道:“姐姐毕竟不是温家人,总有一天会回到自己该去的地方。但是妙妙放心,不管我去哪里我都是你的姐姐,都会一样的疼爱你。” 妙雪认真的想了想,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她的眼里充满希望,激动的拉着林宜书的手:“书姐姐,要不姐姐你同我哥哥成婚吧?” 成婚? 林宜书戳了戳妙雪的额头:“人小鬼大,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妙雪点了点头:“我当然知道,只要姐姐嫁进温府,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林宜书无奈的笑了笑:“妙妙还小还不懂,成婚之事没有那么简单的。” 她如今寄人篱下,又怎会对主家有其它杂念。 第27章 走遍大江南北 妙雪见她有些伤感,赶紧强调:“书姐姐我哥哥长得特别好看,比令哥哥还好看。而且他温柔善良,一定会对姐姐很好的。” 虽见的次数不多,但是三夫人的样貌确实是生的极好的,就连妙雪都是温府小姐里面长得最可爱的。 虽然不知妙雪这个素未谋面的哥哥长什么样子,但是林宜书敢肯定至少长得不会差。 可惜,她不是会被“美色”诱惑的人。 她刚准备拒绝,妙雪就抱着她的大腿撒起娇来,势要她同意的毅力。 林宜书无奈只得应了下来,反正过几天这小丫头也就忘了。 她笑着应道:“好,姐姐答应你。” 顿了顿,她又说道:“不过这是姐姐和小妙妙之间的秘密,不能告诉别人。” 得到了这个肯定的答案,妙雪开心的点了点头。 正巧,三夫人陈盈兰回来了。 她哼着小调走进小院,看到林宜书时,点头笑了笑就回了房间。 过了会儿,丫环碧竹从房里走了出来,递过来一只锦盒,里面装的是一枚点翠发簪。 碧竹笑着说道:“近来夫人迷上了听戏,那戏里的旦角特别喜欢点翠簪子,夫人跟风也去买了些,今日见林小姐你过来觉得这簪子和你配的很,特意送给你的。” 碧竹笑着把锦盒放在了林宜书的手里。 林宜书有些受宠若惊的拿着盒子,平日里各个夫人冷嘲热讽惯了,像三夫人这样的她还真没见过。 她轻声道:“请姐姐代为传达,宜书谢谢夫人赠礼。” 出院子的时候,素闲不免感叹:“小姐,这点翠簪子价值不菲,三夫人还蛮大方的。” 林宜书笑了笑:“三夫人确实与这院里的其他夫人不同。” 对于她这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初见时既不关心也不在意,再想要表示友好时大方送礼,倒也洒脱。 她叹道:“是个洒脱之人。” 素闲前些时日调查了不少温家之事,对府中大小事掌握不少。 她认同的点了点头:“三夫人出生将门,当年也是上京出了名的巾帼英雄,如果不是成婚,想必现在已建立一番功绩。可惜啊,最后还是嫁做人妇,夫君还常年不着家。” 话锋一转,她又笑道:“不过这样也挺好,每日吃喝玩乐,什么也不用担心,倒也是快活。” 林宜书没有回应。 她想起三夫人笑脸中夹杂的愁思,她当真过得快活吗? 素闲问道:“小姐,你在想什么?” 林宜书笑了笑:“我在想她这样的人真的心甘情愿被困在这一方内院吗?” 她如今也被困在这一方内院,若不是有那么多变故的发生,她也可以活得潇洒自由。 素闲宽慰道:“小姐,等我们翻了案,我和清澹陪你一起走遍大江南北。” 林宜书笑着点了点头。 过了几日,妙雪在兰院放风筝。 不曾想,风筝竟然被卡在了树上。 温妙雪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树。 恰巧,杜飞花进了院子。 四目相对,妙雪看着杜飞花欲言又止,而杜飞花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她挤出一个笑容。 妙雪想了想,大着胆子准备开口。 可此时的杜飞花刚好看到三夫人的背影,她管不了那么多,直接就走了。 妙雪到嘴边的话就那么活生生的咽了回去。 她又站在树下,望着大树发愣。 第28章 另有图谋 “妙妙,你在看什么?”一声温柔的声音响了起来。 妙妙回过头时看到的是她最喜欢的书姐姐,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起来。 而林宜书顺着她视线的方向看了过去,看到了挂在树上的风筝。 她温柔的笑了笑:“妙妙,姐姐帮你取下来。” 妙雪虽然开心但是有些担心:“书姐姐会不会有点危险,不如让令哥哥来好了。” 林宜书笑了笑:“这点小事,姐姐就可以。” 她朝着树走了过去。 主屋里,李斡来了。 他居高临下的坐在上位,三夫人不卑不亢的坐在一旁。 没多一会儿,杜飞花闯了进来。 看到熟悉的脸,莫天成的脸上闪过一丝惊喜。 可再转头看向李斡的时候,他的眼神冷的可怕。 陈盈兰见此赶紧解释道:“殿下,她是妾身娘家的亲戚,暂时借住在温府的。” 说着她瞪了杜飞花一眼:“没看到府里有客人吗?” 可是杜飞花显然没有离开的打算,她就站在那里。 李斡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冷冷说道:“无妨。” 他侧了侧头,白常将一个盒子呈了上来。 李斡沉声道:“今日来温府是有东西给夫人,本王也算物归原主了。” 三夫人接过盒子。 她的手却忍不住颤抖起来。 她深吸了口气,然后才慢慢打开了盒子。 是梅花刀。 那是...父亲的遗物。 她的双目猩红,缓缓将梅花刀拿了出来。 她永远都记得十年前父亲被擒后折辱至死,而他贴身的梅花刀也失去了下落。 如今,梅花刀居然重新回来了。 李斡看了眼陈盈兰情绪不好,轻声道:“本王今日就不打扰了,夫人日后如果有什么事可以到淮阳王府来。” 三夫人还没开口,杜飞花就先开了口:“王爷,不如留在院里用了膳再走吧?” 李斡的眼神一下就冷了下来,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杜飞花,不悦的问道:“怎么,你还想左右本王?” 陈盈兰见状,赶紧将杜飞花拉到了一旁。 转而说道:“殿下,飞花不懂事,还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李斡点了点头,直接走了。 可杜飞花好像不死心一般,还想要追出去。 陈盈兰厉声道:“你还要追去不成?” 杜飞花最终还是没有追出去。 可是陈盈兰的脸色也不好看,她皱着眉:“杜飞花,我帮你只是因为令哥儿所求,就算你别有所图,但请不要给温家带来麻烦。” 杜飞花低下头,好看的眼睛写满了悲伤的色彩。 而莫天成因为偶遇旧人,兴致显得很高:“殿下,方才那位姑娘就是那天摔倒之人,没想到居然是陈将军的娘家人,还真是有缘分。” 看着他兴致勃勃的样子,李斡的脸色一沉,沉声道:“你怎知是缘分,不是另有图谋?” 察觉到李斡的表情很难看,莫天成选择了闭嘴。 他道:“殿下,末将会小心提防的。” 李斡走到了院中。 此时林宜书刚好取到了风筝,她站在树上扬着风筝朝着妙雪挥了挥手:“妙妙,姐姐拿到风筝了。” 林宜书准备从树上下来的时候,却一不小心竟踩了滑,径直就往地上掉。 温妙雪看到这一幕,吓得大叫起来。 第29章 捷足先登 也就在这个时候,李斡凌空几步落到树下,接住了林宜书。 在看清楚面庞时,李斡心中一惊。 是她! 她居然也是温府的人。 躲过一劫的林宜书还有些后怕,可在看清眼前男人的长相的时候,她什么都忘记了。 这上京居然还有生的这么好看的男子? 她直接看痴了,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甚至还大胆的把手伸向李斡的脸,叹道:“这位郎君,怎生的如此好看?” 莫天成脊背一僵,这位姑娘居然敢调戏淮阳王? 她难道不知李斡在上京的名声? 那可是恶犬见了也要绕道走的活阎王! 李斡的表情一僵,直接松了手。 林宜书摔在了地上。 莫天成小跑两步上前,朝着林宜书就是厉吼:“大胆,我们殿下也是你可以调戏的吗?” 李斡:“…” 林宜书一惊。 她后悔的解释道:“对…对不起,主要这位公子长得好看,我才一时失态。” 