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板老男人怀孕后》 第1章 《古板老男人怀孕后》作者:青竹酒【完结】 简介: 不会be的精神抚慰犬攻&手腕强生活不幸大佬受 为了拉投资骆昭和商业大佬白寂严协议结婚,婚后井水不犯河水,一个不用为研发费发愁,一个不用为公众形象和家族催婚发愁,双赢。 一次酒后意外,白寂严和骆昭有了超越合同的实质性行为,毕竟都是男人,这种事儿也说不上谁对谁错,酒都喝了,爽也都爽了。 但是白寂严骨子里的严谨让他需要为此承担责任。 “这一次是我的过失,白氏会追加一年的投资。” 刚提上裤子准备缓解尴尬的骆昭立刻双手握住了那财神爷的手。 “白总,您是懂技术的。” “如果你没有意见,我们可以加上一条,合约期内每履行一次正常夫妻行为投资追加一百万,当然如果你反对就当我没说。” 毕竟他也是成年人,有正常的需求,对骆昭他不反感,但是他也不能让对方吃亏。 骆昭想了想,他们婚都结了这不能算是嫖吧?顶多算是夫夫情趣,自己就把这合法丈夫当投资商好了。 “没有问题。” 问题就出在了两个月后,他家古板严谨的投资商大人怀孕了?骆昭傻了,白寂严从未有过多余表情的脸也有了裂痕,他握紧了检查单子,思虑再三他决定拿掉这个不合时宜的孩子。 但是因为身体的情况,拿掉孩子有很大风险,他闭上了眼睛,残破又畸形的家庭他不想让他的孩子再经历一次,犹豫了又犹豫他还是去见了骆昭,开门见山: “我怀孕了,我想要这个孩子,孩子也需要合法的父亲,我们是否可以以情侣的方式相处,条件随你开。” 骆昭看了看那人平坦的小腹,这,作孽的是他,遭罪的是白寂严,负责任是一个成年男人必须有的担当。 骆昭渐渐发现白寂严对于让孩子有个完整的家庭似乎有超乎寻常的执念,为了和他增进感情,那人可以推开九位数的合同,为了和他维持所谓情侣的关系那人什么都可以让步。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古板老男人的情侣相处方式,是这样的: 早上,双方交流一天的工作内容。 中午,交流午饭内容,总结上午工作进展,讨论晚上是否要加班,是否需要接对方下班。 晚上,报备需要面见的客户和合作伙伴,确定晚饭后需要安排什么增进感情的项目。 洛昭……需要这么的认真吗? 就在他想着委婉提醒一下的时候,但是思及白寂严的家庭他又闭嘴了,那人有一个出轨的父亲,家里一堆上蹿下跳的私生子。 母亲将对丈夫出轨的怨气都放在了白寂严的身上,用微薄功利的母爱pua白寂严,却将所有的母爱补偿到了侄子的身上,可笑至极。 看着那个坐在客厅低头看着小腹发呆的人,骆昭忽然觉得一天三次的打卡恋爱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他下定决心,大佬不需要哪些狗血亲情,大佬和小宝宝就留给他守护好了。 ps:私设世界观,男子有十分之一的概率生子,生子有风险。 注:本文感情线he,亲情向不会强行中式大圆满。 第一章 能不能怀孕? 一个半旧写字楼的十五楼,挂着一个和小门脸很不相符的一个大招牌,上面正写着“可乐熊智能家居有限公司”几个大字。 邹明大早上抱着材料刚进总经理办公室,便看着里面的人背对着桌子撅个屁股不知道在干什么,开口问道: “骡子,一大早你不准备明天去盛景的资料你干嘛呢?” 骆昭转身,手隔空点了点邹明: “叫骆总。” 邹明放下了资料,冲着骆昭的耳朵喊: “骆总,骆总,你知不知道明天要去盛景谈投资啊?大早上的折腾什么呢?” 骆昭拉着人过来: “你来的正好,赶紧帮我一块儿搬桌子,死沉的,我昨天找那个很有名的算命的,就金鳞桥下边那个给算过了,他说我办公室的桌子要换一个方向,斜对着窗户最好,有利于财运。” 邹明无语,下意识便觉得他又上当受骗了: “这些你也信?花多少钱?” 骆昭瞥了他一眼: “人家大师测字,不要钱。” 算命不要钱,骗鬼呢?邹明忽然看到了桌子上那昨天还没有的石头: “哪来的?” 骆昭一边搬桌子一边开口: “买的呀,这叫靠山石,我们公司这一次融资的金额可是不小,盛景投资在上城能排进前五,要是他们真的肯投,那日后我们就不用为了科研和推广经费掉头发了。” “多少钱?” “三万。” 邹明好悬没跳起来: “三万?你给那骗子三万?” 骆昭捂住他的嘴: “别瞎放屁,风水之说不能不信,周易八卦那是老祖宗留下来的,万一有用呢?” 邹明眨了眨眼示意他放开,看了看那块儿靠山石,算了,买了就买了吧,万一有用呢。 洛河宅府一所高端公寓中,白寂严骤然从梦中惊醒,额前还挂着一层浅浅的汗珠,只是那一双浅褐色的瞳仁却平静又麻木。 仿佛那火海,焦尸一样的噩梦已经再不能扰他心神了一样,消瘦的脸上没有一丝梦境中那小男孩儿的惶恐和害怕。 第2章 他坐起身看向了床头的表,不到五点,冷冽的目光略带了一丝嘲讽,睡到五点钟果然是十分奢侈的事儿,浴室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周而复始的一天再一次开始。 站在穿衣镜前的人精致又得体,一身深灰色的衬衣,指骨修长的手在身前熟练地打上了领结,外面还是经年不变的黑色西装,银色边框的眼镜下面的那双眼带着清醒的冷漠。 下楼时,车子已经等在了门口,从白寂严上车的那一瞬间开始,就意味着这一天的工作开始了,坐在副驾上的正是他用了多年的助理吴贺,他从副驾驶上回头开口: “白总,今日有三个项目的后续跟进,您是否亲自去听听?” 吴贺说的并不是白氏的业务,而是白寂严在23岁时创立的盛景投资,虽然现在白寂严已经接手了大部分白氏的业务,但每周还是会抽出一到两天的时间去盛景亲自把关项目: “这三家中是不是有一家想做云平台的智能家居企业?” 白寂严回忆了一下前两天看过的一份企划案,摘出了这一家想法颇有些大胆的,吴贺点头: “是,就是那家叫可乐熊智能家居公司的,创始人挺年轻,才26岁。” “去盛景。” 他的话音刚落下,手机便响了起来,白寂严低头看到了屏幕上陆河两个字,叹了口气还是接了起来,只不过刚刚接通便将手机远离了耳边,果然电话那边的态度略显暴躁: “白总,用不用我提醒你你的体检已经从上月拖到这月了?我下周就出差了,今天周五,是这周的最后一天,九点之前请你务必出现在医院。” 电话那边就像是最后通牒一样,声音大的就连坐在前排的吴贺都听了清楚,立刻开口: “白总,可乐熊那边的时间可以再约的,挪到下午应该也没有关系。” 白寂严一贯不喜欢因为私事儿而打乱工作节奏,他低头看了一眼表,还有十五分钟八点,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干脆利落: “两个小时能查完吗?” “常规体检可以。” 白寂严撂下了电话: “先去医院,和可乐熊约十点钟。” 车子拐进了一家私人医院,上了电梯,一个穿着白大褂,年纪瞧着和白寂严差不多大的人正等在电梯口,只是瞧着脸色有些臭,干巴巴出声: “早上没吃饭吧?先抽血。” 陆河知道白寂严的习惯,一贯是到公司的食堂吃早餐,这个时候肯定是什么都没吃,可以直接抽。 冰冷的针头刺进了血管,整整五管血,白寂严一直以来贫血都没什么改善,此刻早上也没有吃饭,面色瞧着有几分发白,唇上也没有什么血色。 手肘处的酒精棉没一会儿便被血浸透,成了一团刺目的红色,陆河看着都血压高,走过去换了一个酒精棉压住他的针眼: “说了多少次按压止血按压止血,怎么没按住呢?” 白寂严比普通人的凝血功能要差上一点儿,从小就是这样,伤口愈合的没有别人快,而且还是个疤痕体质,有点儿什么伤很容易留疤。 之前也检查过很多次,不过不是病理性的,可能就是人本身的生理性差异,好在这凝血功能差的也不是很多,倒是也不需要额外注意。 “没事儿了,tc和b超是吧?” 白寂严扫了一眼已经不出血的手臂放下了衬衣的衣袖,直接便要往b超室走,陆河跟在他身后开口: “你上一次做胃镜还是去年3月,我建议你这一次还是查一个胃镜。” 提起胃镜白寂严的眉头几不可见的微微蹙起: “今天没时间,改天吧。” 若是不上全麻查胃镜那感觉他实在不愿意再经历一次,但是上全麻去查这大半天的时间都要搭在这里了。 他没那么多的时间,陆河向身边的助理医师摊了摊手,一幅我就知道是这样的样子,一边喋喋不休地开口: “今天没时间你就给我空出一天来,不是吓唬你,这个星期光我手里你这个年纪的年轻患者就检查出三个胃癌了,消化道疾病最容易找上你们这种压力大,饮食不规律,应酬多的人...” 白寂严面上没有丝毫波澜,脚下不停,很显然陆医生的“恐吓”式劝谏法已经用了不是第一次了,现在病人已经对这种疗法产生了免疫,白寂严停在了b超检查室前面,转头看着身边说个不停的人: “你要陪我进去吗?” “您请。” 陆河咽下了话头,亲自推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为了一年八位数的研究经费,他可以忍。 彩超检查的时间并不长,十几分钟白寂严便出来了,同时结果也出来了,肝胆脾胰腺双肾在形态上都没什么大问题。 只是心脏的彩超还是原来的样子,有些轻微地心肌缺血,不严重,一般也不需要治疗,其他零部件都还算健康。 ct检查之后,陆河拿到了直接出来的报告单: “恭喜,没有什么新毛病,不过腰椎狭窄有些加重,按时来理疗,颈椎也要注意了,血项的检查结果后续我会直接发给你。” 说完之后陆河又甩了甩手上的检查单子,也有些无语: “你说说,胃上有毛病不查胃,查的都是没事儿的地方,也不知道你这体检做来干什么。” 白寂严已经穿好了西装外套,却在出去之前开口: 第3章 “不是你非要我来的吗?还有,上次的药再给我开一些。” 陆河骤然抬头: “快吃完了?还是入睡十分困难吗?这才一半的时间,你是不是擅自加药量了?” 身边的人微微抿唇什么也没说,但那模样已经是默认了,陆河看他这个样子就炸毛了: “白总,我说过多少次了,用药遵医嘱遵医嘱,你不知道医嘱是什么意思吗?” 白寂严不理他这许多话,抬眼看了一眼表,便向着电梯厅的地方走去,陆河已经对他对于用药的态度有过领教了,不过这一次他勇敢的上前拉住了白魔王的手臂: “到我办公室,五分钟,有事。” 白寂严抬眼看了他一眼,挣脱了手臂倒还是跟着他到了办公室,进了办公室陆河的神情也有些严肃: “两天前,有人试图入侵医院的病例基因检测系统,查询的正是你的基因检测结果。” 白寂严的目光一凝,陆河也知道这人那一大家子的麻烦,赶紧开口: “你放心,你每年投了那么多的钱在医院,这防火墙等级还是很高的,后台第一时间就发出了警报,你的基因检测没有被泄露,不过,寻常基因检测是没有什么窥探必要的,这后面的人想要盗取的,肯定是有关b7458号基因的检测结果,咳,也就是想知道你能不能怀孕。” 自三十多年前,因为核辐射的缘故,人类的基因出现过一次大的变异,女性生育能力在下降,但是却有大约十分之一的男性,出现了基因突变,而发生基因突变的男性则可以生育,这突变基因便被标号为b7458号基因。 第二章 大佬和小狗见面 白寂严对是谁想要他的基因检测结果心中有数,想到那些嘴角他便一阵心里厌恶,开口和陆河出声: “你帮我重新做一份基因检测结果,我会让信息中心的人留下,后续你不用操心。” 后面的那些人既然打了这个主意,自然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 此刻一座有些旧的写字楼地下停车场中,一个一身深灰色西装,眉眼飞扬的年轻人刚刚发动了车子,这车上坐着的人年纪都不算大,副驾驶的邹明抱着手中的笔记本还有些忐忑地看着开车的人: “骡子,你说盛景能给咱们投资吗?我这心里头怎么没有底儿呢?” 开车的人有一双清澈的大眼睛,优秀的下颚线实在是清晰的过分了,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骆昭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手指警告地杵了他一下: “到了盛景你可别一口一个骡子,叫骆总。” “是,骆总,我可听说那盛景的总裁是现在白氏集团的执行总裁呢,这绝对是个精明的人物,从他手里拿投资可不容易,更何况我们这资金的需求可不小。” 骆昭冲劲儿十足地开口: “行不行的也得去试试啊,盛景才成立不过区区七年多的时间,便已经跻身申城前五的投资公司,那白寂严绝对是个有眼光的,我不信他看不出智能化家居和云平台的潜力。” 邹明一挑眉: “你对这个白总的评价挺高的啊。” 红绿灯的间隙,骆昭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方向盘上,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颇有兴致地开口: “自然,我高中就听过他,我们家隔壁住的那老头是上大金融系教授,和我爸一见面喝酒就夸他,他属于我学生时代的别人家孩子,白寂严三个字,如雷贯耳啊。” 这语气细听起来还有那么两分羡艳和三分不服气: “再说知己知彼嘛,我这一周没干别的,光找他从前的投资案来看了,真是不看不知道啊,他大学时候投资的一家信息公司,去年已经在排队ipo了。” “行,他有眼光,但是要是人家的眼光看不上咱们呢?” 骆昭做事一贯是勇往直前,极其自信,大手一挥: “不会的,他一定看的上。” 邹明揉了揉眉心,对他这种客观的心态不做评价: “万一呢?” 洛昭虽然自信,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想过备选方案: “我爸之前给我的卡里的钱我都有意攒着,里面应该还能应付一阵子,西区那套房子升值了不少,抵押应该还能贷一笔。” 邹明犹豫一下开口: “你就没想过跟家里开口?” 骆昭撇了撇嘴,趁着红灯看过来: “大哥,我们家是卖酒的,我老爹宁可去拍块儿地都不会多给我一分让我做什么云平台的,他一直觉得我是瞎折腾。 再说,一个亿啊,我们家又不是首富,这一个小目标说出去,我怕他老人家血压压不住。” 邹明也点了点头,骆昭家里是有点儿家底,但是奈何行业差太多了。 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了盛景投资的门口,保安拉开了后面的车门,白寂严下车,手自然地扣起了西装前的口子,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 “白总,几家公司的人已经到了,您想先看哪一家?” 白寂严在车上的时候已经听吴贺简单介绍了一下那家“可乐熊”的情况,低沉有些暗哑的声线响起: “就那家做智能家居的,其余两家由孟总去看。” “是。” 此刻骆昭,邹明和一个助理已经等在了会议室中,只听外面的电梯门开了,他们瞬间起身。 第4章 骆昭只一眼便认出了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就是这几天他做了无数功课的人,白寂严外形优秀他在看到他照片的时候就知道。 不过看见真人之后还是惊艳于那人浑天天成的气质,怎么说呢?就是明明那人什么也没说,但是他已经有点儿紧张了,说不明的压迫感。 但是他将这一切都默默归功于白寂严有钱,心里还想着,如果有一天他也和白寂严一样有钱,会不会也和这人一样,一个眼神就能让人紧张? 白寂严已经推门进来,骆昭主动上前,摆出了最真诚的笑容,伸出右手: “您好白总,我是可乐熊智能家居的负责人,我叫骆昭。” 白寂严也伸出手,目光自然地落在了洛昭的那双大眼睛上,这样清澈的眼睛还真是少见了,随即他便觉得骆昭有些眼熟,但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到过,他握了一下骆昭的手后便随意一摆手,微沉的声线响起: “坐吧。” 骆昭带的ppt被投屏在了巨大的荧幕上,他深呼吸了一口之后走了上去,和每一次争取投资的时候一样开始讲他们的方向,进展和前景。 盛景投资是他此刻争取到有“面试”机会的最大的投资公司,他知道这一次的机会一定要把握好。 白寂严坐在上首,手中是吴贺递过来的关于可乐熊智能家居,还有主要创始人的全部背调。 盛景投资的专业性自然不必说,这个项目能够从底下经过层层审核最后递到白寂严的手中,就说明盛景已经对这个项目做了详细的调查。 洛昭在台上讲的时候看着白寂严一直低着头,手心便有些紧张的冒冷汗。 白寂严在合上资料的时候微微抬手打断了一下骆昭的话,骆昭立刻顿住了话头,动作有点儿僵硬,白寂严看出了他的紧张,声音和缓了一下: “别紧张,项目方面我有几个问题。” “您请问。” 白寂严翻开了对于可乐熊背调的资料,声音沉稳清晰: “智能家居现阶段产业链分为三层,入口端,云端和接口端,入口端使用最多的是智能手机端口。 现在市场上存在的智能家居公司大大小小上百家,多数都在抢占接口端的市场份额,但是你这一次融资的主要目的是搭建云端,和我说说理由。” 骆昭抬眼便对上了那人镜片后面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双眸,这双眼睛不知道见识过多少投资案,果然,这一次一下就问到了点子上: “白总,智能家居涵盖了几乎全部的家用电器,大到全屋空调,小到一个迷你小电扇都可以通过终端进行控制。 全品类的产品也就意味着没有一家智能家居公司能够建立完整的生产线,几乎所有的智能家居公司都在使用oem生产模式,生产方式的过于雷同化,使得竞争领域是一片红海。 但是跳出这个模式,现在智能家居与前端连接所依靠的云端则不同,云端对技术和资金的要求极高,这就使很多企业连门槛都摸不到。 现在市场上依靠的云端技术还是几家老牌互联网企业提供的,所以智能家居以后的话语权其实并不在那几百家的家具品牌中,而是在能够搭建开放云平台的物联网企业手中。” 骆昭说完便寻求认同一样地看向白寂严,白寂严靠在了椅子上,看着眼前面容比年纪还年轻的负责人倒是给予肯定地点了点头: “说的没错,智能家居以后的方向确实是在这个中转站的手中,但是搭建云端你自己也说了,技术和资金缺一不可,你如何让我相信你有这个实力?” 这话一出骆昭信心剧增,毕竟白寂严竟然看定了他对前景的看法,没有直接一棒子打死他,说他痴心妄想,赶紧开口: “我们并不是从零开始,对于平台的搭建其实我们从三年前便开始了,到目前为止已经能够满足基础的服务需要。 但是从年初开始我们的资金便出现了空缺,以至于后面的调试,测算和运行都受到了影响...” 白寂严也已经在项目进展上看到了他们现在的进度: “我想让专业团队对贵企业的平台做一个综合性的评估,不知道骆总方不方便?”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毕竟融资的成本太高,口说无凭,骆昭的平台值不值得投这么多的钱,本身就需要被评估。 “没问题,随时欢迎。” 骆昭好像已经看到了钱在向他招手,白寂严看到了他那掩饰都没有掩饰住的兴奋目光,几不可见地笑了一下: “好,那就一周之后再看。” 说完他便起身,宣告这一次会议的结束,骆昭立刻两步跨了上来: “白总,今日中午能不能请您吃个饭?” 白寂严没有出声,不过那沉默的态度已经略带拒绝,骆昭立刻双手摆手: “我,我没有要贿赂的意思啊,我高中就经常听到我们邻居家那老宁头,不,宁教授提到你。 我爸还用你来鞭策我高考来着,那时候天天能听到你的名字,就是私人名义,请您吃顿饭行吗?” 白寂严的面上难得露出了几分不解,用他来鞭策他高考? “宁教授?” 骆昭立刻点头: “嗯,宁洪泉教授,我上高中的时候他说你是他学生。” 白寂严这次倒是正色的两分: 第5章 “你家邻居是宁教授?” 第三章 酒吧偶遇 骆昭立刻点头,很是有兴致地开口: “是啊,我上小学的时候搬家就和宁老,咳咳,宁教授做了邻居,他和我爸是棋友,他总提起你。” 骆昭上高中的时候对白寂严的大名还真是如雷贯耳,说起宁教授,白寂严面上倒是少了两分疏离感,目光落在眼前这个颇有些活力,好似总身在阳光中的年轻人身上,电光火石间,他忽然想起他是什么地方看到过骆昭了。 原来是他,不过他还是没有应下这个邀约: “今日恐怕不行,中午有个饭局。” 骆昭虽然稍有些失望,但还是懂事地立刻开口: “那下次吧,下次我提前请您。” 若是放在旁人身上,这样下次的约定恐怕就是一个不知推到哪个猴年马月身上了,但是白寂严看着神色分外认真的人,倒真似下次就要请他一样,他淡淡点头,算是应下。 白寂严的行程几乎是可以每日打出表格的那种,和骆昭话别后面还有一堆的会议等着,但是却还是亲自吩咐了一下: “吴贺,可乐熊的项目由你接手,调研团队下周一进场没有问题吧?” 后面这句话是看着骆昭说的,骆昭立刻点头: “没有,没有问题。” 下了楼,骆昭整个人都有些兴奋,连着他身边邹明都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可以啊骡子,深臧不漏啊,来之前你怎么没说你和白总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啊?今天周五,下周一调研团队就进场,看来这是有戏啊。” 他们之前也不是没有接触过别的投资公司,大多数去了之后,介绍了项目,后面都是石沉大海的没了消息,或是三推四推地也就黄了,但是盛景这一次直接就派了调研团队,这行动力,绝对是有意向的。 骆昭还是有些小得意,抬手摸了摸鼻子: “嗨,这叫什么关系啊?我就是那么一说,万一只是宁老头喜欢念叨白寂严呢,人家学霸不都招老师得意吗?” 邹明上去搂住了他的脖子: “总之,今天我们成果颇丰,晚上搓一顿,烧烤我请,酒你带。” 白寂严下午回到了白氏,人才从34层的电梯中出来便顿住了脚步,眉宇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总裁办公室外站着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女人,正是他母亲身边的管家周湾,周湾见到白寂严立刻上前,脸上都是堆砌的笑意: “严少爷,夫人着人拍了一条上等的蓝鳍金枪鱼,心里惦念着少爷,特意让我过来唤少爷晚上到苏寓别院用晚饭。” 话音刚落,她又补了一句: “夫人下周的生日,这两天总是念叨少爷,少爷若是不忙,便回去看看夫人吧。” 白寂严的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甚至不愿意多看这女人一眼,绕过她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知道了,下次有事儿和助理联系,不要到这里来。” 吴贺跟着他一并进去,还带上了门: “白总,去夫人那,要不要准备些礼物?” 白寂严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中午的应酬难免喝酒,他胃里有些不舒服,从看到周湾之后他的神色便有些阴郁,听到落了吴贺的话神色有些发冷: “不用了,她想要的礼物会自己和我说的。” 吴贺也知道白寂严和那位从前的白夫人之间并不似寻常母子关系。 晚上,苏寓别院。 仿照苏州园林的院子,一水一木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用料无不极尽奢华,连月亮门边的小狮子用的都是玉料,只是白寂严没有什么心情欣赏,他大步穿过前堂到了设宴的湖心亭边。 从岸上看去,湖心亭中两个人正在说笑,那穿着一身苏绣旗袍的正是他母亲宋渝玲,幼年对他冷漠苛责的人,此刻却一脸笑意地听着身边的侄子说话,姿态亲昵的便像是一对母子。 “姑姑,表哥来了,表哥,这里。” 宋傅站起身向白寂严招手。 宋渝玲的脸上也带上了笑意转身: “寂言来了,这鱼是你表弟拍回来的,一直念叨着要你尝尝鲜,快坐吧。”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那个对他少有好颜色的母亲开始对他笑脸相迎,白寂严对这种刺身毫无兴趣,他的胃也消受不起,他只动了一口便不吃了,他知道宋渝玲不会凭白叫他过来。 “母亲生日快到了,上周国外流出了一套红宝石项链和耳坠,我已经拍了下来,下周着人给您送过来。” 可能是要下雨的缘故,这会儿傍晚外面非但没有凉爽下来,反而让人觉得有些透不过气,白寂严深吸了一口气,也不想再和她们打太极,撂下了筷子留下这一句话,这便是准备走了。 宋傅抬眼看向宋渝玲,宋渝玲也撂下了筷子: “一个生日难得你还惦记着,怎么看着瘦了这么多呢,是不是工作太忙了?我听说你上大学投的那个叫百汇的互联网公司要上市了?” 白寂严执起杯子喝了口茶,听了这话杯子遮掩住的唇角有一丝讽意: “嗯,下半年吧。” “寂言,小傅这两年也弄了个投资公司,有什么好项目你也带带你弟弟。” 宋傅拉了一下姑姑,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姑姑,你别麻烦表哥了。” 第6章 “一家人怎么叫麻烦?你说是不是寂言?” 白寂严撂下杯子,无可无不可地应了一句: “嗯。” 宋渝玲笑着接话: “寂言,盛景是不是要和新洲建投合作开发芜湖那片地啊?我看那项目也不小,你呀步子还是别迈那么大,这资金动的太多也容易出问题,芜湖的规划中不是有个美食街的建设项目吗?你看,要不你就交给小傅做好了,你们是兄弟,他多帮帮你,也省的你一个人那么累。” 白寂严抬头,看向了宋傅,眼中的笑意不见底: “去年海城的一个美食城建造完毕之后存在严重的污染问题,现在还在扯皮,我上周和规划局,环保局的人吃饭的时候,听说,区政府有意要求美食街的承建单位交不少于一亿的保证金,若是表弟想做,下周我帮可以帮你牵个线,让你新洲建投和相关部门的人吃个饭。” 宋渝玲也是面上一僵,宋傅赶紧开口: “姑姑就是看着我太闲了,想给我找个事儿做,我哪负责过那么大的项目啊,还是不去给表哥添麻烦了。” 白寂严从苏寓别院出来,靠在了车后座上,扯开了领带,摸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出来喝一杯。” 半个小时后,金川福汇的vip卡座上孟胥气的脸都青了: “真亏他们敢提啊,你这个妈真是偏心眼偏到了家了,为了芜湖开发的项目,你喝到胃出血进医院的时候他们在哪?现在倒好,项目下来了,狮子大开口,张口就要美食街的项目。” 孟胥一口干了杯子里的威士忌在,尤不解气,他比白寂严小一届,出了校门就到了盛景工作,转眼都七年了,没人比他更清楚这七年白寂严是怎么过来的,每次听到白家和他那个妈的事儿,都能一次一次刷新他对家庭认知的下限。 白寂严晃着杯子里的酒,这是个清吧,音乐没有那么喧嚣,摇晃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那人盯着杯中的酒开口一句话也没有,孟胥再次开口: “你别嫌我说话难听啊,徐家自从你外公走后这几年可是没落了不少啊,去年几个标都漏了,你那个舅舅瞧着不是个多能干的人,倒是你那个表弟有些小心思。” 白寂严仰起了头,那蓝色深邃的星空顶让人眼神迷离,霓虹射灯正扫到他的眼睛上,眼前白芒一片,耳边喧嚣似乎都离他远去,依稀间眼前又出现了那个小男孩: “妈妈,你要去哪?你别走。” 穿着白色小衬衫的男孩儿快步从楼梯上飞奔而下,带着哭腔的声音响彻在空旷的别墅中,前面的一身黑色裙装的女子头也不回地上了门口的车,小男孩追到了车前边,车窗上迎着女子有些克制又癫狂的面容: “不要再让我看到你这张脸。” 怨毒的眼神似乎看着的不是儿子而是一个仇人。 时光辗转,快二十年的时间过去了,那个面色癫狂满眼恨意的女子,渐渐变成了一身苏绣旗袍,会对他笑,会关心他,却更显虚假的女人的脸,他忽然笑了出来: “呵,小心思,我身边最是不缺的就是有小心思的人。” 他举杯一饮而尽,另一只手却死死掐住了胃部,还不等孟胥问出声,白寂严就踉跄着去了卫生间。 此刻一边的一个圆形卡座上,骆昭手中拎着一个空瓶子,好似阔少爷一样拍着胸脯敞亮出声: “同志们今天可以尽情地喝,我买单。” 一边的邹明拉了拉他的衣服: “哎,你又有钱了?这家可不便宜。” 骆昭退到他身边小声开口: “这家酒吧老板是我姐后宫之一,这儿的酒一半都是我们家的,能打折。” “今天我们要拿下骆总。” 骆昭单手转着手中的琉璃杯,扫了几个想和他喝酒的开发部的人: “嘿,行啊,我可是酒缸里泡大了,说一句千杯不醉都谦虚了,放马过来。” 骆昭的酒量不是盖的,但是啥好酒量的人也得上厕所,他指了指桌子上的酒和已经快爬下的同事: “你们啊,不行。” 他刚一踏进卫生间,便听到了一阵阵干呕的声音,这都快十二点了,酒吧的卫生间最是不缺喝多的人,他也没在意,拉开了拉链就开始放水,一边放水还一边吹着口哨。 忽然他一个侧头在一边反光的金属条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脸,他骤然睁大眼睛回头,白寂严刚推门从卫生间的里面出来,他一脚踩空了一下,卫生间刚拖过地又滑,他的身子瞬间便向边上倒去。 骆昭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他的身子,那人很瘦,他常年撸铁,倒是扶住了: “白总?” 第四章 出去之前是不是要先把拉链拉上 骆昭实在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白寂严,白寂严晚上几乎没吃进去什么东西,中午应酬也喝的都是酒,干呕一阵却什么都没吐出来。 他手抵在上腹压着,听到声音抬头,眼中还带着呕吐引起的生理眼泪,眼角红了一片。 “骆昭?” 骆昭见他准确地叫出了自己的名字,笑了一下,但是看着他这状态实在是不太好,都说这越大的老板应酬越多。 白寂严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多半是今天在这儿有应酬,这么离近了看,他脸色太苍白了点儿,手还按着胃: 第7章 “你胃不舒服啊?那不能再喝酒了,你是不是在应酬?这样,我和你一块儿出去,你就说我是你助理,我帮你喝,我喝酒没对手的。” 提起喝酒骆昭的语气极其自信,他爸和他姐也经常应酬,身边的助理一个比一个能喝,这人肯定是助理不给力。 骆昭说着便作势要和他出去,白寂严却扯了一下他的手臂,骆昭转头便看着这人脸上的神色有些难言,以为他是觉得自己别有用心,赶紧解释开口: “你,你别误会啊,我不是因为投资的事儿讨好你。” 白寂严看见他急着撇清时瞪大的猫儿眼,清澈见底,光是这双眼睛便做不来那等谄媚的事儿,倒是很久没遇到这样有意思的人了,他忽然抬手勾了一下手指。 白寂严的骨相确实是完美的无可挑剔,卫生间那死亡灯光打下来,就像是给他加了一层高光一样,显得五官更加立体了两分,骆昭没控制住地咽了一口口水,还是听话地凑了上去,就听到了一个有些低沉微哑的声音: “没误会,不过出去之前是不是要先把拉链拉上?”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当空劈下来的闪电一样,骆昭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硬,碎裂,手下意识捂住了不可言说的地方。 白寂严轻阖双目,浓密的睫毛在他的眼下覆上了一层阴影,一声低笑没有抑制住地从胸腔中传来,他伸手撑在了一旁的洗手台上,很有礼貌地没有再看身边的人。 骆昭迅速转身,以光速拉上了拉链,一股热血冲上了脑子,他觉得耳朵都有些发热,他不断地在心里安慰自己。 没事儿的,不就是拉链忘了拉上吗?他刚才看了,鸟儿又没有漏出来,再说就算是漏出来了,大家都是男人,自己刚才怎么也是英雄救美,不,见义勇为,这种插曲,白寂严不会在意的。 “那个,见笑啊。” 白寂严睁开眼睛,两人的目光隔着镜子在空中对视一眼,骆昭跟着人出去,转弯的时候正看到见他这么久都不回去而过来找他的邹明,邹明看见骆昭和白寂严走在一起的时候都愣了一下: “白总?” 白寂严淡淡点头便算是回应,骆昭赶紧过去: “老邹,我有点儿事儿就不陪你们喝了啊,帐记在我名下,一会儿我结,你带他们吃完之后打车,叫代驾,回去报销。” 说完就立刻跟着白寂严走了,徒留邹明摸不着头脑,这什么情况?他们骡子真的和白寂严扯上关系了?他满眼都是那一个亿的投资有着落了。 孟胥一边喝酒一边等着那人,一个转身的功夫便看着白寂严回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个模样不错的年轻人?骆昭也看向了孟胥,一身黑色的衬衣,手腕上漏出一截的表目测至少七位数,这就是白寂严的客户?他立刻严阵以待。 白寂严坐下,手随意地抬起介绍了一下: “这是孟总。” 骆昭学着他老爹身边的助理,很是热情地开口: “孟总好,我是白总的助理。” 孟胥人都还有些懵,白寂严的助理?他怎么不记得有这么个人?怎么上个卫生间还上出了一个助理? 骆昭家里就是做酒的,这谈合同,谈合作,喝酒和吃饭一样必不可少,这往往是喝的越痛快,这单子拿下的越快。 他看了看白寂严,这人也算是大佬了,这大晚上的能让他单独出来谈的合作,不知道有多大呢。 他不能给他掉链子,不过这谈生意喝酒也要分谁请客,毕竟这主宾得分明白,他悄悄凑到了白寂严的身边小声问道: “白总,谁请客?” 耳边的声音像是小老鼠一样,白寂严也算配合地侧头和他一样小声开口: “我请。” 孟胥微微眯眼看着那两人。 听到是他请客骆昭心里就有数了,既然是白寂严请客那他们就是主,自然给招待好客人: “孟总平时喜欢喝点儿什么?这家酒吧有个调酒师,只调制马天尼,他能将一款酒做出十几种不同的味道,孟总可要尝尝?” 孟胥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笑着开口: “这位?” “啊,我姓骆,您叫我小骆就好。” “小骆常来这里?” “这家老板和我姐认识,来过几次。” “好,那就马天尼。” 他点了调酒师现场调酒,一会儿的功夫十杯马天尼便被逐一放在了桌子上,骆昭看着这一杯杯的酒,心里还在想,他这得回去要点儿回扣。 孟胥尝了一杯,杜松子酒那独特的带着草本的清香气裹挟了味蕾,确实对得起为这一款酒养一个调酒师,他抬头看向白寂严,随意招手: “你尝尝。” 白寂严刚要抬手,手腕便被人给压了下去,骆昭扫了一眼白寂严眼前那已经只剩一个底的酒杯,急中生智地开口: “白总,您方才喝了龙舌兰,龙舌兰过于辛辣,此刻品不出这马天尼的特色,不如用些柠檬水缓一缓再尝。” 仅仅扫了一眼桌子上的酒底就认出了他方才喝的是什么酒,倒有点儿生活啊,白寂严看了一眼身边的年轻人,没有拒绝他让人上来的柠檬水,算了,他一片好心自己领了也不能白领,便抬手给他介绍: “之前不是一直敬仰孟总吗?难得今天见到,你便陪孟总多喝两杯吧。” 第8章 孟胥看过来,骆昭立刻堆上笑意: “是是是,我久仰孟总,实不相瞒,这家店的老板和我姐是旧相识,我对他家的酒如数家珍,今日一定陪孟总喝的尽兴。” 这后半场,骆昭紧怕这个孟总缓过来要灌白寂严的酒,简直是一刻不停歇地敬他: “孟总,这马天尼之后必要尝尝的就是这吉姆雷特。” 他一个摆手,调酒师便上前。 “这吉姆雷特之后就要数这大都会了。” 骆昭已经坐到了孟胥身边,从这酒的酒基讲到调制的方法,从调制的方法讲到这品酒的心得,白寂严姿态松弛地靠在一旁的沙发中,中里握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柠檬水。 听着骆昭滔滔不绝的声音,他自己都没发觉晚上的不愉快似乎被这声音打散了,甚至在这并不算安静的酒吧中,有了一丝睡意。 孟胥看了看一边的白寂严,他知道这人很少来酒吧,非是心情极其不好的时候不会出来喝酒,他又不瞎,就骆昭的小伎俩他哪能看不出来,这小子缠着自己喝酒,不过是不想让白寂严碰酒,也不知道那人从哪捡来的这小子,不过见白寂严纵着,他也没有拆穿。 而孟胥看向白寂严的目光看在骆昭眼里,以为他又要找他喝酒,咬了咬牙用出了杀手锏: “孟总,我在这里存了一瓶好酒,今日难得有缘见到孟总,我便开了酒,请您一品。” 语气颇有几分壮士断腕的坚决,连白寂严都睁开了眼睛看过来,孟胥笑道: “哦?这我可要听听了。” “奔富葛兰许1951。” 孟胥这才正色了几分: “1951年的奔富葛兰许上一次在拍卖会上见到还是三年前在澳洲,拍出了三万多美元,如今市面上仅存的应该都不足一百瓶。” 白寂严不好酒但是对于名酒便是出于职业需要也会了解一些,逗逗这年轻人给他“解围”便算了,总不能真的让他开了这好酒,撑起些身子出声: “小骆,这年终奖都不够你这一瓶酒,这是我们盛景宴请孟总,哪能让你私掏腰包,孟总见谅,小孩子的酒我们就不喝了,开一瓶马桑德拉吧。” 孟胥状做不知: “白总请客,自是听白总的,就马桑德拉吧。” 这一晚上孟胥本是出来陪着白寂严喝酒散心的,结果是差点儿被酒保扶着出门的,而灌他酒的罪魁祸首还一幅小助理的模样跟着白寂严。 白寂严看着孟胥上了司机的车,孟胥上车之前拉着人出声: “你这打哪找来的助理啊?这找的是助理还是酒吧销冠啊?” 白寂严思及这一晚上的事儿难得展露笑颜出声: “卫生间里捡来的。” 孟胥拍了拍他,坐进了车里,这一晚上喝的酒杂的堪比上次去酒展,他现在看人都重影,冲二人摆了摆手便让司机开车了。 白寂严转头看向身边的人,骆昭其实头也有些发晕,尤其是被这晚上的风一吹,他酒量自然是没问题的,但是今晚不光是喝的多,还喝的杂,所以现在不单单是酒精的作用,还有各类调制酒中的杂醇在作用,最是容易上头。 但是毕竟这么多年的经验在身上,就算是现在脑袋里面像浆糊,他也能表现的若无其事,他喝酒不太上脸,却也不是那种越喝脸越白的体质,现在只有脸蛋上是红的,倒是更显得憨傻可爱了两分。 “他走了?你们谈成了吗?” 白寂严看了看他的状态,有些吃不准这年轻人有事儿没有,不过还是点头: “嗯,谈成了,今晚多谢你。” 骆昭颇有些江湖气地边走边摆手: “没事儿没事儿,这多大点儿事儿啊。” 结果没看见最后一节台阶,整个人砰的一下撞在了白大佬的那辆黑色宾利上。 