莫天成大怒:“什么公子,这可是威名在外的淮阳王殿下,也是你配玷污的?” 李斡:“…” 李斡白了一眼莫天成,直接走了。 林宜书整个人都摊在了地上。 他居然是淮阳王! 谁又能猜到淮阳王会来温府夫人的住宅? 她脑袋一沉,双眼发黑,就差没有晕倒过去。 这回真的是完蛋了,她居然大庭广众之下调戏了淮阳王。 为何,这抱大腿之路如此艰难? 李斡回府之后,便给白常下了命令,调查清楚温府两位表小姐的身份。 他侧坐在池塘边,长眉微挑:“敢算计我的人,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他的双眸散发着幽幽寒光,比池塘的水看起来更幽深。 温令刚回家,就从景文口里得知了今日兰院发生的事。 原本一个林宜书已经够让人不放心了,现在还有一个杜飞花。 淮阳王是何等危险之人,两个人居然都往上凑。 他先是将杜飞花叫到百草院,教训了一顿。 然后,又起身去了海棠院。 本以为又要吃一顿“闭门羹”,不曾想他刚要开门,门就打开了。 看见林宜书的那一刻,温令愣了片刻,说话也开始结巴:“你...你可是要出门?” 林宜书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是要出门,令表哥有何事?” “听说,你今天大庭广众调戏淮阳王?”温令试探问起。 可林宜书无所谓的笑了笑:“准确来说,是淮阳王英雄救美。” 原本还萦绕在林宜书心间的一丝担忧当下已经全然无存,今日她虽行为不太得当,但也给了她一个接近淮阳王的理由。 这一点,她很满意。 温令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书妹妹,有时候觉得你还蛮乐观的。” 他感叹道:“你可知淮阳王是什么样的人,你竟敢算计他?” 林宜书撇了撇嘴:“令表哥,我是想算计,但被你的飞花妹妹捷足先登。” 以温令打探消息这能力,林宜书相信他不会不知道杜飞花拦马车之事。 果然,温令特意避开了这个话题。 他郑重说道:“书妹妹,李斡他虽为皇子,可是少年起就上了战场,他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根本不可能相信别人,更不可能被任何人利用。” 第30章 杀出一条血路 林宜书点了点头:“他能凭自己杀出一条血路,确实同别的皇子不同,这种魄力难得。” 温令急了,语气也有些焦躁:“你还不明白吗?他那种人不是你可以攀附的。上京谁不知他活阎王的名声…” “令表哥。”林宜书打断了温令的话,“名声这种东西别人说了可不算,那府里的人还说我是攀附温家的菟丝花。我这个人从不听别人的议论来辨识一个人,我只信我所见,我所感受到的。” 温令看着林宜书,轻轻叹了口气。 她的言论并没有错,只是李斡真的不是能轻易招惹之人。 沉默片刻后,他开了口:“书妹妹,你不用在攀附淮阳王,你想要做的事我帮你。” 林宜书一怔。 随即她笑了笑:“怎么,你是怕我惹恼淮阳王,从而迁怒温家?” “不是…”温令一口否决,“书妹妹曾说投之以桃,报之以李,你舍命取花为我心之所向,我也想能助你达成所愿。” 林宜书的笑僵在了脸上。 她能看到温令眼中的认真,但她也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认真。 她的思绪有些混乱,一时竟多了丝迷茫。 父亲让她来温家是抱着让她安稳一生的念想,可是她一直计划着依靠温家攀高枝翻旧案。 这些日子经历的种种,也让她明白了不少。 如今的她,不希望因为自己牵连温家,更不希望自己影响到令表哥的姻缘。 她摇了摇头:“令表哥,你不必踏入这个深渊,此事牵扯可能没那么简单,如果因为帮我...” 温令打断了她要说的话:“我既敢答应,便是想好了结果。” 他真的愿意帮她吗? 林宜书的心纠结不已。 她来上京就是为了寻到人帮自己翻案,如今温令主动提了出来。 她想答应,可又不敢答应。 温令看到她有所顾忌,调侃道:“书妹妹是觉得我是那种轻易暴露目标的无用鼠辈,还是那种轻易暴露目标的胆小鬼?” 他…都不是,他是风光霁月的温大公子。 林宜书不再犹豫,她躬身行了个礼:“既然令表哥无惧,那宜书在此谢过令表哥相助,不知三日后表哥可否有时间陪我回趟吴郡?” 既然决定相信他,林宜书直接就定下计划。 温令没有多想,一口就应了下来:“可以。” 林宜书开始盘算起计划,娓娓道来:“此番回吴郡只为暗中打探消息,既是暗中白日就不方便动身,一切都应暗中行事。” 对于此,温令倒是没有太大的意见。 看林宜书还有些担心,他说道:“以前你没来的时候我也会经常出去玩个几日,府中之人都已经习惯了,但是你这边好脱身吗?” 林宜书应道:“过两日祖母会启程去庵堂小住些时日,平日里府中之人对我也没什么关心,自然隐的了身。” 如此定好,二人便决定三日后启程吴郡。 转眼到了启程日。 素闲早早就去码头打点好了一切,只要林宜书和温令在码头一会面,便可立即启程。 可清澹放心不下,她想和林宜书一起回吴郡。 第31章 阴谋 对于此,林宜书也有自己的打算:“素闲,清澹,此路你们二人不能与我同行,待我与令表哥掌握到有用的线索后,定会尽快返回,若是这海棠院有什么意外,你们二人也要帮我撑下去。” 素闲点了点头:“放心吧,小姐。” 清澹犹豫了很久,还是应了下来。 可直到林宜书离开,她的眼神都没有放松下来。 夜里,辗转反侧,清澹还是觉得放心不下,可又想到林宜书交代的话。 她穿好衣服后,直接翻身就跳进了百草院。 原本在院里长凳上打盹的景文,直接吓得一个激灵。 可他还没说话,直接就被清澹一把捂住了嘴巴。 快要窒息的时候,清澹终于松了手。 景文又惊又喜,最后红着一张脸问道:“清澹姑娘,这么晚了你可有何事?” 清澹看了眼景文,冷声道:“你们家少爷启程了吗?” 景文点了点头:“启程了启程了,走了快两个时…辰呢。” 话音落下,百草院的门打开了。 走了两个时辰的温令“去而复返”,还是被杜飞花给“带”回来的。 清澹脸色一沉,走到了温令的跟前。 他肩膀上缠着的细布还在冒着血,唇色更是白的不像话。 景文吓傻了,他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杜飞花,问道:“飞花小姐,我们家公子怎么受伤了?” 而清澹也急了,她试图拍醒温令,可是杜飞花却一把将她推开。 她的表情有些愤怒:“你没看到温公子受伤了吗?” 清澹的脸色很难看。 她皱起眉头,端起一旁的茶水直接泼在了温令的脸上。 杜飞花忍不了,她正要发火的时候,虚弱温令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顾不得身上的伤口,只是挣扎着起身。 林宜书还在等她,他不能丢下她一个人。 可此时的清澹却像疯了似的,一把拽住温令的衣服,质问道:“我家小姐呢?” 温令的脸色很差,他轻声道:“书妹妹她还在码头,我还没与她…汇合。” 想到这里,温令的心更难受了。 说好陪她回吴郡,他却为了阻挠去刺杀李斡的杜飞花而改了道。 事发突然,他甚至都没有和她交代。 她一个人在码头等快一个时辰,若是遇到危险... 温令不敢设想,起身就要去找林宜书。 可他刚起身,就直接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杜飞花泪流满面,心疼的抱住温令。 景文也慌张的去房里找金疮药。 只有清澹,一言不发的朝着码头的方向跑了过去。 码头上的林宜书在和李斡四目相对的那一刻,连跳江的心都有了。 李斡站在对面,身后跟着几十个暗卫,各个手里都拿着明晃晃的刀。 而她一身黑衣,背着包袱,看起来有点像…贼? 她咧嘴一笑:“殿下,好巧啊。” 李斡:“…” 莫天成不说废话,提刀直接架在了林宜书的脖子上:“半夜三更私自来码头,你有什么阴谋?” 林宜书欲哭无泪,她能有什么阴谋? 看来,回吴郡之事瞒不住了。 她小心回答:“不瞒殿下,老家有些要事处理,今夜是来码头乘船的。” 第32章 不靠谱 李斡的眼神中透出一丝冰冷的寒意,他看着林宜书,语气阴沉:“你可是叫林宜书?” 林宜书点了点头:“禀殿下,小女是叫林宜书。” 李斡:“江南人氏?” 林宜书答:“小女祖籍江南,先父曾任江宁巡抚。” 她的身份,李斡自然早就调查清楚,所以没太大的反应。 李斡看着林宜书,唇角微微上扬,却带着危险的杀气。 他抿了抿唇,戏谑道:“林小姐回家,怎偏偏挑了个夜深人静的时候?” 显然,他就是觉得她别有所图。 莫天成紧了紧手里的刀,自信的看向李斡:“殿下放心,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百,我现在就将她就地正法。” 李斡:“…” 林宜书:“…” 说着,莫天成那莽汉还真把刀扬了起来。 林宜书见此挥着手,一个箭步跨到了李斡的身边:“殿下,不…可杀不可杀。” 她站在李斡的旁边没有一丝惧意,反倒是看着莫天成的眼神里充满了怨念。 李斡眉梢微挑,懒洋洋的开了口:“哦?你说说为何本王不能杀你?” 林宜书管不了那么多,直接脱口而出:“因为宜书还没有报答殿下那日搭救的恩情。” 搭救的恩情。 李斡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林宜书,轻笑道:“那你准备如何报答本王?” 对于此,林宜书想了想才作了答:“报答之事若是随意出口那多没诚意,还请殿下拭目以待。殿下,那宜书就此别过,不打扰你们忙正事了。” 丢下这句话,林宜书一溜烟跑了。 莫天成还想提刀去追,直接被李斡拦住。 他幽幽道:“难不成你还真想杀了她?” 莫天成有些不理解,问道:“殿下不是常说宁杀错也不放过?” 李斡看了眼他,平静说道:“那也不是要你滥杀无辜。” 莫天成点了点头,可想了想他觉得不对,他又说:“可是殿下,方才她不是要回江南,怎么朝温府的方向走了?” 李斡冷冷回应:“兴许…乏了。” 他看了眼莫天成,轻轻说道:“回府吧,本王也乏了。” 莫天成有些奇怪:“那我们不抓刺客了吗?” “当然要抓。”李斡的嘴角扬起一丝戏谑的笑意,“不过,这一回我想慢慢玩。” 林宜书回去的路上,迎面遇见清澹。 清澹在看到林宜书的那一刻,直接哭了。 她担心的抱住林宜书,嘴里一直念叨:“小姐,还好你没事,还好你没事。” 温令曾好奇清澹这样的性格如何当得了婢女,可她虽性格不好,待人接物也差强人意,但对林宜书却是极好的。 而林宜书虽然自己会伪装,可却从不约束她们,也不会让她们丢了本性。 此刻,她搂着清澹,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 她的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清澹,你怎么来了?” 提到这里,清澹又想起温令,一脸不悦:“小姐,我早就说了温令不靠谱,说好去码头,结果不知道去哪里受了一身伤回来。” 林宜书有些震惊:“令表哥,他受伤了?” 在得到清澹肯定的答案后,她也顾不得去吴郡之事,急匆匆的就往温府赶。 第33章 重新启程 百草院里,杜飞花已经为温令处理好伤口。 她坐在床榻边,眼角还挂着泪珠。 而温令也慢慢睁开了眼睛,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准备穿好衣服。 杜飞花眼疾手快,一下就拦住了他:“温公子,你还受着伤。” 温令摆了摆手:“她还在码头等我,我不能躺在这里。” 杜飞花的表情也严肃了不少:“林小姐的侍女已经去码头了,你应该分清楚轻重,你现在应该做的是好好养伤。” 温令无奈一笑:“分清楚轻重?那你为何要夜闯淮阳王府,你难道不知轻重?” 如果不是温令替她挡了这一箭,杜飞花可能早就没命。 听到这里,杜飞花的脸上扬起惨白的笑意:“温公子,我只是想为我哥哥报仇有错吗?” 她的泪顺着脸划了下来,声音低沉:“我已经等了多少年,可你还让我等。这些年我亲眼见证李斡的功勋一点一点累积,他成了威名在外的常胜将军,可我哥哥却化作尘土,我不甘心,我也等不了…” “你等不了,就去以卵击石吗?你既然知道他威名在外,就更不该轻举妄动。”温令缓了缓语气,“飞花,我既然答应了要替你哥哥报仇,就一定会做到,以后你不要再一个人轻易行动。” 温令的眼神变得温柔了不少,而杜飞花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这一幕,刚好被赶来的林宜书看见。 她调整呼吸,若无其事的走到温令床榻前。 看了眼他的伤口后,平静的开了口:“看来令表哥的伤也没什么大碍。” 温令见林宜书,立刻就要起身。 这一回没等杜飞花阻挠,林宜书就制止了他:“令表哥既然受伤,还是躺着好好养伤比较好。” 站在一旁的杜飞花看了眼林宜书,见她脸色不好,立马解释道:“林姑娘不要误会,温公子今日不是故意爽约的,他是为了救我才耽误了时间。” 林宜书看了眼她,问道:“你怎知我和他有约?” 杜飞花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她看了眼温令,又默默垂下了头。 她好像,说错话了。 温令赶忙解释:“书妹妹,今日之事确实是个意外,是我耽误了些时间,才耽误了时间。” 林宜书没回应。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了问道:“那令表哥是为了何事才耽误时间?” 她的眼神从温令的脸上划过,又落在杜飞花的脸上。 可这二人心照不宣的侧过了头,并没有任何人交代。 良久,温令才说道:“书妹妹,今日确实是我的错,过两日我们重新启程。” 林宜书看了眼温令,轻声道:“不必了。” 她的眼中多了几分疏离。 温令慌了。 他有些着急的想解释,可是林宜书看起来并不打算听他的解释。 杜飞花看着二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便识趣的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温令和林宜书。 林宜书站在窗边,隐隐的月光下,那张脸带着些淡淡的忧愁。 许久,她才缓缓开了口:“今日我在码头见到了淮阳王,想必他要抓的刺客就是杜姑娘吧?” 第34章 将功赎罪 话音落下,温令慌了。 看着他慌乱的模样,林宜书也笃定了心中的想法。 她自嘲的笑了笑:“看来相助别人是令表哥的兴趣,不知这位飞花姑娘是有何事需要令表哥如此帮她?” 温令没有立刻回答,犹豫了片刻后说道:“对不起,无可奉告。” 这个答案,林宜书并没有很意外。 她只是轻声说道:“令表哥,我仔细想了想,你我二人并不适合同行,相助之事,就此作罢。” 温令的脸色有些难看,低语:“你可是因为我没有告诉你真相而生气?” 林宜书摇了摇头:“如果你是轻易将别人秘密脱口而出的人,我当初就不会选择与你同行。” 温令不解:“那你为何不愿意我帮你?” “令表哥。”林宜书轻轻笑了笑,“我很感谢你愿意帮我,可你既是温家长子,身兼其他的担子,你不应该再掺和进别的事。” 温令的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你怎知我不能担下这件事...” “如果你能兼顾的话,今日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林宜书无奈的笑了笑,“我不怪你救人耽误,我只觉得你不该逞强认为自己都能兼顾。再说,今日如果你有要事在身的话,大可以告知我,我们改日再启程。说到底,你也没有那么信任我,怕临时改变主意会引起我的猜忌,难道不是吗?” 一句话,戳中了温令的心思。 顾长明之事,他并不希望任何人知道,也不想打草惊蛇。 沉默许久之后,他才应道:“好,我不会再参与你的事。如果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你可以随时找我。” 林宜书浅笑着,躬身行了个礼。 然后,转身出了门。 回到海棠院的时候,恰巧一阵风吹来。 她望着花瓣纷飞的海棠树,心里有些苦涩。 