第五章 想不想听听你小助理的公司 白寂严抬手想要拉住骆昭都没有来得及,他忙下了两步台阶: “磕着哪了?” 骆昭的腿撞到了车门上,宾利并不高,他这185的大个子一整个趴在了车上,反应过来才想起了他撞的可是五百多万的宾利啊,他赶忙收起了腿,紧怕白寂严索赔: “没事儿,没事儿,哪也没磕到。” 说着的时候眼睛还在瞟着车门刚才撞到的地方。 白寂严打量了他一下,不像是有事儿,不过这么晚了,骆昭又是因为他喝了这么多的酒他也不不能就这样将人放了自己走: “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说完他便亲自拉开了车门,骆昭晕晕乎乎地就上了白大佬的车,白寂严有些轻微的夜盲症,上车习惯性地按了按眉心适应车内昏暗的光线: “住在哪?” 骆昭有问必答地回答问题: “锦城华府。” “去锦城华府。” 骆昭虽然有些晕,但是这点儿酒完全不到能影响神志的程度,他坐在后座的时候还有些拘谨,想起这一晚上发生的一切还有些不敢置信。 那个电视里,报纸上都报道过的盛景创始人,白家如今的执行总裁,上城都能叫得上号的人,现在送他回家? 这一晚上的插曲让骆昭有些不真实感,但是放在白寂严身上,反倒是有些冲散了心中那自晚饭以来一直堵着的地方,他舒展了身子靠在后座的靠背上,侧头看着身边坐的很直溜的人,有些好笑: 第9章 “不累吗?” “啊,不累,我经常通宵的,这才哪到哪?” 骆昭也回头看向他,快十二点的街道上车已经不多了,只有遇到红灯的时候会停下,没有频繁启停倒是让骆昭的头没有那么晕了,昏黄的路灯照进车窗内,映着转过脸看向他的年轻人的眼里。 白寂严很喜欢看骆昭的眼睛,好像没有烦恼一样,这双眼睛他总是觉得似曾相识,他一定是在哪见过,听骆昭说过他爸用他来鞭策他读书,难道是同校?便顺口问了一句: “你高中和大学是在哪读的?” “啊?高中是在玉林中学,大学是在上工大读的计算机系的信息处理。” 骆昭说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白寂严顿了一下,这两个都不是他所读的学校,不过他看过骆昭的资料,骆昭今年是26岁,就算是他们从前在一个学校上学,也没有机会碰面,那便不是在学校。 白寂严有些轻微的强迫症,那是在哪见过骆昭呢? 还没有想出答案的时候锦城华府便到了,白寂严抬眼,这才想起来这锦城华府倒也算是十年内的高端小区了,白氏开发的一个商业中心便在这附近。 骆昭解开安全带: “我自己进去就好,多谢白总了。” 白寂严微微摇头: “今日还要多谢骆总。” 一句骆总从白寂严的口中说出来,不知道为啥骆昭还有些不好意思。 骆昭回去之后便开始着手准备应对盛景来的专业调研团队,周六日都在公司加班,这一次的融资他一定要拿下,公司上下都是干劲儿十足。 盛景的考察团队是周一到的,当骆昭看到为首的那个人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一下,那被项目经理正式介绍的人不是别人可不正是那天晚上和他喝酒的白寂严的客户吗? “骆总,这是我们集团的孟副总,也是这一次投资项目的总负责人。” 集团副总?能被项目经理称为集团副总只有盛景投资的副总,那,那天晚上是什么情况? 其实对于可乐熊的投资调研,根本不需要孟胥亲自出马,但是那天晚上之后他实在是有些好奇白寂严这个能喝的助理到底是哪来的,第二天便追到了还在加班的那人的办公室,白寂严只说周一让他去可乐熊便什么都明白了。 “孟总?” 孟胥看见骆昭的时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乌龙闹得: “重新认识一下,孟胥。” “骆昭,孟总,那天晚上实在不好意思。” 骆昭现在哪还不明白那天晚上自己是搞错状况了,白寂严和孟胥哪是什么谈生意,人家就是同事出去喝酒的,想到自己那顿脑补他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此刻白氏总部,白寂严接到了陆河的电话: “说。” “昨天晚上系统再次被入侵,你的基因检测结果被“盗”走了。” 白寂严唇边弧度微讽: “知道了。” 果然下午白家老宅便打来了电话,要他晚上回老宅吃饭。 这一晚的主要目的不是别的,正是一出拉郎配,而这对象正是他父亲这两年打得火热的那个情人的外甥刘羽。 刚刚研究生毕业,一身浅米色的休闲装的男生,和着古板严肃的老宅有些格格不入,却也显出了一分生机。 刘羽见到白寂严进来便忙起身,瞧着还有些不好意思的局促感,周巧宁忙出声给他介绍: “小羽这就是寂严,寂严比你大几岁,你就叫严哥吧。” 周巧宁虽然没有和白振江领证,算不得这白家的正牌夫人,但是比起白振江前边的那些个不曾带入老宅的情人,俨然已经有几分女主人的姿态了。 “严哥,我在学校的时候听过你好多的投资案。” 白寂严坐在沙发上,抬眼扫了一眼刘羽,研究生毕业二十五六的年纪,倒是和骆昭差不多大。 他盯住了刘羽的眼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他久居高位,一身气场不曾收敛的时候便有些压人,刘羽脸上的笑有被他看的有些不自然。 “哦?你听说了哪个?” 似乎是没有想到他会真的问,刘羽愣了一下,反应了一下赶紧开口: “百汇互联网公司都要上市了,我们系里好多人都在讨论,都说给百汇投了天使和b,c轮的盛景太有眼光了。” 白寂严不置可否地问道: “你什么系?” 刘羽直接坐在了他身边,姿态放松了很多,他生了一双有些狭长的狐狸眼,眯眼笑着的时候很讨巧: “我是计算机系。” 计算机系?他忽然想到了昨晚骆昭的话: “高中是在玉林中学,大学是在上工大读的计算机系的信息处理。” “还听说了什么?” 刘羽一愣,反应过来白寂严问的应该是还听过他什么投资案,他手心有些冒汗,刚才那就是一个托词。 现在除了最近风头大的百汇互联网公司他也不知道什么别的,白寂严的面上都没有什么波动,没有给台阶,也没有再继续话题的意思。 一场谈话便无疾而终,直到白振江下了楼,开了晚饭,白寂严点了点头便算是打了招呼。 白振江的私生子不少,甚至有两个认回了白家,在前两年的时候这白家还能出现白寂严和那两个私生子一同在一个桌子上吃饭的画面。 第10章 但是随着前年的董事会白寂严成为白氏的执行总裁之后,白家只要白寂严回来用晚饭,便再也没有了白慕禾和白承的身影。 而这两年白振江的身体出了问题,比较严重的肾炎让他再也没办法和从前一样流连花丛,而周巧宁就成为了陪在白振江身边时间最多,并成功入住白家的女人。 白振江的面部浮肿明显,被周巧宁扶着坐下之后才打量了一下白寂严: “瞧着瘦了,有按时体检吗?” 白振江的话让白寂严想到了那份被盗走的基因检测,却还是照常出声: “上周刚体检完,没什么问题,您的身体如何?” “还是老样子,这也不准吃那也不准吃的。” 白振江活了大半辈子,一贯是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因为这个毛病,忌口颇多,他想起来就有些恼火。 “身体的事儿还是要听大夫的。” 饭后两个人到了书房: “你也老大不小了,这婚事也该抓紧了,你心思重,刘羽这孩子刚毕业挺单纯的,我瞧着倒是挺适合你。” 单纯吗?白寂严的脑海中第一个映出来的便是昨晚骆昭那双什么时候好像都清澈见底的眼睛,而白振江为何希望和他刘羽在一起他也明白。 白振江很是谨慎,从前龙马精神的时候什么人都会拢在身边,现在被磨掉了半条命身边反倒是留了一个毫无家世背景护理专业出身的周巧宁。 而周巧宁家的一家子亲戚这几年虽然是到了白氏工作,但是毕竟没有什么背景。 让他找一个没什么根基的刘羽,总比他与他人联姻的好,而如今被他打发到分公司的白慕禾和白承的对象倒都是家世不错的,其中也有白振江的手笔,他心中冷笑却不说破: “太小了些,谈不来。”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每一次去白家和宋家之后白寂严都很难有好心情。 从浴室出来还是毫无睡意,白寂严索性走到了露天阳台上,夜晚的凉风徐徐吹来,他两手撑着栏杆,深蓝色的睡衣被风鼓动。 烦躁的心情却没有被这微风抚平,他想开瓶酒,却想到了陆河的警告,最后摸出了一包烟。 神情惫懒的男人倚在身后的落地窗上,背对着客厅中冷肃的灯光,身影隐晦暗沉,他偏头点烟,没有开灯的阳台,只余那一抹明明灭灭的火光,幽深的双眸中是难以言喻的寂寥落寞。 一阵电话的震动重新拉回了白寂严的思绪,电话上跳动的是孟胥的名字,他接了起来: “白总,不错嘛,都会忽悠人家小孩子了?还什么助理,亏你想得出来。” 他想起了昨天洗手间的一切: “不是我想的,这么晚打电话就为了说这个?” 助理是骆昭自封的,孟胥就知道这人没有情趣,便直入主题: “我知道你这个时候睡不着,我发现这个可乐熊前两轮的投资很有意思,怎么样?想不想听听你小助理的公司?” 第六章 骆总,合作愉快 白寂严本身也没有睡意,掐灭了手里的烟: “前两轮投资有什么问题?” “你开门。” 白寂严看向了门口,叹了口气起身,开了门,门外的人可不正是孟胥?孟胥的手里还提了一袋子的烤串: “这大晚上的你过来做什么?” 孟胥晃了晃手里的东西开口: “我被分手了,来你这儿寻点儿安慰,晚上你回白家也没吃好吧,看,你喝粥,我撸串,坐下聊。” 孟胥一个月必有一段露水姻缘,白寂严都懒得打听他所谓的被分手了,两人在餐厅坐定,孟胥倒是将随身包里的一个平板递给他: “你可是真行啊,人家好歹是个骆总,怎么就成了你的助理了?看看吧,这里是可乐熊的前两轮投资,自己看。” 白寂严接过了平板,越看越是有些纳闷: “第一轮就能融到三千万?这个智凯投资我怎么没太听说过呢。” 金融投资圈说大其实也并不大,圈子里那些公司那些人互相之间其实几乎都认识,一轮投资就能上千万项目的投资公司没理由寂寂无名啊,而且这笔投资是在三年多前,也就是差不多是骆昭刚毕业的时候。 一个初创的公司,做的还是当时比较前沿且前景并不十分明朗的项目,这笔投资若是放在他手里,恐怕三百万他都嫌多。 白寂严进了书房,拿了笔记本出来,不等孟胥出声便开始用自己的渠道开始查这家智凯投资有限公司。 这样一查之下才发觉这个公司倒是有些门道,股权套了很多层,这种股权架构倒在投资公司中还算常见。 多层架构可以能合理节税,也有利于设置防火墙,他逐层拆分,最后发现这家投资公司的最终控制权是在一个酒品经销公司的手中。 他再一次查看了这家投资公司的披露出来的年报还有审计报告。 这两年的时间几乎就没有再进行什么投资业务,白寂严靠在了餐厅椅的椅背上: “酒品经销公司?套了这么多层就为了投资可乐熊。” 孟胥打了一个响指: “然也,你那个小助理瞧着也不像是个能拉来这么大投资的人吧?” 白寂严再次想起了骆昭那双眼睛,可乐熊创立也有三年多了,说实在的,他确实有些无法将骆昭和一个公司的负责人联系起来。 第11章 抛却他专业上的问题不谈,他实在一点儿都不像一个常在商场的油条,反而太清爽了些。 一个毕业就能创业,又立刻就有这样资金支持的人,加上他两次见面看着骆昭的样子,白寂严微微低头,手指曲着轻轻按着额头,在记忆里搜寻: “姓骆,酒品经销。” 忽然间他想起了什么: “骆道城是他什么人?” 孟胥放下了手中的串,笑了: “百道酒厂的老板骆道城正是骆昭他爹,这小子是百道酒厂的小少爷,难怪酒量那么好。” 酒厂,成人礼,白寂严终于想起他是在什么时候见过骆昭了,他微微眯眼,似乎在回忆那次初见: “难怪我一直觉得他眼熟,原来还真的曾经见过。” 孟胥来了兴致: “什么情况?还真有故事啊?我就觉得你对那小子的态度不对头。” 白寂严的面上露出两分笑意,似乎也觉得真是巧: “算起来应该是七八年前的事儿了,是在骆昭的成人礼上。” “成人礼?你怎么会去骆昭的成人礼?” 百道酒厂倒是个老酒厂了,近两年转性做的也不错,生产,经销于一身,不过无论是白氏还是盛景应该都和百道酒厂没有什么商业往来,七八年前白寂严怎么会去参加骆昭的成人礼? 白寂严摆了摆手: “我没去,骆昭家应该就是在宁教授家的隔壁,那天我去的时候宁教授非拉着我说去蹭一杯酒,这蹭的就是骆昭成人礼上的酒。 那天骆昭穿了一身黑色燕尾的小礼服,白衬衣,还扎着一个蝴蝶领结,脸比现在肉嘟嘟一些,挺讨巧的模样。” 孟胥忽然抬手在他的眼前摆了摆: “哎哎哎,怎么记得这么清楚啊?你不对啊。” 他其实不光记得骆昭他还记得骆昭的父母,尤其是骆昭的母亲,她看着非常面善,看向儿子的目光中都是骄傲和爱意,还会对儿子露出些幼稚的神色。 他那个时候没有进去大厅,而就是在院子的角落里站了一会儿,正看到从后院转角出来的母子俩。 骆妈妈不断问儿子她今天的衣服挑的可好,高大帅气的大男孩一点儿也不吝啬赞美之语,给妈妈哄得笑意满面。 自然而然的模样,没有半分勉强和刻意,仿佛这样的场景每一天都会在家中上演一样。 骆昭应该还有一个姐姐,那天他看着他们姐弟笑闹,骆父在一边笑着看,时不时还拱火的样子,那样浓烈又温馨的家庭氛围是他从未拥有过的。 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出当时他看向骆昭时眼中的羡慕,那个时候他还在好奇,这样家庭出来的孩子会是什么样的?是不是会很快乐。 而人生就是这样的奇妙,时隔快八年,他竟然真的遇到了当初那个过成人礼的男孩儿,骆昭。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他看向眼前的人: “可乐熊的项目我亲自负责。” “啊?” 详细的尽调进行了大约半个月的时间,骆昭再一次带着项目组的成员到了盛景。 说不紧张是假的,这就和上学的时候考试,努力了好几年,好不容易试卷答完了,对考了多少分肯定是期待又忐忑的。 而且从以往的经验来说,这一次几乎就可以看出有没有可能拿到这笔投资了,骆昭来之前又去金鳞桥底下算命的那里算了一卦,这一次从他那请了一串手串。 去盛景自然是要穿正装的,左手要带表,但是这手串也得带,骆昭特意将手串带在了右手上,藏在了衬衣的袖子里。 这一次去,骆昭一行人没有和上次一样被安排在会议室中,而是直接被带到了顶层: “骆总,白总还未散会,特意交代让贵公司在办公室稍待。” 那一身职业裙装的助理直接开了白寂严办公室的门,骆昭赶紧点头,和邵明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有些紧张。 十五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骆昭立刻转头,进来的可不就是白寂严? 依旧是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不知道是不是开了一上午的会,白寂严的脸上有两分疲色,只不过照面的一瞬间便收敛了起来。 “久等了,坐吧。” 骆昭坐下,看着白寂严就像是看着要公布考试成绩的老师一样,白寂严没有到办公桌后,而是也坐在了会客区的沙发上: “别紧张,这半个月的尽调资料我看完了,项目组这边反馈的结果确实和第一次会议上骆总介绍的情况没有太大出入,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白寂严的目光中带了两分赞赏,他见过的项目多了,有真材实料的就有吹皮球的,但是话又说回来,对方过来是谋取投资,自然会将成果和前景包装一下。 这皮球只有大一些还是小一些的区别,而尽调组的职责便是尽量挤出水分,还原被投资公司最真实的经营情况。 而可乐熊诚实的让他也有些意外,但是看向对面坐着的青年,他似乎又觉得这样的结果才正常,就在骆昭紧张的当下,他看见了白寂严伸出的手: “骆总,望合作愉快。” 咔嚓一下,天雷炸响,乾坤倾覆,一亿投资从天而降,砸在了骆昭的脑袋上。 一个亿,那可是一个亿啊,他们的公司,他们的项目被盛景看上了?邵明赶紧怼了怼骆昭的胳膊。 第12章 “白总,合作愉快,合作愉快。” 和白寂严相握的那个手心中都是汗,骆昭激动的握着白寂严的手不松开。 这是什么?这是知遇之恩啊,这简直就是伯牙与子期,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感觉。 盛景的投资制度和手续完善,后续制定合同,协商细节自不用白寂严亲自动手,骆昭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白总,今天中午可能请您吃个饭?” 白寂严胃里还有些钝痛,胃病是个很磨人的病,他其实没什么胃口,但是看着骆昭兴冲冲的样子,微挑眉峰地问了一句: “这是可乐熊的商务宴请还是骆总的私人邀约?” 这,有什么区别吗?还不等骆昭反应,一边白寂严的特助吴贺便半笑着开口: “白总今天中午已经推了三个公司的宴请了。” 骆昭立刻嘴快过脑子地开口: “是私人邀约,上次就想请白总,您不得空,今天中午可以吗?” 白寂严放松了身子靠进了沙发里,神色松散了几分,看着对面的青年开口: “骆总破费了。” 骆昭简直有一种中了六.合.彩的感觉,手下意识地摸了摸戴在右手腕上的串珠,暗自感叹金鳞桥下那位大师果然了得,这八千的珠串就是不一样,今日这运气真是爆棚到家了。 第七章 白总点破骆昭身份 骆昭一行和白寂严一同从高管电梯下去,从踏进电梯的那一刻起骆昭就开始从脑子里筛选请客吃饭的地方。 这可是请白寂严啊,他们公司的投资商大人,但是筛选了一遍,脑子里的那些饭店不是不够档次就是不够特色。 停车场中邹明悄悄给骆昭做了一个打气的动作之后便带着公司的人离开了,而骆昭的车自然也被开走了,骆昭坐进了大佬的车架中。 前面的司机还等着报地址,骆昭纠结,他没有准备,也没有提前预定,一些好的饭店这个时候临时去,都不用想,恐怕是连包厢都没有,他总不能第一次请投资商,就让人家做卡台吧。 而且现在又正值饭点儿,要是人去了,连卡台都没了,那他这顿饭还真是不够得罪人的,白寂严似乎看出了他的纠结,却也不点破不催促。 “白总您中午有多长的时间啊?” 他思来想去他老爹在西区买的那个葡萄园最合适,那个葡萄园本身是供葡萄酒酿造的。 这几年被她姐接手打造成了一个集餐饮,娱乐,郊游于一身的度假休闲型圣地,在那他自然能留出最好的位置,上最有特色的菜,只是距离远了点儿,就怕白寂严没时间。 听着骆昭的问题白寂严便大概能猜出去哪: “今天周五,下午时间不赶。” 白寂严松了松领带,他也想放松一下,有的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这样疲于奔命的工作到底是为了什么,便放纵一天吧。 听到时间不赶,骆昭的眼睛都亮了: “师傅,麻烦去西区的西格葡萄园。” 他用手机发了几个消息出去,葡萄园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四十分钟才开到地方,白寂严前天晚上也就睡上了三个小时,这会儿坐在后座便有些昏昏欲睡。 到地方的时候骆昭轻轻唤了一下身边的人: “白总?白总?” 白寂严睁眼,看向了窗外: “抱歉。” 骆昭十分有眼力见地下车绕到对面给人开了车门,白寂严低血压有些严重,加上早上也没吃什么混着低血糖,下车的时候眼前一黑,他扶着门站了一下才缓过来,骆昭看他白了的脸色瞧着不对: “白总,怎么了?不舒服吗?” “低血糖。” “啊,是有点儿远了,不好意思啊,不过菜都备好了,进去就上菜,白总请。” 郁郁葱葱的葡萄藤上已经挂满了紫色的葡萄串,进了园子便能闻到一股酒香,并不刺鼻反而有一种醇厚之感。 庄园中用葡萄藤架隔出的一个个小院子,每个院子的布景都不同,会配上凉亭,水榭,游船等不同的造景。 骆昭带着白寂严一路往里走,穿过了这一片连着的院子,穿过了一道月亮门,一片翠竹为屏障隔出了一个单独的院落。 这院落的有一处用紫色葡萄藤做的景观瀑布,底下是一个水榭游船的景致,引了活水,泛起烟雾,从那车水马龙的街道到此处,仿佛入了人间仙境一般。 骆昭亲自给白寂严拉开了椅子,知道这人低血糖他也没有再客气,转头对服务员出声: “可以上菜了。” 白寂严抬眼看着这周围的布景,造型别致的院子他自然是见过不少,但是想到用整面葡萄藤来做瀑布的还是第一次,。 对于自家餐厅的布景骆昭还是非常有自信的,忍不住就稍微有些得意地开口: “这里的景致白总觉得怎么样?” 这院子中没有刻意燃用熏香也没有用任何的香水,入鼻的都是清新的葡萄香气,自然清新,白寂严抬手拿了桌子上的汝窑瓷杯喝了口茶,再看对面人的时候笑了一下: “骆少家这葡萄园确实是清新雅致,别具一格。” 骆昭懵了一下,这人叫他骆少,不是骆总也不是骆昭?他干笑两声: “白总知道了?” 白寂严放下茶杯,这也不是什么难猜的事儿: 第13章 “这里我虽然是第一次来,但是之前倒是听人提起过西格葡萄园的位子不好定,一般都要提前两周预约。 我们现在的院子比外面的那几个都要别致一些,你临时来都能让经理留出这样的院子来,这是少东家的待遇啊。” 骆昭睁大了眼睛: “就凭这个?万一我只是认识人家老板呢?” 白寂严忽然觉得逗逗眼前的小子也挺有意思的,便顺着他的话开口: “骆这个姓并不太常见,我也就是随意猜一句而已。” 骆昭...合着人家就是炸了一句而已,自己一句“白总知道了?”简直是不打自招。 “好吧,被白总猜对了,这确实是我家的葡萄园,我之前没有准备,还请白总不要嫌弃。” “骆少客气了,这样精致的院子若不是托你的福,不知要预约多久才能进来呢。” 骆昭赶紧摆手: “别叫我骆少了,怪别扭的,就叫我骆昭吧。” 菜上的很快,这里的菜摆盘精致,骆昭别的不行,对于吃上一贯在行,这个院子从定位到设计,从设计到装修都是他姐负责的,只有这菜单是经了他的手。 他逐一给白寂严介绍这里的菜色,白寂严其实没有什么胃口,但是却见今日上来的菜都偏清淡,少有油腻辛辣的菜: 骆昭起身给他盛了一碗汤,放在他跟前: “我保证这个鱼汤是野生的,还有这个葱烧海参,海参也保证野生,你尝尝。” 骆昭推荐起自家菜色的时候眉飞色舞,像是一个非常合格的销售,白寂严架不住他的热情,还都尝了尝。 “确实很新鲜,你这年纪口味这么清淡倒是难得。” 他见公司里二十多岁的那些年轻人,都喜欢重油重辣的口味,骆昭笑了笑: “我啊,我没有,我喜欢吃辣,毛血旺是我的最爱,这些是给你点的,比较养胃。” 白寂严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前几天在酒吧卫生间里的插曲,没有想到骆昭会特意点这样的菜。 骆昭开了一瓶葡萄酒,又让人上了茶,给自己倒了酒,给白寂严倒了茶,然后整理一下衣服,站起身,看向白寂严的目光比入.党都坚定,十分正式地给对面的人敬了一杯酒: “白总,这杯敬您,真的非常感谢您愿意投资可乐熊,我干了。” 骆昭激动的心情全都融在了酒里,一仰头,一杯酒就直接下了肚子。 白寂严都还没有来的急拿起酒杯就见骆昭的酒都见了底,他确实感受到了他感激,这酒喝的全是感情没有技巧,心底有些好笑。 骆昭紧接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寂严赶在他再次干进去之前冲他举杯,然后笑着点了点手,示意他可以坐下说。 骆昭这才坐了下来,激动的心情还没有平复,这一个亿的后劲儿有点儿大,他现在完全冷静不下来,看见对面人看着他的样子,他有些不好意思: “我有点儿激动,白总见笑了。” 喝了酒有点儿热,骆昭下意识地撸起了袖子,然后觉得好像不太礼貌,又赶忙拽了下来,白寂严看出他有点儿太紧张了,扫到了他手中的手串,便随意开口想着换个话题,缓解一下他的紧张: “这手串挺别致的,小叶紫檀?” 骆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串,对于这个手串他别提多感激了,见白寂严感兴趣,他立刻摘下了手串: “你怎么知道?那个大师说小叶紫檀和我的八字相和,戴在右手上财运会好。” 白寂严听了他这说辞不置可否,见他递了过来倒是也伸手接住,入手掂量了一下,低头细看这不是什么小叶紫檀,不过仿的倒是挺像的。 听见骆昭说什么大师,便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大师?寺庙的大师吗?” 现在有些寺庙所谓开光的手串抄的很厉害,这人不太懂小叶紫檀,倒是也有可能上当受骗。 “不是,是金鳞桥下的算命大师,他算的可准了。” 绕是白寂严这见多识广的人,在听到骆昭这兴致勃勃的模样都有些微怔: “你去算命了?” “啊。” 骆昭觉得算命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便点了头。 白寂严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问个凶吉倒也并无不可。” 骆昭听了他的话,赶忙笑着摆了摆手: “不是不是,我不是去问凶吉的,我是去算财运的。” 白寂严忍了笑意开口: “哦?准吗?” 骆昭立刻起身,从白寂严的对面挪到了他身边坐: “我和你说啊,上一次我去从他那买了一个靠山石,还按着他说的将办公室的桌子换了一个方向,结果我就收到了盛景让我去宣讲的邀约。” “然后这一次,我这不是有些忐忑紧张吗?就又去那里问了问,然后就从他那里求了一个手串。” 骆昭没有再继续说,但是那意思已经十分明显了,求了一个手串,结果就真的得到了盛景的投资。 这闭环的逻辑链,严谨的推理思路,让白寂严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再次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这个假冒伪劣小叶紫檀手串,还是问了一句: “请这个多少钱。” 骆昭立刻比了一个“八”的手势,白寂严顿了一秒: 第14章 “八百?” “八千。” 白寂严…他忽然理解了骆昭一脸兴奋,八千的投资换一个亿的入资,难怪乐成这样,这投资,他都想做了。 第八章 现男友和前男友? 白寂严的手中摩擦着那个价值八千块的转运“小叶紫檀”手串,眼底有些复杂,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能这样相信一个手串带来的福运,这样单纯的心思本身也是一件幸事吧,他将手串递还给骆昭开口: “嗯,八千能有这样的好运气,倒也值得。” 这一句话直让骆昭的眼睛迸射出一阵光芒,只觉得眼前的人简直就是他的知己: “你也觉得值得对不对?亏我三万买了靠山石,邹明那小子还觉得我败家。” 对于他相信金鳞桥下算命那老先生的事儿,邹明也好,身边别人也好,没少的笑话他。 现在白寂严竟然觉得值得,这简直就是高山流水遇知音啊,他立刻将白寂严伸过来的手给推了回去: “这手串送给你了,你戴着说不准这好财运也交到你的身上了呢,左手戴表,这手串你就和我之前一样,戴在右手上吧,这样衬衣的袖子一放下来,谁也看不见。” 对于难得的知己,骆昭大方极了,八千的手串说送就送,当下就要给白寂严戴上。 白寂严看着此刻已经到了他手上的手串,再思及骆昭之前说的那靠山石三万块,他第一次对自己说出的话有些后悔。 这单纯的心思是难得,就是有点儿败家。 他推拒了两下,奈何盛情难却,他只能收下这价值不菲的手串: “那就多谢骆总了。” “哎,都说别叫骆少也别叫骆总了,就叫我骆昭吧。” 骆昭对白寂严的印象好极了,学生时代那个别人家孩子带来的阴影已经被白总的人格魅力给彻底打散了。 他第一次讲他们对智能家居未来前景的展望时,白寂严便没有觉得他是异想天开。 后来还给了他一个亿的投资,现在还认同他请手串,他现在已经单方面将白寂严引为知己了,刚刚请客吃饭时候的距离感倒是消失了不少。 白寂严其实不喜那些商务宴请的氛围,此刻见他终于不紧张了也跟着放松了不少: “好,骆昭,你这毕业就创业,家里支持吗?” 提起这个骆昭就一肚子的苦水: “怎么可能?我们家是做酒的,我老爹有闲钱去买地都不会给我去做研发的,毕业的时候我和他磨破了嘴皮子,他就答应将原本要给我买车的钱折现给我。” 白寂严想起了可乐熊那第一笔三千万的投资,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这倒也是,这做酒业生意的和你现在公司的主营确实相差太大,而且想要做云平台的研发也确实是烧钱的项目。” “我爸觉得我是瞎折腾,搞不好裤衩子都得赔进去,他还不准我妈接济我。” 骆昭的语气中都是壮志难以被理解的郁闷: “这项目在开始的时候不被理解也是正常的,越是前沿的东西,传统行业对其的接受度便越低,不过,我看见可乐熊第一笔拿到的投资便是三千万,这在初创公司中已经算是不低的数字了。” 骆昭想起那个投资脸上的笑都更加爽朗了几分: “那个投资啊,那个投资当时的项目负责人是我的一个学长,叫周宁晨,他在我们学校的时候那简直就是风云人物,计算机,金融双学位,他现在不在原来的公司了,去了top的投资公司金瑞投资。” 白寂严抬眼,眼底闪过一丝不削,只是这一瞬间的神色快的骆昭并没有捕捉到,他抬手倒了一杯茶,碧色的茶汤在汝窑的瓷盏中温润了两分颜色: “周宁晨?双学位很难得吗?” “哈?” 骆昭对人的情绪还是挺敏感的,听到这句话便觉得白寂严的情绪不太对: “白总认识周学长吗?” “有过几面之缘,专业还算说的过去,只是为人太过钻营。” 白寂严点评起这个人丝毫没有留着情面在,呵,周宁晨原来是这个项目的投资经理。 三千万投资当年的可乐熊,想来金瑞的职位便是这么来的,这样看来骆家倒是也有几分本事。 骆昭有些傻眼,白寂严这是不喜欢周学长?他一瞬间便陷入了纠结中,周学长给了他第一笔投资,白寂严也通过了他的项目,一个是他的学长,一个是他高山流水的知音,这俩关系竟然不好? 他现在甚至有一种在新欢和旧爱,现男友和前男友之间拉扯的感觉,只能赔笑道: “啊,周学长其实也还好,我挺感激他的。” 白寂严一眼便能看出当初这个投资是怎么回事儿,三千万,周宁晨当初若真是花了投资公司的三千万去投可乐熊估计职业生涯就断送在三年前了。 那三千万多半就是骆家的人挪出来,换个名目给骆昭的,倒是让周宁晨领了一个好。 “就不感激我?” “感激感激,我实在是太感激白总的肯定了。” 看着骆昭那股子纠结劲儿,白寂严也不再逗他,摆了摆手: “我说笑的,说起公司我倒是有些好奇,这个可乐熊的名字是怎么来的?” 在递到盛景中那一堆一堆的公司中,数这个可乐熊的名字最奇特,不过倒是不得不说起的还是挺不错的,有辨识度,能够在一众等着被投资的公司中被人记住,这便已经算是一个好名字了。 第15章 说起这个骆昭的表情有些古怪,白寂严淡淡看着他,低头喝了一口茶,就见骆昭支吾了一下才开口: “啊,这个,那个,我其实换过一个名字,小的时候我不叫骆昭,我叫骆熊。” “咳咳...” 白寂严一口茶好悬没有喷出来,再抬眼就看见了骆昭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骆熊?” “啊,小时候我爷爷取得,我刚出生的时候不到五斤住过几天保温箱,家里老人怕不好养活,所以我爷爷就特意去算了一卦。 那个算命的说要取一个健壮些的名字冲一冲,等到十岁以后就好了,我爷爷连夜翻字典,在骆虎和骆熊之间选了骆熊,现在我的户口页上还有一个曾用名——骆熊。” 白寂严终于明白为什么骆昭如此热衷于算命了,原来这个也是有家族因素在里面的,骆昭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战术性地喝了一口酒: “后来创业的时候取名字,我起名废,但是邹明说这公司的名字一定要有记忆点,我就想起了之前这个名字。” 白寂严抬手用纸巾压了一下唇角: “叫可乐熊是因为你爱喝可乐吧?” 对面的青年诚实地点了点头,确实有一部分这个原因。 这一天这顿午饭吃到了两点多,对白寂严来说,一个私人宴请占用了下午第一个会议的时间实在是不多见的事儿,但是今日他倒是觉得值得。 走出这个院子的时候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了胸口的浊气,抬眼看了看那大片的葡萄藤,就算是放松一天吧。 骆昭亲自将人送到了门口,帮白寂严拉开了车门,又让司机打开后备箱,然后从里面搬出了好几个箱子,白寂严低头: “这是什么?” “这是我们家的酒,这几箱不是市面上流通的,算是定制酒,自己喝或者送人都可以。” 若是白寂严什么都不知道就算了,现在这人都知道自己和酒厂的关系了,他又这么懂自己,当然要送些东西了。 白寂严看着他紧怕他瞧不上这酒的样子倒是也没有推辞,直到车子都走了,骆昭还站在原地挥手呢。 这一天之后骆昭的工作热情空前高涨,只怕若是稍有懈怠都对不起那一个亿的知遇之恩。 芜湖开发项目预计在月底动工,白寂严忙的半周的时间都是在办公室的休息室中住的。 项目动工在即,和联合的开发商新洲建投,各个政.府部门之间的对接少不了,酒局更少不了。 这天晚上白寂严约了环保局的一个老同学吃饭,两人是同校不同届,但当时黄超走读时候租的房子刚好就在他家隔壁,倒也算是有交情,白寂严做东到得早,刚用温水将饭前的胃药吃了黄超便推门进了屋。 两人续了叙旧便聊起了芜湖开发的项目,黄超一杯酒下肚看向白寂严: “哎,对了,你弟弟要做美食城你不早和我说,你妈找关系都找到了我老婆那,可够吓人的啊。” 白寂严从胃部绵密的刺痛中骤然清醒过来,想起了不久前他去苏寓别院时,宋渝玲的话,宋傅想要做芜湖的美食城项目,这是还没有死心,宋渝玲找黄超老婆打的什么主意他一清二楚。 上次他没有松口,所以这一次便直接背着他走了他的关系,能走通了自然最好,欠人情的也是他,若是走不通,也没有什么损失。 “这事儿我母亲倒是和我提过,不过宋傅那边的资质恐怕不行,她这么多年也没有怎么接触相关的项目,也不了解实际的情况,那边我会去说的,给嫂子添麻烦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说完,白寂严就满了一杯的酒,向着黄超一敬,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落到了胃里,那本身绵密的的疼痛骤然加剧,身上一股子的冷汗冒了出来,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 酒局结束之后吴贺进来的时候就见白寂严整个身子都蜷成了一团,手死死掐住了上腹。 胃部的痉挛性抽痛牵扯着五脏六腑好像都跟着移了位,肋骨两侧都跟着刺痛,身子根本就半点儿都直不起来。 额前细碎的碎发已经贴在了满是冷汗的额角上,猛烈又密集的抽痛让他连腾出手来吃药的间隙都没有。 “白总,怎么样?我送你去医院。” 此刻叫救护车还没有开车快,白寂严的呼吸粗重,胸口还伴着阵阵翻涌的恶心感: “药,口袋里。” 吴贺显然面对现在这样的场景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兑了温水,从他的口袋里拿出了药,白寂严撑着吞了进去。 今天晚上正好是陆河的夜班,见到出现在医院的白寂严眼皮子都是一跳。 白寂严被推进了急诊手术室,吴贺等在门口,和每一次一样,没有叫白寂严的任何亲人,因为那些所谓亲人只有各怀鬼胎。 两个小时之后急诊室的灯才灭了,吴贺上前两步: “陆医生怎么样?” “怎么样?能怎么样?喝这么多酒作死呢?再晚过来一会儿就胃穿孔了。” 陆河简直没有一点儿好脾气,之前让他查胃镜他不查,非要拖,这不还是要查? 白寂严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九点了,病房中只有吴贺,吴贺见他醒便按了铃,陆河这次不惧怕资本家,拿着白寂严的检查报告就是一通输出。 第16章 白寂严靠在床头,有些干瘦的手正在打着吊针,等陆河发疯完毕被护士叫走他才开口: “你去备一份儿三岁男孩儿的礼来,不用太贵重,用心些的,再去查查开发项目组,有谁和宋家走的近,两天时间,名单给我。” 第九章 骆昭安排后事 可乐熊总裁办公室的独立卫生间中,骆昭在拉了五次之后,抬手看见卫生纸上的血迹的时候,整个人的血液好像都已经凝固了,大腿都有些抖,血?他这是拉血了? 从昨天晚上开始他就在拉肚子,原以为没什么大事儿,就吃了两片止泻的药,但是今天不但没有丝毫的缓解,竟然还拉血了? 骆昭将那带着血的卫生纸扔进了马桶冲走,出卫生间的时候腿都是发飘的,坐在办公椅上的时候,屁股那里还能隐约传来灼热感,他拿出手机打开了百.度,心情忐忑地输入了一串搜索“便血是什么病?” “结肠癌,直肠癌。” “白血病。” “肾综合症出血热。” 骆昭看着那一个个冰冷的字眼,手心直冒冷汗,指尖冰冷一片,腿更加软了,心脏跟着那些字一上一下,忽悠忽悠的好像是在坐过山车一样。 他抖着手往下拉着网页,越看越害怕,越看心越冷,不断对比自己和这上面所描述的症状,越看越像,在翻完第一页的时候他几乎已经可以给自己确诊成不治之症了。 手机“啪嗒”一下从手心中滑落,骆昭傻呆呆地坐在了办公椅上,整个人悲从中来。 难道他年纪轻轻的就要英年早逝了吗?他才刚刚拿到投资,都还没有做出什么成果来呢,怎么就要死了? 目光呆滞地看着那块儿又被他挪到办公桌对面的靠山石,这几次去的时候他光顾着求事业求财了,怎么都忘了求健康呢? 兆康医院顶层的私人病房中,陆河紧紧皱着眉头看着床上那个小桌板上放着笔记本,手里还在打着电话的人,住院对白寂严来说既不新鲜,也不是休息。 “你这电话能不能放下了?从早上到现在什么都吃不进去,还不知道休息?这吊营养液也不是个事儿啊。” 陆河看着白寂严那瘦的穿着病号服都有些撑不起来的样子就闹挺。 白寂严总算是放下了手中的电话,脸色不怎么好看,想起他刚得到的消息心中都泛着冷意,他抬眼看向了陆河: “肾衰竭到什么程度需要移植?” 陆河被他这忽然转移的话题给弄的一愣: “首先我是消化科医生,谢谢。” 白寂严手压在了上腹上,整个身子靠在了身后的床头上,微微挑眉: “学艺不精?” 作为卷王出身的陆医生怎么可能容许别人质疑他的医术? “一般来说,肾脏疾病进展到终末期阶段,发生不可逆转性的肾衰竭会考虑进行肾脏移植手术。” “亲属之间的配型成功率会高?” 