好像,又回到了原点,只剩下她一人孤身奋战。 她揉了揉眼角,转身回了房间。 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她拿了些银票递给素闲,交代道:“素闲,明日你去将城中的天象楼盘下来。” 素闲好奇问道:“小姐,可是准备在上京做营生?” 她点了点头:“我不知道还要在上京待多久,虽然现在身家丰厚,可总不能坐吃山空,只有源源不断,才是对未来最好的打算。” 素闲拍了拍胸脯:“放心吧,小姐,这事我一定办得妥妥的。” 关于未来,林宜书也做好了盘算。 她会继续攀高枝。 而在这上京中,她想攀附的只剩一个人。 那便是李斡。 不管别人说他活阎王也好,说他阴狠毒辣也好,她不信,她要亲自试试。 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 她提着篮子,朝着李斡笑着招了招手:“殿下,好巧。” 看着她“满副武装”的准备,他可不觉得是巧合。 李斡连看都没看她,冷冷吐出二字:“不巧。” 林宜书并未气馁,追了上去。 她笑的正好,与李斡比肩同行:“殿下,上次兰园之事是宜书之过,殿下可否给个机会将功赎罪?” 李斡眸色一沉:“不必了。” 正巧,莫天成赶了上来,伸手就要拔剑。 第35章 取你性命 林宜书一脸无奈,她只得朝着李斡近了一些。 然后,用可怜的眼神看着李斡:“殿下,不需要宜书的报答了吗?” 报答? 李斡似乎是听到了笑话,看向林宜书。 那日晚上扯谎逃跑后,今日竟然还敢出现。 她倒是有些意思。 李斡停了下来,他的嘴角扬起一丝笑容,微微躬了躬身:“那林小姐准备如何报答本王?” 林宜书不紧不慢的从篮子里拿出一盒点心,揭开了盒子。 盒子里是一盘做成狐狸模样的点心。 李斡轻轻捏起一块点心,话语带着危险的气息:“狐狸?林小姐可是在嘲讽本王老谋深算?” “怎么会?”她一口回绝,耐心解释道,“王爷常年在战场,这红狐象征的是好运和吉祥,宜书借此寓意祝王爷一路顺遂。” 一路顺遂? 李斡拿着点心,眼神里划过一丝异样的神色。 顿了顿,他又将点心放回了篮子,从林宜书的手里接过篮子:“既是祝福,那本王便收下了。” 扔下这句话,李斡转身就要离开。 可林宜书就像是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了他的后面。 原本莫天成想要赶走林宜书的,可是比起纠缠不休的林宜书,更可怕的是李斡的眼神。 莫天成也有些搞不明白了,明明是王爷让她走,可为何他赶她走,他又似乎不愿意? 不得不说,王爷这变幻莫测的性格真没几个人受得了。 转眼,走到了城郊的竹林。 李斡试探的问道:“林姑娘,可还要与本王同行?” 林宜书笑了笑:“殿下若不嫌弃,宜书愿意陪殿下一同。” 李斡扯了扯嘴角,然后看向莫天成:“既然如此,你们先回去,今日林姑娘作陪。” 虽然莫天成不是很理解李斡的意思,还是听话的带着人撤退了。 走了一会儿,李斡幽幽问道:“看来,林姑娘并不害怕本王?” 害怕? 林宜书迎上他的眼神,不解的问道,“殿下,很可怕吗?” 他笑了起来,眼神凌厉:“林姑娘可能不知道,上京的人都喜欢称我为活...阎...王。” 他特意加重了语气,可是林宜书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她轻笑一声:“我从来不信别人说的,我只信我所见到的。” 这个答案,显然李斡也没有想到。 可惜,他并不相信。 这些年,什么人什么鬼他没见过,他怎会轻易相信一个别有目的接近他的女人? 两人都没说话,继续朝着竹林深处行走。 可是过一会儿,竹叶沙沙作响,李斡警惕的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他看了眼林宜书,起身一跃,就消失在了竹林里。 林宜书一怔。 只见到竹林间数十道黑色的身影若隐若现。 她顾不得多想,赶紧朝着竹林里跑了过去。 此时的李斡已找了一块空地停了下来,数十个黑衣人将他团团围住。 可他并无惧,冷眼看向一群人,低声质问:“谁派你们来的?” 为首的人语气愤怒:“李斡,你这种沾满人命的恶贼,今日我们就是来取你性命的。” 第36章 在乎他 取他性命? 每一个来刺杀的人,不都想取他性命吗? 他的笑容骤然变快,手里拿着的剑闪着幽幽寒光,看的人心尖一颤。 黑衣人正商量围剿计划,李斡已经提起剑滑到了他们面前。 刀光剑影间,几十个黑衣人全都倒在了地上。 血腥味在整个竹林蔓延开来,李斡的身上,衣服上全都染满了血,就连脸上都挂着血渍。 林宜书赶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的就是这血腥的一幕。 她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李斡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他收回了剑,倒在了地上。 下一刻,林宜书像疯了一样的朝他跑了过去。 她撑着李斡的身体,声音忍不住颤抖:“殿下,你没事吧?” 可是李斡却紧闭着眼睛,一点反应都没有。 看到他没有知觉,林宜书又将他放在了地上。 她准备检查李斡伤口的时候,却看到自己满手都染满了血。 她吓得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说话都有些不清晰:“血...好多血。” 她未注意到,此时李斡手里的剑已经握紧。 只要她再敢轻举妄动,她就会变成地上黑衣人一样的结局。 林宜书看着李斡,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她爬到李斡跟前,摇着他的身子:“殿下,你不能死啊!” 趴在李斡身上哭了一会儿,她又试图把李斡背起来,可力气太小,还没起身就摔在了地上。 看着倒在地上“残破”的李斡,林宜书哭的更伤心了。 她无助的锤着地,大声哭泣:“殿下,你要是死了我该怎么办?” 在这上京她只剩下李斡一条路了。 如果连他这枝高枝都攀不上,她真的没有希望查清真相了。 想到这里,她哭的更伤心了。 而李斡此时装死,心中却是一惊。 心中难免多想:此女,竟如此在意我? 他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这个场面。 要是换作寻常女人看到这血腥的场面,估计早就吓晕了。 她非但没有吓晕,竟然还这么...在乎他。 林宜书哭了一会儿,又坐回李斡的身边。 她先是将自己的裙衫撕成长条,然后又开始准备脱李斡的衣服。 柔软的手温柔的覆在他的胸膛,女子的芳香萦绕在鼻尖。 李斡突然觉得,装受伤是个错误。 为了避免她真的把他衣服脱光,李斡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不理解的看着林宜书,淡淡问道:“你要做什么?” 而林宜书在听到李斡声音的那一刻,激动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她一把抱住李斡,叹道:“太好了,太好了,还好你没事。” 李斡看着她,有些不可置信:“你就不害怕本王吗?” 林宜书抽了抽鼻子,声音还有些嘶哑:“我当然怕,我怕如果你出事该怎么办?” 他不理解:“你为何会害怕本王出事?” “因为...” 因为李斡是她想要攀附的高枝,当然很重要。 可是林宜书不能这样说。 她想了想,解释说道:“因为殿下很重要,这些年一直在外开拓疆土,守护大京。殿下对于大京的每一个百姓来说都很重要。” 李斡嘲讽的笑了笑:“骗子,从未有人觉得本王重要过...”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那双眼看起来格外的悲伤。 第37章 找大夫来 似乎,他并不像传闻中的那么可怖。 哪怕像是令表哥那样光风霁月的公子都会对他避之若浼,可林宜书并不觉得害怕,甚至会觉得有心疼。 虽然站在她的立场上,她根本没有...资格。 她看向李斡,笑道:“殿下怎会不重要?你在边关杀敌,守一方平安,是大京的大英雄。” 大英雄? 他嗤笑一声:“林宜书,本王可不是什么大英雄。本王杀了很多人,所以身边几乎都是想要杀掉本王的人,你要是留在我身边,说不定哪一日那些人就会把你给杀了!” 他特意加重了语气,他并不相信眼前的小姑娘是真不害怕。 可林宜书却很无辜的看着他:“那殿下会杀我吗?” 他瞥了眼她,轻描淡写的说道:“看情况。” 林宜书笑了笑,半开玩笑的说道:“那看情况殿下应该不会杀我,如果要杀我的话早就派人把我杀了。” 那日码头上,李斡分明可以杀了她,可是他并没有动手。 这也是林宜书为何敢肆无忌惮的靠近他。 一个只知杀戮的人,又怎会轻易放过一个有疑点的人。 她看着李斡,郑重的说道:“殿下,给我一个报答你的机会。” 李斡:“你想要如何报答本王?” 她的视线落在李斡的身上,看着血淋淋的衣服,她轻声道:“我愿意照顾殿下到痊愈为止。” 恰好此时,莫天成率人赶了过来。 看到倒在地上的李斡先是一惊,可是看着李斡春风满面的脸又将担心咽了回来。 这些小卒怎可能伤的了殿下,那可是常胜将军。 他正要开口,李斡缓缓站了起身。 可身子摇摇晃晃险些倒在地上,莫天成吓得赶紧搀扶住李斡。 他不可置信的问道:“殿下,你受伤了吗?” 李斡:“...” 李斡的脸色有些难看。 莫天成担心的上手检查伤口,可还没碰到他,手就被李斡拽住。 他吃痛的皱起眉头,心中纳闷起来:殿下不是受伤虚弱的差点晕倒,为何力气还那么大? 他想问,可是看到李斡的眼神只能把话咽了回去,只能小心翼翼的搀扶着李斡进了马车。 而林宜书也跟着一起上了马车。 马车里,林宜书对李斡嘘寒问暖,深怕他受一点伤害。 而李斡虚弱的靠在马车边。 如果被莫天成看到这一幕,他估计又会烦恼了,战场上所向披靡的淮阳王居然也会有如此娇弱的一面? 而此时的林宜书,嘴角不经意划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她定要抓住这次机会,好好的“巴结”李斡,攀上他这枝“高枝”。 马车行至淮阳王府,林宜书搀着李斡进了府。 白常看到这一幕,直接愣住。 常年见不到女人的王府,竟来了个女子? 不对,应该说向来嫌女人麻烦的王爷竟让一个女人搀着回来? 他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确认事实后,赶紧上前接应。 林宜书担心的说道:“你们家王爷受伤了,快找大夫来。” 白常听话的点了点头,马上就去找大夫。 看着他那么爽快离开的背影,李斡心中一顿无语,可又怕大夫来了露馅,他朝着林宜书轻声说道:“本王身体有些不适,林小姐请便吧。” 第38章 鸿门宴 可是这么好的献殷情机会,林宜书怎舍得离开。 她一脸担忧的看向李斡:“殿下,宜书还是陪着您吧。” 李斡直接拒绝:“不必了,你一女子在这里也不方便。” 这倒也是。 林宜书虽然迫切的想要和李斡接近,可是毕竟男女有别,若执意待在这里也不成体统。 她想了想,只得妥协:“那宜书就不扰殿下清宁,改日在上门拜访。” 李斡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直到看到林宜书走出了门,才松了口气。 白常请的大夫也到了。 可是李斡直接摆了摆手,把人给赶走了。 这一波操作看得莫天成一脸疑惑,可他还是听话的将大夫给送出了门。 李斡回房间换了身衣服。 白常看着李斡有些诧异:“殿下,你没受伤?” 李斡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区区小贼,能耐我何?” 这话李斡说出来,一点毛病也没有。 但是… 白常又问:“那殿下可是演戏给林小姐看的?” 闻此,李斡脸上笑意更深:“她既然如此迫切想要接近本王,那便给她这个机会。” 白常一阵唏嘘,又想起一茬,便说道:“殿下,经属下调查杜飞花确实是温三夫人的远方亲戚,不过她早前几年的经历却怎么也查不到,属实有些奇怪。” “那就继续查。”李斡平静的回应。 白常又问:“殿下,那林小姐这边?” 父亲是江宁巡抚,母亲是邓家小姐,温老夫人出自邓家,托付到此并不奇怪。 她看起来,也不像有那么多的心思。 白常见他没回答,试探性的开了口:“殿下,那还需要继续查吗?” 李斡一口否决:“罢了,她估计也没什么别的心思,兴许是想在上京找个靠山。” 听这话的意思,王爷要当她的靠山? 白常大着胆子问了出口:“王爷您是要当她的靠山?” 李斡没说话,过了半晌才回应:“那就看她表现。” 话音落下,他的嘴角挂起一丝笑容。 白常立即顿悟。 看来,这位林小姐确实有些特别。 自李斡“受伤”后,林宜书每日变着花样的献殷情,每日煲汤送点心乐此不疲。 原本“清宁”的淮阳王府,一下多了个娇娇软软的姑娘。 常年跟在李斡身边的人都有些纳闷,这一回王爷不过受了点小伤,怎么就变得如此娇气十足? 白场就不这么认为,以前王爷受伤不在乎那是因为身边都是糙汉子自顾不暇,如今是有了人照顾,自然不一样。 这一来二回往返淮阳王府和温家之间,林宜书开心的很。 可是向来疼爱林宜书的温老夫人倒显得有些反常。 不知为何,林宜书总觉得温家对于淮阳王这个身份充满芥蒂,尤其是温令的父亲。 那日,温家设宴款待秦家,府中女眷也都尽数入了席。 温秦两家交好多年,时常来往。 照理说这种宴席,她们这些表亲参与是不合时宜的,但是温大夫人还是安排女眷都出了席。 可这场宴似乎并不单单是场简单的家宴,就好像特意为她设的鸿门宴。 第39章 成何体统 今日和秦太傅一同入席的是他的正房夫人,以及夫人膝下的儿女,秦云清和她的哥哥秦云华。 说起秦云清,却有上京贵女风范,且不提有无自己的小心思,单从谈吐而言就温雅得体。 可这秦云华,看起来更像是胸无点墨的草包。 他的视线游走于温家的女眷身上,眼中透着一丝让人生厌的神色。 林宜书曾听素闲说过,这位秦公子继承了他爹风流的性子,甚至青出于蓝。 家中娶了正妻,还纳了几房妾室,不仅如此就连府中的丫环,府外唱曲的,只要被他看上,都要一亲芳泽,可以说是个十足的纨绔子。 林宜书并不想和这样的人有过多的牵扯,她特意避开了秦云华的视线。 秦云华的目光落在了杜飞花的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这位妹妹眼生啊!” 三夫人笑着挽着杜飞花,轻声道:“飞花是娘家的侄女,才来上京,你自然看着眼生。” 秦云华本想沾惹一二,可想起三夫人的娘家可是将门之家,他只得悻悻打消了心思。 宴席开始。 主座上的秦太傅正襟危坐,视线却落在了林宜书的身上。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鄙夷,转向温老夫人:“老夫人,听说林家女儿也来投奔温府了?” “确实如此。”温老夫人笑得和善,朝着林宜书招了招手,“宜书,到这来。” 本想隐身的林宜书不得不起了身,她恭敬的走到了老夫人的身边。 老夫人轻轻笑道:“这位便是林家的女儿,林宜书。” 林宜书躬身行了个礼,浅声道:“宜书见过秦大人,见过秦夫人。” 她一举一动尽显得体,可是秦太傅的却来者不善。 他端着副长辈的架子,漫不经心的说道:“林宜书,前不久本官还听到一件关于你的事。”二夫人平日最喜嚼舌根,自然问道:“咱们宜书来上京没多久,这故事倒还传到秦大人耳朵里了,快说来听听。” 秦太傅眼中的鄙夷更加明显,他轻笑一声:“前些日子,本官听到地方官员说你可是带着林家所有的身家来的温府。” 林宜书当初进温府的时候确实带了不少的身家,这一点府中的人都是知晓的。 二夫人笑了笑:“那些身家都是宜书父亲留给她傍身的。” 提到此,二夫人心中还有些不痛快。 原本想沾点温府的光,也分上一二。 哪知晓这身家自从搬进了海棠院,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秦太傅冷声道:“身为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你一女子,尚未婚配,却将林家资产尽数搬走,成何体统?” 