陆河抱着手臂点了点头: “一般来说,父母为子女配型几乎可以100%成功,但是如果是子女给父母配型,那么一般如果血型匹配,配型的成功率也非常的高。” 他忽然想起了白寂严的父亲就有肾病,他忽然目光一紧: “是不是你爸的病情有了什么问题?” 还不等白寂严出声,陆河便紧接着开口: “我告诉你,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可不适合捐献。” 白寂严抬眼扫了他一眼,哼笑一声: “我长得像乐山大佛吗?” 陆河和白寂严也算认识有些年头了,对于他和白家的关系还是知道一些的: “你心中有数就好,反正他那么多的儿子,这认回来了两个,还有那几个没认回来的呢。” 作为男人和医生来讲,陆河很是看不上那些四处留种子的不负责男人,和种马没有区别。 白寂严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低头揉了揉眉心,收到了吴贺准备好礼物的消息,他又亲自给黄超打了个电话,让他代为向嫂子致歉。 下午,陆河按着科室里的安排出门诊。 此刻兆康医院的消化内科门诊部,骆昭脚步飘忽地挂了号,拿着号到了诊室门口。 在来的这一路上他已经将遗言都想好了,后事也已经想好了大半,就是他养的那只猫还没有想到靠谱的去处。 “请03号患者骆昭到第五诊室就诊。” 侯诊大厅中的广播响起,听在骆昭的耳中简直就和催命符死亡倒计时差不多。 他到诊室门口的时候,诊室中另一位看起来已经有些岁数的患者还没有从诊室中出去,他站在门口隐约听到了什么晚期什么的字眼,腿抖的更厉害了。 里面的人出来之后他才进去,陆河一身白大褂,他有些散光,看电脑的时候会带上一幅金丝边框的眼镜,不笑的时候颇有医生独有的那种威严感,他先确认了一下患者信息: “3号骆昭?” 骆昭立刻点头,将手中挂号的纸条递了过去: “是。” “怎么不好?” “我,我拉血了。” 陆河又详细问了几个相关症状,骆昭的紧张肉眼可见: “到里面,我检查一下。” “什么?” 陆河推了一下眼镜: “你现在这个情况呢首先要先排除一下□□处有无痔,到里面。” 第17章 骆昭瞳孔地震,脑子都差点儿被这一句话轰的炸开,检查哪?□□?是他想象的那个□□吗? 但是患者对于医生的话的服从度是相当惊人的,骆昭挪着步子到了里面独立的诊区里,陆河公事公办: “别紧张,脱裤子。” 骆昭脱裤子的时候屈辱极了,但是当裤子脱下去的那一刻他甚至有些希望他真的是得了痔疮,毕竟痔疮不用死人,但是很快医生的话就打破了他这样的幻想: “没有什么问题,起来吧。” “之前有做过消化道的腔镜检查吗?” “骆昭摇头。” 他是有每年做体检的,但是胃镜什么的他从来不选,平时也没有觉得胃里不舒服过: “我开了几个检查,有几个今天应该是约不上了,胃肠镜做无痛的还是普通的?” “无痛。” “无痛需要办一下住院,明天直接在住院部做,有问题吗?” “没,没有问题。” “对病房有要求吗?” 他们这里是上城消化科最好的私立医院,收费高,但是服务也好。 “要最好的病房。” 万一自己真的活不久了,哪能委屈自己? “好,拿着单子出去,有专门的导诊帮你办理手续。” 世界上没有花钱的不是,最好的病房自然不单单指病房最好,服务也是一等一的,骆昭直接被送到了顶层的私人病房,一切手续都不需要自己操心。 笑容很是亲切的护士拿来了病号服,骆昭看着病号服眼睛都差点红了。 这里的条件自然是一等一的,但是越是在这病房中待他越是心里忐忑不安,便出门去了走廊里。 最顶层的私人病房人很少,走廊里只有他一个穿着病号服晃悠,他从走廊的这边走到那边,大多数的病房都是非常安静的。 但是走到他隔壁的隔壁那一间的时候,正巧护士推着车子过去换药,隔音效果非常好的门被推开,里面的声音这才透出来一些。 但是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骆昭一整个都愣了一下,这声音有些熟悉啊,这怎么好像是白寂严的声音啊。 他探着脑袋往里面看,在看见靠在床头上那个熟悉的身影的时候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他连敲门都忘了,便直接在门口叫出声: “白总?” 白寂严刚撂下电话,听到声音抬眼,就看见骆昭穿着一身病号服瞪着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他: “骆昭?你怎么在这里?” 想到他为什么会来这里,骆昭就好像是一只毛都耷拉下去的大型犬,刚才那双大眼睛中在看见白寂严的神采骤然就暗淡了下去。 白寂严自然看出了他情绪不对,这才大半月没见这是怎么了?他冲门口的年轻人招了招手: “进来。” 护士换好了药便出去了,病房的门被关上,屋内只留了两个人,骆昭走到了他的床边。 抬眼看了看输液架上那一大袋子乳白色的液体,和平时输液的药看着好像也不太一样,瞧着好严重的样子: “你怎么了?怎么住院了?” 白寂严放下了电话,随口出声: “没什么,胃病,老毛病了,你是怎么了?” 他怎么看骆昭都应该不像是他能在医院中碰到的人啊。 “我拉血了,今天来检查,医生说要做肠胃镜,所以要住院。” 白寂严听着他这严重的描述也有些担忧: “怎么回事儿,还有什么症状?” “拉肚子啊,我一天拉了七八次了。” “医生怎么说?” “医生让我先做检查,没说什么就让我出去了啊。” “你是挂的那个医生的号?” “姓陆,叫陆什么来着?” 白寂严想起陆河说今天下午他出门诊便开口: “陆河?” “哦,对,就是陆河。” 骆昭的情绪不太稳定,又害怕又不安,现在难得能见到一个认识的人,就也顾不上会不会丢人了: “我在网上查了,说拉血都是癌症,这要真是癌症怎么办?我还没活够,我爸妈和姐姐不得伤心死啊?” 说着说着骆昭的眼睛都红了,白寂严对他这说辞有些无奈,拉肚子,拉出血了,没有什么其他的不舒服,之前肠胃上也没有什么病史,又这么年轻,这怎么看也不应该有什么大问题。 但是他看着骆昭已经快自己吓自己给吓死了,还是刻意缓和了一下声音,尽量看起来温和一些: “你先别着急,网上查的并不准,那个陆医生我认识,等晚上他查房的时候我帮你问问。” 他知道现在医院里的医患关系比较紧张,一般若是不认识的病人,检查结果出来之前医生一般不会说太多。 就是说也是排除性地说,骆昭这样子一看就是几乎没来过医院,估计刚才在看病的时候自己都忘了问。 在医院碰上熟人给人的安慰感不亚于他乡遇故知,白寂严看了看他: “自己一个人来的。” 身边垂着脑袋的人点了点头: “嗯,我怕真有个什么万一我妈吓晕了,我一个人能挺住。” 白寂严...这看着好像也不太像能挺住的样子啊。 骆昭一看就是从小很少进医院的,现在紧张,忐忑,害怕的肉眼可见,他虽然不是学医的,但是胃病也有些年了,也算是久病成医,他听着骆昭这症状和肠胃炎有些像,实在不像是他怕的那些个什么癌。 第18章 他刚想开口安慰两句,骆昭立刻捂着肚子站起了身: “不行了,白总,借用一下你的卫生间。” 说完他就“蹭”的一下窜进了这病房的独立卫生间中,他拉的都快要虚脱了,擦屁股看着纸的时候都像是在看审判书一样,好在这一次纸上并没有血迹。 白寂严趁着这个间隙回了两封邮件,听见卫生间开门的声音抬头,打量了一下骆昭的脸色,蜡黄蜡黄的。 “怎么样?” “还是拉肚子,不过这次没有出血了。” “可能是肠胃炎,不会是什么大问题的。” 白寂严理智分析,但是骆昭只当他这话是用来安慰他的,还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闷闷地点了点头: “白总,要是我真的得了什么不治之症,盛景的投资还会继续吗?” 骆昭坐下之后便想到了正事儿,白寂严看见都这个时候了,这人倒是还不忘惦记盛景的投资款,有些失笑: “投资合同中并没有如果乙方患病便要撤资的条款。” 听到这话骆昭好像放心了一些: “那就好,那就好。” 白寂严饶有兴致地开口: “这个时候还想着投资呢?” “啊,就是我怕我壮志未酬就身先死了。” 骆昭想到这个可能就更sad了,白寂严实在是不知道陆河到底说了什么能吧骆昭给吓成这样,骆昭说完之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都怪我,之前算命的时候问的求的都是求财求事业,你说我怎么就没有求个身体健康的呢,怎么不懂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这个道理啊。” 他的声音懊恼极了,好像他今天出现在医院都是因为之前算命的时候没有保住平安。 这后面半个下午的时间,骆昭都没有从白寂严的病房中离开,他现在一个人回病房就觉得心里发慌,白寂严也看出来了,不仅没有赶人,还让下午助理过来送文件的时候送了些粥汤小菜: “德芳斋的粥,明天做胃镜,晚上六点以后应该就不能吃东西了,现在颠点儿吧,也不能一直这样只上厕所不吃东西。” 骆昭现在哪有心思吃东西啊,一勺一勺吃粥的样子就像是在吃毒药,他心里很乱,不说话他就心里不踏实,所以一直都在说话,说的内容也是天马行空,白寂严也没有打断,由着他说。 在骆昭唠唠叨叨的声音中一封一封地回着邮件,还能很准确地回应他所说的话题,主打一个一心二用还毫不出错。 终于骆昭的话题从他大学挂了几科,驾照考了几次才过,说到了他的身后事: “我有一只猫叫发财,我妈猫毛过敏,我姐忙的满天飞,肯定是不会养发财的,白总你喜欢猫吗? 它很可爱的,很乖,会躺下让你摸白肚皮的,若是我有什么不测,你要不要收养发财啊,它很灵的,我养了它的第一天就捡了五十块钱,你若是养了他说不定还能更有钱。” 白寂严... 第十章 大佬陪骆昭检查 这天晚上不是陆河的晚班,但是毕竟他的投资商大人现在正在住院,陆医生还是非常尽职尽责地准备过去看一眼。 顶层的病房内,白寂严看着那个认真在交代后事的人微微抬手捏了一下眉心,实在是不明白怎么事情就到如此严重的地步了。 骆昭还将自己的手机递到了白寂严的面前: “你看,这是发财的视频。” 手机屏幕上一个金渐层圆正歪着脑袋看着屏幕,圆溜溜的眼睛像是两颗珍贵的水晶球一样,懵懂又可爱。 白色的小爪子一直在试图抓正在录视频人的手,最后胖乎乎的身体蹭到了手机屏幕上。 温温软软的小猫咪确实十足的治愈,但是现在骆昭越是看发财越是难过,甚至已经提前想象到这小家伙成为孤儿以后要吃不饱穿不暖了。 他看向了白寂严,什么话都没说,但是那双眼睛却和发财有些神似,满是期待。 白寂严倒是真的看完了视频: “你的问题真的不会多严重,现在考虑这个太早了些。”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他这话刚落下,病房的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 陆河推门进来,本想看看这位大佬的状况怎么样了,却发现这病房竟然还有一个人,这个人不是被人,还是下午刚刚被他接诊过的病人? 骆昭一转身就看见了下午那张让他忐忑的脸,想起了那让他无比尴尬的检查,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陆河看了看白寂严又看了看骆昭: “你们这是认识?” 白寂严见他终于过来了也松了一口气,想要问问,却碍于骆昭在场陆河不好说: “哦,骆昭,和盛景最近有合作。” “哦。” 白寂严看向陆河微微用了一个眼神,陆河看了一下骆昭会意: “骆先生,一会儿要查房,你先回到自己的病房一下。” “啊?哦,那白总我先走了。” 白寂严点头: “好,晚上我让助理送了吃的来,一会儿查完房就到我这吃吧。” “他今晚要禁食。” 白寂严想起来,骆昭摆手: “多谢白总了,以后有机会再和你蹭饭吧,我先回去了。” 他走后白寂严才看向陆河出声: 第19章 “你给他看的诊吧?我听他说是便血?严重吗?” 陆河直接坐在了床边,先是用医院的系统看了看白寂严今天的血项,听到这话便点开了骆昭的今天下午出来的血项化验: “白细胞增高,便常规的结果还没出来,不过从现在的症状上看大概率是肠炎,拉的次数多了肠道有些出血,已经开过药了,一会儿六点的时候应该就可以开始输液了。” 白寂严闭了一下眼睛,想起骆昭刚才的话难得有些哭笑不得: “我听他说明天还要检查胃肠镜?” 陆河点头: “嗯,他说他从来没做过,现在消化道疾病高发,就当是体检了。” 白寂严这才出声: “一会儿查房的时候你安慰他一下,这一下午吓的都在和我交代后事了。” 陆河抬头震惊不解: “哈?交代后事?” 这,差的也太多了吧? “便血把他吓坏了,怀疑是绝症活不久了。” “谁和他说便血就是绝症的?” 白寂严施施然开口: “百.度。” 陆河梗了一下,他生平给人看病最怕病人说的一句话就是: “我在网上看网上说是...” “珍爱生命,远离百度查病。” 骆昭回了自己的房间,心情还是忐忑难耐,坐在床上拿着手机,想起刚才看到白寂严输液的药名,就查了一下。 兰索拉唑,是一种质子泵抑制剂,主要作用是抑制胃酸的分泌,多用于胃溃疡十二指肠溃疡,还有胃出血及胃穿孔,骆昭越是搜越是紧张,白寂严的病这么严重啊。 陆河来查房的时候,骆昭刚刚缓过神来,本来人都还有些神情恍惚,但是一个疑似肠炎的结论他一下就复活了一半。 “大夫,你是说我是肠炎,不是肠癌?” “嗯,肠炎的症状比较明显,已经安排你用药了,一会儿就可以输液了,不过明天的胃肠镜检查是需要家属陪同的,没问题吧?” 骆昭犹豫了一下,看向了陆河: “陆医生,胃肠镜的检查结果是当时就可以知道是吗?” 陆河点头: “对,不做病理的话当时就可以知道。” “我家里的人有事儿,我找个护工可以吗?” 骆昭还是决定等检查结果出来再告诉家里人,虚惊一场自然是最好,但是万一真的有什么事儿,他也好想想怎么和家里说。 “嗯,也行。” 陆河回去的时候还笑着开口: “哎,你这合作伙伴还挺能抗事儿啊,明天做肠胃镜我让他叫家属来陪床也不干。” 白寂严想到他刚才的话: “我还没活够呢,我要是死了我父母和姐姐得多伤心啊。” 明明怕的要命却还是自己检查。 这一晚注定不平静,护士到了骆昭的病房中详细讲解了胃肠镜之前需要注意什么: “骆先生,今天晚上6点以后不能进食,明天凌晨3点30开始服用250ml甘露醇和250ml水的混合液。 在5点30之前至少再喝2000ml的水,已经为您预约好了护工,三点半的时候我会来叫醒您,请早些休息。” 护士留下了一张注意事项的单子才出去,骆昭看着那一项一项的心中更加忐忑了。 他现在就想找个人说说话,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同在医院的白寂严,但是那人也挺严重的,他觉得这么过去打扰也不好。 却不想手机响了一下,消息竟然是白寂严发过来的,那天吃饭的时候他主动加了白寂严的微信。 不过那次之后他们也没有什么机会联系,两人的对话框上只有他刚加那人时发过去的一个兔斯基的表情包。 现在兔斯基下面有了一句话: “开始输液了吗?方便去看看你吗?” 一句话骆昭忽然有些感动: “方便方便。” 白寂严输了一天的液,这会儿总算是输完了,他也不喜欢一直在床上,起身问了护士到了骆昭的病房。 还是两个穿着病号服的人,区别只是之前是在白寂严的病房而现在是在骆昭的病房,白寂严一眼便看到了放在骆昭床头的那两张检查须知: “第一次做胃肠镜?” “嗯,没想到这么麻烦,要喝那么多的药和水。” 听完小护士刚才的话他就有些方,这听起来就够遭罪的,白寂严笑了一下: “别太紧张,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明天家里人不来吗?” “不让她们来了,我妈我爸肯定要害怕的,我检查完再告诉他们也是一样的。” 骆昭对于下午和白寂严说的那些话还有些不好意思,说话的时候都不敢看着白寂严的眼睛。 “明天我陪你去检查室吧,我对做这个倒是熟悉。” 骆昭骤然抬头,眼底的感动都快化成实质了: “那真是太感谢你了,对了,还没说你这胃病严重吗?经常做这样的检查?” 虽然刚才查了这人用的药,但是毕竟直接说出来也不礼貌的,白寂严倒说的轻飘飘的: “有些胃溃疡,很多年了,这阵子应酬多一些,有些不舒服就来治一治。” 骆昭的眉头都皱的有些紧,胃溃疡在他看来也已经很严重了: “应酬没有应酬完的时候,你身边的助力找个能喝酒的吧。” 第20章 “有些酒助理也无法代劳,我会注意的,今晚你早点儿休息。” 第二天早上八点的时候骆昭的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昨晚从三点多钟就开始喝水喝药的折腾,前半夜也没有睡下什么,这一晚几乎就没睡什么觉。 白寂严在打麻药之前过来,难得他会充当一个给人安慰的角色,对这种身份还真实是有些陌生: “我就在门外等你出来,不用怕,不会有事儿的。” 这一刻房间里的氛围忽然变的有些微妙,骆昭的眼睛都有些红的,分外像一个有些委屈又坚强的小狗,麻药推了进去,骆昭开始泛起了困意。 白寂严亲自送他到了肠胃镜的监察室,坐在了外面蓝色的椅子上等着,盯着那个检查中的红色灯牌。 大约过了25分钟骆昭才被推了出来,白寂严立刻起身,护工也跟着过去推床,白寂严看着那床上浑浑噩噩还有有些睁不开眼睛的人,他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检查结束了,没事儿了。” 骆昭只觉得耳边的声音都像是蒙了一层雾,却还是依稀听出了是白寂严的声音,他想抬手比一个ok的手势却发现胳膊都有些麻木。 肠胃镜的检查结果当时就可以出来,白寂严亲自去打了报告单,低头扫了一眼就给陆河发了过去,怕他一眼看不到消息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这是骆昭的检查结果你看看。” “胃上没毛病,便常规也出来了,就是肠炎,让他放心吧,不是什么癌症,也不是绝症,肠炎一周就差不多了。” 白寂严听到这个结果也松了一口气,直接到了骆昭的病房,骆昭已经清醒了,就是又肉眼可见地紧张了起来,因为检查的关系他的眼里还有些生理性的眼泪,看起来水汪汪的: “是不是结果出来了?” 白寂严手压了一下上腹,坐在了他的床边,声音轻缓带笑: “嗯,我已经拿给陆河看过了,就是肠炎,不是什么绝症,一周就好了,放心吧。” 第十一章 他觉得白寂严并不快乐 医院走廊中传出了一阵很急切的脚步声,有皮鞋踏在瓷砖上的声音也有小高跟独有的“哒哒哒”的响声。 一个穿着剪裁合身的棉麻旗袍,挽着精致发髻,看不出年纪的女人满眼焦急,她身边则是一身深灰色西装,同样一脸急切的男人。 “岚娟,昭昭在这边呢。” 骆昭病房的门一下被推开,白寂严抬头,就见一个有些眼熟的女人冲着病床的方向就冲了过来: “小熊,小熊,怎么样了?做肠胃镜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不和家里说呢,你要吓死妈妈呀。” 骆昭身上的麻药劲儿已经褪下去很多了,在得知自己就是肠炎之后他这才给家里打了电话。 骆昭看了一眼身边的白寂严有些不好意思,白寂严让出了床边的位置,听到那连声的“小熊”有些忍俊不禁。 “妈,我这不是没事儿吗?医生说了就是肠炎,一周就好了。” “都做胃 肠镜了,这叫没事儿吗?。” “妈,真没事儿,我很有救的。” “臭小子,就知道吓我。” 骆道城看着儿子现在没事儿才算是放下心来,正了正歪掉的领带,这才看向这病房中的另一个人,他隐约觉得白寂严有些眼熟,但是一时也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 “这位是?” “啊,这位是白...” “病友。” 骆昭刚要说出口,就被白寂严两个字给堵了回去,转念一想,这人是个大佬可能不希望别人知道他住院的消息,也赶紧跟着点头: “啊,对,这是隔壁病房的病友白哥,今天就是他陪着我做的胃肠镜。” 骆妈妈抬眼,看着眼前这很有气质还一表人才的年轻人很是感激: “谢谢,谢谢你陪着我们家小熊。” 骆昭赶紧扯了一下他妈的袖子: “妈。” “啊,谢谢你陪着我们家昭昭,臭小子大了,脸皮薄了,让你见笑了啊。” 骆昭的眉眼和妈妈长得很像,母子俩之间的亲近说笑都分外自然,白寂严淡笑了一下出声: “不用客气,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这样温馨的家庭氛围他陌生又向往,但是却不擅长处理,便只是打了招呼就会到了自己的病房,他坐在了病房中的会客区。 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是宋渝玲打过来的,他看着那个在屏幕上闪动的名字眼底微凉,没有任何的动作,那边却是锲而不舍,再一次打了进来: “喂。” 不用想他都知道这封电话是为了什么打来的,没有任何情绪和称呼,让宋渝玲也顿了一下: “小严啊,今日可有时间回家来吃个饭?” 这么些年,白寂严几乎没有哪次回家会顺心,这一次宋渝玲叫他回去定然还是为了宋傅和那个美食城的项目,想到他们绕过自己私下去找黄超心里便不悦,也没有什么耐性: “没时间,有事吗?” 宋渝玲握着电话的手微微一紧,白寂严不是从前满眼望着她只为了得到一点关注的孩子了。 尤其是他外公走后的这几年来,如果她不打电话,白寂严也从不会主动到她那里去: “小傅的事儿你知道了吧,你也别生气,你知道的宋氏是你外公一辈子的心血,这两年来宋氏几个项目都不算太顺利,好在小傅争气,这一次他也是太想拿到那个项目了。” 第21章 白寂严闭眼,手按住了眉心,那个唯一疼爱他的外公每一次都会变成宋渝玲和宋傅的幌子,不知为什么,他忽然想起了隔壁骆昭一家的氛围,没有条件的关心和担忧,多么奢侈。 外公对他的疼爱他无以为报,所以这么多年来他对宋家一直照拂有加,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喜欢宋傅功利的利用。 “母亲,有一点你要明白,盛景和宋氏是两家公司,这些年来我对宋氏的帮扶并不少,我不喜欢宋傅的行为。” 没有任何委婉的措辞,这是他的底线,他愿意帮是他愿意帮,背着他弄这些先斩后奏的事儿他不能容忍,因为只要容忍了这一次,宋家还会得寸进尺。 宋渝玲的面上一僵,方才说话时那脸上刻意的笑都有些维持不住: “小严,你和小傅是兄弟啊,你外公只我和你舅舅两个孩子,他当初对你的疼爱你都忘了吗?亲人之间哪能算的那么清楚呢?” 白寂严的眉头紧皱,手死死压在有些痉挛抽痛的胃部上,呵,亲人之间不用算的那么清楚? 这些年,宋家除了外公对他真心之外,就是她这位亲生母亲都在内,谁将他当成亲人了? “原来您还知道什么是亲人,这件事我的意见不会变,宋氏若是想要拿到美食城的项目,就凭本事吧,之前的事我不希望再出现第二次。” 胃里的抽痛越来越严重,白寂严直接挂断了电话,他看着周围的病房,冷寂,肃然,无边的算计才是他最熟悉应对的。 他按着胃部弯下了身子,是胃痉挛,他只剩最后的力气按下了呼叫铃,陆河和护士来的很快,进来就看见他整个人一个弓成了一个一团,额角满是冷汗: “白寂严?灌热水袋来。” 热敷可以有效缓解胃痉挛,陆河帮他热敷了胃部,仔细观察他的反应,他现在的状况就怕胃痉挛引起胃穿孔。 陆河给他开了间苯三酚注射液,又开了一针止痛药,折腾了许久白寂严才疲惫地睡了过去。 骆昭的病房和这边相比便温馨了太多,骆道城和骆妈妈一块儿陪着儿子吃了午饭,没一会儿骆妈妈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来,你姐姐的视频,肯定是问你情况的。” 骆妈妈接起了视频,视频的那边的女子一身深蓝色职业套装,看着背景像是在机场。 长发被挽起,只余额角一点儿碎发,勾勒出优雅精致的下颚线,眉眼与骆昭并不相似,却明艳大气,有些丰锐的目光中此刻带了些显而易见的担忧: “妈,你们都在医院呢?那小子呢?怎么回事儿?” 骆妈妈将骆昭拉到了镜头前面: “这呢,这小子吓死个人,难受也不和家里说,一个人跑到医院来做肠胃镜,我们来的时候人刚刚从麻醉醒过来,好在只是肠炎,医生说吊水一周就差不多了。” 骆昭很是乖巧地和视频里的人摆了摆手: “姐。” 骆妍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 “肠炎啊,肠炎我就不赶回去看你了,我让助理给你送张卡过去,喜欢什么自己刷吧。” 骆昭眼睛都笑的眯了起来,双手捧着手机,一鞠躬: “谢谢姐。” 骆妍笑了一下,又说了几句话,那边已经传来了登机的声音,这才挂了电话。 骆妈妈笑着开口: “瞧你那个财迷的样。” 骆妈妈下午回去亲自给骆昭炖汤,晚上回来的时候,晃了晃手中两个大大的保温桶,身后跟着的阿姨手中还有一个食盒和一束花: “你先吃啊,这些我去给你隔壁的病友送过去,人家费心陪你做检查,我们可要好好感谢的。” 骆昭赶紧下床: “妈,我陪你去。” 说完他直接便从自家张姨的手中接过了那一大束百合花,两人敲了敲隔壁的门: “进。” 白寂严刚刚睡醒,今天阴天傍晚天就已经黑了,此刻屋内的灯都还没有开,因为用了药胃里的痛感倒是缓解了不少。 只是身上一点儿都没有休息过后的放松,反而疲惫的很,他抬眼看见门口的人时愣了一下。 骆昭看他刚撑着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 白寂严手上输液还没有完,也没法下床,只是微微摆手: “没事儿,醒了一会儿了,劳烦开下灯。” 骆昭打开了灯,这冰冷的病房因为门口两人手中香喷喷的饭香和骆昭手里那一大束花儿显得多了两分人气,骆昭有些不好意思地将手中的花放在了床头: “那个我妈买的,还挺好看的,摆在这屋里也香一些。” 白寂严看了看一大束百合,他生病多是一个人住院,被送花这样的经历还是第一次: “多谢阿姨了。” 骆妈妈是热络的性子: “哎,谢什么?你和昭昭住院能认识也是缘分啊,我煲了汤,还做了几个清淡的菜,好消化的,你试试,阿姨手艺还是可以的。” 说完骆妈妈还看向了儿子,骆昭很快接上: “是,我妈手艺很ok,食材也是很新鲜的,我问过陆医生了,他说你胃里不舒服可以少用些温热的汤水。 我妈做了两种,一种鲫鱼汤一种甲鱼汤,都是温补不油腻的,你试试。” 第22章 不知道为什么,白寂严明明是一个很多人眼中都十分成功的大佬,本应该是一个被光环笼罩,被人拥簇站在光芒中央的人。 但是骆昭却总觉得眼前的人似乎并不快乐,甚至有一种他形容不出的孤寂。 尤其是在刚才推门的那一下,昏暗的病房中,空荡荡的病房,只有床上那个瘦的有些撑不起病号服的人。 白寂严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骆昭已经抬起了他床上的小桌板,骆妈妈将汤和菜都放了上去,就要热情地招呼他吃。 但是骆昭却看到了那人一直放在上腹的手,也想起了仅有的两次看着他吃饭,就怕他碍于他妈在这里,不舒服还要撑着,赶紧拉住了他妈: “妈,我也饿了,就别打扰白...额...白哥吃饭了。” “你这孩子就长个吃心眼。” 骆妈妈虽然是笑骂着,但是眼中却都是对儿子的宠爱,她面带歉意地对病床上的人开口: “那你慢慢吃啊,这胃不好不能吃太烫的,这汤凉一凉才正好,明天阿姨再给你带。” 白寂严有些不太习惯这样的关心,算起来他不过就是陪着骆昭做了个检查,也没做什么: “阿姨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这做一个人的也是做,做两个人的也是做,不麻烦。” 骆昭走之前笑着和他摆了摆手,贴心地帮他关好了门。 冰冷的病房因为饭菜的香气而有了几分烟火气,白寂严本没什么胃口,却还是忍不住握住了勺子。 手机忽然响了一下,是一个微信消息,是他的私人微信,骆昭的消息: “我怕我妈在你不自在,两个汤你都尝尝,喜欢哪个就和我说,我妈可是不常下厨的,吃到就是赚到哦。” 下面是一个傻憨憨盯着鸡腿的小狗表情包,憨傻可爱。 白寂严打了几个字上去,却最终什么也没有回,这样温暖的家庭,他不想靠的太近。 骆昭晚上坚持不用骆妈妈留下: “妈,你就放心吧,我又不是残了,这手好脚好的用什么陪床啊,你快回去吧,护工也不用,几天我就好了。” “那你早点儿睡啊,不许半宿半夜的玩手机,这肠炎都是玩手机玩出来的。” 骆昭... 骆妈妈回去后,骆昭又看了看微信消息,和白寂严的那个对话框还是没有任何的消息过来,这是睡了?这么早吗? 他下了床穿上拖鞋推开门,快八点的走廊更是没什么人,他转了两圈,看见护士站的护士向着白寂严的病房走去,他赶紧上前跟上前去,门开的间隙他看到了里面靠在床头的人,明明没睡嘛。 最后一个吊针打完了,护士为白寂严拔了针,在护士出来的时候,他向着门内探了一下脑袋,白寂严抬眼便看见了门口那一个毛茸茸的头: “进来吧。” 骆昭笑着进去,因为突如其来的病友的关系,白寂严那身为盛景总裁,他正八经儿的投资商的距离感倒是消失了不少: “还以为你已经睡了呢,胃里好些了吗?我妈的汤怎么样?你觉得哪个更好喝?” 一进门便是一连串的问题: “还好,都挺好喝的。” 骆昭微微偏头: “你这太敷衍了吧,明明那甲鱼汤更鲜美啊,刚才等了你好久消息,你这大佬是不看手机吗?” 说完还晃了晃手机,似乎在他的认知中只要白寂严看了手机,就一定不会不回他的消息,这样的说辞都是弄的白寂严没话: “嗯,没顾上看,发了什么?” 说完白寂严重新打开了手机,装作第一次看见他的消息: “确实是赚到了,很好喝。” 骆昭一脸认同地笑出来: “当然,我妈在家都是不做饭的,就小的时候我和我姐长个子那几年她经常做汤,等我们都长起来之后她就轻易不进厨房了,说是不喜欢油烟味,没想到这生个病待遇提升了不少。 有限量版的汤不说,你看,我那霸总姐姐还给了卡,我刚才查了一下,这张卡都够付我下半年写字楼的租金了。” 骆昭手中扇着一张黑色雕花的金卡,得意的神情溢于言表,眼角眉梢都是幸福的笑意。 白寂严想起了那个举止动作和宋渝玲一样骨子里透着优雅的骆夫人,只是相比宋渝玲看向他那时不时露出的迁怒和怨怼,骆夫人看着儿子的眼神是能溢出的爱意。 生病就能得到家人的关心和爱护吗?骆昭见他愣神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对了,怎么没瞧见你家里人呢?是不是都和我姐那样忙,各地乱飞?” 第十二章 白大佬的肯定 家里人?白寂严的唇角有一丝轻讽,只是也不予和骆昭多说什么便随意点了一下头: “嗯,是挺忙的。” 骆昭的心里忽然就有些同情白寂严,他白天和陆医生问起他能吃什么的时候,听着陆医生的话这人好似胃上的毛病也不轻,这家里的人竟然都不来照顾看看,赚钱有那么重要吗? 骆昭的心思虽然没有明显地写在脸上,但是白寂严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就是猜也猜得到他在想什么,不想他将注意力都放在他的家中,笑着开口吐出了两个字: “小熊?” 果然,这两字一出,骆昭的注意力顿时就被拉了回来,想到他妈的话他一阵无奈,真是黑历史啊: 第23章 “让你见笑了,我妈叫顺嘴了,有时就改不过来。” 白寂严靠在了床头,眉眼舒展了不少: “挺好听的。” “嗯,幼儿园小朋友叫这个倒是挺好听的,哪有都26的大男人叫这个名字的,出去不被人笑死了。” 两个人一晚上倒是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不少,就是白寂严也挺喜欢和骆昭聊天的,至少和他说话,不用担心哪一句话透露了什么消息,也不用担心对方是不是别有用心,单纯的聊天原来是一件如此让人放松的事儿。 时间到了九点左右的时候,白寂严俯身从床头的抽屉中里拿出了一个药瓶,倒了六片药片出来。 就着床头的水直接便吞了下去,骆昭眼睛尖扫了一下便看到了瓶子上的标签,是地.西.泮片? 看见白寂严倒出来的药量他微微一皱眉,想要说什么,却又觉得可能有些不礼貌,但是思及这个药的副作用骆昭挣扎了一下还是开口: “白总,你吃的是不是太多了。” 白寂严拧上了瓶盖放回了抽屉里,微微挑眉: “认识?” 骆昭点了点头,眼底有有一丝担忧: “地.西.泮片,算是第二代安眠药吧,有缓解焦虑,抑郁和助眠的作用,半衰期短,入睡快。 但是这种类型的安眠药容易成瘾,撤药之后很可能失眠更加严重,而且我记得这药最大的剂量一次就10mg吧,刚才你拿的瓶子规格应该2.5mg一片的,你吃6片有些太多了。” 骆昭如此了解这个药倒是白寂严没有想到的,眼中不禁带了一点儿小心地探究,怎么看骆昭都不像是会吃过这种药的人啊,他打趣开口: “计算机专业还辅修药理啊?” 骆昭难得身上的气息微沉: “没有,上大学的时候我们寝室有个哥们抑郁有点儿严重,我们怕他出事儿,所以研究过他吃的药。” 那哥们可不光是吃地.西.泮片,还差点儿从寝室直接跳下去,回想起那个场面他现在还心有余悸,他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白总,你吃这药多久了?” 他话音落下的时候病房中寂静了一瞬,随即骆昭就反应过来他问的问题有些过线了。 这样私人的问题,他们的关系问不合适,便想打哈哈揭过去,却在他开口之前听到了一个声音: “有两年了吧,应酬多神经衰弱,不吃睡不着。” 静谧的病房中,床上的人只穿了蓝白色的条纹病号服,没了那剪裁得体的衬衣和西装包裹,平时那在众人眼中气势凛冽的白总,好似也只是一个普通人,甚至骆昭抬眼就能看到那人瘦的有些支离的锁骨。 他除了毕业那段时间很少失眠,但是他记得当时李岩跳楼事件之后休学半年再来学校时候的样子,那个时候他们寝室的都怕一眼照顾不到就发生什么悲剧。 所以晚上的时候都会多注意一些他,他现在都记得李岩躺在床上,眼睛瞪着棚顶的样子,睡不着觉确实是很痛苦的。 “你是自己增加药量的吧?不然你试试其他的办法吧,药物治疗终究是有副作用的。” 白寂严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笑了一下问道: “比如呢?” 骆昭顿了一下,失眠实在是一个很难缠的问题,他看了看眼前的人,或许是晚上的关系,也或许是在骆昭的面前,白寂严没有将自己伪装的那样严密,终究是流露出了一丝最真实的疲惫感。 这人睡不着估计是压力大,想得太多吧,骆昭想了想毕业的时候开口: “我只失眠过一段的时间,就是毕业拉投资的时候,那个时候一到晚上就很焦虑,睡不着,后来我就不去想了,晚上的时候我就会插上耳机听我喜欢的动漫。 慢慢就睡着了,烦心事不想它也烦心,越想越烦心,白天过的都够苦了,晚上为什么不放过自己?” 骆昭眼睛很清澈,却在这一刻白寂严在他的眼中看出了一股通透来。 能说出晚上为什么不放过自己的话,想来这小少爷也不是什么挫折都没有经历过,他想起了他们公司第一笔的投资: “我记得上次你说第一轮投资是周宁晨给你的,怎么?过程很曲折吗?” 骆昭想起当初的事儿脸上的表情都冷了下来: “没有,一开始的时候我没有找到周学长,而是自己接触了几个投资公司,那个时候总是喝酒。 我发现怎么那么多做投资的喜欢喝酒啊,不过喝酒方面我没什么对手,后来碰到了凯越投资的一个总监,呵,这货竟然要包我。” 说到这里的时候骆昭的气愤还没有平息。 投资圈中一些见不得人的交易白寂严自然心里有数,平心而论骆昭的相貌确实出众,身材修长挺拔,长相也很是英俊精神,就是和一些明星比也不逊色多少。 一个刚出校门拉投资的学生,实在很容易引起一些人的觊觎,白寂严的面色已经冷了下来: “凯越投资的总监,谁?” 骆昭也没有避讳提及他的名字: “叫吴胜广,我当时也没有惯着他,直接在卫生间就把他给揍了,还闹到了派出所,是我姐把我领出去的,轻微伤,不用负刑事责任。 那天吃饭的时候我录了音,最后连医药费都没有赔给他,姓吴的忌惮录音也不敢将事儿闹大。 第24章 再说,他若是敢闹,我一定让他们公司连着整个投资圈的人都知道他是个什么德行,反正也没人投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白寂严眼眸微眯,唇边溢出了一丝轻笑,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人,他还是第一次在骆昭的身上发现他还有些匪气在身上。 很显然这件事儿现在骆昭想起来还十分的不平,紧接着又出声: “什么东西啊?你知道他要包我一个月给多少钱吗?” 骆昭的眼里都有些冒火,白寂严看出了他的不平,顺着他的话头问了一句: “多少?” 骆昭伸出了五个手指头来: “五万,我靠,当我没见过钱,打发叫花子呢?五万块他也好意思提,我姐给她后宫随便买个包都不止五万,简直是侮辱我。” 白寂严听到这里不禁莞尔,看来骆少爷气愤的点不光是那人提出了保养,应该还有这价格开太低侮辱了他: “这倒确实,不过你还挺聪明的,还知道录音,来盛景的时候也录音了?” 骆昭那愤慨的情绪一下就被这一句话给浇灭了,整个人都清醒了些: “咳咳...那个,就第一次录了,第二次就没有了。” 骆昭立刻察觉到他将自己给装进去了,不过白寂严也不会计较这些,倒是肯定了他的做法: “出去多留个心眼是好事儿,凯越投资去年年底因为非.法.吸收存款被查了,我倒是没有太过关注这个事儿。 不过这个吴胜广能做到总监,很多项目必然是沾手了,等我帮你问问看,这人进去没有。” 骆昭还真没有再关注过凯越投资后来的动向,听到这消息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我就说这家公司看不上我,肯定不是什么好鸟,果然。” 对于他的自信白寂严有些好笑,不过听到了这个插曲,他倒是对当初的事儿有些猜测了,骆昭说他家里人并不支持他创业。 所以很可能在他刚毕业的时候骆家确实是没给他什么支持,没准也是打了他自己做不下去就会放弃的念头。 而骆昭和吴胜广这个事儿被他姐知道了,想来很可能是他姐在背后找了周宁晨,套了一个投资公司给了骆昭第一笔投资,这件事儿估计骆昭到现在都不知道。 “你姐是骆妍吧。” “对啊,你认识我姐?” 白寂严微微摇头: “听说过。” 听到白寂严提起他姐,骆昭立刻来了兴致: “你是听说我姐什么了?我和你说我姐可是我从小最敬佩的人。” 白寂严没有接着他的话,反而戳着笑意问他: “哦?为什么最敬佩她?” 骆昭的眼底都带着钦佩: “我姐比我大五岁,上学的时候还跳了两年,所以她毕业进公司的时候我才刚初中毕业。 我姐可不是空降公司,她是自己主动从底层做上来的,三年之后接手了集团下最大的一个分公司,两年业绩翻番,第五年入集团担任执行总裁。 她到过的部门没有人不服气,她一眼扫过去,底下的人大气都不敢出,比我爸都要有威严,现在我爸都在琢磨什么时候退休了。” 白寂严听着骆昭眉眼飞扬地说着,心底却很是感慨和复杂,他能看出来骆昭是真的很敬佩他姐,却还是问了一句: “你不准备再回自家公司了吗?” 同是大家出身,骆昭也明白白寂严的潜台词是什么,他笑了一下,很是坦荡: “不准备了,我不想接手家里的产业,对酒业也没有什么兴趣,而且我再努力也不可能超越我姐的成绩。 我姐打理公司三年,报表一年比一年好看,我有自己想做的,不管未来有没有璀璨花路,我总要去走走看。” 眼前的年轻人身上虽然穿着一身病号服,但是眉宇间的意气风发却遮掩不住,玉堂金马,正年少归来,风流如画。 白寂严也摄于他这样的坦荡,通达,骆氏酒业在业内也是叫得响的,这份家业也不小。 家中一子一女却不曾因为这些生出龃龉,眼底不由得流露出了几分感慨,倒是骆昭自己说完之后有些不好意思: “我是不是太乐观了?叫白总笑话了吧。” 白寂严长舒了一口气,眼底浮出了一抹毫不遮掩的欣赏,不曾半分轻视于他,唇角微勾,清润醇厚的声音响起: “宣父犹能畏后生,丈夫未可轻年少。 孔夫子都说过不能轻视少年人,你自己也说了,不管未来有没有璀璨花路总要走走试试,既然选定了路就大胆走下去吧。” 骆昭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白寂严这话的时候眼睛有些发酸,他下意识低头遮掩了一下,声音哑了一分: “好,不管你这话是不是客套,我都信是真的,若是以后我真有敲钟的那一天,我一定回来请你大醉一场。” 白寂严轻轻颔首: “好。” 第十三章 骆昭登堂入室 吊了四天的水,骆昭的肠炎缓解了很多,总算是不用长在卫生间了,换上了自己的衣服,他心情都好了不少,整理了一下东西他就去了隔壁,白寂严没有在床上,而是坐在桌边办公,见他进来才抬手招呼了一下: “今天就出院了?” “嗯,看,出院手续都办好了,陆医生说你什么时候能出院了吗?” 第25章 白寂严靠在了椅背上,舒了一口气: “可能还要四五天吧,回去的这几天也忌口一些,肠炎要恢复也要些时间。” 骆昭点头想起什么出声: “哦,对了,我和德源楼的经理打了招呼,会给你送中午和晚上两顿饭的,那家老板和我爸是老朋友,葡萄园那边的厨子就有从德源楼那边过来的。” “不用这么麻烦了,也住不了几天。” “不麻烦,不麻烦,德源楼有一家分店就开在这边上,他家的菜比较养生,你吃的太少了。” 经过这几天病友的相处,骆昭和白寂严没了之前那样的生疏,骆昭见他家里人都没来,更是觉得有必要多照顾他一下,白寂严也就没有再拒绝他的好意。 不知道是不是那天晚上白寂严的话,骆昭这次出院之后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一门心思地都扑在了工作上。 此刻白家书房,白振江的面前是他的私人医生李升,最近一期的体检报告被放在了他的面前,在最后结论那里写的是慢性肾小球肾炎: “白董,慢性肾小球肾炎的预后一般较差,您现在的情况已经出现了慢性肾衰竭,随着病症的迁移,如果发展到终末期肾病的话就需要肾脏移植了,所以,我还是建议早做准备。” 白振江盯着眼前的检查单子脸色阴沉: “亲属之间的配型会比较容易?” “是的,尤其是直系亲属之间。” “我知道了。” 医生走后周巧宁才进来,将药也端了进来,这段时间白振江一直在用中药调理: “先趁热将药喝了吧,医生怎么说?” 药碗刚端到了白振江身边就被他一手打翻,周巧宁已经习惯了他每次见完医生之后发脾气了,赶紧叫了人进来处理,然后扶着白振江到了卧房,动作娴熟地帮他按了按一直浮肿的小腿,白振江看了看低眉顺眼的女人,这才将人拉过来安抚: “不是冲着你。” 周巧宁温婉一笑: “我知道,医生怎么说?” “要考虑肾脏移植了。” 周巧宁的眼底一紧: “那不是现在就要开始寻找□□了吗?我听说亲属之间好配型,要不要这周叫几个孩子回来?” 白振江冷笑一声: “你呀,天真。” 周巧宁自然也是知道白家如今的局面,但是她更知道白振江并不喜欢枕边人太聪明,所以很多事儿她都只做不知。 现在白振江很少去公司,白家绝大部分的产业都是在白寂严的手中,但是下属有两个子公司却是他两个从外面认回来的私生子白慕禾和白承在负责。 白寂严现在在公司中势大,更有亲手创立的盛景,所以白振江才有意扶持两个私生子和豪门联姻来维持白家表面的平衡,白振江捏了一下怀里人的腰: “对了,小羽最近和寂严怎么样?” 周巧宁顿了一下: “小羽说寂严也不怎么回他的消息。” 白振江看向身边的人,抬手捋了一下她的头发: “巧宁,我们没有孩子,你也只小羽这一个外甥,寂严的基因检测是阴性,小羽的是阳性,这两个孩子就算是不能在一起,但若是小羽能有了寂严的孩子,那也一样是白家的血脉,你日后也可以高枕无忧啊。” 周巧宁知道白振江的心里是不想要白寂严和豪门联姻才想要撮合他和小羽的,毕竟即便白寂严并不喜欢小羽,但是只要他婚前有了一个孩子,那恐怕门当户对的人家也会顾虑这一点。 虽然白振江有自己的算盘,但是这对她却并没有坏处,她也总要为自己打算好退路。 白寂严是五天之后出院的,这一天是孟胥接他出院,开车直接将他给送到了家里,堵住了门口,绝了他要去公司的念头,送人进屋的时候还开口打趣: “哎,对了,骆昭的外卖会不会直接给你送到家里啊?” 白寂严面无表情地白了他一眼,这几天孟胥偶尔去医院找他,吃到了好几顿骆昭牌的养生外卖: “瞪我做什么啊?你别说啊,骆昭这人还真行,能处。” 白寂严回家第一件事便是冲了澡换了衣服,他总觉得身上有医院的消毒水味儿,坐在客厅的时候发现孟胥还没走: “你不盯着项目来这里盯着我做什么?” “我说你桃花缘还不浅啊,有个叫刘羽的这两天总来公司找你,听说入职了白氏的企宣部?” 白寂严听到这个名字倒是没有什么意外,倒了杯水坐下: “周巧宁的外甥。” 孟胥微微眯眼: “好算盘啊,不知道这是她的主意还是你们老爷子的主意啊,你身边的这个位置不知道多少人惦记着,白氏那边你怕是又要操心了。” 白寂严想起了自己刚得到的消息,抬手紧紧揉了揉额角: “昨天晚上白家晚宴,人倒是去的齐全,连着外面那两个没有认回去的都回去吃饭了。” 孟胥一皱眉: “没什么好事儿吧?” 男人靠在沙发上提起这个事儿的时候情绪似乎都没有什么起伏了: “嗯,白振江估计是要做肾脏移植了,这配型自然是从这些个儿子中优先选,他有意用白家百分之七的股权补偿为他配型的人,无论是谁。” 第26章 孟胥听完甚至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再抬眼看向白寂严的时候带着一股子愤愤不平: “白家百分之七的股权不要也罢,总之你不能去配型,他要他情人的命抛下你的时候就已经做出了取舍,你为他养老送终已经仁至义尽了,你这身体搭上肾脏半条命都给进去。” 白寂严闭上眼睛,脑海中那一场挥之不去的大火重新席卷而来,滚滚浓烟呛的的他说不出话来,火光的外面正是匆匆冲进来的白振江,七岁的白寂严像是在火光中看到了希望一样,不断向父亲挥手哭喊。 他以为白振江一定会救他出去的,却不想,这位与他血脉相连的最亲的人仅仅是在火场中扫了他一眼,便在隔壁那个女人连声呼救声中毅然而然地转身而去,儿子对他来说并不珍贵,死了一个还有好几个,他眼看着他抱着一个女人出去了,而他最后是被消防员抱出火场的。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知道,这个世界上父亲也好母亲也罢,谁都不曾将他放在心上,他想要好好活下去就只能靠自己。 这些孟胥也同样清楚,他更清楚,若不是今天的白寂严用自己的能力和手腕在白家站稳脚跟,就凭他这个身份,现在恐怕已经让白家那群人给吃了。 “宋家最近也不太老实啊,你那个妈之前不也十分热衷于给你身边塞各种各样的男男女女的吗?” 白寂严不愿意提这些个糟心事儿: “除了这些你就不能说点儿好事儿吗?” 孟胥忽然凑近了白寂严神神秘秘地开口: “好事儿啊,有啊,你这身边算计的人太多,我给你出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想不想听?” 白寂严看着他这幅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样子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主意,不过他也确实厌倦身边这种身边时不时冒出一个人的日子,还有白家和宋家的万般算计: “说。” “你这与其空着身边的位置让他们一个个的算计,还不如找一个可靠的直接占上,到时候你身边有人了,他们也不能三五不时地烦你了。” 白寂严顿了一下,似乎真有那么一瞬间起了一下这个念头,但是思及人选又打住了这个想法,孟胥不死心: “我还能推荐一个人选,骆昭,怎么样?我瞧着这小子靠谱。” 白寂严立刻扫了他一眼: “别打他的主意,这些事儿别让他参合进来。” 孟胥立刻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 “哎哎哎,你不对劲,不对劲,这要是放在平时你肯定是拒绝我的提议,现在你竟然是不想让骆昭参合进来?老朋友,你不对劲啊。” 白寂严不愿和他在这里闲扯: “行了,你该去公司了。” 孟胥就这样被白寂严给扫地出门了,白寂严回去的时候就听到了手机响,是微信进来的消息,上面那个头像正是骆昭的,他拿着手机沉默了半天,骆昭吗? 这么想着他的脑海中忽然想起了那天晚上骆昭气愤不已的话: “五万,我靠,当我没见过钱吗,打发叫花子呢?五万他也好意思提,简直是侮辱我。” 骆大少爷身价可是不低呢,他难得笑了一下,这才低头点开了骆昭发过来的消息: “我听送餐的小哥说你今天出院了,怎么样?好些了吗?” “哦,对了,我妈前两天去药王庙求了两个手串,有一个还是特意给你求的呢,南郊的药王庙很灵的,你在公司吗?我下班给你送过去吧。” 白寂严的目光落在了手串两个字上,那边似乎是看他半天都没有回消息,便发过来了一个表情包。 小猫趴门探头jpg. “在忙吗?你看见回我就好哦,我五点准时下班。” 那是骆妈妈特意求的手串,白寂严说服自己,这样用心的东西自然不能让人代收: “好多了,我不在公司,这几天的饭还没好好谢谢你,晚上请你吃饭吧。” 消息发过去之后那边很快便回复了过来: “你在家里吗?不用那么麻烦的,就几顿饭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儿,不用折腾了,你在家好好休息吧,方便告诉我你的小区吗?我晚上给你送到小区门口。” 骆昭发完之后又觉得直接问人家的住址不礼貌,第二条消息立刻解释了一下: “我没有别的意思啊,就是药王庙求来的手串佩戴上有些讲究,我得和你说一下,要是不方便就明天你上班我去你公司给你也一样的。” 骆昭总觉得白寂严这个人虽然说话上很是礼貌,对他也算是温和,但是就是从骨子里透着一股有些冷漠的疏离感,和他说话他总怕唐突了。 白寂严看着前后两条消息,似乎都能想到骆昭那副急着解释的样子,无端有些心软,住址虽然是隐私,但是想来骆昭也不会乱说。 “没什么不方便的,云逸雅居静檀院。” 骆昭看着这小区的名字睁大眼睛,云逸雅居?果然不愧是大佬住的地方,他记得那雅居里面没有楼,而是只有六所独立的别墅院子,每一个院子的建筑风格都不一样,也根本就没有公开开盘,建成之前早就已经被预定走了,只有一栋在前两年的时候公开出售过,标价5亿。 “好,那晚上见。” 骆昭自己都没有意识他,这一下午的时间他在频频看表,他提前了十分钟下楼,好在他们公司和云逸雅居都在一个区内,虽然是赶上了晚高峰,但二十多分钟也到了。 第27章 这雅居从外面看就像是一个公园一样,植被茂盛,根本看不见里面的建筑,私密性非常好,虽说他家也不穷,但确实还没到能住这样院子的地步,5亿可不光是价钱,还有身份。 他将车停到门口,就准备给里面的人发信息,这时门口一名穿着黑色制服的保安礼貌上前: “您好,请问是骆先生吗?” “啊,是。” “白先生交代让我带您进去。” 骆昭将车钥匙交了出去,坐上了保安的专用车,里面的景观有些苏州园林的味道,却少了几分苏园的精致多了几分大气,真可谓是一步一景。 骆昭虽然不至于没见识,但是毕竟难得来一次这样的豪宅,多看看也没什么吧? “前面就是静檀院,白先生不喜人打扰,骆先生请。” “好,多谢你。” “您客气了。” 骆昭握住手中那个装着手串的锦棉袋子,院子的门已经开了,他走进去便闻到了一阵饭菜的香味儿,抬眼便见一身浅米色家居服的白寂严从院中那三层小楼中出来,仿佛隐世的公子一般: “进来吧,正好饭也快好了。” 骆昭本以为在小区门□□接一下手串就差不多了,实在没想到能进来,看样子还能蹭顿饭,他唇边的笑意扩大,跟着人进屋。 这小洋楼从建筑到屋内的设计都有些民国风的复古感,低调却又不失厚重感,没点儿底蕴的人还真不适合住这样的房子,但是瞧着白寂严,他忽然就觉得,也只有这样矜持清贵的人才能和这样的建筑相得益彰。 “好漂亮的房子,之前都只听说过云逸雅居,今天托白总的福,能进来。” 白寂严招呼人坐下,低头,骨节分明的手指执起桌上的紫砂壶,给骆昭倒了杯茶: “喜欢的话一会儿带你去转转。” 骆昭自然不会拒绝,他想起了什么之后问了一下卫生间在哪,然后去过仔仔细细地洗干净了手,这才打开了手中的锦棉袋子,将里面的手串拿出来,放在了桌子上的锦袋上。 白寂严垂眸一眼便认出了这手串应该是一串沉香木手串,不同于上次骆昭从桥下算命先生那里请来的那串假的小叶紫檀,这一串沉香木应该是上品,骆昭看着手串开口: “这是我妈从药王庙求来的,我妈拜药王庙都有二十多年了,那个时候药王庙的主持还是小和尚呢,这两串手串就是从主持那里请来的。 这次我生病好像吓着我妈了,这两串手串已经开光了,但是我妈心诚,连着三天去跪拜加持,天不亮就从家走了,晚上才回来,加持了两串,特意让我给你的带一串,说低谷时的关心无价可表,要好好谢谢你。” 白寂严难得有些语塞,先不说这沉香木手串本身的价值,便是这一份心意他受着都觉得有些有愧,他也不过是陪着骆昭做了一个检查,实在不值一提,但是或许在骆妈妈的眼里,光是这一份没有让骆昭独自面对未知检查的情谊,就已经无价了吧,她是真的很爱自己的孩子。 “替我谢谢阿姨,这手串我会好好保存的。” 骆昭摆了摆手示意不用谢,看着他便讲起了这手串的注意事项: “这手串你明天早上洗完澡,在早饭前带上,每次洗澡要取下来,一年呢最好是回到药王庙加持一次,不过你要是嫌麻烦,给我也行,我让我妈去。” 骆昭比起白寂严确实有些话多,他晃了晃自己左手手腕上那串和这个一模一样的手串说道: “我妈本来是想请多宝手串的,你知道多宝手串吗?” 白寂严微微摇头,骆昭便再一次打开了他的话匣子,男人也只是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一般多宝手串按着佛教七宝来搭配的比较多,珠子多是由珊瑚,玛瑙,砗磲,琥珀,珍珠,水晶,麝香组成的,寓意也很多,福寿齐康都有,但是我妈觉得若是求的太多未免太贪心了,所以只求了健康平安的沉香手串。” 白寂严看了看那手串,眼底有些赞许的笑意,夸赞不加掩饰: “阿姨有大智慧。” 骆昭立刻笑了起来: “我妈要是听到你这样形容他,肯定更得意了。” 第十四章 情敌见面 白寂严家的餐厅有些民国时期的样式,从桌面布置到摆盘都十分的有韵味,骆昭看见桌上的菜色是划江而治。 他这边的色泽红润,以红烧为主,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而白寂严那边的菜色则是清淡养生,不用想这边的菜肯定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这个认知让骆昭唇边的笑意有些遮掩不住,白寂严落座开口: “你肠炎刚好,我没有让厨师做的太辣,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尝了一口红烧肉,骆昭的眼睛都要眯起来了: “嗯,真好吃,这几天天天跟着我妈吃素,都快失去味觉了。” 白寂严这才抬头: “是不是医生不让你吃肉,别吃了,还是吃我这边的吧。” 一句话吓得骆昭赶紧将眼前的红烧肉给搂到了怀里: “别别别,我吃了红烧肉百病全消。” 对面的人却神色严肃: “只准两块。” 白寂严不笑的时候还是很有压迫感的,骆昭被唬住,真的就只吃了两块儿,吃完眼睛还时不时地往那红烧肉上黏,看的白寂严都有些不忍: 第28章 “等你好了再请你吃。” “那可说好了。” 男人轻笑点头: “说好了。” 这一晚骆昭不仅在白大佬这里蹭了饭,饭后还被带着参观了院子,晚风徐徐,明月当空,身边竹叶被吹的沙沙作响,骆昭的目光不闲着地瞧着四周的景致: “闹中取静,真是没想到这么繁华的闹市区竟然能辟出这样清幽的地方来,有钱真好。” 白寂严的唇角微不可查地勾了一下,眼角晕出了一抹浅浅的笑意,也跟着骆昭的目光四处看了看这寻常已不会多看的院子,确实清幽。 骆昭直在白寂严的家中逗留到了快九点才告辞,走之前还不忘再次嘱咐他要戴手串: “周末有空若是喜欢这里可以常来做客。” 白寂严亲自送了骆昭到了大门口,身边的年轻人将西装搭在肩头,没了第一次见面的拘束,倒是显得洒落大方,他笑着转头开口: “那我可当真了。” “我不开玩笑。” 这一次从白寂严家中出来的好心情持续了两周的时间,骆昭就像是有鸡血在鞭策一样,每天在公司里恨不得奋战到天明。 他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邹明拿了一个邀请函进来: “骡子,看看这个。” 骆昭从电脑后面抬起头来,接过了他递过来的东西: “家居博览会?在金展中心?” 邹明拉了椅子在他身边坐下: “嗯哼,几个外资龙头的家居品牌参展,国内在小型智能家居的展会上我们也受邀了。” 骆昭看了一眼展会时间: “9月20号就开展了,今天都13号了才给我们发邀请函,这不看人下菜碟吗?” “那有什么办法,你看看这展会的位置,a区和b区的两个黄金展位有三个都是外资的,给咱们这个展位都排到了c区了。” 骆昭一把将手中的邀请函给拍到了桌面上,眼底有一股子不服输的拼劲儿: “c区02,也算是个鸡头了,我们现在曝光本来就不够,只要有展示的机会,任何一个我们都不能放过,通知宣发部,设计部和产品部开会,我们要争分夺秒。” 可乐熊是个非常年轻化的公司,整个公司超过35岁的人都不多,这也很正常,毕竟智能化家居本来就是一个发展没几年的行业,这样的团队的优点就是有活力,创新度高,执行力强。 两天,整个公司里上下的人为了这个展会都已经到在公司里打地铺的程度了,咖啡机里的咖啡都加了好几遍。 “骆总,我联系了一家广告公司,我们的设计方案他们可以加急,就是价格上要比平常的时候贵出三分之一。” 设计部经理黄小冉将报价放在了骆昭的面前,骆昭看着那个价格都已经在肉痛了,但是没有办法,可乐熊的曝光本来就不多。 如果在这样大型的展会上他们凑合用一些廉价,简陋的展会设计,那么很可能直接拉低了可乐熊在同类产品中的定位。 这样的刻板印象一旦形成,就很难再扭转企业品牌在公众心中的定位和形象了,所以就算是再贵他们也要定。 昨天一晚上骆昭几乎就没有怎么睡,顶着两个大黑眼圈还在逐条地看展位设计: “比拼投资和大手笔我们肯定是没办法和那些一线品牌去比,但是我们也要有我们的特色,设计部那两个熊猫机器人我们也用上,把我们智能化的家底都拿出来,老谢你ok吧?” 谢龙常年不变的一身黑色连帽卫衣,坐在会议桌的后面,闻言只是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他是骆昭挖来的,全国机器人编程大赛冠军,几乎无短板的一个大神,在公司中属于扫地僧那一类,话少,活俏是他的代名词。 “好,就按着这个方案,对了,还有我们的邀请函也发出去,既然有这一次的机会我们就要抓住。” 这几天公司上上下下开启了鸡血模式,在员工福利待遇这方面骆昭从来都非常的大方。 该有的加班费,该有的调休,该有的加班加餐应有尽有,虽然时间紧任务重但是却一个个都干的开心快乐。 黄小冉早就已经踢掉了脚上的高跟鞋,换上了平底的小白鞋,抱着一沓子的邀请函去敲了骆昭的门: “骆总,这是新印出来的创意邀请函,随机有八种,这是我拟定的名单,没有问题的话今天下午我就发出去了,有几家比较大的合作商,邹总说他亲自送。” 骆昭逐一看了看上面的名单,超漏补缺地加了几个,然后又看了看邀请函,脑子里却忽然冒出了一个人。 手中的笔点在名单上却没有下笔,而是从邀请函中选出了一个特制的留了出来: “没问题,下午就发吧。” 从第四天的开始骆昭就开始跑展会了,连同广告公司的人开始动工,他倒也不是对展会毫无了解。 就是这金展中心对他来说也不是第一次来了,毕竟酒类产品博览会他们家可是c位,但是轮到自己的可乐熊,哎,奋斗吧。 两天的努力总算是做出了些样子了,就差最后的陈设了,骆昭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到了车里,扶手箱中还放着那天他精心选出来的邀请函,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脑子一热,发动油门,下一刻人就已经在盛景大门口了。 第29章 从平常的聊天中他知道白寂言每周周三的下午一定会在盛景开例会,他仰头看了看眼前在这寸土寸金地段的投资公司,白寂言肯定就在这里面。 他去前台报了名字,没有预约,前台只能打电话到秘书处,毕竟,每天来这里见白寂严的寻求投资的人实在太多了,正巧孟胥刚从会议室出来在秘书处对接流程,听到了刚进来的电话: “骆昭是吧,好的,我帮您问一下白总。” 小秘书刚要打内线电话进去,就被孟胥拦住了: “楼下来的人叫骆昭?” “是。” “让他直接上来。” 骆昭礼貌地对帮他刷电梯的前台小姐姐道了谢,看着这一层一层上升的电梯度数的时候他才有些紧张,他这直接就干到人家公司来是不是不礼貌? 虽说盛景是投资了可乐熊,但是白寂严肯定非常忙,周末哪有时间去他们这一个末流小公司的看展会啊。 就在他头脑正在纠结风暴的时候,电梯已经到了,他只能硬着头皮下去。 而此刻的孟胥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就坐在秘书处外面的沙发上翘着腿等着,想到刚才以送文件名义进去白寂严办公室的刘羽他的唇角就压不下去。 看见坐在外面的孟胥,骆昭主动打招呼: “孟总。” “找白总?” “啊,是啊。” “正好,刚散会,那边第一间就是他的办公室,你直接去吧。” 已经被架上去的骆昭现在也没有退路了,这在医院和在家里私下见白寂严,和现在到公司见白总总还是有些区别的。 骆昭过去敲了敲门: “进。” 骆昭刚进去,就看见了白寂严的办公室中不止他一个人,还有一个长相很精致的和他年纪差不多的人。 此刻那人正附身在白寂严的身边,剪裁得体的西装勾勒出了劲瘦的腰肢,但是这个姿势却让骆昭从心底有些不舒服,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不舒服。 白寂严抬眼便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骆昭,还有些意外,但是眼底一瞬间流过的暖色做不了假: “骆昭?进来,喝什么?” “我,我都行,你在忙吗?” 白寂严微微摆手,手刚要冲会客厅的地方点一点,却忽然调转了方向指了指他办公桌对面的位置: “过来坐吧,还有几个文件要签。” 说完他便随手拿起了内线电话吩咐秘书处: “送一杯热牛奶。” 很快一杯还冒着香气的热牛奶就被端到了骆昭的面前,这浓郁的奶香味儿实在和办公室此刻的气氛不是太搭。 很显然,招待客人也好招待客户也罢,应该都不会用热牛奶来招待,刘羽看向骆昭的目光一深,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骆昭盯着眼前的热牛奶也有些错愕: “我肠炎已经好了。” “垫一点吧,一会儿还有一个会。” 骆昭没太听懂他一会儿还有一个会和他垫一垫有什么关系,刘羽却在这个时候开口 : “严哥,小姨说白董总是念叨您,今晚她亲自下厨,想问问您有没有时间回去吃饭。” 白寂严的手中握着钢笔,目光在眼前的文件上快速审阅,目光都给身边的人一个,声音却十分的干脆: “今晚没时间,不用等我。” 刘羽的目光中有一丝不干,而白寂严已经签好了最后一份文件,第一次正视刘羽,声音果断干脆: “你不是总经办的人,下一次不用过来送文件,还有,在公司称职务。” 白寂严的眉眼深邃,甚至有时候会给人一种不苟言笑的严肃压迫感。 他有一个习惯,就是交代事情的时候喜欢直视对方的眼睛,但却不是每一个人都会毫无心理压力地和他对视,刘羽就属于不太敢直视他的人。 “我,我就是看着总经办的人太忙了,才想着帮忙的,白总。” 刘羽的五官属于很精致的类型,皮肤也很白,长长的睫毛覆在眼下,这样微微垂眸说话的样子很能激起一些人心底的保护欲,不过可惜,这些人不包括白寂严: “嗯,你可以下班了。” 骆昭手中握着那杯温度刚好的热牛奶,目送了这位精致美男子出办公室,他这才将目光收回来,男人的第七感告诉他,这人多半喜欢白寂严,白寂严也转头看向了对面的人,再一次想起了孟胥那个并不算靠谱的办法。 “白总,那人是不是喜欢你啊?” 白寂严抬眼看了一下表,到下个会议开始还有十分钟的时间,他放松了身子有些疲惫地靠进了身后的椅背中,手习惯性地搭在上腹上,工作了一天,中午也没有休息,他的精神看着也不太好: “喜欢是假,利用是真吧。” 骆昭也知道白寂言这个身份的人身边肯定围绕着很多人,可能是为名可能是为利,他忽然想到了自己最近的动作,是不是有些过于殷勤了?这人会不会觉得自己也是别有用心? “他也是来找投资的吗?” 那人叫白寂严严哥,肯定是之前就相熟的。 白寂严抬起眼眸,对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他是我爸现在身边情人的外甥。” 啊?这关系略复杂啊。 其实作为上城比较顶级的豪门,骆昭对白家的事儿也是知道一二的,尤其他之前还特意了解过白寂严。 第30章 这白寂严的父母属于是比较标准的商业联姻,只不过这段婚姻最终也没有修成正果,白家老爷子那众多的私生子在圈内也不是什么秘密。 这老爹情人的外甥被放在白寂严身边打的什么主意就很明显了,也不知道这是那情人的算盘,还是白家老爷子忌惮白寂严了,骆昭开口: “你是白总,不想见就打发走嘛。” 白寂严现在虽然没有完全掌握白家,但在白家也是有相当话语权的,打发走刚才那人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白寂严看了一眼他: “打发一个刘羽还会有李羽,周羽。” 他从不会小看他父亲的手段。 第十五章 白总亲自去展会 “你在这里等我有一下,后面还有一个会议,结束带你去吃饭。” 白寂严看着时间差不多便直接起身,和对面的人吩咐出声,骆昭手中还握着还没有喝完的牛奶杯,所以让他垫垫,是因为他还要一会儿下班?大佬是觉得他来蹭饭的吗? 不过,和白寂严吃饭也不错,他自然是不会拒绝,就一个人在白大佬的办公室中等着,直到六点多白寂严才散会,到吃饭的地方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 “饿了吧,上菜吧。” 这一次的菜和上次在白寂严家中吃的差不多,只不过他这边的红烧菜有一样换成了他喜欢的辣菜,应该是大佬奖励他肠炎好了吧,他这才想起带着的请柬: “哦,对了,今天过来是给你送请柬的。” 这份空白的请柬上是他亲手写的邀请函,他双手恭上,白寂严接过来看了看: “智能家居博览会?可乐熊也参加了?” 说到这里骆昭就有些郁闷,筷子戳了一大口米饭填进了嘴里: “我这样的小公司哪有主动权啊?是人家主办方直接发的展位邀请,20号的展,13号这宴请函才到我手里,这几天我都快忙死了,你是不知道那些广告公司,一个设计板加急恨不得翻倍卖给我...” 说着说着对面青年的语气就带上了两分憋屈和抱怨,话还没说完骆昭忽然就住了口,今天他是给人家送请柬的,又不是找人当树洞的,再说估计白寂严这样的身份也没有体会过这样的轻视吧。 可能是因为胃上不好的缘故,白寂严吃饭比较慢条斯理,吃的也不多,见对面的人不出声了他这才放下筷子: “怎么不说了?” “啊,吃饭呢,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 白寂严倒是不在意地勾了一下唇角: “没关系,不开心的事儿就要说出来。” “哎,其实也没什么,初创公司都这样,不过虽然主办方没有把我当盘子菜,但是我保证我们的展会绝对亮眼,你要是有时间可以去看看哦。” 骆昭有一点非常好,那就是有自知之明又不妄自菲薄,好像永远在往前走,前路漫漫也无所畏惧,是独属于年轻人的气魄。 白寂严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展位信息: “好,有时间一定。” 骆昭一边夹菜一边接着开口: “其实别的倒是没什么,就是这次的展会的位置我看着憋屈,最好的四个展位,三个都是外资的,其实我们国内也有两家很不错的。 而且我听说,那三家好像就象征性地交了点儿展位费,小道消息啊,也不知道这主办方是怎么想的,崇洋媚外吗这不是。” 骆昭就是发发牢骚,倒是白寂严的目光微微深了一些,金展中心宋家是有一些股权的,是因为金展中心的那块儿地在90年代的时候正好是宋氏旗下一家濒临倒闭的商场,所以当初在建造金展中心的时候宋家便算是以这块儿地皮入了股。 从前他外公在的时候宋氏倒是并不太参与金展中心的经营,只吃分红,倒是这几年他那个舅舅和表弟喜欢利用金展中心办一些会展来拉拢人脉,就是不知道这一次的会展宋氏有没有出面。 两人正说着话,骆昭就见对面的人已经撂下了筷子: “你,这就吃饱了?” “嗯,我晚上吃的不多,容易胃胀。” 骆昭总觉得白寂严住了这一次医院好像比他刚见的时候还瘦了一些: “胃病靠养,你睡眠怎么样了?” 他记着这人在住院的时候还大把吃安眠药呢。 或许是因为在骆昭的面前他已经展露过在医院的一面,白寂严倒是并不在他面前强撑,手肘随意地搭在身边的扶手上,按了按额角: “老样子。” 骆昭无端从他身上看到了一股难掩的疲惫感: “你累了吧,我吃好了,我送你回去吧。” 说完这话的骆大少这才发现自己出来就是跟着白大佬的车出来的,遑论送人家回家?最后只能再次坐上了那黑色的宾利: “先送你。” 骆昭和司机报出了自己家的地址,熬了好几天,骆昭靠在后座上就昏昏欲睡了过去,窗外的路灯打在了他的脸上,白寂严侧头看着身边的人,开始权衡孟胥那个提议的可行性。 白寂严到家便给助理打了一个电话: “你查一下,最近在金展中心举办的家居博览会是不是宋家牵头的。” 那边的消息很快,第二天一早助理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白总,那个家居博览会确实是宋家牵头的,宋氏之前拍了一块儿地,今年准备开始建造了,定位不低,说是要打造一个城堡一般地全智能家装系统构成的智能豪宅,好像在和两个国外的家居公司谈合作,这一次的展会曝光很可能就是对方的条件。” 第31章 白寂严微微拧眉,宋氏并不是做房地产的企业,那块儿地拿的时候正是房地产最热的那两年,对于拍地,宋氏的股东也是各持己见,但是他舅舅却十分的坚持。 只是价格过高,那个时候又正赶上他外公病重,宋渝玲冲他开口,他这才以私人的名义借给了他舅舅1.2亿,这1.2亿自然是到现在也没有还的意思。 但是后来房地产的寒冬来临,各项审批都开始放缓,宋氏本也不是房地产公司,想要拿到各类的资质自然也就更难了,加上建造成本也不低,宋氏其他之前反对买地的股东都不想在这个时候再压大量的杠杆上去,所以这块儿地一放就是两年。 现在宋氏竟然准备开始建造了?钱从哪来?白寂严思及此唇边就是一抹冷嘲的笑意,这一次他可没有第二个病重的外公给他们利用了。 周六这天,骆昭去的非常早,邹明,谢龙,黄小冉还有品宣部的几个员工都已经到齐了,骆昭今天换了一身很是正式的西装,捯饬的非常利落精致。 虽然是c展厅,但是02号的位置就是入门的第一排,虽然第三个展厅的人流量已经有限了,但是他们要做到的就是用他们的设计来给能够给进来展厅的人一个最记忆难忘的印象。 骆昭和邹明负责为往来的人讲解,谢龙负责调控门口的两个机器人,黄小冉则负责店内食水供应,另外两个是特意找了公司里会跳舞的大学毕业生,穿着熊猫的玩偶服在门口大秀功夫熊猫。 因为他们是可乐熊公司,所以店内无限量供应可乐,肥宅快乐水深受大朋友小朋友的喜爱,没一会儿的时间,可乐熊就成为c展区最热闹的一个展位,不过没一会儿功夫,门口那个正在跳着的熊猫就蹭地钻进了屋里。 林淼摘下了头套,捂着肚子脱下了衣服: “我不行了,我去个厕所。” 却没想到这厕所跑起来就没完了,骆昭正在讲解就听黄小冉过来: “骆总,小林好像吃坏肚子了,这会儿都跑了三趟了。” 骆昭赶紧进去看,林淼一脸菜色地抬头: “对不起啊骆总,早上的包子好像坏了。” “说什么话?你赶紧去医院吧,这么拉可不行。” 林淼却一脸坚持: “我没事儿,刚才吃了黄连素了,我能坚持。” 说着就去抓头套,被骆昭一把给拦了下来,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你可省省吧,你再拉在熊猫里,我们今天可就出名了。” 按着他们原来的设计,两个熊猫是有互动的,这少了一个也不行,邹明就要替下林淼,又被骆昭给拦住了: “行了,你又不会跳舞,我穿玩偶服,林淼去跟着你们邹总做介绍,反正产品这块儿你们都熟。” 说着骆昭就脱下了身上的西装外套,钻进了熊猫里。 白寂严快十点的时候才来了展会,他没有叫公司的人,也没有找什么人陪同,甚至都没有穿西装,只着了一身深灰色休闲装,便只身穿过了a,b两个展厅,刚刚进c展区就看见眼前展厅入口的位置围了一圈的人。 这人气和a,b展厅前面几个展位的都不相伯仲,他抬眼看了一下大牌子,那牌子是一块儿很大的led显示屏,上面正是一个扭着屁股喝可乐的熊猫,他看完不禁发笑。 眼前一圈一圈的人他也不知道是里面到底是什么,白大佬第一次挤进了人群,好不容易挤进去才看见门口的光景,两个很有设计感的熊猫机器人正在完成端茶倒水,递送可乐的任务。 一边是两个在热舞的熊猫,前面都是一片小孩子的叫好声,还有好多合影的,还有挑选熊猫钥匙链纪念品的,更多是看完表演就进了展厅的。 白寂严四下搜寻了一下,却没有在展厅中看到骆昭的身影,却在这时身边的机器人熊猫冲他递了一杯可乐,他下意识接过来,却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熊猫玩偶一下冲了过来,先是冲他撅了一下屁股,然后转身就拿走了他手里的可乐,递给了身边的一个小朋友。 熊猫机器人不解,又冲着白寂严递了一杯可乐,白寂严又接了过来,而那个玩偶熊再一次夺过了他手里的可乐,然后双手掐着腰挡在了他和熊猫机器人的面前,继续扭屁股,白寂严的目光落在了这个熊猫的后脑勺上。 熊猫扭着扭着直接就是一个侧空翻,赢来了一片叫好声: “妈妈,你看,那是功夫熊猫。” “哇,那只熊猫好厉害。” 那只熊猫貌似在一声声叫好中迷失了自我,又是一个侧空翻,没想到这一次没有那么幸运了,刚好踩到了水,脚下一滑一个屁股蹲就坐在了地上,周围爆发出了一堆的笑意,那个熊猫立刻爬了起来,第一眼就看向了白寂严的方向。 白寂严忽然觉得这个熊猫可能是骆昭,就在他上前准备看看的时候,那个熊猫双手抱着脑袋逃进了屋,周围又是一阵爆笑,不过也引了更多的人进展厅参观。 邹明这才看见白寂严,整个人都愣了一下,白大佬竟然会来他们的展厅?他立刻迎了过来: “白总,您过来怎么没提前说一声,您喝什么?” 白寂严的目光落在远处的那个熊身上,思及刚才那个被抢走了两次的可乐杯他轻笑着开口: “那要看你们骆总肯给我喝什么了。” 第32章 他这话刚一落下,里面那个方才社死的熊出来了,两只熊爪上端了一杯牛奶,巨大的熊立在了白寂严的眼前,憨憨的熊脑袋微微歪了一下,两只爪子又往前一递,白寂严这才接了过来。 徒留原地摸不清楚状况的邹明,什么情况这是?什么时候他们骡子和这位大佬这么熟了? 那只大熊看着白寂严低头喝了一口,这才算罢,不过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外面好多叫他的小朋友,这只熊只能又兢兢业业出去跳舞了,不知道为啥,知道白寂严就在里面,那只熊扭屁股的时候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白寂严坐在展厅中,目光始终看着门口那个动作很是灵敏,时不时还能来一个扫堂腿的功夫熊,眼角的笑意就没有下去过,看见邹明有些拘谨这才开口: “邹总不用顾着我,我是应你们骆总邀请过来的,我自己看看就好,你去忙你的吧。” 邹明看着白寂严这一身休闲装好似就是为了看他们展会而来的,瞧着样子也不是即刻就要走,也就客气了两句去招呼这外面的人了。 这展会是一连四天,第一天又是周六的人流量是最多的,几点钟都有人进来,就连中午的人流量也没有见少,而且这出来逛展会的人嘛,都是看哪人多往哪凑的,所以可乐熊门前的人是越来越多。 