林宜书看见秦太傅眼中的厌恶,她并未想到秦太傅会用此事来做文章。 那些身家是邓家多年累积剩下的财富,也是父亲临终前拼了老命也保下来的最后的财产。 就算林邓两家只剩下她一个孤女,可是她凭什么将这些身家拱手想让他人? 原以为在吴郡时所受的要挟到了上京不会有人提起,可是秦太傅却好像故意针对她而来的。 第40章 伤口很疼 她看着秦太傅,苍白回应:“那些身家是父亲在世前做了公证,并无...” “你是在给本官说教吗?”秦太傅毫不客气直接打断了林宜书的话,“你一小辈随意打断长辈的话,林远道就是这样教你的?” 林宜书的眼眶泛红,再抬起头时,眼中多了几丝愤怒。 她正想还嘴,温老夫人却恰合时宜的开了口:“今日家宴何必搞得那么严肃,宜书,你向秦大人道个歉,这事就算过了。” 道歉? 林宜书看向温老夫人,她坐在主位,笑的一脸慈祥。 虽然知道她是在解围,可是她怎能对这样的人道歉。 二夫人也开了口:“是啊,宜书,道个歉这事就结束了。” 众人的眼光全落在她的身上,似乎这件事就是她做错了。 她的嘴角划过一丝惨白的笑意,朝着秦太傅躬了躬身:“秦大人,是宜书不懂规矩,惹您不开心。” 眼见事情到此,秦太傅觉得也差不多了,就摆了摆手,说道:“知错就要改,你父亲好歹曾是江宁巡抚,可不要愧对他的名声。” 林宜书默默垂下了头,她的指甲狠狠的嵌入了掌心。 在吴郡的时候哪怕林家宗亲意图控制她一孤女,她也敢挺着腰板与他们相争。 可自从来了上京,她就像是没有根基的浮萍。 哪怕别人羞辱,她也只能默默低下头。 她深知,在这上京她既无仰仗,这世道也无她一孤女的立足之地。 这顿饭,食之无味。 回到海棠院的时候,林宜书的脸色很不好看。 细心的素闲一眼就看出来,林宜书定是受了欺负,她担心的问道:“小姐,你没事吧?” 林宜书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 顿了顿,她又问道:“给淮阳王的汤可好了?” 素闲点了点头:“差不多应该可以出锅了。” 林宜书起身就去厨房,她细心的将汤盛出来放在篮子里,有将做好的点心放了进去。 素闲看着她,担心的说道:“小姐,要不今日就不要去淮阳王府了吧。” “那怎么行。”林宜书挤出一丝笑意,“我既然说过要照顾到淮阳王伤好为止,那就不能食言。况且,若不努力点,如何攀高枝。” 她朝着素闲笑了笑,可是那笑容里却见不到几分真心。 在素闲的担心中,林宜书出了门。 而此时的淮阳王府,来了位不速之客。 兵部尚书张魏来了。 他算得上李斡的半个师傅,少年李斡被丢到战场上的时候就是跟着他。 后来他受了伤,便从将军成了兵部尚书,如今位居朝臣,远离战场,可最怀念的就是以前带兵打仗时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日子。 看见李斡回了上京,便自作主张的来了淮阳王府。 他一声招呼下,几个下人抱着酒坛子朝着院里走了进来,在他的指挥下,十几坛子酒整整齐齐的摆在花园里。 张魏放声一笑:“殿下,许久未见,今日我们不醉不归。” 李斡扯了扯嘴角,应道:“不巧,本王受伤饮不得酒。” 受伤不能饮酒? 张魏像是听到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不可置信的看向李斡:“我怎记得你以前是胸口淌血都要大口喝酒的人,如今怎么转性了?” 李斡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轻声道:“因为伤口很疼。” 第41章 舍命陪君子 张魏一阵鄙夷:“你何时成了如此矫情之人,这酒可是好东西,喝了伤口好的快。” 他不管那么多,随手抬起一坛酒就塞到李斡的手中。 正巧,林宜书也进到了院中。 她的手中还提着篮子,自然的走到身边,浅浅一笑:“殿下,可是要饮酒?” 李斡见到林宜书来了,痛心的指了指酒坛:“这老鬼非要逼着我同他饮酒?” 林宜书的视线又落在张魏的身上,她虽不知其身份,还是躬身行了个礼。 这一幕,更是把张魏给震惊了。 淮阳王的身边何时竟然有了女子? 他正想要盘问一番,只见李斡已经拿起酒坛,苦笑一声:“既然你非要喝,那我今日就舍命陪君子。” “不行。”林宜书制止了李斡,“殿下不能喝酒。” 张魏一脸纳闷:“为何不能喝?他带兵打仗,满身是伤都能喝,如今一点小伤就不能喝了?” 林宜书看向李斡,又想起竹林时的他。 明明她不该有这样的想法,可是为何一想到他的过去,就会觉得心疼。 她的脑海里脑补出许多他的过去。 少年一人独自在战场上杀出一条血路,哪怕受伤也未有人照顾。 她想了想,将手里的篮子放在了桌上,然后从李斡的手里抢过酒坛,她轻声道:“殿下以前喝是因为以前没人替他喝,今日这酒我替他喝了。” 李斡的眼中闪过几分震惊,还没来得及反应,林宜书已经抱起酒喝了起来。 在她抢下酒坛的时候,莫天成心中都对她多了几分佩服。 可是这个佩服维持没超过半刻钟。 他本以为林宜书是个豪饮的高手,结果半壶酒还没有喝完直接醉了过去。 林宜书硬生生倒在地上的一幕,不止他看懵了,连张魏都看懵了。 李斡的眼神却是异常的冰冷。 张魏觉得此时再留下有些不合时宜,只能说道:“既然殿下受伤了,那我们改日再约。” 临走前,他还不忘记把不解风情的莫天成给拖走了。 李斡将林宜书搀扶起来,可是怀中的人却半点反应都没有。 他轻轻摇了摇她:“林宜书,你快醒醒。” 林宜书:“...” 李斡还在思考如何将林宜书送回温府的时候,她突然睁开了眼睛。 本就白皙的脸挂上一抹浅浅的红晕,看起来倒还有几分可爱。 她从李斡的怀里挣扎起来,然后打开了篮子,将做好的点心拿了出来。 然后,嘿嘿一笑:“殿下,你看这点心可爱吗?” 李斡看了眼盘子里的点心,只是普通的糕点。 他有些狐疑的问道:“你怎么不做狐狸的点心?” 林宜书失望的拿起一块糕点塞到嘴中,伤心说道:“可是殿下不喜欢狐狸。” 说着说着,她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李斡头都大了,他怎会和一个醉酒的人讲道理。 他无奈的将林宜书抱回了石凳,语气也温柔了不少:“林宜书,清醒一点。” 林宜书不满的撇了撇嘴:“殿下,我很清醒。” 说着她又拿起一块点心吃了下去,把嘴巴塞得鼓鼓的。 第42章 小酒诡 李斡看着她,嘴角竟不自觉露出一丝宠溺的笑意。 许久,他才缓缓开了口:“你说你我二人相识不久,你为何要待我如此好?” 月光下,林宜书的头埋的很低,在听到李斡的这句话后,她才缓缓抬起了头。 她的眼角却挂着点点泪珠。 她吸了口气,看向李斡:“殿下,那看在我对你这么好的份上,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虽然李斡很讨厌别人要挟他,可是此时他好像也没觉得反感。 他浅浅笑了笑:“那你说说,你要我答应你什么?” “殿下可以当我的靠山吗?”她睁着无辜的双眼看向李斡,又轻轻叹了口气,“如果殿下是我的仰仗,那么以后就没人敢欺负我了。” 说完这句话,她的头又垂了下去。 单薄的肩膀看着让人心疼。 李斡看着她,沉声道:“好,本王答应你。” 原本垂头丧气的林宜书在听到这个答案后,立刻兴奋的抱住李斡撒起娇来:“太好了,我终于攀上高枝了!” 攀高枝? 李斡看着她醉醺醺的模样,既无奈又心疼。 林宜书开心过了,又开始指挥起了白常:“今日心情好,本姑娘要作画,请你帮我拿些笔墨来!” 白常居然应了下来,十分迅速的就将笔墨拿了回来。 醉酒的林宜书拿着笔墨认真研磨,可是撕破了几张纸都没有画出想要的东西。 她抠了抠脑袋,又把视线放到了李斡的身上:“殿下,这个纸太脆弱了!” 说着,她还差点哭出声来。 李斡只能一边安慰她,一边又吩咐白常去找纸。 林宜书闹了一会儿,也不找纸了。 她眼巴巴的看着李斡,嘴角划过一抹笑容:“我方才瞅着殿下的里衣甚是整洁,不如就画在上面好了。” 话音落下,她直接扒开李斡的衣服就在上面作画。 李斡看上去很排斥,可却并未推开林宜书。 他无奈的说道:“林宜书,你可知你现在的行为像极了那些自诩风流的浪荡子。本王可不喜欢别人占我的便宜,你既然占了,可就要负责。” 林宜书的嘴角挂着笑意:“殿下放心好了,宜书定会对你负责到底。” 负责到底? 李斡好奇的看着她,轻笑道:“你要怎么个负责法?” 林宜书松了松笔,歪头想了想:“我会保护殿下,不让任何人伤害殿下的。” 李斡笑了出声:“你方才不是还要我当靠山,怎么现在又要保护我了?” 林宜书解释道:“殿下做我的靠山,我会拼尽全力护殿下。” 如果不是她醉醺醺的模样,李斡都要以为她说的是真的。 可是虽然是醉酒之话,确认李斡的心中多了几分温暖。 他身居高位自然也遇到过不少试图接近他的人,可是像是林宜书这么坦荡的还是第一次遇见。 明知她别有图谋,可他似乎趋之若鹜。 他的手轻轻放在她的头上,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小酒鬼。” 白常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一幕。 林宜书抓着他的里衣在作画,而李斡一脸宠溺的看着她。 他先是震惊林宜书竟敢借着醉酒轻薄殿下,更震惊殿下居然还很享受? 第43章 来信 等到林宜书作完画,天色已晚。 白常看着倒在李斡怀中的林宜书,担心的问道:“殿下,要送林小姐回温府吗?” 李斡应道:“她一未出阁的女子在外留宿对她的名声不好,把她送回温府吧。” “是,殿下。”话音落下,白常就准备搀林宜书,可手还没有碰到,李斡直接将人抱了起来。 他轻声道:“备车,本王送她回去。” 白常看了眼李斡的衣衫,大片肌肤都漏了出来,里衣还画满了盛开的海棠花。 如此模样进温府不更惹人怀疑? 他轻轻咳了咳:“殿下,当真要这样出去?” 李斡看着怀里不省人事的林宜书没有回应,直接将人抱进了马车。 马车里,他将林宜书放好之后,才得空整理衣衫。 看着墨迹未干的海棠花,他无奈的笑了笑。 他抬手擦拭掉还挂在她眼角的泪珠,又想起她醉酒时说的话。 攀高枝? 原来她处心积虑的接近他,是为了攀他这枝高枝。 还算眼光不差,毕竟在上京要是能有他这个靠山,横着走也没有问题。 他望着林宜书,眼神逐渐变得温柔。 素闲从淮阳王手里接到林宜书的时候,直接愣住了。 看着李斡似春风的脸,她怎么觉得,这一回小姐似乎成功了? 可是林宜书将发生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她压根就不记得李斡的承诺,也不记得自己的大胆之举。 她的记忆就停留在拿起酒坛的那瞬间。 她还不来及多想思考,老夫人院里来了人。 林宜书只得匆匆收拾一番,便去了老夫人的院子。 昨日之事,她的心中还有些芥蒂,可老夫人只字未提,她自然知道用意。 老夫人的脸色有些沉重,拿出一封信递给了林宜书。 她沉声道:“宜书,吴郡那边来了信,近来雨水不断,泥土稀松,你父亲的坟也跟着受了灾。” 话音落下,林宜书皱起了眉头。 坟地是她亲自选的,依山而靠,明堂开阔,怎会如此轻易受灾? 她想起那些林家宗亲,可是他们虽然卑鄙,也不至于传假话来骗老夫人。 可见此事,应该是真的。 在她还在考虑的时候,老夫人冷静的开了口:“既然事已发生,接下来最重要的是修缮之事,我这边到时候安排人去吴郡帮着将此事办妥了。” 林宜书并不希望太过麻烦温家人。 她想了想,低声说道:“老夫人,宜书想回趟吴郡亲自修缮。” 对于此,老夫人并没有太大的意见,只是说道:“你亲自去也行,你看需不要我再派些人随你一同?” 林宜书摇了摇头:“此事我回去便行,就不麻烦老夫人操心了。” 老夫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慈祥的点了点头。 她没有多想,心中只是觉得林宜书性子独立,不喜麻烦别人。 和老夫人道别后,林宜书回海棠院简单收拾了些行李,就带着素闲和清澹匆匆上了去吴郡的船。 就连温令也是傍晚回来的时候,才知道的此事。 他本想着跟着一起去吴郡,可又想起那日林宜书说的话。 他最后还是没有选择一同前往。 第44章 蹊跷之处 林宜书走的匆忙,竟然将李斡给忘记了。 哪曾想李斡第二日破天荒的没出门,在院子里从白天等到黑夜。 可惜,最后也没有等到林宜书。 白常看着他臭的快挤出水的脸,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直到夜深,李斡才丧着一张脸回了房间。 听着重重的摔门声,白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心中也不免得困惑起来。 这林姑娘是怎么回事? 昨夜还轻薄他们家王爷,可是怎么翻脸就不认账了? 林宜书赶了几日水路,终于到了吴郡。 故地重回,她的心中却似压着一块大石。 父亲病重前,林家宗亲逼着她嫁给王家冲喜之事仿佛还在昨日。 那些人仗着兄长去世,父亲重病,妄想掏空她所有的利用价值。 她明白父亲拼尽一切也让她来上京,不愿她留在吴郡,被那些人吃干抹净。 父亲他拖着病重的身体去官府做了见证,让她以女子之身带走家产。 那些人反抗无门后,将她除了宗。她其实根本不在乎是否是林家子嗣,只要能查明真相,便足矣。 素闲看着林宜书忧愁的脸,轻轻握住她的手:“小姐,如今你已不是林家族人,他们没有资格再欺负你们了。” 清澹点了点头:“对,要是他们敢做些什么,我一把火把他们祠堂给烧了。” 闻此,素闲笑了出声:“清澹,你怎么老是想着烧他们的祠堂?” 离开吴郡前,清澹也曾想一把火烧了林家祠堂,刚回来,她又想烧了。 清澹没吭声,只是眼中都是坚定。 她不会允许林家那群人肆意妄为的。 林宜书没说话,眉间带着浅浅的愁思。 主仆三人很快到了墓地,墓碑已塌,连日的雨水将泥土冲刷的不成模样。 林宜书跪在了墓前,她捧起地上的土堆着坟包,可是眼泪却止不住的留下来。 她的肩膀微微耸动,想起这些日来的光景心中更是堵的难受。 “父亲,我回来了。”她喃喃道。 孩童时,她与母亲一同出远门回吴郡的时候,她总会朝着院子开心的说着这句话。 而父亲不管在多远总是温柔的回应,还会走过来轻轻的抱起她,脸上是满满的笑意:“我们书儿终于回来了。” 那时候,娘亲站在一旁温柔的笑着,而哥哥也会一脸宠溺的看着她。 才过了多少年,那些美好全都成了回忆。 如今她回来了,可再也不会有人等着她,盼着她。 而她从小生活的地方,却成了她不能继续留着的是非之地。 许久,林宜书才起了身。 三人离开墓地之后,先去找了个落脚地。 林宜书简单收拾一下,便出门安排墓地修缮之事。 此次回来修缮墓地也是个契机,当初离开吴郡时走的匆忙,许多事情未知全貌,如今回来正好查清楚。 她嘱咐素闲去调查,自己和清澹便留着监工修缮之事。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林宜书将父亲的墓重新翻修,又在原来的基础上加固了一番。 正因为亲自监工,才发现了蹊跷之处。 墓旁草地原貌应是结实的,可翻修时发现有松动,就好像被人故意动过手脚。 加上林家传来的书信,她更觉得此事和林家那帮人绝对脱不了关系。 第45章 花雀 而安排素闲打探的消息也差不多有了结论。 当年父亲病重时,吃的是万和堂掌柜配的清心丹,起初却有成效,吃了几剂病好得差不多了。 可是后来父亲的病越来越重,清心丹也起不了效果。 万掌柜有个习惯,就是但凡丹药的制作药材定会手写记录下来。 素闲昔日与万和堂的药童有些交情,趁着掌柜外出去了趟万和堂,假借替温家夫人求药的借口找药童要丹药的方子,发现原本记录着方子的那页竟然被撕了。 万和堂万掌柜做事严谨,怎可能会犯这种错误? 以前在吴郡时,万和堂的万掌柜曾受过父亲恩惠,一直感恩林家。 而且父亲病后,万掌柜也是竭尽全力照拂。 那个时候,林宜书并未生过怀疑。 可是在离开吴郡前,一向清贫的万和堂竟然重新装潢了一番。 万掌柜一向从简,生活质朴,可突然花了一大笔钱来改善店面,属实有些蹊跷。 结合素闲说的方子之事,她心中更是断定此事和万和堂脱不了关系。 