白寂严坐在最里面的一个休息椅上,不动声色地观察这整个团队,黄小冉到了中午开始布置准备好的水果,点心,小饼干,都分成一小份一小份的,就连一次性的餐具都是成套印有可乐熊标志的,一边摆一边分给身边的小朋友,模样很是亲和。 而刚才拉了好几次的林淼,搬出了三个空气炸锅,开始炸准备好的薯条,瞬间薯条那独有的香味儿便飘散了出去,别说到了中午逛展会的人都饿了,就是不饿有几个年轻人和小孩子能抵抗住这刚刚出锅的薯条的香味儿? 林淼将薯条分装好,摆在门口供看展的人用的餐桌上,开始吆喝: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哦,刚出锅的薯条,免费,无限量可乐免费,来来来,跟着熊宝机器人往里走,还有位子。” 知道的明白这是一个智能家居的展览,不知道的以为这是哪家刚开业拉人头的餐馆。 智能机器人也开口: “哥哥姐姐们,我叫熊宝,里面有好吃的薯条和可乐哦,可以边吃边看我哥哥跳舞哦。” 说完熊猫的眼睛还会眯上,很是可爱,邹明忙着给进来的看客讲解可乐熊的理念,他说话自带段子,熊宝机器人时不时还会跟着捧哏,虽然这个展馆不大,且只有六个人,其中两个还在扮熊,但是却配合无间。 骆昭透过熊的眼睛看向屋内,已经十二点多了,白寂严胃不好,现在应该吃饭了,他跳进了屋,从里面拿出了一张自助餐的餐券来,递给了白寂严。 两人离得十分近,甚至可以透过熊的眼睛对视,那只熊拉起了白寂严,推着他往外走,傻憨憨的,白寂严有些无奈,手拍了一下那大熊脑袋: “好,我先去吃饭,吃好了再过来。” 那大熊脑袋立刻点了点,挥着两只爪子和他再见。 这张餐券是金展中心顶层旋转餐厅的自助餐,并不便宜,对这里白寂严也并不陌生,这是骆昭一片好意,他便拿着餐券从直通顶层的电梯上去了。 但是一出电梯遇到的人却让他这一上午的好心情都打了折扣: “表哥,你今天来怎么没提前和我说啊,我好让人去接你。” 迎面迎上来的正是宋傅,他的身边有几个都是宋氏的高层,还有几个外国人,看这样子应该是下面展会上那几家外资企业的人。 宋家的高层自然都知道这位是谁,争相过来握手,现如今宋家已经有些没落,就算是十几年前,宋家也没法和白家比,而眼前的这位年纪轻轻便坐稳了白氏执行总裁的位置,更是一手创立盛景,这样的场合,他哪怕是一句话都不说也是众人目光的焦点。 但是白寂严却早已厌倦这样的应酬,他知道这个时候上来免不得碰到宋氏的人,若不是骆昭给了他这张餐券,他也绝不会在这时候上来: “收了帖子来看一个公司的展会,你们不必管我,我只是上来吃饭的。” 白寂严不喜欢宋家人眼中那些明晃晃的算计,他知道今日他若是同席,在宋傅的描绘中,白家和盛景便都会为他的项目背书。 他不愿意在此刻应酬这些人,也没有必要非要给谁的面子,这些年他帮扶宋家已经够多了,今日他只是来看可乐熊展会的。 宋傅的面上微微一僵,但是很快便又是常见的笑意了: “好,那就不打扰表哥用餐了,我让人备了靠窗的包厢,李经理。” 立刻有有眼力见的上来引着白寂严到了包厢中。 下面林淼替了骆昭下来吃饭,骆昭总算是能脱下这大熊玩偶服了,他看了看时间,十二点半了,也不知道白寂言吃完没有?他一个消息发了出去,却没有人回,他擦了擦脸上的汗,顺着电梯上去。 一上午闷在熊里,什么样精致的发型也早没了,现在头上的毛都已经被汗水浸湿了根根立,好在是他带了备用的衬衣,不用一身汗味儿地上来,但是整个餐厅也找不到比他还狼狈的人了。 他将餐券给了门口的服务员,就开始四下张望,白寂严透过透明的窗户就看到了门口在探脑袋的人,故意迟了片刻才起身走出来冲他招了招手。 第33章 骆昭看见窗前的人眼睛一亮,立刻快步走了过去,那模样好像是一只兴冲冲的大狗。 第十六章 白总背后撑腰 “先生,您就餐的餐位在这边。” 骆昭刚要冲白寂严走过去,便有一个长相甜美的服务员过来提醒,骆昭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他订餐的时候这餐厅显示靠窗包间已经订满,所以他只买到了餐厅中间的位置。 白寂严转身出来: “这位骆先生是和我一起的,麻烦和李经理说一声。” “啊,好的,先生请。” 骆昭坐到了白寂严的对面,一脑袋的炸毛压都压不下去,这个形象实在有些搞笑,骆昭跳了一上午,已经很累了,来这里一下就感受到了人类的参差: “大佬果然是大佬,我提前了好几天定位子都订不到这餐厅靠窗的观景位,你来了直接就能坐在这里。” 多少是有些不平的,白寂严手中握着七彩琉璃水晶杯,喝了一口里面的蜂蜜柠檬水,看着面前抱怨的人,忽然生出一种有些奇异的感觉来,方才他坐在这里的时候倒不曾觉得如何,但是现在倒是觉得若是真的听了孟胥的话,或许自己也可以给骆昭很多。 白寂严难得开了句玩笑: “奋斗这么多年,吃饭再不能挑个位子不是很可怜?” 骆昭忽然笑了,点头: “说的也有道理哦,服务员,可以开始上了,可饿死我了。” 白寂严这才顾上问他: “怎么亲自去扮熊了?” 骆昭渴的不行,仰头灌了一大杯的水这才出声: “别提了,本来是公司里设计部和研发部两个会跳舞的毕业生来扮熊的,结果林淼那小子早上吃包子吃坏了肚子,一上午跑了五六趟厕所,只能由我顶上了。” 这边的餐厅上菜很快,中西结合,骆昭太饿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和白寂严吃饭,他也没有之前那样拘束了,飞快地实行扫光政策,和对面慢条斯理,细嚼慢咽的男人行成了强烈的对比。 这一幕正好落在了在里面透明包厢中的宋傅的眼中,他不动声色给助理发了一个消息过去: “去查一下和白寂严吃饭的那个人是谁?” 骆昭吃饱了些才抬眼,目光中有些期待: “你觉得我们的展会办的怎么样?” 白寂严瞧着他的表情,分明是一幅等着被肯定的样子,可乐熊在整个c展区是最亮眼的,就算是和前面的两个展区比都并不算逊色,称得上的逆袭了。 “嗯,是不错,很有创意,团队中的人也配合默契,懂得如何抓住消费者的眼球确实是你们做的最好的,但是,有一点你们还需要注意。” 这一句但是一下就吸住了骆昭全部的注意力,这可是大佬的意见,他立刻放下了筷子,一幅虚心请教的样子: “哪一点?没关系,你尽管说。” 白寂严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尽管身上只穿了一身休闲装也无损他周身那种久居上位的矜持从容,他的目光沉静,并没有在骆昭得意的时候哄弄吹捧,但也不曾泼冷水,而是帮他冷静下来头脑: “是品牌内涵和深度,上午展会的成功一大半在于你们的展会确实十分有特色,而且很能抓住孩子和年轻人的心理,能够将他们引进店中,但是这只是第一步。 树立品牌形象,第一步是让别人知道有你这个品牌,第二步便是在消费者的心中植入你们的品牌形象,消费者会因为你们有趣而走进店里,甚至会因为你们的产品新颖而买回去几件。 但是这并不持久,想要扩大知名度,拥有深远的客户群体需要的是真正为人认可的品牌价值,这个价值可以是有趣,但不能只有有趣,拉了客户进店已经给了你们最好的展示机会,未来三天要把握住。” 此刻就像是金牌讲师给学霸上课一样,点到为止,白寂严虽然和骆昭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是也看的出来他不是那种喜欢被按着手的人,也不是那种需要被人手把手教的人,一个建议,一个提醒就已经足够了。 骆昭刚才那股子被上午的成功而激起来的兴奋劲儿,果然随着白寂严的话而冷静了下来,确实,他们今天最大的目的就是将顾客吸引进店里,而讲解也几乎是围绕着店中有特色的几款产品进行的。 这样的好处确实会给消费者留下新奇的印象,但是也只是新奇,对他们来说可乐熊很可能就像是新兴起的一个奶茶品牌一样,有创意,有特色,但是特色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消失。 最终这些人在真正选择家居产品的时候未必会优先他们,确实,这是一个展现核心竞争力的最好的机会,一瞬间各种方案都从脑子里蹦了出来,他立刻坐不住了。 “你说的对,是我本末倒置了,展厅还要改改,你吃好了吗?” 白寂严笑着点头,骆昭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一点多了: “我还得去展会,你下午也在吗?” “下午我倒是没什么事儿,可以帮你参谋一下。” 骆昭立刻殷勤地起身,恭敬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下午的时候自然是不可能再更改展厅的布局了,骆昭只能趁着人少的时候和公司的几个人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下午我们介绍的重点不要偏重具体的哪一款产品,而要着重讲解我们的智能家居系统,还有公司研发的投入和成果,今晚我准备连夜改一下陈设,在这后面打造一个小型的沉浸式家居体验屋舍,将咱们公司陈设厅的都搬过来。” 第34章 “还有,公司那几个机器人都带来,我们展现的就是科技,老谢ok吧?” 谢龙再一次比了一个ok的手势,这是李淼却弱弱举手: “骆总,我觉得我们不用把陈设厅里所有的东西都在明天一次性摆出来,我们可以明天放一批,后天加一批,大后天再换一批。 现在逛展会的年轻人很多都喜欢在短视频或者是一些社交软加上晒一晒,肯定也有晒我们可乐熊的自来水用户,我们后面多买几个推广,就发每天展会不同的东西。 这样来看过展会的人一定会发现他没看过的东西,我们再引导一下讨论的方向,肯定更能带起来讨论度。” 骆昭抱着手臂,点了点他: “不错啊,这拉肚子没连累智商啊,这样确实也是个办法,这展位费咱们可没少交,既然都宣传了,那就宣传到位。” 只不过他们的计划在当天晚上展会结束的时候便碰了壁,会展中心的展会方以可乐熊变动方案没有提前备案为由,拒绝了可乐熊晚上变更展位设计的申请。 骆昭听完就有些气不顺: “我们家里办展的时候,一天一个展位设计都没人说什么,展位费里面已经包含了夜间安保的费用,我们还额外交了大额保证金,从没听说过展览方不提前备案就不让变更方案的,这不是看人下菜碟吗?” 办展的通知本就是临时凑数的,交的展位费价格却是最高的,他就不信前面那几个外资的公司想要临时变动展位他们会这样推三阻四的,崇洋媚外。 骆昭抓起了西装就要去找主办方理论,邹明知道他脾气上来比较冲,怕他在展会期间就和主办方发生冲突,赶紧拉住了他: “你先别急,你这样过去发火多半还是没戏,我车后面还有一箱酒和一箱烟,我先去试试。” 骆昭也冷静了下来,伸手烦躁地扯了一下领带,这样的双标他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他又不是刚出校门的天真土拨鼠,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公平,看的不过是实力和价值罢了,虽然心里是气不过,但是送礼这样的事儿他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行,那就试试吧,我和你一块儿去。” 白寂严下午三点多公司有事便走了,晚上一些才接到了吴贺的电话: “白总,可乐熊那边出了点儿状况,主办方拒绝了他们夜晚更换展位设计的提议,现在骆昭和邹明带了礼品去见金展中心的刘总了。” 白寂严此刻刚从公司出来,手按了按有些钝痛的胃部,下午有一个着急的项目审批,他这才回来一趟,还想着晚一些问问骆昭那边的情况呢,听了电话里的说辞眉心便蹙了起来: “刘方正?” “是,他总管这一次的展会,现在还不知道结果。” 白寂严的声音有几分不削: “倒是会拿架子,你去和姓刘的知会一声,只说可乐熊是盛景投资的企业。” 吴贺已经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了,毕竟一个宋氏旗下的小经理不可能劳动他们白总亲自打招呼。 就在骆昭那一箱酒一箱烟刚送出去之后,展方的态度忽然来了个180°的大转弯,骆昭他们刚刚回到展厅准备开始布置的时候,刚才那个收下东西好像给了他们天大面子的刘总,竟然亲自带了人过来,脸上堆满了笑意: “刚才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骆总啊,你怎么不早说你们是盛景投资的公司的,真是一场误会。” 骆昭微微眯眼,和邹明对视了一眼,刘方正也看出他们或许还不知道这其中的关系,但是方才是白寂严身边的特助吴贺亲自打来的电话,他知道这个公司虽然现在看着不大但是不能怠慢: “我们金展中心现在的执行副总就是白总的舅舅,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是什么?这样,今晚,我们也出几个人手,这人多活也快,天亮之前这展会必然能弄完。” 骆昭确实是没有想到金展中心和白寂严竟然还有这样的关系,不知道这是刘经理查到了他们和盛景的关系,还是白寂严那边打了招呼,虽然是看不上这姓刘的作风,但是人家人都来了,双方总还是要见面的。 他也只能在脸上挂出得体的商业笑意,和那姓刘的好好互相吹捧了一番才算是揭过了这一页,不过还是婉拒了他带来的人,刘方正倒是也并没有坚持。 终于送走了这一波人,邹明干脆坐在了一边拧开了一瓶水灌了几口: “总算是送走了这波人,泥马,笑的我脸都僵了。” 骆昭看了看门口的方向,眼中有些复杂还有些嘲讽: “真是没想到这金展中心竟然还和白总有这样的关系,就是这风格怎么差了这么多?” 黄小冉也附和: “就是啊,这金展中心再牛逼有盛景牛逼吗?我们去盛景的时候人家也谦和有礼,来了这里,真是开眼界了,崇洋媚外,见钱眼开,看人下菜碟儿,集齐了,干嘛?这是要召唤神龙啊?” 骆昭先站起来: “好了,咱不跟他们一般见识,同志们干起来吧,时间紧任务重啊。” 一晚上的时间确实是挺紧的,骆昭拿着手机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忍住一条消息发了过去: “睡了吗?我们刚才看了一出变脸。” 白寂严此刻正在家里的书房看开发工程的进度表,听到手机响这才看了一眼,眉眼微挑,这是来试探他来了: 第35章 “怎么了?这会儿不应该是在布置展会吗?” 骆昭看着消息,难道他不知道? 他简要地将刚才的事儿说了一遍,自然是夹杂了不少的个人情绪,就差直接骂那姓刘的是傻b了,白寂严的消息过来: “这金展的用人还真是个问题,你们送出去的东西退回来了吗?” 骆昭坐在展会厅的一个角落中,手一点儿不闲着地打字: “退回来了,我推辞了一下,但是那姓刘的经理好像是觉得那东西烫手一样,直接就让人搬到我车那边了,白总,说实话,是不是你在背后让我们抱大腿了?” 白寂严倒是没有承认: “我哪有那么粗的大腿,这金展的工作做的也不到位,这个时候才查出来你们的投资方。” 他不希望骆昭觉得他在给他开后门和特殊的照顾,再者说,创业路上太温暖的环境也未必是什么好事儿,骆昭正是最有冲劲儿的年纪,就应该趁着这几年做出成绩。 “那我们这一次可是背靠投资方爸爸了,等展会结束我请你吃饭。” 两个人又聊了两句这次才停下,骆昭这一晚上可想而知有多忙,公司里的人几乎都过来帮忙了,就是这样也忙到了快三点,他在周边定了酒店: “大家赶紧去酒店抓紧时间休息一下,明天轮换来展会。” 白寂严早上醒得早,看了看和骆昭的对话框,等到了七点多才发了一条消息: “昨晚顺利吗?” 骆昭昨晚回到酒店是倒头就睡,但是今天他不能休息,还是要去展会,七点多的时候刚被闹铃叫醒,太困了,抓起手机便看到了白寂严的消息: “弄完了,好困啊,我感觉我和床之间有封印。” 第十七章 遇情敌? 电话里年轻人的声音懒懒散散,好像真的粘在床上了一样,白寂严看了看时间: “再坚持一下,还有三天,今天我上午有个会议,下午有时间便过去看看。” 骆昭也知道像白寂严这样地位的人周末开会太正常了,两个人说了两句话才撂下电话。 此刻苏寓别院,一身紫绒苏绣旗袍的宋渝玲正抬手轻轻搅着白色骨瓷杯中的咖啡,笑着招呼早早过来的侄子: “小傅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早饭吃了吗?” 姑侄二人亲昵的宛如亲母子,宋傅陪着宋渝玲吃了早饭,状似随意地提起了昨天在金展中心遇到白寂严的事儿: “表哥还挺有兴致的,那家可乐熊的展会我也去看了,确实挺有意思的。” 宋渝玲却敏感注意到了他的话头,眉心轻簇: “你说你表哥还和那个公司的负责人单独吃饭了?” 宋傅笑着开口道: “对,中午在餐厅的时候刚好遇到,昨晚这家公司想要变更展馆,之前没有备案,吴特助特意打了电话过来,我们这才知道原来可乐熊是盛景投资的,也难怪表哥会去看展了。” 宋渝玲的脸色却有些敛了起来: “你呀,还真是什么都不懂,你表哥会因为投资了一个小公司特意去看展会吗?现在那些个年轻人为了拿到投资什么手段使不出来?” 宋傅的笑意也凝固了,甚至有些担心地开口: “姑姑,你是说,那人可能是冲着我表哥去的?” 宋渝玲撂下了手中的咖啡勺,精致的美甲勾勒出白皙的手指,隔空点了点宋傅: “不然呢?我听说最近白氏也有个男孩子总往你表哥身边凑,你知道吗?” “我也听说了,好像是个刚毕业的,是,是…” 宋傅顿住了话头,宋渝玲的眉眼一冷,嘲讽出声: “是白振江身边那贱人的外甥,倒是会打算盘,自己没有儿子,倒是指望上外甥了。” 宋傅知道宋渝玲这么多年都对白振江和他外面的那些女人深恶痛嫉,最开始或许是因为情爱,不过过了这么久,这种恨已经深入骨髓成为了一种习惯。 “姑姑,您也不用担心,我听说表哥对他挺敬而远之的,倒是对这个可乐熊的老板挺上心的。” 宋傅从别院离开之后,当晚宋渝玲便给白寂严打了一通电话: “小严,周二段辛回国,你外公最疼你们两个,周二可务必要回家来吃饭啊。” 段辛是白寂严外公年轻时候战友的孙子,父母去世之后便被白寂严的外公接到了自己家,比他小五岁,这是刚从国外毕业回国,他这才没有拒绝。 四天的展会结束,结束的那一刻骆昭感觉他心灵轻松的能原地起飞,在结束的那一刻便给白寂严去了一条消息: “展会终于结束了,我晚上请你吃饭吧。” 骆昭等了一会儿发现没有人回他,根据这两天聊天的经验他猜白寂严这个时候应该是在开会,他看了一眼时间,再不走可能赶上晚高峰了,就直接拎着钥匙出去了。 不过过去的时间还是有些晚了,晚高峰堵得厉害,到盛景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他赶紧停好车,看了一眼手机还是没有回复,便直接进了大厅,他正在和前台的小姐姐说,麻烦他帮他给总经办打个电话的时候,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电梯间那边出来。 白寂严依旧是万年不变的深色西装,只是和往常不同的是,他的身边多了一个人,一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人,那个人一身白色休闲装,利落的短发,背了一个运动包,五官精致,面容比较白皙,不知道的会以为这是哪家穿私服的明星。 第36章 段辛下了飞机就直接到了盛景来找白寂严,算起来两人也有一年没见了,段辛拉着白寂严说个不停: “寂严哥,我给你带了好些礼物,都是在伦敦淘的老物件,每一个都有故事,哦,对,我还给你背了两瓶好酒,我可是人肉背回来的。” 这人眉眼带笑,神色飞扬地在和白寂严说着什么,而不同于上次在白寂严办公室看见的那个送文件的人,白寂严对他身边这人没有分毫从前的冷脸,嘴角的弧度虽然不明显,但却也是耐心在听。 两个人从楼梯间那边走出来,无论是衣着还是样貌都堪称般配,骆昭顿住了刚要迎上去的步子,眼前的场景忽然就生出了两分尴尬来,他有那么一瞬间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而白寂严也看了过来,在看见骆昭在大厅的时候倒是愣了一下,然后迎了两步上来: “什么时候来的?” 骆昭也压着内心的异样,手捏紧了手中的手机,还是笑着开口: “啊,刚到,今天展会结束想着请你吃饭的,刚才给你发消息你没回,我以为你是在开会,怕晚高峰太堵就提前过来了。” 白寂严这才拿出了放在口袋里的手机,果然,有一条来自骆昭的未读消息,刚才他会议刚结束就碰到段辛过来,说这话也没有看手机,前两天骆昭确实是说过等展会结束之后请他吃饭的。 段辛见状也走了过来,他的五官是那种很精致的类型,尤其一双眼睛似乎天生含笑,睫毛很长,哪怕是不说话也会让人心生好感的类型,他的目光落在了白寂严身上,自然地凑过去了一些: “寂严哥,这位是?” “骆昭,可乐熊公司的负责人。” 很是中规中矩的答案,没有任何两人关系的指向,很适合在公司介绍身份的说法。 骆昭的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似乎有一丝的失落和失望,不是朋友,只是可乐熊公司的负责人,一个和盛景有合作的商业往来对象而已,不过这样也挺好的,自己来这里本也是因为公司展会的事儿要谢谢白寂严。 “是我冒失了,白总既然有约那就改天吧,改天你有空我再补上。” 骆昭的态度落落大方,说出的话也分外得体,没了前几日在白寂严面前说话随意的模样,倒是很符合两人在公司上投资和被投资的关系。 白寂严的目光微敛,有约?他看向身边的人,知道骆昭可能是误会了他和段辛的关系,不过此刻也不是说这些的场合: “好,那就明晚吧。” 没有改天,有时间这样模棱两可的措辞,而是直接定出了时间,骆昭自然没有问题: “好,那就明天,我选好餐厅发给吴助理。” 接人吃饭这样的事儿太过暧昧,万一白寂严和身边的年轻人是恋人关系,他这样说就太没有分寸了。 自从上一次在病房中接到宋渝玲那通不欢而散之后,白寂严没有主动联系过任何宋家的人,而他的做法也和他上次说的一样,他不喜欢宋傅的行为,也不会默许他们背着他利用他的关系,宋家在这个项目上没有占到任何的便宜。 但是今天宋渝玲却绝口不提之前的事儿,反倒是为了段辛的归来安排了丰盛的家宴: “小辛可回来了,这一次毕业了就留在国内吧。” 段辛笑着开口,看了白寂严一眼: “是啊,这一次回来就不出国了,我简历都准备好了,寂严哥考虑一下内投呗?” 宋渝玲的目光在两人面前来回转了一下,唇边的笑意不断: “寂严,小辛的学历可是挑不出错的,他正好可以帮你,当初你段爷爷和你外公差一点儿就给你们定了娃娃亲,我看,就算是当初定了也好。” 白寂严放下了筷子,段辛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一下头,看向了身边的人,白寂严倒了一杯酒: “都是从前的戏言了,以后还是不要开玩笑的好,来,小辛,欢迎回国,这几天好好休息一下,工作的问题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和我说。” 对段辛他就像是看弟弟一样,对于宋渝玲的心思他也看的出来,段辛来家中的时候,宋渝玲已经回了宋家,带过段辛一段时间,倒是比他还亲近一些。 宋家也好,白家也罢,这样没有止境的算计让他从心底里生出一股子疲惫。 晚上喝了酒,胃里的钝痛明显,段辛就留在了别院,白寂严的额角都是冷汗,上车的时候几乎是跌坐在后座上,他忽然再次想起了孟胥的话,不如放一个安心的在身边。 他抬手压在胃上,额角冷汗涔涔,就着车上的水吃了两颗止痛药,待这一波的疼痛过去他才缓过了一口气,拿出了手机,按亮了屏幕,目光落在了骆昭的头像上,这个安心的人,确实只有骆昭最合适,犹豫了片刻之后,他的手触摸到了通话键上。 骆昭此刻正在客厅中搂着发财,脑中不断在复盘今天在盛景时说的话,手机却恰好在这个时候响了,上面闪动的三个字赫然是“白寂严”。 第十八章 协议结婚 骆昭是第一次在白寂严电话打来的时候出现犹豫,而没有秒接,他将发财搂到怀里,照着猫脑袋狠狠地吸了一口之后才接起了电话: “白总。” 其实寻常见面的时候骆昭也会叫自己白总,只是今晚白寂严倒是觉得这两字透出了一股客气的味道,他手掐着胃,身子陷在了身后的沙发里: 第37章 “已经回家了?” “对啊,刚从我妈那吃完饭回来。” 自从骆昭上次肠炎搞出个胃肠镜之后,骆妈妈便三五不时地叫儿子回家吃饭,就怕他下次还这么吓人。 白寂严虽然这两天没有去看可乐熊的会展,不过倒是叫人特意关注了一些,因为这个会展他和骆昭的联系倒是多了一些,不过多是在微信上隔着文字聊,骆昭的话也比较多。 不过现在可能是电话通话的关系,也可能是因为今天晚上的事儿,他敏感地感受到骆昭今天晚上的话没有往常多。 所以白寂严主动聊了点儿关于展会的情况,骆昭的注意力也被拉了回去。 刚接电话时候的尴尬倒是缓解了不少,想到这几天开始有合作意向公司上门的这件事儿,骆昭的情绪也被带动起来了不少: “这个展会虽然展费挺贵的,但是办下来还是值得的,你上次说要将重点放在品牌价值和创新上确实有道理。 后面的这几天我们和有合作意向的企业着重介绍了我们自己的云平台,今天还收到了两家过来考察的预约。” 毕竟云平台只是相当于一个链接链条,而打造一体化家居是必须要和上游企业联合开发的,白寂严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也要注意甄别,如果你只是想做单纯的云平台,那么不必面向客户,只需要为终端和上游家居企业提供服务就可以。 但是若是想打造可乐熊智能家居一体化的品牌公司,那么在最开始就必须要避免和劣质的上游公司合作,否则后续质量出现任何的问题,对品牌都是不可估量的损失。” 骆昭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毕竟oem模式,客户只记得品牌的名字,并不知道后面的供应商是谁,一旦产品出现问题,很显然都要品牌来背锅。 “这个我知道,他们来考察我,我也要考察他们的,后面我会去他们的工厂,生产线看一看。” 白寂严知道骆昭在工作上还是很认真的性格的,他点了点头: “你心里有数就好。” 晚上的酒在胃里翻腾,胃里开始有些痉挛,绞痛又引起了刚才那压下去的一股子呕意,身上霎时间便是一股子的冷汗冒出来: “抱歉,等我一下。” 骆昭听到他的声音似乎有些不对,但还是下意识应了一句: “哦。” 白寂严起身,踉跄走到卫生间,腿不小心碰到了桌角,带下了桌边的杯子,玻璃杯摔在地面上顿时四分五裂,水也洒了一地,这响声也给骆昭弄的警醒了一些: “白总?” 电话的那边似乎有凌乱的脚步声,却没有任何人应答的声音,随后电话里隐约传来了水流的声音和干呕声,他立刻坐直了身子,意识到有些不对: “白总,白寂严?你怎么了?听得到吗?” “白寂严?” 白寂严一只手撑在洗手台上,一只手死死压着胃部痉挛的地方,他晚上没有吃下去什么东西,此刻吐也吐不出什么。 但越是这样,胃酸灼伤食道的感觉便越是明显,身上一阵一阵地出冷汗,衬衣都被打湿,额头的碎发黏在了额角上。 骆昭却已经站起身穿上了衣服,手抓上了车钥匙,想起上次白寂严住院,他就更有些放不下心来: “你是在家里吗?家里有别人吗?白寂严?” 但是电话那边除了水声和干呕的声音却始终没有别的声音传来。 剧烈的干呕和翻搅一样的胃痛感抽尽了白寂严周身的力气,他的眼前有些发黑,耳边伴着明显的耳鸣。 他洗了一把脸,依靠在水池旁连拿毛巾的力气都没有,低头看了看那正在通话的手机。 待耳边这一阵的轰鸣声褪去他才重新拿过了手机: “抱歉,你刚才说什么?” 骆昭此刻已经站在自家电梯门口了: “是不是不舒服?你在家吗?家里有别人吗?” 电话那边的语气很是急切,三句话恨不得用两秒钟说完啊,白寂严抬眼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卫生间的灯打下来,这脸色和鬼的区别也不大了。 蓝色衬衣的前襟也被水打湿了一片,成了深蓝色,额前的头发也湿了一片,不知是汗还是水,这幅样子还真是狼狈。 “白寂严?” 那边没有听到回声,还以为白寂严出了什么事儿,整个声音都高了八度,这一声叫唤将白寂严的神志再一次拉了回来: “嗯,没人。” 骆昭分析了一下他这简洁的话,这是说在家,家里没有别人的意思。 晚上那个和他一块儿吃饭的男人不在他家,不过现在他也顾不上想这些,只记得之前这人住院的时候他听那个陆医生说过,白寂严差一点胃穿孔。 在他的认知里,胃出血,胃穿孔,这已经和要命差不多严重了: “要不要帮你叫救护车?” “不用,没事儿。” 不出意外的拒绝,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骆昭也隐约知道白寂严这工作狂,拿身体不上心的属性了,但是他也不放心他现在一个人在家: “那我现在过去。” 没有询问,没有问好不好,不给白寂严拒绝的机会,倒是有几分强势,白寂严再一次抬眼看了一下自己此刻的样子,想到了刚才的念头,没有拒绝。 第38章 快九点的路上并没有晚高峰那样堵车了,他开的也有些快,还是上次那个地址,门口的保安应该也被白寂严打过招呼了,和上次一样带着他进去。 白寂严从卫生间挪到了客厅的沙发上,看着身上这身狼狈的衣服,他顿了片刻也没有进屋去换,也确实没力气过去。 骆昭过来的时候,便看到了客厅中那一地碎片的玻璃碴子,白寂严手掐着上腹歪在沙发上,他连鞋都没有来得及换就直接冲了进去: “你怎么样?我送你去医院。” 胃痉挛是一阵一阵的,这一会儿缓解下来了一些,白寂严微微摇头: “没事儿的,老毛病不用去医院,你帮我去卧室将床头的三个药瓶拿过来。” 骆昭赶紧找到了那人的卧室,找了药过去: “是这三瓶吗?” 三瓶药有两瓶是中文,一瓶好像看着也不是英文,可能是德文,他只来得及扫了一眼中文那两瓶药瓶身上的主治病症。 都是用于慢性胃炎,胃溃疡,修复胃粘膜之类的,想来和上次住院的病症差不多。 白寂严点了头伸手,桌上的玻璃杯已经碎了,骆昭去一旁给他接了温热刚好的水过来,白寂严就着水用了药。 “你身上的衣服都湿了,我扶你去卧室换了吧。” 骆昭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狼狈的白寂严,每一次见面这人周身都是收拾整齐的,一丝不苟,随时都可以进会议室开会的样子。 “麻烦了。” 骆昭抬手一只手握住了那人的手肘,白寂严刚刚吐过,这会儿身上是真没什么力气,隐隐有些低血糖的症状,他闭了一下眼睛。 骆昭犹豫了一下手还是扶在了他的腰背上,这才发现他身后的衬衣也是濡湿一片,想来刚才出了不少的冷汗。 “慢点儿。” 好歹是折腾到了卧室,白寂严从衣柜中拿出了一身睡衣,骆昭赶紧转身: “我在外面等你。” 这副模样倒是逗笑了身边的人,白寂严坐在了床边: “能帮我冲杯蜂蜜水吗?糖水也行。” 骆昭立刻回头,瞧了瞧他的脸色,惨白惨白的,就连唇上好像都没有什么血色: “低血糖是吗?马上。” 他立刻出去找到了白寂严家里的厨房,翻箱倒柜地找到了蜂蜜,调了45度的水,想到刚才那人刚才出的那一身的冷汗,他又找了一个杯子,调了一杯淡盐水,这才转身回去,敲了敲门: “进来吧。” 白寂严看着他端着两杯子顿了一下: “不用这么多。” “这一杯是淡盐水,你出汗太多了,补充电解质的,以免脱水。” 白寂严的作息比较严格,绝不会在卧室多待,所以这面积很大的卧室除了一张床,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骆昭只好站在床边,白寂严拍了拍身边的床: “坐吧。” 骆昭顿了一下,他看白寂严挺爱干净的,他这一身外衣的坐人家的床不好: “啊,我不累,站着就行。” 白寂严端着杯子微微弯了一下唇角,清泠的声音响起: “挺高个个子,挡光。” 骆昭看了看这无主灯设计的卧室,他都没有什么影子的吧,不过还是乖乖坐下了。 白寂严靠在床头,慢条斯理地喝着蜂蜜水,卧室中格外的寂静,白大佬是一派从容,骆昭却不知道为啥老觉得尴尬。 “不自在?那我们到客厅坐吧。” 白寂严将手中的杯子放在了床头,作势就要起身,骆昭手快过脑子地按住了那人的手臂: “没有没有,你躺着吧,好些没有?” “嗯,好多了。” 骆昭还是有些担心地开口: “怎么忽然又犯了胃病?前两天不是还好的吗?” 这人前两天和他吃饭的时候虽然吃的不多,但是也不见难受,再说,晚上在公司见他的时候瞧着也没什么事儿,怎么就两三个小时的功夫这么严重了,这是晚上吃什么了。 白寂严的手搭在胃上,闭了一下眼睛,神色看不出情绪的起伏: “晚上喝了点儿酒。” 骆昭忽然想到了晚上出现在白寂严身边的那个人,不出意外白寂严晚上肯定是和他一块儿吃饭的。 而且瞧着两人的关系也很熟,白寂严自己的身体他肯定知道,难道是那个人想要喝酒,这人自己难受也要陪着他? 这样想着骆昭的心里忽然就有些说不出的烦躁来,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忍住: “胃病,医生下医嘱是不让饮酒的。” 陈述性语气,没有责怪,没有暴躁,但是他就是要说出来,耿直的明明白白。 卧室有些暖色调的灯光下,床上靠着的人脸上少了几分白日里在公司时候见到的那种距离感,深灰色的翻领睡衣贴在身上,显得似乎更消瘦了一些。 白寂严拢了一下身上的被子,目光自然地地看向骆昭的眼睛,眉眼间却透出了几分疲惫的无奈: “今晚我是在我母亲那边吃的饭。” “啊?” 骆昭愣了一下,他想象的是白寂严和那个男人一块儿吃饭,在他妈家吃饭,既然是在家里为什么还要喝酒啊? 他有些想不通事情的发展方向,白寂严的唇边带了一丝讽意: 第39章 “想问我为什么喝酒?” 骆昭点了点头: “嗯。” “我身体的问题她们都不知道。” 骆昭想到了他在医院的时候,想得也是怕父母担心,一下就有些理解白寂严了: “你也是怕你妈妈担心吧,我明白了。” 白寂严注视着他的眼睛,忽然想到了骆昭的妈妈,那个同样喜欢穿旗袍,优雅却又不失鲜活的母亲。 虽然养尊处优,却还是会为了儿子洗手作羹汤,热情又心善,他的声音微冷,却已经不会为他说出的话而有分毫的伤心了: “你恐怕不会明白,我的父亲也好,母亲也罢,知道我的身体状况的第一个想法绝不会是担忧。” 骆昭想起了白家有些复杂的家庭情况,白寂严的父母很早就感情破裂了,白父众多私生子也已经不是秘密,他和父亲的感情不好倒是也不稀奇。 但是白寂严的母家宋家,他记得他之前查关于白寂严的资料的时候,还了解过,这些年来白寂严倒还挺帮扶这个宋家的,这样看的话这人应该和他母亲的关系还不错啊。 此等情景下,骆昭的心思瞒不过白寂严: “想问什么就问吧。” “那个你和你母亲的关系不好吗?我没有别的意思啊,就是之前听说过盛景和宋家的合作。” 白寂严的面上有两分追忆的神色: “这么大以来,唯一让我感受到过有家人关心的就是我外公,他三年前去世了。 至于我母亲,幼年的时候她将对我父亲的怨恨迁怒于我,随着我渐渐大了掌权白家,这样的怨恨才消退了一些。 我创立盛景,接手白家,她的脸色也好了起来,他对我每一次笑都会有要求,每一次的要求大多都是为了她的侄子宋傅,宋傅在她身边长大,她所有的母爱也都在他的身上。” 白寂严绝不会是一个会向别人吐露这等所谓童年不公的事儿的人,但是思及一会儿他想对骆昭提出的提议,他还是要铺垫一下。 骆昭却愣在了原地,这是什么奇葩的妈?父母感情破裂,白寂严才是那个受害者吧?迁怒孩子?迁怒的着吗? “我的那个舅舅,守成之才都有些过誉了,宋傅此人好高骛远,眼高手低,又喜欢走捷径。” 骆昭并非不懂这种豪门之间的勾心斗角,他想起来前两天办展会的时候金展中心的行事作风,实在不像是个有远见的领导层能做出来的事儿。 而那个负责展会的经理,却在知道可乐熊是盛景投资的企业之后就那样客气陪小心,想来宋氏这些年来求助白寂严的事儿应当不少: “宋傅眼里的捷径就是你吧?” 白寂严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难言的悲哀苍凉: “我是一个摇钱树啊。” 骆昭的心中有些憋闷烦躁,白寂严是盛景的总裁,多少人指着从他的手中拿到投资,从前自己也是这样想的。 工作中是这样,到了家里,就连血脉最亲的人对他稍加辞色竟然也是为了钱吗?他有些看不得白寂严此刻的神色,声音有些干巴: “你别这样说。” 白寂严笑着看向骆昭,但是嘴里吐出的话却句句都是从前的刀: “从盛景创立至今,给宋家的便利不算,光是我个人给宋家父子的借款就超过十亿,说借款怕是不太妥当,因为他们也没准备还。” 骆昭的眼睛骤然睁大,人差点儿没跳起来: “什么?十亿?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我公司初创的时候问我姐借钱我还还了呢,你和宋傅可还隔着一层呢,十亿凭什么不还?” 没有什么比实实在在的数字更能说明问题,骆昭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十个亿啊,那可是十个亿啊,他们家一年净利润才多少啊。 说起从前的事儿白寂严自己都要讽及当初的自己: “那个时候我外公还在,我也才大学毕业没多久,公司刚刚步入正轨,我母亲也是在那两年对我好了很多,你说好不好笑? 我明知道她的转变是因为我的利用价值提升了,我却想着只要用钱我也愿意看着她那假模假样的笑意,装模作样的关心。 甚至有一种畸形的快感,一边瞧不起她一边瞧不起我自己。” 骆昭的甚至不知道说什么,他实在想不到同样是母亲,怎么会有人是这样做母亲的? 他想到了上次白寂严住院时候的样子,陆医生说再迟一点儿就是胃穿孔,那么严重的情况他家里人一个都没有来。 当初他还以为是白寂严不想家里人担心,现在看看,恐怕若是他们真的知道了,指不定多生出多少的心思。 白寂严的话音落下,面上终于浮现出了一抹有些释然的笑意: “不过这两年我想开了,人生在世,亲缘强求不得,所以三年前碍于外公病重我才再次借了一亿多,这三年来,我几乎甚少再对宋氏帮扶了。” 骆昭听的心绪起伏此刻都忍不住叫了一声好: “对,凭什么给他们做冤大头啊。” 白寂严笑了一下: “嗯,是啊,不过这冤大头摇钱树做久了,总是有人不甘心。 今天你在公司碰到的那个人叫段辛,是我外公早年战友家的孙子,父母早逝,被我外公接回来,被我母亲照顾了些年,我只是当他是弟弟。 第40章 我母亲也感受到了我对宋氏的生疏,所以今天有意想要撮合我和段辛在一起,段辛和她还有我舅舅一家都格外亲厚,若是他真的与我结婚,那么宋家总还是能得到些好处的。” 骆昭简直忍不住要骂出声了,这薅羊毛的都知道不能可着一个薅,这家人真是绝了,这是根本不想放过白寂严这个肥羊,若是他们有些真情实感还好,偏偏感情没有全是利用。 “那可不行,你可千万不能再掉进火坑。” 骆昭想都没想地出声,这宋家一家人简直是一块儿狗皮膏药,有一个甩不掉的亲妈就够呛了,再来一个伴侣?白寂严还活不活了? 白寂严端起床头的杯子刚要战术性喝水,骆昭就赶紧拦了一下: “都凉了,我去给你兑点儿热水,你等下啊。” 说完拿着杯子就起身出去了,白寂严看着那个匆匆的背影心底那一点儿心虚也散去了,他总是不会亏待骆昭的。 骆昭回来的时候手中又是两个杯子: “我又加了一点儿蜂蜜,我看到冰箱里还有牛奶给你热了一点儿,你试着喝点儿。” “谢谢。” 白寂严接过了那个牛奶的杯子,温热的温度刚好入口,骆昭也重新坐回了床边: “刚才说到哪来着?” 白寂严喝了一口牛奶,唇边微微沾了一点儿奶皮,抬头开口: “你说让我不要再跳进火坑。” “啊,对,千万不可以。” “所以,我想要请你帮个忙。” 骆昭现在对白寂严的遭遇充满了同情,目光再触及眼前这人苍白的脸色,有些无力的语气,那同情直接上升了一个几何倍数: “你说。” 白寂严似乎有些难言,骆昭性子爽朗以为他很少找人帮忙抹不开面子,拍了拍胸脯: “你尽管说,你对我可是有知遇之恩,我把你当知音的,有什么不能说的,说吧,能帮我一定帮。” 白寂严叹了口气,将手中的杯子放下: “我身边少有不算计我的人,尤其是我身边的这个地方,上一次你来盛景见到那个送文件的毕业生,是我爸现在身边情人的外甥。 我爸不想助长我在公司的势力,那个情人希望利用外甥站稳脚跟,所以他们一拍结合将刘羽送到我身边。 我身边的这个位置很多人都在打着主意,我疲于应付,所以,我想找一个可靠的人在我身边协议结婚。” 骆昭咽了一口口水,他刚才没有听错吧,那四个字是协议结婚?这个时候白寂严和他说这样的话,那就代表在他心里他就是这个可靠的人? “所以,你想选我和你协议结婚?” 白寂严没有否认: “是,这只是我的一个想法,最多两年,这段名义婚姻就可以结束了,但是这势必也会耽误你两年的时间,而且你还要背上一段失败的婚姻经历,对你日后感情或许有影响,我会尽量补偿你。 你若是答应,盛景会持续向可乐熊投资,每一年我会另付一亿,补偿你时间上的损失。 两年婚姻存续期内,盛景和白氏的资源人脉也随你取用,你可以考虑一下,若是不喜,拒绝我也没有关系,只是希望你原谅我今晚的冒昧。” 白寂严在商场上游走了这么多年,目的为导向已经刻在了骨子里,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但是他也承认他存了刻意描述,想要骆昭答应他的心思。 不过此刻这话骤然说出来,再对上那人干净的双眼,他忽然有些自责,他这样做是不是太自私了?几乎是说出口的瞬间他就后悔了,就在他刚要出口反悔的时候,骆昭却开口了: “我答应你。” 两人的目光骤然在空中交汇,骆昭的眼神很坦荡,白寂严甚至觉得自己在他眼里很丑陋: “是我有些魔怔了,你还是再想想吧,今日时间太晚了,你骤然听我说了这么多,冒失下决定不好,之后恐怕要后悔,我等你三天,你深思熟虑一下再答复我吧。” 就算真的走这一步,他也不希望这个决定是骆昭在这种情况下下的,情绪上头,人的决定往往都会后悔,他不想因为他的事让骆昭两难。 就在白寂严想让骆昭回去先冷静冷静的时候,骆昭却一下拉住了白寂严的手,眼中的光都遮不住,他的神情可以用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来形容: “白总,你知道你刚才说的是多少钱吗?一个亿,两年就是两个亿,这还是不包括盛景投资另算的价格。 可乐熊未来两年势必烧钱,这些几乎已经让我不用担心融资了,更不用担心后续扩张引进资本导致控制权变更,你这不是浪费我两年的时间,你这是用两年的时间成就我啊。 而且,我本来也没有找对象的打算,两年的时间又不长,就别再等三天了吧,我怕三天之后你清醒了,不愿意给这么多钱了。” 第十九章 同居预备备 怕他反悔不给他这么多了?白寂严听了骆昭的说辞第一次这样哭笑不得, 手臂都还被骆昭抓在手里,他是怕委屈了骆昭。 不过他也知道现在发展中的公司确实是越到后面大额融资的时候越是不容易, 尤其是技术初创公司,很容易后期被资本收割。 想到骆昭现在做的他家中并不十分赞成,若是两年的时间他保障可乐熊后续发展的资金需求,倒是也不算是特别委屈了骆昭,这样想着,他又忽觉一年一个亿可能太小气了些。 第41章 这样想着他便抬手拍了拍骆昭的手臂: “我不会反悔的,你也别太小看耽误你的这两年时间,回去再好好想想, 有什么其他的要求都可以提出来。” “白总, 你把我看的也太贪心了点儿吧,两个亿还不够多啊?” 或许是因为骆昭的态度太轻松了些,白寂严方才心中的那点儿负罪感倒是消去了不少, 眉眼间的神色总算不像方才那样压抑了,甚至有心思开了一句玩笑: “对那家子吸血鬼我还撒出去十个亿, 给你两个亿怎么能算多?日后出去谈生意可不能这样,倒叫别人拿捏了去。” 骆昭听了这话忽然一扬眉: “我又不傻,你和你讲, 从小我家里人就说我聪明,有做生意的脑子, 再说我可不是只为了投资哦。 你看你先是对我有知遇之恩在前, 再有我生病时候照顾之义在后,我骆昭可是知恩图报 之人, 现在你有需要我怎么能不上呢? 这是你, 若是换一个人,两个亿我才不干呢, 大不了我把房子抵押给我姐,我姐也能给我钱的。” 这番话前面是绿林好汉的义气,后面是大少爷的傲娇,但却丝毫也不让人觉得骄奢反感,反倒是多了几分讨喜,这样自然从容,底气十足的模样,恐怕也只有骆昭如今的家庭才养的出来,让人见了便从心底里舒服。 “好,是我小看了骆总的商业才能了。” 插科打诨倒是冲淡了方才屋子里压抑的气氛,骆昭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 “时间太晚了,你得休息了,晚上手机别关机,你要是不舒服就打我电话。” 白寂严看着时间是有些晚了,若是平常留骆昭在家里住一晚倒是也没什么关系,不过方才的话题多少是有些敏感的,这个时候留人也不是太合适: “路上慢些开车,到家中和我说一声。” 骆昭站起身比了一个ok的手势,这才摆摆手出门,他拒绝了白寂严让保安来接他出去的建议。 下午下了些雨,十月的天气到了晚上已经有些凉了,骆昭却将外套搭在了肩膀上,只一身衬衣应着夜里微凉的风。 月影遍地,清风拂面,身边的竹叶传出了莎莎被风吹过的声响,骆昭走在通往大门的小路上,下午还是阴天这会儿倒是放晴了,一轮明月挂在空中,这样的好天气倒是少见的。 他知道白寂严能向他开口已经不容易了,虽然接触的时间并不长但是他也能看出来那人也是个很骄傲的人,自己看重些投资,白寂严心里也不会觉得有什么歉意。 再说,两个亿啊,放在谁身上不香呢?总不能再便宜那些伤害白寂严还想着捞好处的白眼狼。 这样想着骆昭的内心越发坚定,三天就三天,他肯定是不会变卦的。 第二天的盛景顶层办公室中,白寂严叫来了吴贺: “你让林律师上午过来一下。” 林呈是白寂严的同校不同系的师弟,也算是他的私人律师,在白寂严这里倒算是颇为自在。 他到的时候白寂严正在开会,他便叫了三杯不一样的咖啡边喝边等,白寂严快十一点才回到办公室: “到了?” “都喝了三杯咖啡了,这是第四杯。” 白寂严坐到了他的对面,开门见山直截了当: “我需要你帮我拟订一份婚前财产约定,和一份无偿赠与合同,还有一份婚后财产划分协议。” 林呈在听到婚后这两个字的时候嘴里的咖啡好悬没有被惊出来: “师兄,你,你要结婚了?和谁啊?” 作为白寂严的律师,林呈帮他拟定过很多的协议,对他家中的情况自然也算是最了解的人之一了,这不声不响的,怎么就要结婚了? 白寂严却没有直接回答他这个问题: “名字先不用写,婚前财产的具体情况你直接去和理财经理对接吧,无偿赠与合同标的两个亿在婚前一次性付清,婚后约定在两年的婚姻存续期内,我在盛景股份红利一成给伴侣。” 林呈现在已经算是目瞪口呆了,什么情况啊?这是要和谁结婚啊,直接婚前赠与两个亿。 但是却又另行约定夫妻双方的财产归属,甚至标明了婚姻存续两年,这分明又不像是普通结婚,思及很多豪门常见的结婚情况,他不由得猜了一句: “师兄,你这不会是协议婚姻吧?” 白寂严没有否认: “没错,你觉得这份协议婚姻,对方可有吃亏?” 林呈听到这话那神色不亚于直接吞了一个大柿子一样,他第一次在他这位精明,手腕狠厉的师兄身上看到了人傻钱多这四个字,先不说婚前直接一次性付清两个亿。 单说两年婚姻存续期内,白寂严在盛景的一成股利分红,这根本就不是两个亿能比的,那是一个他都不太敢想的天文数字啊。 “师兄,你还有这样需要协议结婚的富豪朋友吗?” 白寂严笑了一下: “有的话我会记得给你介绍的。” 玩笑归玩笑,林呈还是专业地拿出了笔记本记录细节信息: 第42章 “师兄,你们是真的要走结婚程序的那种吗?” 毕竟协议结婚重点的是协议并不是结婚,但是看着白寂严这要准备的合同,好像是真的要去领证? 白寂严捏了捏眉心开口: “不领证就不属于受法律保护的婚姻关系,如果我只是多了一个男朋友,那么这在那些人眼中,这个男朋友可有可无,没有任何作用。 而若是这样做对和我在一起的人来说形同包养,你是学法律的,应该也知道包养合同无效吧?这对他也没有保障。” 林呈不得不佩服自家这个学长,这样好的协议婚姻大佬他怎么就碰不到呢? “这些合同你什么时候要?” “三天内给我就好。” 这几天可能是因为那天晚上需要考虑的事件,三天内白寂严都没有主动联系骆昭,他希望给他完全自由宽松的环境去冷静思考。 倒是骆昭还记得那天晚上白寂严不舒服,微信问了他几次,得到的答案当然是没事儿这个标准答案了。 其余的话白寂严也从不和他多说,两人聊天的量比出展会那几天少了不少,以至于第三天的时候骆昭都要以为这天价投资吹了。 不过第三天一早他就收到了白寂严的消息: “想好了吗?” 骆昭看见消息的时候精神一振: “想好了,我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吗?” 这已经是在告诉白寂严他的答案了,坐在沙发上的人看着这条消息唇角勾了一下: “好,我约了律师,你几点有时间。” “今天周六我都有时间。” 骆昭握住手机,总觉得这样的对话还挺奇妙的。 “那就到水岸庄园来吧,我在这里等你。” 水岸庄园算是一个私人会所,有一片高尔夫场和马场,很多人喜欢在这里谈生意签约。 骆昭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些紧张,出门之前衣服就换了两件,开车到水岸庄园的时候正好上午十点。 门口的门童领着他进去,白寂严正在院子里喝茶,他身边坐着一个一身笔挺西装的人,看着像是律师。 林呈的目光不由得落在骆昭的身上,他倒是要看看,让他师兄花这么多钱协议结婚的是何方神圣,嗯,果然,单是这样貌就相当不错,难不成是哪里刚出道的小明星?他主动起身: “你好,我是林呈,是白总的私人律师。” 骆昭也过去和他握手,他不是第一次见律师,但是因为这样的事儿见律师确实是第一次。 “你好,林律师,我是骆昭。” 林呈的眼睛不由得瞟了白寂严一眼,那意思是我可终于知道这位的名字了,他起草文件的时候白寂严一直都没有说这个协议结婚对象的名字。 他知道这是白寂严在给对方留余地,若是今天骆昭没有同意,那么这件事儿就当是没有发生过,除了他们双方谁都不知道。 林呈将准备好的文件都拿了出来,白寂严拍了拍身边的椅子,骆昭坐在了他身边,这几天他和白寂严就说了几乎话,问了一下他的身体,他也不掩饰自己的心情,搓了搓手笑着开口: “我还真有点儿紧张。” 白寂严给他倒了杯茶,笑着开口: “怕我给你卖了?” 骆昭接过杯盏吐槽: “我又不值钱。” 林呈正在整理文件的手都是一顿,他想说,不,你真的挺值钱的,算是他这里的top了。 白寂严再一次转头看向骆昭问了一句: “真的想好了?” 骆昭晃了晃手里的茶杯,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 “白总不会是想杀价吧?” 白寂严勾唇一笑,只是看向了林呈: “你和他说一下文件的内容吧。” 林呈抱着一沓子的文件过来: “骆先生,这是一份婚前无条件赠与合同,标的是两个亿的现金,和一套位于尚尾区,紫阳国际的一套380平的平层。 现金白总会在婚前一次性付清,而这套平层会在您签字之后即刻可以办理过户手续,一切手续都会在婚前完成。” 骆昭看着那打着赠与合同几个字的文件,看向了白寂严: “怎么还有一套平层啊?紫阳国际的平层要几千万呢吧?” 紫阳国际算是富人区了,开盘价就是八万,而且几乎没有什么小户型,这房子之前提的时候也没有啊。 白寂严解释了一句: “那边的房子是开发的时候我自己留的,离你的公司近,我也住不到,给你倒是正好,合同都是现成的,就加上了。” 骆昭听得有些懵,大佬这挥金是不是太如土了点儿? 林呈则是酸了,这可是几千万的房子啊,住不到?富豪的房子难道都要住到吗?住不到难道是送人的理由吗? 白寂严微微冲林呈扬了一下下巴: “你继续吧。” “好,骆先生,这里这份是一份以盛景投资有限公司为甲方拟定的一份投资合同,这份合同注明盛景拥有后续三年可乐熊有限公司的优先投资权。 第43章 这是以公司名义起草的,所以这不是一份完全无条件的投资合同,可乐熊公司每一次获得融资需要达到盛景的评估标准。” 白寂严不是一个公私不分的人,他和骆昭的事儿说白了是私事儿,他会以个人的名义补偿骆昭的损失。 但是盛景并不是他一个人的,他需要对全体股东负责,他不会因为私人原因而让盛景去投资一个并不符合评估标准和投资价值的公司。 而且他也记得那天晚上骆昭说的话,他说: “你不是浪费我两年的时间,你这是用两年的时间成就了我。” 初创公司争取投资,在融资市场上角逐本身就是竞争的一部分,让可乐熊在一个温床环境下成长起来,这本身可能就是对骆昭的轻视和不负责任。 白寂严能看出骆昭想要做出成绩的决心,也知道他并非一个愿意走捷径的人,所以,这样的安排才是对可乐熊最好的。 但是他终究还是怕亏待了骆昭,刚想开口承诺一句,若是评估不过他可以以私人名义投资,只是他的话还没有出口,骆昭便满眼都是信心,信誓旦旦地开口: “这样最好了,我们可乐熊一定没有问题的。” 白寂严听了这话眉眼舒展地笑了一下,没有再多说其他,这样有些冲劲儿也挺好的。 林呈整理了一下这两个文件之后,他再一次拿出了一个文件开口: “前面是关于婚前条款的约定,接下来是关于婚后财产约定的条款,婚后骆先生个人所有收益皆归其本人所有。 白总名下盛景百分之五十一股份分红的十分之一归骆先生所有,婚姻存续期间内的所有开销由白总负责。” 骆昭这下有些不淡定了,刚才多给出的价值几千万的房子他已经觉得在占白寂严的便宜了,现在那套房子和这十分之一的分红一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这相当于在这两年间他间接持有盛景5.1%的股权,那可是个天文数字,他赶紧摆手,拒绝的非常干脆: “不行不行,这条去掉,这太多了,我其实就是占你身边一个位置,算是帮你忙,要你两个亿的投资我都觉得我已经有些不义气了,再要这分红,我腰杆要直不起来了,不行,绝对不行。” 白寂严开口: “十分之一的分红于我来讲多了和少了一样,在你那或许还能多些用处。” 骆昭却十分的坚决,正色面对对面的人: “那可不一样,我知道你是不差这百分之十的分红,但是一码归一码。 盛景现在的成绩也是你这些年辛苦打拼赚下来的,你钱多也不是凭白送给我的理由啊,我不要,你要是再让我要我就不帮你了。” 两个亿已经是很多人一辈子都求不来的富贵了,其实若是真说起来,就算是白寂严不给他这两个亿,不过就是结婚给那人当个两年挡箭牌。 他都找到自己了,他还能拒绝咋地?他可是给了他一亿投资款,对他有知遇之恩的人,就凭这份看重他也得帮啊。 现在先是多了房子,又多了这天价分红,他要是都要了,良心都会受到谴责的。 林呈手中捏着那份文件,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骆昭,他大大小小也不知道打过多少的案件了,律师这一行最是容易看到人性最阴暗自私的一面,他也算是阅人无数,他能看出来,骆昭不是装的,他是真的不想要这泼天的富贵。 骆昭说完就那样盯着白寂严,非常的坚定,一幅他不取消条款就不帮他的架势,白寂严轻笑了一下开口: “好,那变换一下性质吧,如果可乐熊在两年内研发可以达到之前投资的标准,且净利润可以翻三倍,这笔钱便自动变为一笔投资基金,分在十年内投放。” 说完之后他看向了骆昭: “两年净利润翻三倍可不是一个容易达到的目标,若是你可以在保证原有研发成果的情况下做到,那么我也看好可乐熊未来的前景,这笔钱你可以当成是一个对赌协议标的,骆总可敢赌一把?” 谈判的技巧骆昭和白寂严比差的太多了,白寂严出口就已经将骆昭架在了上面,他料定骆昭不会拒绝,结果也确实如他所料,骆昭想了想,三倍,确实很难,但是他觉得他也未必做不到: “好,我.赌。” 林呈将这一份文件单独抽了出来: “好,那这一份协议等我改完之后双方再签字,现在我们要约定一下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需要做的义务。 骆先生应在存续期内配合白总完成除夫妻义务之外的一切义务,需要的情况下需要居住在一起,包括不限于...” 还没有等林呈的长篇大论开始,骆昭就直接一把扯过了那份文件,看见了那制式条款一样的包括不限于…… 主要描述的都是些他需要配合白寂严演好伴侣的一些事情,都没有什么问题。 倒是白寂严在他看条款的时候还是解释了一句: “我们如果结婚,肯定有不少关注的目光,所以婚后我们需要住在一起,这一点没有什么问题吧?不过你放心,除了必要你需要配合我的场合外,我不会约束你的日常。” 其实白寂严还是比较担心这一点,毕竟现在很多有个性的年轻人可能并不喜欢生活中忽然多出来一个人,恐怕会不自在,骆昭抬起头,对于住在一起他是有心理准备的。 第44章 毕竟他和白寂严是协议结婚,又不是协议恋爱,不住在一起那骗得过鬼吗?只不过有个事他还是需要提前说好: “住一起我没有问题的,就是我有个猫,叫发财,你还记得吧,它一岁了,从买回来就一直是和我一块儿住的,现在我也不太放心把它送出去,你可以接受家里多一只猫吗? 它很乖的,养它你不用操心,铲屎,剪毛,洗澡我都会负责的。” 像是怕白寂严反感,他立刻大包大揽,毕竟他去过白寂严的家里,知道他家中没有宠物,对于有些不养宠物的人他也吃不准他会不会不喜欢猫。 白寂严自然是记得这个发财的,之前骆昭在医院里交代后事的时候,这个发财还占有相当大的篇幅,可想而知它对骆昭还是非常重要的。 他想起来那个时候骆昭还将将他的“遗孤”托付给他,没想到兜兜转转的,这小猫崽竟然真的要到他那里落户了,他不介意地摆了摆手: “没关系,家里那么大,不缺养猫的地方,正好,多只猫,倒是也热闹些。” 见他欢迎,骆昭简直不能更开心,大手一辉就放下了这写的纷杂冗长的条款: “那就没问题了,我都配合。” 林呈接过了他递过来的条款,心里暗想,今天这笔天价的律师服务费是真好赚,要是所有主顾看合同都是这样干脆利落,他过年一定四面八方去拜佛。 他拿出了最后的一份合同: “这里这份文件是一个可能性条件的补充条款,在两年的婚姻存续期内,骆先生若是有喜欢的人,白总会负责向对方解释清楚你们的关系。 不过,在此期间,骆先生还是尽量不要出现公众的误会,而作为情感损失的补偿,白总会另付一亿。” 这算是一个if条款,未必发生,但是还是需要提前约定好,骆昭看了看这份条款,倒是直接保证出声: “好,我没有意见,不过白总这一个亿大概率是付不出去了,我要专心搞事业,没时间和心情去谈恋爱。 再说,虽说我们是协议结婚,但是毕竟领了证,要是和别人有了什么这不是和出轨似的,我可做不出来。” 或许是因为家庭环境的关系,见惯了父母的感情,让骆昭对婚姻本身就有一种从心底而发的忠诚。 哪怕这个婚姻是假的,但是在他看来民政局登过了记,那他们就算是法律意义上认可的合法伴侣。 这个时候他再去和别人瞎搞,那和出轨也没什么区别了。 林呈看了看骆昭,又看了看白寂严,他忽然有些理解他师兄为什么付出这么大的成本找了骆昭来协议结婚。 若是他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发自内心的,那骆昭确实是一个合格,甚至可以说是完美的协议结婚对象。 白寂严其实也知道这最后一条大概率用不上,打趣出声: “好,知道骆总洁身自好,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就是,结婚,你家里那边怎么说?” 白寂严自己的婚姻自然可以完全自己做主,但是骆昭有父母有姐姐,家庭幸福,备受期望,他的婚姻在他的家庭中一定是不可以儿戏的,他也不希望骆昭因为一个婚姻协议和家里产生什么不愉快。 结婚这个事儿一定是不会越过骆昭父母的,所以这也是白寂严最担心的一个问题,倒是骆昭已经在这三天将一切都想好了: “我的户口本还在家里,这个事儿肯定是瞒不住的,所以我决定直接和家里说我们要结婚的事儿,不过有关协议的一些我准备瞒着我父母,毕竟他们要是知道这样所谓的交易恐怕不会同意。 反正我们也是真的去领证,除了不是为爱而结婚,我们也是结婚啊,而且我妈对你的印象很好。 现在你又是我公司的投资人,还有上次生病的情谊,就和他们说我们已经谈了有一段时间了,只是这样一来可能不能立刻领证,一个月,你看行吗?” 白寂严对此自然也没有什么问题: “应该的,总不能直接回家问你父母要户口本,只是两年后离婚,你父母会不会对此忧心?” 骆昭的父母一看就是感情非常好,可能这辈子都没有想过会离婚的,宝贝儿子这一个婚姻就进行两年就离了,会不会是个挺大的打击? “我父母也并非不开明,两年之后我们说清楚缘由,再说若是以后真的有喜欢的人,你不是说帮我解释吗?如果这段往事他接受不了,也只能说我们没有缘分,我也不强求。 我妈从小就和我说做事但求问心无愧,不必事事循规蹈矩,活在框架里,我们也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不过是帮你对付一下极品亲戚,这也算是江湖道义啊。 这件事儿我问心无愧,我妈一定会理解我的,我妈理解了,我爸不理解也会理解我的,最多用鸡毛掸子打我两下,你放心,没大事儿的。” 骆昭有的时候看似思想简单,但是却世事通透,极少内耗,他不会为以后可能出现的爱人介意他现在的选择而忧虑不已,做事举棋不定,他就是活在当下,做现在认为最对的事儿而已。 白寂严微微叹了口气,轻声重复: 第45章 “做事但求无悔于心,不必事事循规蹈矩活在框架里,你妈妈真的是一个很有智慧的人。” 骆昭想起上次他给这人送他妈求的沉香手串的时候,他也说过他妈有大智慧,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可是你第二次夸她了,我就替她收下白总的赞美了,等我回去和她说说,她对你的印象一定会更上一层楼的。” 有骆妈妈这样的通达才会有这样从不内耗,安全感满满的儿子吧。 白寂严也算是将最后的一丝担心重新放回了肚子里,他看向了林呈面前的文件: “好,那没有问题的话就签字吧。” 林呈将刚才被否定过的婚后分红的文件拿出去之后,将所有的文件都整理好,递到了骆昭的面前: “这些文件白总都已经签过字了,骆先生签字之后,这些协议便即刻生效了。” 骆昭都没有再从头到尾地看看文件就直接接过了林呈手里的钢笔,还是白寂严拦了他一下: “你不重新审核一下合同吗?” 骆昭抬头: “我也没啥值得你坑的啊,我刚才大致都看了一遍了。” 说完大笔一挥就直接在每一个文件的最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还用印尼按了手印。 林呈拿过那厚厚的几份文件,看着白寂严和骆昭双双在文件上留下的手印,他忽然有一种礼成的感觉,他律师的第七感告诉他,这两人两年之后未必真的能如约分手。 “好的,关于后续对.赌.协议的合同我会在两天内整理好,再送过来签字,那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啊。” 白寂严轻轻点头,林呈抱着文件大步流星地出去了。 这一堆的文件都看完签完,也到了中午饭点儿,白寂严直接起身: “我们到前院儿吃饭吧,我定了桌。” 搞定了这些骆昭自己的心底反倒像是落下了一块儿石头一样,他几天他脑子里总是这个事儿。 他这才有心情欣赏一下这周围清幽的环境,白寂严让人上了一份大麦茶,骆昭回过神来: “哎,你也爱喝这个茶啊?” “陆河让喝的,说是饭前喝养胃,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你喜欢?” 骆昭点了点头,端起了别致的瓷杯,低头闻了一下: “嗯,这茶不错,我就喜欢喝这个,我妈非说这大麦茶一股胡巴味儿,这里环境真好。 这个水岸庄园,还是我上大学的时候有一次陪着我爸见客户的时候来过一次,这里有个马场是吧?” 白寂严指了指一个方向: “对,那边是一个马术俱乐部,有一个很大的跑马场,会骑马?” 提起骑马骆昭来了兴致,神色飞扬,颇有一股子骄傲的意味: “那必须会啊,我初中的时候得过市级比赛青少年组的冠军。” 白寂严抬头,眼底笑意尽显: “失敬了,原来是个高手,那饭后正好去溜溜马。” 白寂严一如既往地吃的不多,倒是骆昭踏实了,发挥的很稳定,两个人没有用代步车送过去,而是慢悠悠饭后消食一样地往那边的马场走。 说起来,他们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不过这样悠闲地在一块儿散步还真是第一次。 这是一片水草地,边上是一个景观湖,十月草已经没有盛夏那么绿了,甚至园中有些树叶已经微微泛红泛黄,枫叶落在草地上,倒是也格外的美。 骆昭转身看向他: “如果要一个月领证的话,我们可能要尽快去见我爸妈,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白寂严的目光从远处的湖面上收回来: “这几天我都可以,不过第一次上门不能失礼,你父母,你姐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骆昭想了想: “我妈经常拜佛上香,喜欢手串之类的东西,我爸,喜欢喝酒,不过我家就有酒,别的也没见他喜欢啥,我姐?” 骆昭忍不住有些无奈: “我姐喜欢调戏长得好看的男生算不算喜好?其他的,她喜欢工作,喜欢赚钱,人生目标非常坚定,就是赚钱,养面首,山阴公主是她偶像。” 白寂严... “好,我知道了,就三天后吧。” 骆昭对这个安排也非常满意,三天他还有时间回去给二老打打预防针,毕竟也不能让白寂严直接上门就要和他结婚啊。 两人散步到了马场,白寂严在这里有一只寄养的马,这里的教练引着二人到了贵宾更衣室,骆昭出来的时候一身黑色的骑装,颇有些英姿飒爽的模样。 白寂严穿了一双深棕色的马靴,配了白色的马服,戴了黑色的手套,手中握了一只马鞭,有一种别样的禁欲系世家公子的感觉。 骆昭少有见到他穿这样鲜亮的颜色,从前他总是沉稳又妥帖的打扮,难免显得也有些老气古板,今日这一身都让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你穿浅色很好看啊,应该多穿。” 白寂严带着他到了后面的马厩,他寄养的那只马通体乌黑油亮,只有四蹄和额间的位置是白色的。 骆昭单是看这马的四肢就知道这绝对是有血统的纯种马,一定不便宜,他不由得问出声: 第46章 “有名字吗?” 白寂严亲昵地摸了摸马头,那马也很亲近地冲他打了个象鼻,鼻子在那人的手心中蹭了蹭,看着样子就知道白寂严肯定是这里的常客,这马应该是他从小养的。 “它叫聪聪。” 骆昭听到这名字的时候都愣了一下,有些干巴地问: “聪,聪明的聪吗?” 白寂严点了点头,骆昭有些沉默,原来还有能媲美发财的名字啊,他以为大佬在取名上应该志趣高雅的。 “不好听吗?” “好听,很好听,看着它这睿智的眼神就知道肯定聪明。” 白寂严似笑非笑地转身看他: “嗯,现在我倒是觉得骆总有些适合商场了。” 骆昭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反而很是骄傲: “商业互吹是吧?从小我家里人就说我嘴甜,我六岁就会敬酒,哄得我们家长辈新年红包都会给我个大的。” 白寂严眼角都是笑意: “嗯,很有天分,选一个,赛一场?” 骆昭挑了一批枣红色的马,两个人皆是翻身上马,骆昭拍了拍马的脖子,一扬眉: “我可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白寂严闲闲地看着他: “好,就看看你的本事。” 随着一边红绸落下,两匹马同时飞奔而出,马蹄飞扬踏雪,烟尘骤然而起,宛如一阵旋风略过一般。 骆昭单手控着缰绳,腿一夹马肚,耳边的风声呼呼啸啸,这样极致的速度他很久都没有感受过了。 他下意识微微侧头想往左后方看去,却不想余光中自己的左边正是白寂严,他竟然没有落在自己的后面。 那不服输的精神上来,他再一次加速,但是身侧的人却一直都在他身侧,直到终点。 两匹马几乎是一起越过红线,骆昭这才有些惊奇: “你竟然骑的这么好?我刚才还以为赢你应该很轻松呢。” 白寂严翻身下马,亲昵地拍了拍聪聪的脑袋,笑着开口: “是什么让骆总如此看轻我的?” 骆昭凑过来: “你们这些大佬不是应该时间都用在了工作上吗?我可是小时候就开始学的。” 白寂严的眼底闪过一丝轻狂,只是刹那间又隐去了: “我喜欢这种速度,从前不顺心的时候我会去开赛车,不过有一年差一点儿出事儿,后面就很少碰了,再后来就爱上了骑马。” 骆昭想到这人那些年的经历,确实挺压抑的,要是他只怕气都气死了,有个发泄的方式也挺好的: “对,骑马是比赛车要安全多了,而且马也比车可爱的。” 他也凑过去想要摸摸聪聪的头,却被傲娇的聪聪躲了过去: “嘿。” 白寂严拉了一下绳子,拍了拍聪聪: “去给叔叔摸一下。” 骆昭愣是在那长睫毛的大眼睛中看到了两分不情愿,聪聪还是不情愿地被他摸了。 两人出了马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白寂严上车之前开口: “你若是收拾好了可以随时搬到我那里,需要给发财准备的东西你发给我就好。” 骆昭送他到车边,是了,他们签了那么多的合约,他和白寂严即将开始为期两年的“同居”生活: “不用,它的东西我带过去就好。” 他送了白寂严上车之后便自己开回了家,却不想刚刚进门,手机就有一条消息进来,是白寂严的: “这是几个设计方案,你看看喜欢哪个?我让人过来改。” 骆昭看了一下,这是白寂严现在住的地方的设计图,主要是他那边主卧边上的那个大卧室的,风格也很多,这个屋子应该就是自己过去要住的地方了。 还没有等他回复那边又来了一条消息: “这边装修有些复古,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若是不喜欢我们可以换一套房子重新按你的喜好装修,未来两年,希望你能住的开心。” 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无条件的迁就让骆昭觉得有些发酸的窝心。 第二十章 广泛性焦虑症(两人一猫同居) 骆昭这一晚上基本就没有闲着, 到衣帽间,将自己日常换的, 从内裤到外套打包了三个整理箱,然后去书房列了一个单子,仔仔细细写好了发财需要用到的一些东西,然后照着单子直接在网上下了订单。 填地址的时候他将白寂严的地址填了进去,输入完时忽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奇妙感觉: “喵儿~” 愣神的功夫他的裤脚正被小猫儿一下一下撒娇地蹭着,骆昭低头捞起来了猫仔,双手托着它的两只前爪。 猫仔很是会撒娇,喵呜喵呜地叫着, 水汪汪犹如琉璃珠一样的眼睛盯着骆昭, 胖乎乎的小脸往前蹭着,很明显,要抱。 骆昭将发财搂到了怀里, 在它的身上狠狠吸了一下,然后再一次把它放在了桌子上, 很是正式地开口: “发财,明天我们就要搬家了,不出意外的话, 我们可能要在新家住上两年的时间,我们发财这么可爱, 白叔叔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他看着眼前的小猫团, 忽然开始想象白寂严抱着猫仔儿的样子,那样清贵持重的一个人, 还真是想象不出的反差感。 第47章 骆昭是一个行动力很强的人, 既然已经定下要居住在一起了,他也不拖拉, 趁着第二天是周末不上班,他一早就叫了司机开了公司的一个皮卡过来,整整装了好几个大箱子。 骆昭将发财放在了书包中,抱在了怀里,一人一猫就这样踏上了去新家的征程。 门口的保安已经认识他了,昨天白寂严便交代过他自由通行,骆昭第一次开着车到了白寂严的院子里,他今天起了一个大早,到门前的时候才八点多。 这临到跟前他才发觉是不是太早了?万一白寂严还没有起床呢?他这第二天一大早就过来是不是有点儿太着急了。 就在他抱着装着发财的书包还在门口踌躇的时候,早已经起来的白寂严在门口的屏幕中看到了门口的人。 大门被打开,穿着米色家居服略显清瘦的人站在了门口,面上带了清浅笑意: “以为你会睡懒觉的,快进来吧,东西多吗?” 自然的询问倒是缓解了一些骆昭的尴尬: “啊,不多,就几个箱子,你不用出来了,早上冷。” 十月底的清晨已经凉了下来,骆昭和司机两个人一块儿搬了箱子进屋,骆昭随手将抱在怀里的书包递给了白寂严。 白寂严低头看向那透明塑料窗里面的小猫崽,身上一层黄色的绒毛,小脑袋圆圆的,玻璃珠一样的眼睛正望着他,可爱又乖巧。 他从没有养过宠物,这还是和小猫最近的一次接触,修长的手指轻轻隔着透明的塑料贴了一下,却不想里面的小猫立刻将小脸凑了上来,一幅要蹭蹭的样子。 骆昭很利落,搬完箱子拍了拍手换鞋进来,就看见了那个坐在沙发上还在抱着书包的人,清俊的男人,黏糊糊的猫仔,倒是莫名的和谐。 “要不要把它拿出来抱抱?” 白寂严听到声音抬头,骆昭笑着走过去,拉开了拉锁,却忽然动作顿了一下: “那个,小猫都有些掉毛。” 男人不介意地勾唇开口: “我虽然不养宠物,但是知道猫会掉毛。” 言外之意就是他不介意,骆昭这才掏出了发财,小猫很粘人,直接就窜到了他的怀里,骆昭握着白胖的小爪子冲白寂严挥舞了一下: “来,和白叔叔打招呼,以后他会给你买鱼罐头哦。” 白寂严就见眼前的一人一猫都睁着一双有些圆的眼睛在看着他,很是相像,他顿了一下才抬手摸了一下猫脑袋,发财确实和骆昭说的一样,很乖,是那种一眼就想宠的小朋友。 “要不要抱抱它?” “要怎么抱?” 骆昭将小猫放在了白寂严的怀里,帮他调整好了手臂的姿势,猫软软的,白寂严的姿势少见的有些僵硬,倒是看笑了骆昭。 下一秒发财就很主动地去蹭了一下白寂严的脸颊,骆昭在这位大佬的脸上看到了一瞬间的冰雪融化。 恨不得给自家这逆子点个赞,真是会抱大腿。 骆昭搬进了主卧边上的那个带有独立卫浴的卧室,白寂严帮他一块儿收拾了一下东西: “有什么用的不习惯的东西就直接和我说,吃早饭了吗?” “还没,一大早就过来了。” 白寂严周末的时候一般都是自己做点儿早饭,阿姨来做午饭和晚饭: “正好我也还没吃,吐司煎蛋可以吗?牛奶还是豆浆?” “牛奶。” 骆昭说完就见白寂严进了厨房,大佬亲自做?他也连忙跟了进去: “我来吧,煎蛋是吧?” 白寂严已经动作娴熟地在锅里下了一小块儿黄油: “没事儿,平常我也是自己做的,你去餐厅等吧。” 骆昭趁着这个功夫安顿好了发财,给它也倒上了早餐。 白寂严端着餐盘出来,黄油煎蛋,配上全麦吐司和热牛奶,很是简单的早餐: “鱼子酱,沙拉酱在冰箱里,你自己拿。” “哦,不用,这些就够了,很香啊,我周末在家一般都起不来吃早餐。” 骆昭忙乎一早上早就饿了,两片吐司一个煎蛋很快就见底了,而且好像也没有太吃饱的感觉,倒是白寂严慢条斯理,盘子里的东西只动了一个煎蛋就觉得有些胃胀了,他放下了筷子,骆昭抬眼: “你不吃了?” 白寂严抽出纸巾压了一下嘴角: “嗯,有些胃胀。” 骆昭看了看他盘子里的吐司,推了一下自己的盘子: “那给我吧,不然浪费了。” 白寂严看着那个推过来的盘子愣了一下,这才换了一双筷子夹给了他,对面的人吃的很快,他剩下的东西说话间就进了骆昭的肚子,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吃他剩下的东西。 骆昭主动收拾了碗筷,扔到了洗碗机中,白寂严正站在门口院子边,骆昭也过去了,这一旦没了什么需要做的事儿,两人相处在同一屋檐下就有些许的尴尬,骆昭主动开口: “那个,我准备一会儿回家和我家里说一下我们的情况。” 毕竟他们两个工作都挺忙的,这能在周末都做完的事儿就没必要拖到工作日了,而且每个周末他也是固定会回家吃饭的。 第48章 白寂严点了点头开口: “若是有什么问题就直接给我打电话,来,先把你的指纹录进去,院门和屋门都是这一个指纹通用。” “哦。” 指纹录入成功的提示音传来,象征了两人的同居生活正式开始了。 骆昭回到家的时候,骆妈妈亲自下厨做了两个菜: “小熊回来了?来来来,看,妈刚学会的奶香西多士,是不是很有模有样?” 骆妈妈穿了一身米色的茶歇服,发髻用一支乌木簪固定,精致不失优雅,骆昭凑过去看了看: “嗯,没有炸厨房很好嘛。” 骆妈妈戳了他一下,骆昭为了让他爸妈能吃好这一顿饭,没有选择在饭桌上开始他的话题,而是饭后他爸泡茶的时候他才正襟危坐: “爸,妈,我有一件事儿要和你们说。” 骆道城抬了一下头,骆妈妈一下想起了上次医院的事儿,骤然紧张起来了: “怎么了?是不是哪又不舒服了?” 骆昭赶紧摆手: “没有,你儿子健康的很,就是,我有男朋友了。” 