林宜书叹了口气,眉头皱的更深了。 如今的她既不能久留吴郡,在上京也未站稳脚跟,又如何去深查此事? 想到此,她终于想起来了李斡。 她惊呼一声:“完了!” 素闲吓了一跳,紧张问道:“怎么了,小姐?” 林宜书一脸苦相:“来吴郡走的匆忙,我忘记告诉淮阳王了,他会不会觉得我这人有些不负责任?” 不负责任? 听到此,素闲笑了起来:“小姐,莫不是你做了什么愧对他的事?” 林宜书摇了摇头:“自然不会,你小姐我懂分寸,他可是王爷,我怎会逾越?” 素闲歪头想了想,那日淮阳王送小姐回府时看着也很平静,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 叩叩… 一阵敲门声响了起来,在林宜书的示意下,素闲开了门。 看到门口的身影时,她神色一喜,惊讶的问道:“花雀,怎么是你?” 门口站着一个和素闲年岁差不多的女孩,手里提着个篮子,可是整个人看着都怯生生的。 她看向林宜书,怯生生的唤了句:“小姐,你回来了。” 林宜书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点了点头。 花雀进了屋子,走到了林宜书的跟前,半天也没有说一句话。 算来,花雀和素闲是差不多时间来的林府。 她以前也是这样不爱说话,做什么都怯生生的。 林远道去世后,虽然保下家产,可是林宅被林氏一族族长林宗给收了回去。 林宜书因为要去上京,将府中之人做好了安置。 素闲和清澹对她情意深重,跟着一起来了上京。 而花雀明明可以得自由身,她却又将卖身契卖进了林宗家。 花雀将手里的篮子放在了桌上,端出了篮子里的点心。 她看着林宜书小声的说道:“小姐,这是你最爱的桃花糕。” 林宜书的视线落在花雀的手上,袖衫下是青红的伤痕。 她皱起眉头,轻轻抬起花雀的手,问道:“林宗打的?” 花雀摇了摇头,林宜书又问道:“林玉婉打的?” 这一回花雀默默的把头垂了下来,眼里含着泪水。 第46章 他的妻子 哎。 林宜书叹了口气。 念着过去的主仆之谊,林宜书从怀里拿出一张银票递给了花雀,轻声道:“花雀,这张银票你拿着,这钱买回卖身契后还有些剩余,你可以去乡下置办些田产,也可以在城中做些营生,林家不是个适合长久留着的地方。” 说完后,林宜书不再多言。 她能做到只有此了,花雀的人生她做不了主,一切只有她自己能决定。 可是花雀看着银票,眼泪啪嗒就流了下来。 她半天不敢伸手接下银票,还是素闲塞到了她的手中。 可是她握着银票的手却哆哆嗦嗦的抖个不停。 犹豫了很久,她才慢慢开了口:“谢谢小姐。” 然后她将点心递了过去,挤出一丝笑意:“小姐吃点心。” 她又递了两块给素闲和清澹:“你们也吃,我亲手做的。” 林宜书看着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可又想到她以前胆小的模样,她还是将点心给吃了下去。 可等到林宜书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被绑在房中。 房梁挂朱缎,窗户绣双喜。 红纱幔帐下,是绣花的红绸被褥。 她她有些不悦的皱起眉头,一下就想到花雀。 怪不得她的眼神躲躲闪闪,虽说平日也是怯生生的,可是刚刚却躲的有些过分。 林宗还真是会算计,知道她对花雀还有一丝情谊,竟让她下手? 去上京前,林宗不仅想占了她的家产,更是想将她嫁给王贵。 她好不容易摆脱他们,光明正大的去了吴郡,他们居然还敢将主意打到她的身上? 在她的愁思中,房门推开了。 一个穿着红色喜服,满脸横肉的男人走了进来。 果然,是王贵。 林宜书看着他,眼底都是厌恶。 她还是耐着性子,试图和王贵沟通:“王公子,此次回吴郡温家也派了人过来,你没必要因为此事得罪温家。” 王贵看着林宜书,笑了笑:“宜书妹妹,你我之间可是林族长做的媒,算来你是我娶的妻子,温家人应当祝福我们才是。” 她的眼神凌冽:“离开吴郡前,林宗已将我从林氏一族除了名,他有什么资格替我做主。”“话不能这么说。”王贵一脸坏笑的走到了林宜书的跟前,“当时是因为你太过计较家产,不得已才走到这一步的,林族长始终是你的长辈。” 烛火下,林宜书本就娇俏的脸蛋看着越发的迷人。 王贵看着这张脸,更是心痒难耐。 这可是吴郡第一美人,要不是当初林远道从中阻碍,她早就成了他的妻子。 他何必如此费尽心思的将她绑在这里。 他的眼神越发的迷离,想着想着他迫不及待的把手伸向了林宜书。 看着王贵,林宜书的眼底充斥着厌恶:“拿开你的手!” 王贵不以为然,只是笑道:“宜书妹妹,如今林家已无人为你撑腰,你何不如嫁给我?这样你也不必大老远跑到上京寄人篱下,就留在吴郡过富足的日子。我保证今后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他的手,已经搭在她的肩上。 林宜书大叫起来:“王贵,今日只要你敢碰我,我定会杀了你!” 第47章 生分 可是这样的威胁,对于王贵来说根本就不在乎。 一个身后无仰仗的弱女子,他欺负了便欺负了,她还能怎么着? 想到这里,王贵大笑着将林宜书扑在了床上。 可下一刻,房门直接被人踹开了。 还没等王贵反应过来,几个护卫直接上前将他狠狠的揍了一顿。 混乱之中,一抹白色的身影匆匆跑到了林宜书旁边。 他看着倒在床榻上的人,心疼的将她扶了起来。 泪眼朦胧中,林宜书看到了熟悉的脸,有些诧异:“雪行哥哥?” 卫雪行看着哭成泪人的林宜书,心疼的替她解开了绳索,紧张问道:“宜书妹妹,你有没有受伤?” 她浅浅的摇了摇头,可是眼角挂着的泪珠看的人心疼极了。 他温柔的将林宜书扶了起来,轻声问道:“宜书妹妹,还能走吗?” 林宜书点了点头:“雪行哥哥,谢谢你。” 卫雪行的嘴角划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 他搀扶着林宜书走出了房间,而王贵也被护卫控制住了,眼睁睁的看着二人走出了房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卫雪行是卫家唯一的男丁。 而卫家也是唯一能和当初繁盛的邓家相媲美的豪门巨室。 他们卫家在吴郡可以说是横着走都无人敢过问的,他又怎敢? 王贵心中一顿烦闷,好不容易到手的美人居然又没了? 他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神色逐渐变得哀怨。 出了王府,林宜书见到了站在门口焦急等待的素闲和清澹。 二人看到林宜书的那一刻,直接哭了出来。 主仆三人围在一起,卫雪行只是温柔的站在一旁。 待三人的情绪恢复了些,他才慢慢开了口:“宜书妹妹,前面不远处有座卫家置办的宅子,今日你们就住在那里如何?” 看着林宜书犹豫的眼神,他轻笑一声:“你既回了吴郡,我定不能让你伤了回去,到时候我会派些护卫守着,你不必担心。” 想了想,林宜书点了点头:“雪行哥哥,谢谢你。” 他看着她温柔的笑了笑:“你我好歹自幼相识,这点小事都要说谢字,可就生分了。” 林宜书笑了笑,并未回应。 卫雪行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带着主仆三人朝着院子走去。 路上,他不经意问道:“宜书妹妹,你在温家一切可好?” 林宜书笑了笑:“挺好的,老夫人待我很好,府中之人也很照顾我。” 身后的清澹听到这里却皱起了眉头,温家那群夫人不故意找茬都是好了,何谈什么照顾? 卫雪行看向林宜书,瞥见她眉间挂着的淡淡愁思。 他未戳穿,只是温柔一笑:“你过得好那便好。日后若是你遇到什么困难尽管找我,我定会帮你。” 顿了顿他又说道:“过些时日,卫家在上京的铺子也要开张了,到时候邓掌柜也会过去,你要是遇到什么难事也可以去找他。” 林宜书笑着点了点头。 卫雪行懂分寸,嘱咐几句便离开了。 回到院子里,素闲心疼的坐在林宜书旁边哭了起来:“小姐,都怨我将花雀放进来,才会害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