简单粗暴,单刀直入,骆道城和骆妈妈对视了一眼,齐齐重新看向骆昭,骆妈妈脸上的笑意一下就忍不住了,坐到了儿子身边连声发问: “有男朋友了?好事儿啊,那孩子是做什么工作的?多大了?你们谈多久了?哎呦,我儿子脱单了,快和妈说说。” 骆昭摸了摸鼻子: “那个,人你们见过的,就是上次我住院的时候在隔壁的人,做投资的。” 骆妈妈眼睛一亮: “那个小白是吧?做投资的呢?倒是年轻有为啊。” 骆昭对他妈给白寂严的称呼有些无语凝噎,只能点头: “啊,对。” 倒是骆道城想起上次在儿子病房看见的那人总会觉得眼熟,但是也想不起来是在哪见过了: “小白叫什么名字?” 还得是他爸,一句话就问到了重点,骆昭气沉丹田,吐出了三个字: “白寂严。” 哐当,骆道城手中刚提起来的茶盏没拿稳掉在了桌子上,他整个人都坐直了些: “你说谁?白寂严?白家那个白寂严吗?” 他说他怎么瞧着那么眼熟,白寂严之前是隔壁老宁的学生,多年前来过隔壁两次,他见到过。 “啊。” 方才还热闹的客厅一下就变得冷寂了一瞬间,骆道城不是骆昭,白家的情况他也清楚一些,白振江当年的风流韵事圈子里有几个人不知道? 到了骆昭这一代,更是弄出了好几个私生子,而白寂严能在这样的环境中稳坐白氏执行总裁的位子。 更是创立了如今投资界都数的上的盛景投资,心思手段何等惊人?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和他这傻儿子谈恋爱?这根本就不搭呀。 他拉过了儿子: “你和爸老实说,你和白寂严怎么认识的?不是那次在医院吧?” 骆昭开始口若悬河地大讲他和白寂严的“恋爱经过”: “确实不是,盛景投资了可乐熊,我去盛景的时候才知道这盛景的总裁就是隔壁宁老头之前嘴上老挂着的得意门生嘛,您当初不还用他鞭策我高考来着吗? 我一想,这不也算是半个熟人吗?我就说要请他吃饭,他听说我是老宁头的邻居,就答应了,这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然后就是那次去医院,我上网上一查以为我得了癌症,都快吓死了,没想到在隔壁碰到了因为胃溃疡住院的白寂严。 爸,妈你们能懂我当初的心情吗?在医院我见到他的那刹那,简直就是他乡遇故知啊,出院以后我就和他表白了,然后他就答应了。” 这说曲折不曲折,说平淡不平淡的“恋爱经过”,你别说,还有那么两分真实,骆道城头脑空白了一瞬间: “他,他就答应了?” “你什么语气啊爸?瞧不起你儿子呢?我怎么就不值得被看上啊?” 他这话一落,骆妈妈也加入阵营,对啊,她儿子怎么就不值得被看上了? 骆道城看着娘盯着他那双十分相似的眼睛,欲言又止,他儿子当然也很不错了,但是真的不错到能被白寂严看上吗? 骆昭继续开口: “你们看,我白手起家创立可乐熊,白寂严白手起家创立盛景投资,我们有很多共同语言的,他很欣赏我的,说我有冲劲。” 骆道城闭眼深呼吸,如果眼前这个人不是自己的儿子,他都要把不自量力四个字拍在他脸上了,可乐熊和盛景,差十万八千里都不止吧?这话白寂严敢说,他儿子还真敢信。 “妈,你都不知道我在盛景的演讲有多么精彩,你都不知道白寂严和我说合作愉快的时候我是什么心情,简直就是高山流水遇知音啊。 你们看,这前有事业上的知遇之恩,后有医院里的照顾之义,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分?我觉得白寂严就是女娲专门给我捏的天造地设的另一半。” 骆道城一个“滚”字都还没有出口,骆妈妈就已经被说服了: 第49章 “这样说是哦,哎,老骆,你说是不是因为我上次去药王庙求手串的时候求了一对的关系?这药王爷不光保佑他们两个身体恢复,还做了一回月老,保佑他们成了一对?” 骆道城死死捏了捏眉心: “嗯,这药王爷跑偏的有些严重。” 骆昭... “昭昭啊,爸不干涉你的感情,但是,这个白寂严和你相差的确实有些多,而且白家也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白家虽然现在几乎是白寂严掌权,但是毕竟还有几个私生子,最重要的是白振江还没死呢。 白振江风流虽风流,但是白家在他手里那么多年都一直鼎盛,就可见他的手段,这日后白家,父子,兄弟之间的风波暗涌几乎是可以预见的。 骆昭却十分自信: “我知道,白家好几个私生子,不过白寂严不会让我受委屈的,再说,我们家虽然比不上白家,但是也不是很差啊,我可不是吃素的。” 最后骆妈妈拍板: “昭昭,这家庭虽然重要,但是也不是唯一需要考虑的因素,我看着小白那孩子还挺好的。 只要他品格好,对你好,妈妈不反对,你说的对,我们虽然比不上白家,却也不差,不至于让你受了委屈。” 骆昭没有想到事情进行的这么顺利,吃了晚饭之后才回去,回去开车的路上都在哼着曲子,这第一步成功了,等到一个月的时候他再提领证应该会更容易一些吧。 他开车回到白寂严那里的时候却发现院子里还停了一辆车,看着不像是白寂严的,屋门并没有锁。 他刚要进去,就听到里面有人说话,屋内,陆河手中拿着白寂严今天让助理去医院开的地.西.泮片: “我说白总,你是不是也控制一下啊?你把这药当成糖豆了?这才多长时间啊你就又去开。” 白寂严靠在沙发里,目光盯着那在客厅角落的软垫上趴着的小奶猫: “最近西区开发的项目事多,睡不好会没精神。” 陆河眉心紧拧: “这一次是西区的项目,上次是为了白氏的什么项目,你永远都忙,永远都有擅自加药量的理由。 你这样加大剂量的用药就是饮鸩止渴,治标不治本,等抗药性越来越强,以后你用药都难以入睡。 还有,你多久没去做心理疏导了?你就当是去聊天了呗。”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了门口进来的脚步声,骆昭的脸色有些沉,眼底的担忧明显,白寂严也转头看向了门口进来的人,看到骆昭的时候有些意外,今天中午他说回家和父母说明情况,他以为今晚他会住在家里。 而陆河对在这里看到骆昭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刚才进来的时候他记得他关上院子的门了啊,这人怎么进来的。 屋内一时之间有些静的厉害,还是骆昭有些抱歉地开口: “我不是故意在门口的,我开门进来就见屋门没关。” 陆河有点懵了: “什么情况?” 白寂严只能开口介绍: “骆昭,现在住在我这里,我们准备结婚。” 陆河彻底懵了: “到底什么情况?你们,要结婚?” 骆昭硬着头皮,没有想到他们的第一个观众会是陆医生: “啊,对,陆医生,他为什么要做心理咨询?是因为失眠吗?” 这具体的病情毕竟是白寂严的隐私,就算这俩人现在的关系有些扑朔迷离,但是没有白寂严的允许他也不能擅自相告: “算是吧,具体你问他自己,下一次白总最好按时去,我明天还上班,先走了,药放在这里了。” 说完他立刻就溜了,徒留桌子上的那两盒西地那非,和有些沉默相对的两人。 发财看见骆昭回来便热情地扑了上来,这才让骆昭回过了神儿来,他捞起了小猫儿。 看着桌子上那熟悉的药瓶,想到了上次在医院的时候那人就超剂量的用药,再加上陆河刚才的话,白寂严可能不是单纯失眠那么简单。 还是白寂严先开口: “以为你晚上要在家里住了。” 骆昭却拿起了桌子上的那两盒药: “这段时间一直都是用药入睡吗?” “嗯,习惯了。” 骆昭再一次想起了他大学室友当初抑郁症的情况,眼底有些挣扎着要不要问白寂严,问了这问题还比较隐私,不问他实在不放心: “那个,刚才陆医生说心理咨询是什么情况啊?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就是,我们现在也算是室友和队友了吧,所以...” 他吞吞吐吐地解释,白寂严微微敛眉笑了一下: “怕我和你原来的室友一样要跳楼啊?” 跳楼两个字让骆昭骤然抬头: “别瞎说。” 白寂严看他太紧张了,声音不由得放缓放轻: “好,不瞎说,我在大学毕业那两年曾经得过广泛性焦虑症,算是一种神经症,和抑郁症不是一回事儿,没有抑郁症严重,也不会出现自残自杀行为,主要是那段时间压力大导致的。 第50章 吃药配合心理治疗了一年多便好了,只是这两年睡眠一直不太好,不过已经没有其他别的症状了,心理咨询师也说单纯的失眠不能算是焦虑症复发的判定,加上工作忙,也就很少去了。” 骆昭的眼睛一直盯着眼前的人,就像是在判断他话中的真假一样,不过认识这么长时间以来,这人确实不太像是抑郁,不过他也感受不到他有多快乐: “那也不能一直依靠这个东西睡觉啊,我帮你想办法。” 当天晚上,骆昭躺在白寂严隔壁的卧室中,他思来想去,克服了上次被吓的心理阴影,再一次打开了百度,在搜索栏中搜索了“广泛性焦虑症”几个字。 典型症状:注意力难以集中,精力涣散,睡眠障碍,焦躁不安,易疲劳,颤抖,皮肤苍白。 那人平和从容,工作专注高效,皮肤苍白,易疲劳应该是因为胃不好贫血的缘故,这样看来除了睡眠障碍之外他确实不太符合其他的症状,这样一项项排除下来,他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一点儿。 然后他就开始在网上查各种助眠的办法,三天时间家中寄来了好多的快递,终于,周三的这天晚上他提前下班,在家里布置了一番,白寂严下班回来就见骆昭笑眯眯地出现在他面前: “今天我一定让你睡个好觉。” 当天晚上饭前,骆昭实行第一步,拉着白寂严围着这偌大小区速走了五圈,回来吃完饭,一个小时后,他又拉着人出去速走了五圈,白寂严本就贫血,回来的时候身上都有些出虚汗。 骆昭又上前,神神秘秘地变出一个小瓷瓶: “现在开始上第二步,这是舒缓精油,你现在去泡个澡,出来我给你做个精油助眠决胜spa。” 白寂严腿上酸,接过精油想着泡个澡也好,但是听到后半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一惊,微微睁大眼睛: “做什么?” 第二十一章 醉酒揣崽(文案情节) 白寂严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就见自己的房间已经变了一个样子, 床头摆了一束鲜花,地上铺了一个泰式的垫子, 垫子上摆了好几个钵? 都还没有来得及问问就被骆昭拉着到了床上: “衣服脱一下,快,趁热打铁,就是要洗完澡再按。” 白寂严想拒绝: “不用,我觉得我现在...” 可惜他话还没有说完,就发现这小子在扯他衣服: “你放心我这几天去学过的,保证专业,不会给你按坏了的, 快躺下。” 白寂严看着他一脸今天非要让他睡着的使命感, 最后放弃了挣扎,脱掉了上衣,趴在了床上, 骆昭抱起了地上的一个钵,跪在了他的身边, 按着网上教他的流程开始,放轻呼吸,放低声音: “好, 我们现在开始。” “嗡~” 低沉悠远的钵颂声,让整个卧室都仿佛静了下来, 骆昭敲了三次, 然后在自己的手上倒了精油,按着这两天去店里学的办法按在了白寂严的背上, 晚上睡觉之前不用太活络血脉, 主要是减压舒缓为主。 白寂严今晚围着小区走了十圈,方才又泡了一个热水澡, 这会儿确实身上很乏,他一贯不喜欢多余的香味儿,但是骆昭拿的这个精油的味道他倒是可以接受。 可能真的是太累了,后背上的力道也不大,他真的开始有了些睡意。 骆昭结束了动作之后,像猫儿一样下了床,白寂严便有些醒了,抬手要去拿衣服,骆昭服务非常到位,帮他穿好了睡衣,盖好了被子,最后还拍了拍被子,就像是对待小时候和表妹一块儿过家家照顾的那个洋娃娃一样。 “睡吧,睡吧。” 白寂严轻轻睁眼,却见骆昭并没有出去,而是盘腿坐在了自己床边放的那个垫子上,骆昭看他睁眼立刻开口: “闭眼,快闭眼。” 白寂严只好闭眼,随后耳边便传来了一声声清晰的颂钵声,舒缓宁静,声音不大,却格外绕耳,白寂严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清晨的阳光照到了卧室中,白寂严雷打不动的生物钟不到五点便醒了,不过昨夜睡的早,睁开眼的时候没有往日眼睛酸胀的感觉,算是久违的一个好觉,他没有懒床的习惯,醒来就准备起来。 却不想刚抬腿下床,就好像就踢到了什么东西: “唔...” 白寂严忙低头,眼前的一幕让他都有些懵了,床边昨天刚铺的垫子上,骆昭手中抱着一个钵,睡的四仰八叉,昨晚最后的记忆重新回炉,他记得那个时候骆昭确实坐在床边敲钵,这是把他自己也敲睡着了? 这睡了一夜地上什么都没盖,也不知道会不会着凉,白寂严犹豫了一下还是蹲下身轻轻开口: “骆昭?回房去睡吧。” 不到五点的时间对骆昭来讲正是最困的时候,连眼睛都睁不开,人在地上睡的直哼哼。 “骆昭?” 骆昭迷糊睁眼,眼中都还没有焦距,耳边只有一个声音“回床去睡吧”,他只看见了一个床脚,迷迷瞪瞪地就起来了。 之后白寂严就见刚才地上那个人迷迷糊糊地爬到了他刚刚睡过的床上,他站在床边注视了半分钟,最后拉过被子给他盖了一下,轻声走出了房间。 第51章 骆昭昨晚都不记得自己敲钵敲到了几点,再次睁眼已经九点半了,阳光洒满卧室,他看了看手里的钵,再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和有些熟悉的床,整个人蹭的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他,他怎么会在白寂严的床上? 白寂严正在客厅中看财经新闻,就见一个鸡窝头,鞋都没穿的人从他的房中冲了出来,视线隔空相对,气氛略显尴尬: “睡醒了?早饭在厨房。” 骆昭抬手压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啊,我昨天没,没有回去吗?” “你敲钵睡着了,我醒的时候你睡在地上,本想叫你回房间,不过你可能是睡迷糊了,就到了床上。” 白寂严看出了他的尴尬,这才再次开口: “不过昨晚我睡的很好,还是要多谢你,一会儿喝点儿热的姜茶,昨晚你在地上睡一宿,别感冒了。” 果然听到白寂严说他昨晚睡的好,骆昭的注意力就都被转移了去,再一次对百度充满了信心: “你能睡好就好,我就说嘛,这几样下来你肯定能睡着。” 白寂严没有提他现在有些酸疼的腿,只能礼貌地笑了一下。 骆昭本以为两个人的同居多少会有些尴尬,不过这点儿尴尬都在他要为白寂严缓解失眠,以防焦虑症复发的伟大室友使命中无形化解了。 每天晚上他都会拉着白寂严围着小区走,风雨无阻,只不过在白寂严偶尔的婉拒下,spa倒不是天天都进行,不过钵是可以每天都敲的,敲半个小时,骆昭再回房间去。 白寂严虽然不是每天都能睡着,但是确实是比之前的时候有些缓解,毕竟走七八圈很累,而且骆昭身上的气息确实会让他觉得放松。 白寂严的私宅有了同居的对象这件事儿没有刻意隐瞒,无论是白家还是宋家自然也都知道了白寂严的身边有了一个人,多番的打探也已经开始。 一个月的时间眼看着就要到了,骆昭每天都在想怎么能回家拿到户口本,他思来想去这个事儿得有一个契机,终于他在一个偶然翻到的狗血短视频中找到了灵感,当天晚上下班他直奔白氏接了白寂严下班。 两人也就没有回家,直接在外面吃的,骆昭一脸兴奋地开口: “我想到怎么让我爸妈同意我们结婚了。” 白寂严开了一下午的会,中午也没有休息,此刻精神松下来身上便透出了两分懒惫,他给骆昭加了茶出声问道: “什么办法?” 骆昭凑了过来: “陆河他们医院你是不是有投资?能不能伪造出病例来?” 白寂严一挑眉: “你要做什么?” 骆昭认真给他分析: “你看啊,在我爸妈眼里我们才谈了不到两月,他们肯定不会赞成我们闪婚,所以提结婚这个事儿得有一个契机,还有什么比冒死相救,以身相许这样的情节更动人的呢? 一场意外,你舍身救我,我惊慌求婚,你含泪答应,去到医院,有惊无险,你醒来,我兑现承诺,这事儿不就成了吗?” 白寂严... 这是什么八点档的话本子,骆昭看着他的表情微微有些尴尬: “哎,我知道这个俗套是俗套了点儿,但是只要我们演技过关,绝对没有问题。” 平安夜的前一天晚上,骆妈妈正要和骆道城出去吃饭的时候,忽然接到了儿子的电话,那边骆昭的声音慌乱,六神无主: “昭昭,别怕啊,妈妈马上就到,别怕啊。” 骆道城都没有来的急问什么,就被骆妈妈拉上了车: “走,快走,济康医院。” 他们匆匆赶到的时候骆昭正一个人在急诊室的外面等着,眼睛通红: “昭昭,白总怎么样?到底怎么回事儿?” 骆昭站起来,好像下一秒就能哭出来,将准备好的台词都用上了: “还不知道,医生没有出来,晚上我带他去看我们公司正在建的陈设厅,是我非要带他上去看的,结果上面一个广告牌没有挂稳掉下来了,他用手臂挡着,从架子上掉下来的时候还垫在我底下,人当时就晕过去了,怎么办啊妈?他会不会有事儿啊?” “没事儿的,先别怕啊,不会有事儿的,妈陪你一块儿等。” 没过多久医生出来: “手臂有些骨裂,中度脑震荡,观察24小时,需要先在加护病房观察一晚上,排除脑出血可能就可以回普通病房了。” 骆昭一幅痴情守候的样子等在加护病房外,和身边陪着的父母急速灌输他们的感情多么生死契阔,此情此景下,分外的有感染力,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道歉,爸,妈,你们以后知道了真相别怪我啊,我这也是为了道义啊。 “刚才在救护车上的时候我对他求婚了,也不知道他听没听到,爸,妈,我认定他了,我只会和他结婚。” 白寂严住院倒也真不是完全的装病,虽然他没有骨裂也没有脑震荡,但是他胃上的毛病确实需要调养,每天该挂的盐水也一样不少,因为这阵子年底事儿多,他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过于苍白。 第52章 以至于骆道城和骆妈妈过来探望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有些病弱,苍白,却不失沉稳的白寂严,实在没有什么比这画面更有说服力了。 白寂严住院一周之后,正式和骆昭去了他家中拜访,带的礼品丰厚,诚意十足,在这之前骆昭还特意和家里打了预告: “爸,妈,之前是我求婚的,但是他说他比我大,婚姻大事不能我自己做主,所以要来家里和你们见见面,你们到时候可别为难他啊。” “哼,还没结婚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话是这样说,但是有白寂严为了救骆昭住院在先,又是他们儿子求婚,骆家哪还有反对的余地? 从骆家出来之后骆昭晃了晃手中的户口本,白寂严撑着额角看着那户口本: “日后真是要好好和你父母陈恳道歉啊。” 两人选择了周一去登记,骆昭和白寂严并排照了证件照,宣读了结婚誓词,看着钢印落在了他们的证件照上,直到拿到了那两个红本本,整个过程他都有些不真实的感觉,他就这样结婚了? 结婚证发出去的那一刻,很多人都不敢相信白寂严竟然就这样结婚了,就连白,宋两家也是措手不及,毕竟白寂严身边有人和他结婚是两回事儿。 最着急的莫过于宋家,宋傅立刻就到了别院,段辛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宋渝玲直接便打了电话到白寂严那里: “白寂严你是不是太胡闹了,婚姻大事怎么能这样草率?那个骆昭不过是冲着你的投资去的,这样的人怎么能结婚?” 白寂严闭着眼听着电话中那个尖锐的女声,不用看他都知道宋渝玲此刻的表情,他对白家若是失望,对宋家的人就是厌倦和嫌恶: “我身边为了钱的人多了,结婚倒是不如挑一个我愿意给钱的人结。” 宋渝玲听出了他话中的映射,现在的白寂严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她给个小脸就什么都愿意做的小孩儿了,她心底是忌惮的。 “这说的什么话,难不成段辛也是冲着你的钱?” “我只当段辛是弟弟,以后此事不要再提。” 这边的电话刚一撂下,白振江的电话很快就打了进来,同样没有对儿子新婚的祝福,开口就是指责: “白寂严,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结婚这么大的事儿你都不和家里说一声?” “父亲,您知道的,说与不说都不会改变结局,只是领了证还没有大办,今年过年我会带小骆回家见见亲友。” 白振江倒是没有宋渝玲那样的尖锐,只是表达了一下不知情的不满,倒是没有对骆昭进行什么攻击。 撂了电话白振江握了握身边周巧宁的手,不知是何意味地开口: “之前我让人查了骆昭的体检报告,他的基因是阴性的,寂严既然喜欢,和他结婚就结了。” 结了婚也不会有孩子,这才是白振江对白寂严和骆昭的婚事没有非常抵触的原因,周巧宁是个聪明人,她应该知道怎么做。 对于白振江的暗示,周巧宁自然也是心知肚明,在白家,婚姻算什么?白寂严注定和骆昭不会有孩子,知道刘羽能有白寂严的孩子,白家以后自然还有他们的位置,他也知道这一次过年前后的酒会是她的机会。 年底是各个公司最忙的时候,尤其是各种宴请,白寂严如此的身份自然更是如此,而骆昭自然也会陪着他出席各种聚会,晚宴,好在他原来陪着他老爹也去过不少,倒不至于陌生。 只是白寂严胃病这几天犯的厉害,这天是和白氏一直有合作的山明集团四十周年庆典,白寂严必须到场,骆昭也穿着正式陪他一起,进去之前小声低语: “你别喝太多,我会帮你挡酒的。” 这几天他和白寂严一块儿也参加了不少的酒会,什么样的人的酒能挡什么样的不可以他心里也有数。 白氏不光白寂严来了,白振江,白慕禾和白承也到了,白寂严对这两人一贯都是公事公办,直呼名字,没有所谓的同父异母的亲情感。 倒是骆昭不由得多留意了一下那两人,白慕禾长相比较阴柔,应该是像母亲,而白承是包括白寂严在内三人中长得最像白振江的,两人的身边都各自有女伴,也都有些家世,不过比骆氏酒业倒还是逊色一筹。 白承看向骆昭还冲他遥遥敬了一杯酒,骆昭出于礼貌回了一下。 “那就是骆家的小少爷?还以为白寂严不屑于联姻呢,不还是找了个家世好的吗?” “不过我听说骆氏酒业是他姐姐骆妍当家,骆昭从未进过公司。” “哼,那他也是骆道城唯一的儿子,去吧,给这位骆少爷上个开胃菜。” “承少,这今日就动骆昭恐怕不好吧?” “你怕什么?我们也不做别的,那么点儿东西不过就是让他失态一下罢了,再说...” 白承的目光扫了一眼远处跟在白振江身边的周巧宁,再说,有人今天一定会动手,他不过是支开骆昭罢了,最后白寂严就是要算账,首当其冲的也不是他。 第53章 白寂严身边的人很多,骆昭脸上是无懈可击的商业假笑,一杯一杯帮白寂严挡过了酒: “白总,新婚快乐,什么时候大办,可一定要招呼一声啊。” “白总眼光好,骆总也是年轻有为,这创立公司,倒是和白总当年有些像啊,我再敬二位一杯。” 总有些酒是推不掉的,白寂严的脸色渐渐苍白下去,这宴会上的酒种类多,杂醇的作用下让人更容易醉,骆昭也是越喝越热,里面的衬衣都有些湿了,白寂严看了出来: “不舒服?楼上有休息室,晚宴还要一会儿。” 骆昭摇了摇头: “我没事儿,就是有点儿热。” 酒会人多,确实有些闷,白寂严也不太舒服: “楼上休息室备了衣服,你去换一件吧。” 湿衣服确实不舒服,骆昭便上去换了一件,白寂严着人看着他,倒是也没出什么事儿。 晚宴是七点开始,连着喝很是考验酒量,白寂严和骆昭是新婚,今天过来敬酒的人也多,骆昭还为白寂严挡酒,晚上坐下的时候人已经有些晕了。 晚宴白寂严就没有让他再帮自己喝酒,骆昭还是觉得热,热的上头,人就更晕了,举行酒会的地方是个岛上的酒店,晚宴结束,嘉宾几乎都被安排到帆船酒店入住,骆昭到了晚宴后面就频繁跑厕所。 白寂严见他脸红的厉害,又热的出汗,瞧着时间也差不多了: “你先回房间吧,没事儿,这边结束我就回去了,把门锁好。” 骆昭本来想拒绝,但是他又想跑厕所了,只好先上楼,也没有看出这个房间号606的6是9倒过来的,而真的606中刘羽已经等在那里了,他赶紧去了卫生间,但是身上的燥热却压不住,又热又困。 白寂严已经从电梯上楼,电梯里的香水儿味儿却熏得他头更有些晕,眼睛看东西都有些花,他敏感发觉身上的感觉不对,怕骆昭出事儿,他从电梯出去便立刻准备去房间看他。 头越来越昏沉,头重脚轻的感觉很明显,他脚步匆匆,同时拿出了手机拨打,却在路过609的时候注意到门口掉落的一个木珠子,他记得这个木珠子,是骆昭从那个天桥大师那请来的,说是盘珠子有财运,这个珠子他换衣服总会放在口袋里,没事儿就在手上盘。 这酒店的门的设计是凹进去的,若不是走到这里来,这珠子是不会掉到这个地方来的,他敏感地抬眼看了一下门牌609,那种不安的感觉明显,他立刻敲门: “骆昭,骆昭?你在里面吗?” 这不是606,他就怕骆昭出什么事儿,就在他准备再去刷卡到真的606那看看的时候,门从里面开了,骆昭脸颊通红,身上只围了一个浴巾,眼神已经迷离,看着他片刻,一下就抱了上来。 白寂严接住他的身子,自己也是一个踉跄,他反手关上门,就怕他吃亏,扫了屋里一眼,见确实是他自己,这才放下些心。 骆昭身上热的厉害,冲澡都不顶事儿,整个人像是八爪鱼一样往白寂严的身上攀,上去就扒他的衣服,意识已经有些不清醒了,嘴里还嘟嘟囔囔的: “来,躺下,我给你做sap,你是不是嫌弃我的手艺不好?” 骆昭醉了,但是力气很大,白寂严这会儿药劲儿上来,本就浑身发软,眼前发花,就这样被骆昭推到了床上,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凌乱,骆昭一门心思帮他脱衣服,却和人胸前的领带干上了。 白寂严怕自己被他勒死,只能自己迷迷糊糊地解开了领带,白色的衬衣被扯了下来,他因为胃病贫血,气血不好体温偏凉,而骆昭此刻热的厉害,立刻就在他身上蹭了起来: “嗯,转过去,按摩。” 白寂严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只是骆昭身上的气息让他熟悉,他才放任自己沉沦,骆昭的肌肉记忆在按摩,但是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趴在了那人的背上,也不知什么时候两人滚.成了一团,他只觉得怀里抱着的人好香好舒服。 哼哼唧唧的好像是吃到了骨头的大狗,白寂严发出了一声闷痛的闷哼声,神色迷蒙,眼前道道重影,好似在看从前的鬼畜电影一样,他一只手挥出去: “别晃,晃得我头疼。” “唔。” 那个人影不见了,世界重新回到黑暗,屋内只余下了越发均匀的呼吸声,再一睁眼,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第二十二章 次一百万(那啥之后) 没有遮光帘的酒店房间采光非常的好, 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了进来。 骆昭不喜欢睡觉的时候有亮光,头不住地想往被子里面钻, 但是被子被他压在身上了,他一边扯一边要钻,半天钻不进去这才烦躁地醒了过来,他用手捂住了眼睛,适应了一下才睁开。 却在看见陌生酒店房间的时候愣了一下,床上异常的凌乱,酒后宿醉的头还有些昏沉,但是这不影响昨天那残存的记忆重新回到脑海里。 他惊恐地转头看向了身边的位置, 那双人被除了被他压在他身下的那一部分之外, 正盖在身边一个人的身上。 骆昭深呼吸弯下身看了看,在看到那熟悉的五官之后,他的心跳已经狂飙到了嗓子眼, 他,昨晚, 和白寂严...他们... 第54章 床上的动静也惊醒了白寂严,他翻身动了动,骆昭则是一动都不敢动。 白寂严周身的骨头都像是散架了一样, 头更是一动就有些抽疼,他拧着眉醒来, 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骆昭那瞳孔放大, 呆愣如发财的模样: “你,你, 醒了?” 骆昭紧张的不知道怎么办好, 床上这样明显的痕迹,白寂严锁骨处那鲜红的草.莓印记, 还有他自己手臂上的一道道红色的抓.痕,所有的一切都昭示着,昨天晚上的激烈。 白寂严贫血,早上本来就容易低血压,坐起身眼前都有些发黑,这些都是他习惯了的,不过那个有些微妙的地方的肿痛,提示着他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他手扯了一下被子,靠在了床头,虽是一语未发,但是脑中已经将昨晚的事儿都过了一遍,后续那些疯狂他的记忆有些模糊。 但是他是怎么进的这个房间,还有骆昭昨天的状态他都还是记得的,这是着了别人的道,这样想着他的神色越发冷肃。 而骆昭看着他沉下去的脸色,手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好,脑子里一时之间什么想法都有。 大家都是成年人,都是男人,又都喝了酒,这个事儿也说不上谁对谁错,若是他是吃亏的那个,如果对方是白寂严的话,他好像也没什么反感的。 但是问题昨晚的情况是白寂严更吃亏,所以他会不会生气?会不会接受不了? 就在骆昭正准备说点儿什么缓和一下气氛的时候,白寂严这才抬头: “昨天的事儿是个局,这不是606房间,这是609,应该是有人故意引你到这里来的,606昨晚一定已经有一个人等着我去了,这个事儿是冲着我来的。” 骆昭的瞳孔微微一缩,他也不是傻子,昨天喝的那些酒他心中有数,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光顾着震惊眼前的事儿了。 现在想起来这事儿根本就不对头,昨天那些酒他就算是喝着有些晕,也绝不会有后面那些症状。 而且白寂严没有喝太多的酒,这人也是久经商场,酒量绝不会差,没理由他也喝多了,所以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们着了道: “是谁?白家的人还是宋家的人?” 最看不惯白寂严和他在一起的就是白家和宋家了,他们这才刚刚领证他们就坐不住了。 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改了门牌号将他引出来,所以昨天晚上如果白寂严没有找到他,那岂不是... 白寂严按了按眉心,宋家的人就没有来这个酒会,他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昨晚的人,跟着周巧宁过来的刘羽倒是中途就不见了,昨天的这一切多半是周巧宁安排的,不,确切地说是他爸白振江安排的。 “应该是白家的人安排的。” 既然是一场阴谋,骆昭心中倒是没有刚才那么虚了,随后他就听到了白寂严的声音: “这一次的事儿是我的过失,盛景会对可乐熊追加一年的投资。” 这件事儿本就是冲着他来的,他需要为此承担责任,而且,他确实有两分庆幸昨天的人是骆昭,这事儿虽然荒唐了些,但却还不至于让他厌恶和无法接受,当下就提出了补偿措施。 事情虽然是冲着白寂严来的,但是毕竟略吃亏的也是白寂严,骆昭也想着只要他不介意就好,却没想到大佬还会补偿他,当下就感觉到了一股被重视的感觉,一下就握住了床上那位财神爷的手。 半开玩笑地半缓和气氛地来了一句: “白总,您是懂技术的。” 却不想他这话音一落下,便对上了那人似笑非笑的眼,白寂严的声线比平常的时候沙哑了不少,骆昭没来由地觉得这声线让他有些心跳加快: “懂技术?骆总觉得自己的技术很好?” 骆昭的余光还能看到白寂严锁骨处的樱桃红,那人常年的长袖长裤,身上的皮肤比较白,那红色的印记分外的明显。 此情此景下,此技术非彼技术,这句似撩拨非撩拨的话,让他觉得刚刚凉下去一些的血,又有些上头。 但是男人的尊严不允许他示弱,他挑了一下眉角: “我技术好不好白总不知道吗?” 这话说完他都有些虚,他这还是第一次呢,竟然就这么不明不白的交出去了,连个啥滋味儿都迷迷糊糊的。 白寂严眼眸微眯,胸腔中溢出一丝低笑,骨节分明的手指忽然抵住了骆昭的下巴,微微用力往上一抬。 两人的目光就这样在空中撞在了一起,白寂严勾唇开口,沙哑的声线隐含一丝笑意,却又带着笃定的意味: “第一次?” 骆昭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骤然睁大,里面就差写上了“你怎么知道的?”几个字了,转而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神色一紧: “你有没有不舒服?” 这,昨天晚上他们都没有洗澡,他就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知道那啥之后肯定得洗澡啊。 而且,这人这么笃定他是第一次,是不是他昨天真得发挥的挺不好的?弄伤他了? 骆昭的目光开始控制不住地往下瞄,白寂严被他瞄的有些起火,手再一次用力抬了一下他的下巴,骆昭再次抬瞪着那双发财眼看他。 第55章 “这么不自信?” “胡说,我是担心你好吧?” 白寂严不和他调笑了,身上的感觉确实不太舒服,他这才起身去了浴室,却是一动之下那个不知名的地方便会痛一下。 浑身的骨头像是散架了一样,骆昭跪坐在床上看着他步履缓慢地走去浴室,脸上都红了一片。 浴室中传来了花洒的水声,骆昭的脑袋有些放空,眼睛还盯着浴室的门,昨晚的片段开始在脑海中拼凑,他赶紧闭上了眼睛,拍了两下脸。 快二十分钟白寂严才出来,可能是因为洗了热水澡的缘故,那人的脸上和胸膛上都有些发红,换了一身清爽干净的衣服,那有些狼藉的床他便不想坐了,骆昭多少还是有些尴尬的: “那我去洗了。” 白寂严点了点头,骆昭站在花洒之下,深呼吸了好几次,但是一闭上眼睛就是白寂严锁骨那里的嫣红,冷静,冷静,快住脑。 等他出来的时候白寂严已经穿戴整齐,熨烫得体的深蓝色衬衣,虽然不曾扎领带,但是领口的扣子却还是扣的整齐,遮住了里面那那引人遐想的痕迹,人随意靠在一旁会客厅的沙发中,正在打电话,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在一起,精致矜贵。 里面那有些狼藉凌乱的床也已经换过了床品,重新铺好,屋里的一切就像是他昨天刚刚到酒店房间的样子一样整齐。 有的时候气氛对人的影响就是很大,就比如昨天晚上的事儿,如果此刻两个人都在床上,都光着,那什么话都好说。 但是现在,床就和没睡过一样,而昨天晚上共度春宵的另一半穿着整齐,而他只围了一个浴巾,骆昭忽然就有些尴尬。 白寂严看到了他,将手机拿开了一点儿,指了指一旁的衣柜: “让助理送了你的衣服来。” “啊,哦。” 骆昭赶紧到了衣柜那里,和昨天差不多的一身西装,穿好裤子,系好皮带,整理好领子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这才有了多余的精神听了听白寂严讲电话的声音,他在让人查昨晚酒店的监控。 想到昨天晚上的事儿,他的脸色也有些两分戾气,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这样被人算计。 如果昨天晚上白寂严没有留了心思找到了这个房间,而是到了原来的606是不是就真的着了别人的道?而他也是意识不清,这房间如果进来的是别人呢? 虽然他和白寂严不是真的结婚那种关系,但是他们也正儿八经地领过了结婚证,在别人眼里他们就是两口子,这样明目张胆地算计他的人?当他是死人? 骆昭越是想越是觉得心头火起,咽不下这口气,系好了领口最后的一颗扣子之后就气冲冲地转身直接拧了门把手出了房间,那脚步和去干架是一样的,白寂严听到动静抬眼看向门口,也不知道他这忽然出去是干什么。 但是随后他就听到了走廊中传来了用脚踹门的声音: “出来,用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出来,让我认识认识你是谁。” “下三滥的手段,你在这跟我演《甄嬛传》呢?你最好祈祷我不知道你是谁,不然是谁我也不惯着他,下药,你怎么不直接下毒呢?派出所多你一个过年的也不多。” 昨天晚上的宾客多是住在这个酒店的,现在才九点出头,昨晚结束的晚,很多人这个时候都还没有起,骆昭的声音响在走廊,周边已经不少的房门都打开了。 有些人虽然不太认识骆昭,但是知道他可是和白寂严领了证的人,这大早上的这是什么情况? “这,这是怎么了?” 骆昭踢了半天606那屋子也没有任何的人出来,他出门的时候就知道那屋子里肯定没人。 毕竟那人又不是傻子,白寂严没有回那个房间他不可能还在房间自投罗网,他出来就是让所有人都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反正白寂严最后也没有进那个房间,他也知道这样做在别人看来有失风度。 但是他也想清楚了,若是他蔫蔫地认了,白家的人只会更加肆无忌惮,只有他追究,不给任何人留情面,他们才会顾忌。 骆昭看着身边的人越来越多: “昨晚这酒会不知道谁给我和白寂严的酒里加了东西,将那609的门牌换成了606,支开了我,若不是白寂严认出我掉在609门口的珠子,怕我有什么事儿敲门进去,那会儿恐怕就误入别人的房间了。” “故意调换门牌,打的什么主意有眼睛的都看的出来,亏是白寂严找到了我,不然被那加料的酒放倒,指不定今天早上大家就能看到一个要白总负责的戏码了。” “酒店经理呢?酒店的门牌被调换,这种事儿也能出现?我需要昨天晚上完整的监控视频,立刻马上。” 白寂严到门口就看见前面那个年轻人看似像是一个喷火龙,却句句都是条理,见他没有吃亏,他这才缓缓走上前去。 酒店经理连忙赶了过来,连着山明集团的大少爷许宣都来了,白寂严到了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这种事儿其实说实话在场的这些个老狐狸都不意外,更有甚者,一些比较了解白氏情况的人,对这背后的人也有些猜测。 第56章 但是一般情况下这种事儿大概率都会私下解决,毕竟被下药不是什么太体面的事儿,而这背后的人有的时候也不能公然撕破脸,像骆昭这样毫无顾忌,直接开撕的人真是少之又少。 见到白寂严来了,自然想着他好歹是能缓和一些气氛,尤其是酒店的经理和许宣,这帆船酒店虽然不是山明集团管理,但是也有一点儿股权。 这点儿股权倒是无所谓,最主要是白寂严是来参加他们山明集团庆典的,结果住在他们安排的酒店出了这样的事儿,这多少有些不好交代。 先不论白氏内部有什么矛盾,单就白寂严本人,在场的人没人愿意轻易开罪他。 骆昭也看向了白寂严,因为刚才那一通激动的输出,眼角还有些发红,白寂严看向他的时候唇角轻勾了一下,缓步走上前,手自然地搂了一下他的腰。 修长的手指在他的腰间轻轻挠了一下,骆昭腰间有些痒,刚才上头的情绪冷却了一些,白寂严看向许宣,客气开口: “我们家这个是看我差点儿吃亏,早上起来就拦不住了,许少别见怪,倒是扰了各位好眠,不过这人该查还是要查,麻烦罗经理了。” “白总哪里话,应该的。” 人群散了,白寂严才带着骆昭回房间,骆昭自认刚才自己发挥的还是非常完美的,不过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有些坏事儿,抬眼就对上了那人似笑非笑的目光: “我有没有给你坏事儿啊?” 白寂严亲自去给他接了一杯水,语带轻笑: “没有,这事儿没有谁比你生气更名正言顺了。” 骆昭将白寂严递过来的水都干了进去,这才又看了看这人,有些不确定地看了看他的脸色隐晦地问了一句: “那个你没事儿吧?” 白寂严的目光微深: “对自己的技术不自信?” “怎么可能?我就是怕,昨晚不是喝多了吗?” 喝多了的人手上也没个深浅什么的,刚才洗澡的时候他照镜子才看见他身上的那些抓痕,咳咳,他们两个昨天应该挺激烈的。 骆昭的心思瞒不过白寂严,看着刚才在外面大杀四方这会儿却有些局促紧张的人,他忽然开口: “如果你没有意见,之前的合约上我们可以加上一条,婚姻存续期内,每履行一次正常的夫妻行为投资追加一百万,当然,如果你反对就当我没有说过。” 毕竟他也是成年人,有正常的生理需求,他没有时间和意愿去从头认识了解一个人,他也不会花钱只为满足所谓的欲望。 但是骆昭不一样,他说不上这种特殊,但是骆昭在他身边让他放松,昨晚的事他也并不反感,但是他也不能让骆昭吃亏。 骆昭先是睁大了眼睛,所以白寂严是觉得昨天晚上的体验还不错?嗯,他肯定是觉得不错,不然可不会提这个,他的心底还有一丝小得意。 随后他又想到了合法性的问题,这样的合同不违法吧?不过转念一想他们都结婚领证了,是合法的夫夫关系。 这也不能算是嫖啊,最多是夫夫情趣罢了,反正大家都快乐嘛,他也不吃亏。 至于一百万他就当做是白寂严给他的投资好了,他给他入股,以后赚钱了也正常给他分红,他就把白寂严当成是投资商大人好了,这样一想,这个提议没有拒绝的理由: “没有问题。” 监控查出来的结果和白寂严料想的差不多,这一层走廊的电闸被拉了两分钟的时间,因为只跳闸了两分钟,后台的监控部门看监控及时恢复了也就没有在意,而两分钟后门牌就已经变成了606。 而原来的606没有人进去的画面,只有一个出来的画面,出来的人包裹的很严实,606就在转角的位置。 人脸都没有露出来就直接进了转角,那里正好是一个监控死角,随后人直接上了电梯,也没有露出脸。 电梯直通地下停车场,人就这样扬长而去,罗经理在一边: “白总,确实是我们酒店工作疏忽,招待不周,昨天的人我们会一一排查。” 他这样说也是留有余地,来之前许宣就交代了他,这事儿多半是白家自己人做的。 就算是酒店的监控系统没有直接拍到那人的脸,但是来往车辆的登记还是有的,真的想查他们必然能查出来。 但是这毕竟是白家的家事,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将视频交出去,剩下的白寂严肯定自己有处置,而白寂严也确实是领了这个情: “辛苦罗经理了,有心之人想要做这种事儿,酒店也是防不胜防,这视频我收下,车辆我自会查。” 这个台阶递出来,罗德立刻交出了视频下了梯子。 白寂严扫了一眼那车牌,打了一个电话出去,必然是在查车牌。 这个插曲之后,骆昭接下来的几天晚上回家都有些晚,那天晚上的细节在脑海里不断清晰。 他好像压着那人要给他按摩,结果擦枪走火了,他本来好意是让白寂严能早点儿睡着觉的,这要是回去的早了,说不得还要按摩,他现在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第57章 邹明看着骆昭这几天天天加班,这才想着晚上拉着人去酒吧放松一下: “骡子,别工作了,走,晚上喝一杯去。” 骆昭看了看时间,顿了一下,就提了衣服真的和他出去了。 “无尘”的夜场,迷醉的灯光,舞动的人群,这里有重金打造的浩瀚的星空顶,宛如置身梦境之中,那深邃的星空将那周遭绚丽的霓虹灯光吸进去了一些,让这灯光不致迷人眼。 高脚杯中的清酒摇曳,这里有令人兴奋的音乐,有七位数的酒,有令人迷醉的一切,骆昭不是太喜欢这样的场合,他去酒吧多是去清吧,邹明平常也不来这里啊,他不禁问道: “怎么来这里了?” 邹明凑近他开口: “听朋友介绍的,看见那个调酒师没?听说他是身价最高的调酒师,刚来没几天却火的不行,这里好多人都是冲他来的。” “他手里的第一杯酒是要拍卖的,谁出价高,他今晚便陪谁喝酒,但是如果他对那人不满意,就会再调一杯酒婉言相拒,结束今晚的拍卖,狂吧?” 是挺狂的,骆昭抬眼看过去,吧台中,那调酒师的脸上带了半边面具,却无损那几乎无可挑剔的面部线条。 他的身子轻轻跟着音乐的旋律摆动,自然舒展,不会让人产生搔首弄姿的感觉。 劲瘦的腰肢没有一点儿多余的赘肉,微微透视的白衬衣勾勒出了紧实的腹肌,一双微微狭长的狐狸眼就宛如勾人魂魄的经幡一样。 眼尾的一颗痣更添了几分韵味,身上果敢利落的肌肉线条不带一分柔媚,却带着极致的危险和诱惑。 他调酒的动作行云流水,邹明怼了他一下: “哎,开始了,他已经三天都没有选任何人了。” 骆昭看他这么激动: “干嘛?你要竞拍啊?” “我没钱。” 最后这一场酒以十八万落定,邹明直咂舌: “你说这是哪个冤大头有钱人啊?十八万就买人家陪着喝一顿酒?这不纯纯有钱烧挺慌吗?” 骆昭听着他这话一下就想起了那个一百万一次的夫妻义务,状做不经意地开口: “你说有没有人花一百万和别人睡一觉?” 还是被睡的那种,当然这句话他没有说。 邹明转过头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一百万?那不叫有钱人,那叫冤大头,纯纯的,一百万,那可是一百万啊,什么金枝玉叶?花魁啊值一百万?” 骆昭战术性低头喝了口水: “也是哈。” 骆昭再次看向了那个调酒师,面具后面的人抬起眼眸,目光隔空摄过,落在了骆昭斜后方的一个卡座上,他站起身,端起了酒杯,走了出来,宣告这一次的拍卖成立。 几乎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他,就连骆昭都有两分好奇,追随着那个调酒师,他倒是想看看那个花了十八万拍酒的人到底是哪里来的大怨种。 但是在转头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卡座中坐着的女人长发随意挽起,一身黑色连衣裙,眉眼明艳大气,纤细的指尖握着透明的水晶杯,轻轻摇晃,嘴角微微上扬,神色玩味又慵懒。 明明没有什么表情却让人能觉出她身上那股子淡淡的威仪,目光所及周边看过来的男人时,寡淡的就像是在选妃的帝王一样。 邹明睁大眼睛: “哎,这,这位怨种是不是你那山阴公主姐姐吗?” 骆昭实在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姐,骆妍的目光已经冲他瞟了过来,只做了一个勾勾手的动作,骆昭放下杯子: “我过去一下啊。” 那位调酒师躬身将那一杯酒放在了骆妍的面前,骆妍的目光直视那面具下的双眼,似冷非冷: “好大的架子啊。” 那人的眼底似乎流露出了一抹无奈,坐在了她身边,骆昭也不是第一次见到他姐身边有人了,直接过来: “姐,你不是说下周出差才回来吗?” 现在马上就年底了,这酒业的生意本就是越到年底越忙,骆妍每年一到这个时候就忙的满天飞。 骆妍周身唯一的点缀便是耳上那一对澳白耳饰,甚至唇色都是裸色,她的气场根本无需大红唇去烘托: “下周?我这才一个多月没有回家,你这结婚证都到手了,我若是再不回来,是不是下一次孩子都要叫我姑姑了?” “姐,那个不是有意外吗?我婚都求了,哪能出尔反尔呢?咱们骆家不是那样的人啊。” 骆妍冷哼一声,抬手从包里甩出去了一个u盘: “二傻子似的,还挺会挑战高难度的,眼看着过年了,白家那一大家子你想清楚怎么应付,这个自己拿回去看,别丢人,别怕事儿。” 骆昭一把接住东西,还不等他开口,骆妍便抬起手指勾了一下身边这位调酒师的下巴,扫了一眼自己的倒霉弟弟,随意一摆手就下了逐客令: “接下来的项目少儿不宜,这东西拿回去自己看,既然都是已婚的人了,这地方少来,出去吧。” 第58章 骆昭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就被打发出来了,不过他来的时候没看路,也没想到邹明要来这里,看着时间都九点了,这才揣了u盘回去。 他将车停在了院子里,看着里面客厅还亮着的灯光,他忽然就有些心虚,他们同居以来,双方都没有限制过对方的行为。 但是最开始的那一个星期,他们都是下班就回家,晚上在家里一块儿吃饭。 就是这两天他别扭怕尴尬,借故加班,但是每次他回来的时候白寂严都会在客厅等他,确认他回来了才会回房间。 白寂严坐在客厅里,腿上放着笔记本,发财就凑在他的腿边,一手敲字一手压在胃上,脸色不是太好。 这几天胃里总是不舒服,晚上骆昭不回来吃,他一个人,胃口更差一些,就喝了两口粥,听到门口的动静抬头,骆昭拎着西服进来。 墙上表的指针已经指向了十点,白寂严问了一句: “回来了,晚饭吃了吗?” “吃了,你吃了吗?这么晚还没回房啊。” 猫仔看见他回来立刻扑了上来,骆昭正要抱他,就见发财有些嫌弃地跑开了,骆昭走近,白寂严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和夹杂其中的香水味儿,他对香水有些过敏,微微转头打了一个喷嚏。 骆昭立刻意识到了什么,闻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香水混着酒味儿,那酒吧里的味道太重了,免不得沾上了些,连发财都嫌弃,那种心虚的感觉更重了点儿,白寂严大半夜的等他回家,他却去了酒吧? 这样的做法一下就受到了良心的谴责: “那个,是邹明晚说一个酒吧调的酒不错,我就去喝了一杯。” 白寂严并不喜欢酒吧,会所那类的地方,就是谈生意拉拢人脉都绝不会在那种地方,不过他不会以此来评价别人,更不会干涉骆昭的自由: “偶尔消遣放松一下也好,别喝多就行,累了吧,去休息吧,发财我已经喂过了。” 他也合上了笔记本,起身的时候却有些头痛,他微微皱眉按了一下太阳穴,骆昭凑过去: “不舒服吗?头晕?” 白寂严微微摆手: “没事儿。” 骆昭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越想越觉心虚,洗澡的时候格外的认真,打了三遍的沐浴露,确认身上没有任何的味道之后才出去,热了牛奶,拿了精油,敲响了白寂严的房门。 “进。” 白寂严也刚刚洗澡出来,骆昭端着盘子,身后还跟着发财,一人一猫就这样进了白寂严的房间: “我给你热了牛奶,是不是晚上也没吃什么啊?你睡前喝一下儿,这两天精油按摩都落下了,今天补上。” 骆昭说完就笑着晃了晃自己手上的精油,白寂严自然知道这两天骆昭是因为那天在酒店的事儿别扭,这是别扭劲儿过了?他自然也没有拒绝。 敲钵,按摩,再一次上演在了白寂严的卧室里,骆昭没忍住还是问了一句: “那个人查出来了吗?是谁?” “刘羽,人是周巧宁安排的,不过我那个父亲若是不帮忙,也未必会顺利,而将你引去其他的房间应该是白承的手笔。” 白寂严声音发冷,骆昭其实对白家意见最大的人就是白振江,现在的一切都是他造成的,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家里有了妻子还在外面乱搞,还不止搞一个,情人,私生子一大堆。 如果不是他做出这些事儿来,白寂严的母亲也未必会那样偏激。 没准白寂严也会有一个纵使没有别人那么温馨,但是也相对完整的家庭,也会有一个事事以他为先,为他考虑的母亲。 “你这爹真是个极品,要我说出轨就应该判刑,最好是宫刑,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和牲口有什么区别。” 骆大少的三观正极了,说的上头,之后才想起来自己前两天做的事儿: “我前两天也挺牲口的哈。” 白寂严轻轻翻身,算是结束了骆昭今天的服务,他抬手穿上了睡衣,看着眼前的人神色认真: “前两天是别人的算计,不是你的错,再说,那天你也不是强迫,算起来我也一样有责任。” 这还是那天之后两人第一次再提起这事儿,骆昭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就翻篇了?” 男人点头: “翻篇了。” “来来来,躺下,还没结束呢,今天要补上前两天落下的。” 白寂严好像真的很累,趴下没一会儿的功夫,连骆昭的按摩都没结束就睡了过去,骆昭难得见他入睡这样快,不敢多打扰他,捞起发财,轻手轻脚地就出去了。 回到房间他反倒是没有什么睡意,想起了他姐给的东西,打开了电脑,u盘中整理的都是白家一众人的资料。 有白承和白慕禾各自负责的领域和项目,甚至还有他们现在各自交往对象家中的业务范围。 周巧宁,刘羽的名字也赫然在列,刘羽的名字还被标注了红色,骆昭看到这里都不禁佩服他姐的神通广大: “不愧是山阴公主。” 新年前三天,骆昭的可乐熊已经按着每年的惯例在年前提前放假了,给外地的员工提前回家的时间。 第59章 白天白寂严上班,他就陪着他妈到各种商场扫货,苏女士在前面走,他就累成狗一样在后面拎包跟着,难怪他爸宁可开会都不肯出来陪她妈逛街,太恐怖了: “妈,够了吧,别买了。” “哎呀,你不是老去健身房的吗?拎这点儿东西就叫苦叫累的,今年不一样了,你和寂严刚结婚,这家里要布置的。 我还得给小白置办几身衣服呢,哦,对了,听说他爸爸身体不好,今年你们除夕是要去白家过的吧?” 骆昭想起白振江就没什么好脸色,不过虽然是看不上他,但是他毕竟还是白寂严的父亲,再者白寂严是白家现在的掌权人,不回去似乎也说不过去。 “妈。” “打住打住,又不是不回来了,寂严快下班了吧,一会儿你不用送我回去,司机就和我回去了。 来,这些啊都是给你和寂严买的,你都拉回去,今晚就试试,若是不合适还能换,你说说你们,结婚这么着急,找定做都来不及。” 就这样,骆昭的车都快被塞满了,他回去的时候,刚好碰到那黑色宾利迎面过来,他笑着闪了闪灯,那边的司机自然也回了他一个双闪。 骆昭好心情地过去给白寂严开了车门,: “还以为你要加班呢?今天陪我妈扫了一天的货,没累死。” 白寂严方才破天荒地在车上眯了一会儿,理了一下衣服下车,就被拉到了骆昭的车边: “这么多?” “是啊,不少的衣服,你的和我的,一会儿试试,不合适好换。” 晚上晚饭后,骆昭拉着白寂严试了快一个小时的衣服,又花了点儿时间将屋子布置了一下。 他妈选的红色兔子玩偶,新年冰箱贴,还有几个红色的盆景,这样一摆放,屋里霎时间就有了两分新年的味道: “嗯,不错,那个窗花还有春联要除夕早上贴,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出去走圈。” 白寂严扫了一眼屋子,四处的小兔子,红色的靠枕,杯垫,四处都透着热闹的气息,倒是这里从来都不曾有过的。 他被骆昭拉着去屋里换了运动服,他不是不爱运动的人,常年都会保持健身,只是这两年胃上不好,贫血严重才没有从前那样激烈。 但是这两天却觉得身上乏的厉害,人也懒惫,想到出去走圈竟有几分不想动弹,不过他也想着走累了回来好睡一些,便也换了衣服出去。 还是和往常一样,围着小区快走,但是今天白寂严却觉得脚步发沉,小腹的地方有些抽痛,身上也跟着酸软,虚汗一会儿就出了一身,他不得不停下脚步,喘息的有些厉害。 骆昭见他停下转头回来: “怎么了?是腿抽劲儿了吗?” 他蹲下身就要去帮他揉腿,白寂严手扶在了一旁的树上,额角的冷汗都有些往下淌,他微微摇头: “可能是低血糖犯了吧。” 骆昭也看出他的状态不对,有些自责,这人贫血,还有胃病,这几天吃的比发财都少。 这样快走可能确实受不了,他看了看方向,这里刚好走到离家最远的一个角上,要走回去少说十几分钟呢。 他直接蹲在了白寂严的面前: “来,我背你回去,低血糖容易昏过去的,快上来。” 第二十三章 喜欢吃酸,可怕的猜测 骆昭感觉人半天没上来, 忽然想起了什么站了起来,抬手拉开了自己身上运动服的拉锁, 脱了衣服下来,将衣服披在了白寂严的身上。 这春节前后几乎算是全年最冷的时候了,走起来的时候还好,这一旦停下来,冷风一吹,浑身都冷飕飕的。 白寂严眼看着是出了不少的冷汗,这么吹没病都要病一场,白寂严见他里面就是薄薄的一件运动短袖, 立刻要将衣服还给他, 却被一个手臂一下给按住了: “你披着吧,我没事儿,我原来还和我爸去冬泳过呢。” 说着他重新蹲在了白寂严的面前: “上来吧, 你放心,我有固定时间去健身房撸铁的, 你不会压死我的。” 白寂严站在那里,看着那双真诚的大眼睛最后还是没有拒绝,趴在了他的背上, 骆昭的手臂穿过了他的腿弯,就将人背了起来: “走喽。” 白寂严记事以来就没有被人这样背着过了, 环住骆昭脖子的手在他的身前交握, 头也没有搭在他的肩膀上。 整个人有些紧绷,骆昭自然感受到了他的紧张, 他没有说多余的话, 只是背着他往家里的方向走。 他的步子不疾不徐,没有分毫的吃力, 没有走环绕外侧的健身塑胶道,而是走了回家最近的那条林竹林小路。 这竹林中有一条和外面的城河相连的人工小溪,巨额的物业费交进去,这小溪即便是冬天也一样能清泉石流。 天早早就黑了,只有沿着溪边晕黄的宫样路灯开着,倒是映的夜晚的竹林没了那昏暗的幽芒,多了两分暖色的温馨: “累了就眯一下,很快就到家了。” 白寂严的精神确实渐渐放松,到家门口骆昭才将人放下,这个时间阿姨已经离开了,骆昭看了看白寂严的脸色: 第60章 “怎么样?好些没有?” 刚才小腹那阵突如其来的抽痛已经不见了,就是周身还是有些没力气,白寂严坐在了沙发上,微微摇头。 只当是晚上那会儿可能是吃饭不久出去岔气了,至于身上的无力感,可能还是贫血的关系。 他抬手用手背碰了一下骆昭的手臂,果然是冰凉一片: “我没什么事儿了,可能是哪会有点儿岔气,你会煮姜水吗?煮一点儿,别感冒了。” 看他好像确实缓过来了不少,骆昭这才放心,一边往厨房走一边开口: “当然,我煮可乐姜汤是一绝,一会儿你喝一点儿,再进去泡个澡,肯定舒服很多。” 白寂严坐在客厅里就能看见那个穿着一身黑色短袖,在中岛台切姜丝的人,一边切一边出声: “好在家里还有可乐,等一下,五分钟,很快的。” 可乐混着姜丝被煮开的味道微微带着一股子辛辣,屋里很快被这样的味道占据: “来,怕你胃里不舒服,就给你盛了半碗,慢慢喝。” 骆昭这才坐到了白寂严的身边,白寂严缓过来了一些,热姜汤喝下去,没一会儿身上就出了一身的汗。 不同于刚才在外面那虚汗,此刻倒是觉得浑身都暖和了不少,他抬眼看着骆昭夸了一句: “手艺不错,很好喝。” 这一句话忽然就逗笑了骆昭,他端着杯子就这样凑到了白寂严的眼前: “我说白总,你肯定是一个很好的领导,你在你们公司是不是那种提倡鼓励式管理的啊?这就是最普通的姜汤,你还能夸夸我。” 白寂严抿唇轻笑没有言语,不过如果白氏任何的一个高管在这里,肯定会觉得骆昭这猜测实在是跑偏到了南天门。 这晚,两人倒是都没有急着回房间睡觉,而是端了两杯姜汤就这样坐在客厅聊聊天。 骆昭是个很懂生活的人,还去厨房切了一个瓜,找出了家里的果盘放着,又将白天去超市买的瓜子,糖块儿和巧克力放在了四宫格中,然后盘腿坐在了白寂严身边的单人沙发上。 这样茶话会一样的场景,真是在家里十分少见,白寂严的精神都跟着放松下来了不少,他接过了骆昭递过来的一颗巧克力,问起了骆昭公司的事儿: “你们公司每年都是年前放假吗?年会放在年后?” 骆昭点了点头: “嗯,我们公司外地的人比较多,年前什么票都不好买,而且我们这行业也没有年前红火这一说,到了年底结了账,也就没什么事儿了,不如让他们都早点儿回家。 年会倒是不一定,年前年后都有,一般如果是二月份过年就放在年前,今年不是一月多就过年了嘛,所以就放在了年后来了再开,年终奖是年前发的。” 白寂严靠在沙发椅背中听着,神色松弛惫懒,没有了在公司中初见的那种严谨严肃的感觉: “嗯,你们公司的员工幸福指数一定很高。” 骆昭笑了: “那当然,我们是技术导向,所以公司年轻化一些,管理上没有那么多冗杂的东西,你们呢?白氏和盛景的年会开了吗?” 这些天倒是没有听说这两个公司开年会的事儿: “和你们差不多,今年过年早,都放在年后了,白氏只是分公司总监及以上的高管回到总部开了会,盛景年底的事儿也不少,一样放到了年后。” 骆昭忽然凑过来: “大佬,我听说不少大公司的年会都会有总裁尬舞,你有没有在年会上整过活啊?” 白寂严目光微眯,尬舞?他? “你想看?” 明明是没有什么起伏的三个字,骆昭却听的脊梁骨冒风: “我这不就是好奇吗?没见过你们那种大公司的年会,没见识呗。” 白寂严扬唇一笑道:: “年后的年会你想来就来。” “这算是白总的正式邀请吗?” 骆总别的不说,该有的牌面还是要有的,白寂严点头: “算,年后可乐熊就会收到白氏的邀约,骆总会收到一份亲笔宴请函,可算正式?” 骆昭被这面子给的浑身舒畅,开了一句玩笑: “好,到时候我一定大驾光临。” 白寂严的唇边的弧度便没有下来过: “扫榻相迎。” 骆昭却被这几个字弄的有些不好意思,低头连嗑了几个瓜子没有表现出来,倒是白寂严想起了什么开口: “除夕那天你回家陪家里人过年吧,初一和我回去吃顿饭应付一下就好。” 这些年骆昭一直都是在家过年的,他的目光略过家里这些喜庆有新年氛围的小物件,想来,骆家的年才是真的一家人在一起开开心心相聚的节日吧。 今年实在没必要让骆昭和他去白家,感受那么一个各怀鬼胎的家。 骆昭嗑瓜子的声音一下就停了下来: “那怎么行?我们这是第一年结婚啊,除夕要是分两头过年,外面指不定又要传出什么来了。 今天和我妈逛街的时候我妈和我说了,让我陪你回去过年,还说了你父亲病重的事儿。” 骆昭的脑子里又闪过了昨天他姐他给他的那个u盘里的东西,白家枝枝蔓蔓那么多,有一个算计白寂严的爹和情人还不够,过年那些个糟心的亲戚,私生子也会到,他虽然没有经历过,不过想来也知道肯定是明枪暗箭的。 第61章 他看了看白寂严这弱不禁风的样子,一股子使命感和保护欲立刻爆棚: “我要是不去,你们家里的那些人肯定会怀疑的,再说了,我再不济还可以帮你挡挡酒啊。” 过年哪有不喝酒的,尤其白家那种地方,白寂严又掌权,可想而知过年得是个什么样子。 他和白寂严怎么说都是正八经儿领过结婚证的关系,就算是没办婚礼,他也能名正言顺地帮他挡酒。 一腔热血的义气,就是骆昭现在最真实的写照,白寂严叹了口气: “去了白家,你可能不会有什么好心情过年了。” 那个地方,若不是必须要回去一趟,他是连门都不愿意踏进去,骆昭倒是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你放心,对于你们家的那些人,我有心理准备的,再说,我们也不是一整个过年都在你们白家啊,去完了你家去我家啊,我家过年很有意思的。” 骆昭的话说的自然而然,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新婚夫夫,要回父母家过年一样顺理成章,这样的话饶是白寂严都有些不知道怎么去接。 他下意识是有些拒绝和骆家的人过多接触的,就像是之前在医院中对待骆妈妈,他不喜欢失去。 所以那样的关切和家庭的氛围,他不想感受,更不会放任自己沉寂其中,尤其是在过年这样明显带有家庭属性的节日里。 因为这本就不属于他,每年在白家应付完除夕和初一,他都会一个人出国,不去看那大街小巷的红色,也不去感受所谓阖家欢乐,出去滑雪,潜水,或者单纯在海边晒晒太阳都好。 他刚想随便找一个理由搪塞一下,就听骆昭继续开口: “你可别不去啊,我妈还不知道我们协议结婚,这两天新房都准备好了,你陪我回去应付一下吧。” 这句话一开口,白寂严的话直接便堵在了嗓子眼里,是啊,骆昭的父母还不知道他们这样的关系。 他们还觉得自己的宝贝儿子找到了一个疼他爱他,能够共度余生的人,他不能这么一走了之。 “好,什么时候需要回去你和我说就好。” 给骆家人的礼品他也早就备好了。 “那就除夕陪你去白家,初一吃完午饭之后和我回家?” 白寂严点了点头,顺从了他的安排。 两个人就这样聊着天,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白寂严倒是不像从前那样失眠,而是靠在沙发里有些打起了哈欠,骆昭看了一眼时间忙出声: “都这么晚了,赶紧回房睡吧。” 白寂严也点了点头,难得他在这个时间能有些困的感觉,回到房间里,泡了一个热水澡出来就觉得乏累的很。 估计还是贫血闹的,想着有时间再去查个血常规,不过这样的疲惫也有好处,就是这一晚他不用被失眠折磨了。 第二天白寂严去了公司,骆昭回了家和家里说了一下过年的安排,骆妈妈听说两人初一下午就回来,整个人都来了精神: “那可是要好好准备的啊,妈妈给你们准备了一级棒的床品。” 听着老妈神神秘秘的声音骆昭怕她准备过度, 就要上楼去看,却被他妈给拦住了: “哎哎哎,现在不能看,等你们什么时候一块儿回来才能看。” 不同于骆妈妈的兴奋劲儿,骆道城倒是很稳得住,午饭后将儿子叫到了书房: “昭昭,前两天酒会上的事儿我听说了,后面的人是谁你心里有数吧?” 骆昭知道他爸不好糊弄: “知道,白寂严调查的结果也没有瞒着我。” 骆道城的脸色不怎么好看,他的儿子从小也没有受过什么委屈,这才刚刚结婚,白家的人就敢耍这样的手段: “你既然决定白寂严就是你认定的那个人,爸爸也不会反对,现在看着他对你倒是真心。 不过白家的人可没有那么好相与,你们领证到现在,白振江也不说和我们见一面,更绝口不提婚礼的事儿,这是在变相反对这场婚姻。 你今年和白寂严回去过年少不得是要有人给你用绊子的,你不用怕,也不用低头,就算是面对白振江你也不用事事顺着他,也不用改口,至于他身边的那个情人,更不必多给什么面子,总之别受委屈。” 骆昭扒拉了一下他爸书房冲门面的玉狮子: “我知道了爸,你放心,我是受委屈的人吗?再说了,白寂严也不会让我受委屈的。 他们家人说实话除了白寂严我是一个都看不上,不惹我也就算了,要是惹了我,我可不顾及谁是谁的爹,反正又不是我爹。” 这一番话说的深得骆道城的心,他一拍大腿: “这样就对了,这才是我骆道城的儿子。” 这春节后的最后一天白氏外地的员工也都放假回家了,白寂严只是去公司签了两个年前着急的文件,中午照例是让助理将午饭送上来的。 只是今天这饭刚刚送进来,香味儿一飘出来,白寂严立刻便觉得有些反胃,胸口的地方总是反酸。 他有比较长时间的慢性胃炎,对着反胃的感觉也并不陌生了,闭上眼睛深呼吸缓了缓,起身到了餐桌旁。 但是只要一闻到这个饭菜味儿,那股呕意便再一次涌了上来,甚至有些压不住,他起身脚步有些凌乱地到了卫生间,人伏在洗手池上,干呕了两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第62章 这一顿午饭自然就这样算了,下午骆昭的消息发了过来: “正常下班吗?我刚从我妈家出来,到你那时间刚好下班,去接你吧,晚上涮鱼怎么样?” 后面是一个猫猫探头的表情包: “好,你过来吧。” 那边又发过来了一个猫猫开车的jpg. 第二天就是除夕了,不过两人都知道这个除夕不会有什么太开心的事儿,所以骆昭提前和阿姨说让她买了食材,布置了一下家里。 白寂严没有坐自己的车,出了公司就直接上了骆昭的车,就见那人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开口: “张阿姨下午的车回县城老家过年,晚上没人给咱俩做饭了,不过我让她提前买了鱼,我也不会做什么,不过涮个鱼锅我是可以的。” 回到了家里骆昭就直接进了厨房片鱼,白寂严开始的时候以为他说的鱼锅他可以,是说他处理鱼没有问题。 但是到了厨房他看到了骆昭那个极其业余的握刀方式心就已经提起来了一半。 阿姨只是提前将鱼收拾好了,但是没有片,毕竟鱼片是现片的口感好一些,在第二次看见那刀擦着骆昭的手过去之后,白寂严开口: “我来吧,你去把配菜洗了。” 骆昭抬起头,脑门上都见了汗,有些不好意思: “啊,那,那你来吧。” 白寂严从他的手里接过了刀,一只手压着鱼的身子,一只手握着刀,动作虽然没有阿姨那样老练纯熟,但是比骆昭好太多了。 只是鱼的腥味儿又有些激起了胃里翻腾的恶心,白寂严闭眼侧头,看着骆昭正在切生姜,生姜的味道压住了一些恶心的感觉,他从案板上直接拿过了一块儿,闻了两下才好一些。 一片一片薄而剔透的鱼片被放在了瓷盘上,白寂严从厨房出去的时候脸色都有些白,抬手抚了两下心口,将饭前的胃药吃了进去。 锅滚滚开了,底汤用的是阿姨提前煲好的骨汤锅,浓白的汤汁让人看着就有胃口,骆昭食指大动。 但是白寂严看着一盘子生鱼肉就有些意兴阑珊,鼻间好像还是那股子鱼腥味儿。 骆昭已经习惯了他的小胃口,涮好了鱼片放在他的碗里: “你试试,很鲜的。” 骨汤配鲜鱼确实是很鲜,但是白寂严此刻看着这骨汤就觉得也些腻,强忍着呕意尝了一口,这平常吃惯了的清淡原味儿,此刻却觉得有些寡淡了。 他看了一眼骆昭那边自己调的蘸料,香菜和小米辣飘在料碟中,让人多了两分食欲: “能给我调一碗吗?” 骆昭抬头: “这个?” “嗯。” 这人不是喜欢吃原味儿吗?不过也没多想,又去给他调了一碗,只是没有加小米辣: “没有给你放辣椒,你试试。” 骆昭的口味偏酸辣,这辣椒去掉了,就剩下明显的酸味儿了,薄薄的鱼片蘸在料汁中,裹着有些酸的料汁,压下了那有些反酸的呕意,但是吃下去却觉得不够酸: “能再加点儿醋吗?” “当然,醋管够。” 骆昭又去给他加了点儿醋,白寂严蘸着酸的料汁难得多吃了些涮鱼,骆昭笑着开口: “没想到你还这么能吃酸呢,我们家厨子做酸汤鱼最好了,等初一我让他给你做。”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刚刚靠着那酸味儿压下干呕的白寂严,却一下就顿住了筷子,心中骤然升起了一个念头,让他心跳都不禁快了两分。 他回忆着这几天身上的症状,那天快走时候突如其来的腹痛,这几天总是很累很疲乏的感觉,难得能睡着的觉和比之前频繁严重了很多的干呕。 他抬眼看向了对面还在和鱼肉奋战的人,想到了小半月前那有些荒唐的一夜,那个猜测便怎么都压不下去了,骆昭见他有些愣神,挥了挥手: “怎么了?吃撑了?” 白寂严回神儿,撂下了筷子,收敛了神色,靠在了身后的椅背上: “嗯,吃了不少了,剩下都是你的,多吃些。” 他的手却不自觉有些探究地放在了小腹上。 第二十四章 白总也学会了百度查病(那就是怀了) 白寂严靠在床头, 手中握着手机,沉思再三, 最后还是按亮了屏幕,打开了百度,神色冷静地输入了一个词条“早孕反应”。 恶心,呕吐,头晕,乏力,嗜睡,食欲减退, 胃肠胀气, 厌油腻,一个一个的词出现在他的视线中,白寂严本就没有什么表情的脸色变得更冷了一些。 他算了算上次那一场意外的时间, 又输入了一个词条,“怀孕多久会有反应”。 得到的答案, 是因人而异,一般情况,有差不多一半的人会在怀孕6周左右开始出现早孕反应, 但是体质敏感些的孕父和孕妇在一周左右的时间就会出现恶心,呕吐等孕期反应。 白寂严再一次查了男子受孕的概率, 虽然因为三十年前的核辐射缘故, 女性生育能力下降,有约十分之一男性的b7458号基因发生了突变, 而可以和女子一样受孕。 但是发生基因突变的男性受孕几率依旧不高, 这也是现在人口骤减的一个主要原因。 所以在那一夜荒唐之后,他根本没有往这方面想, 更没有在时候追加服用什么避孕的药物,他一个电话直接打到了陆河那里。 第63章 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那边响了好久才被接起来,陆河骤然看到白寂严电话的时候心中就是一个突突,这大半夜的,这金主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 “白总?怎么了?” 白寂严迟疑了一下,陆河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 “喂?不舒服?” “没有,我问你,恶心,头晕,乏力,不喜欢油腻,如果不是胃炎还有可能是什么病?” 陆河将手机拿起来,再一次看了看电话上显示的名字,没错啊,是白寂严啊,什么情况? 听着白寂严也不像是有什么大事儿的样子,被打扰了好眠的陆河没好气地来了一句: “那就是怀了。” 白寂严... 电话那边的沉默震耳欲聋,陆河仅剩的一点儿睡意也被这沉默击的烟消云散了,他睁大双眼: “你,你是说你?” 不会吧,白寂严,那可是白寂严啊,就,就算是发生了点儿什么,难道不应该是他让别人怀孕吗? 很快电话的那边就传来了那个和从前一样冷静沉着的声音: “十四天能检测出来吗?” “一般来说是可以的,建议查血,最准确。” 陆河给出这个建议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懵,这个世界是不是太疯狂了一些。 “三天后,你帮我安排。” 明天就是除夕,初一他也肯定没有时间去医院,只能初二抽时间过去。 因为这个猜测的可能性,白寂严这一晚都没有怎么睡着,手不自觉地放在小腹上,他甚至有些觉得恍惚,这里真的可能有一个还没有成型的孩子?他和骆昭的孩子? 第二天骆昭就看见了白寂严那不大好看的脸色,眼下也有些青影,像是没睡好: “昨晚又失眠了?” “嗯,昨晚半夜醒了就没有怎么睡着,时间还早,不用那么早过去,先吃早饭。” 看着白寂严那样的脸色,骆昭自然是没有让他进厨房,他用黄油抹了面包,放在了烤箱里,170度,烤的外酥里软,香味儿飘散了出来,骆昭闻着眯了一下眼睛: “来了来了,准备开饭。” 他端着烤好的面包出来,那略带油腻的味道却让白寂严骤然白了脸色,熟悉的恶心感再次袭来,他立刻起身去了卫生间,骆昭回头: “怎么了?胃里不舒服?” 白寂严手按着心口,深呼吸平复那股恶心感,骆昭立刻放下了盘子过来,白寂严只是有些恶心倒是没有吐出什么来,他摆了摆手开口: “没事儿,你先去吃饭吧。” “那怎么行?是不是这个味道你不喜欢啊,我妈就不喜欢黄油的味道,你等一下哈,我再做一份儿。” 白寂严正要拉他,骆昭就已经转身又去了厨房。 白寂严出来的时候,桌子上方才那烤的很香的黄油面包已经不见了。 厨房中,骆昭一边在过水煮着虾,一边将方才那一盘子的面包往自己嘴里塞,生怕吃的慢了,这味儿更大。 没一会儿,一盘虾仁,玉米,小番茄的油醋沙拉端了上来,外加一杯热的温度正好的牛奶: “你尝尝,这油醋汁是我独家秘制,很清新的,我妈早上就喜欢吃这个,你试试。” 油醋汁淋过的虾仁,玉米确实没有一点儿腻的感觉,微酸的味道还比较开胃,白寂严这一顿饭没有再犯恶心。 两人是十点才出的家门,骆昭陪着他坐在了后排,白寂严侧头嘱咐: “到了白家,不用拘束,也不用改口,谁对你不敬,只管回敬过去。” 这样的话骆昭在家的时候已经被家人嘱咐了一遍,不过听着这话从白寂严的口中说出来,那感觉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随便怼吗?” 白寂严转身就看到了骆昭那晶亮的双眼,好似马上要上战场了一样的,充满了斗志,这目光让他即将到白家有些郁色的心情都晴了几分: “随便怼。” 黑色的宾利驶入了庭院,这是骆昭第一次到这世家的老宅,和他们家那别墅院子不同。 白家的老宅占地极大,从入门之处望去,高低错落的楼阁,两侧石壁上的雕梁砖刻,无不透露着这座宅院低调的奢华,处处蕴藏着岁月的沉淀。 车子穿过了中门,那高挑恢弘的正厅便已近在眼前,车停在了主屋的门前,自有管家上前开了为白寂严开了车门,白寂严下车理了一下西装,两侧主屋门边的老宅安保齐齐微微躬身: “白总。” 饶是骆昭有心理准备,此刻也被这有些压抑陈旧的礼仪弄的有些不舒服,白寂严转头看他,他立刻跟上了他的步子。 白寂严进门的那一刻,主屋内除了白振江所有人都起身相迎,呼啦啦站起了一屋子的人,骆昭站在那人的身边,瞧着这些心思各异的人。 白寂严对周边上前打招呼的人只礼貌淡漠地应了一声,目光在白承的面上一掠而过,含着一抹警告。 骆昭看向了唯一坐在主位上的人,这人不用多说,肯定就是白寂严的父亲白振江,他今天穿的一身有些像改良的唐装,身形很瘦。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的缘故,他的颧骨略高,眼眶深陷,目光深炯,嘴角微微向下,本应该是面目和善慈祥的年纪,却显出了几分刻薄。 第64章 他身边的女人穿了中式旗袍,伏低做小地半蹲在他的身前,好似在给他递药,骆昭看着这一幕心底对这古旧的旧社会做派很是不削,这一幕,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在他的家里。 白寂严只是开口叫了一声,正式介绍: “父亲,这是骆昭。” 一屋子人的目光此刻都集中在了骆昭的身上,骆昭没有分毫的局促,大大方方地叫了一声: “伯父好。” 白振江的目光骤然略了过来,骆昭猝不及防和他的目光对上,说没有压迫感那是假的。 但是今天他是和白寂严一块儿来的,说什么也不能输阵仗,他尽量自然地维持着唇边的微笑,目光没有半分闪躲,端的是不卑不亢。 “你既然和寂严结婚了,这声伯父妥当吗?” 白振江的声音没有刻意,只是淡淡开口,好似和一个无足轻重的小玩意说话一样。 骆昭一身的反骨骤然就被激了起来,心想,叫你一声伯父还是看在白寂严的面子上呢,不然,我叫你个老登,他还是维持着商业的假笑: “虽然是结婚了,但是双方长辈未曾见面,婚礼改口的仪式也并没有举办,称呼不敢擅变,还请伯父见谅。” 这句话根本就是在说,结婚是他和白寂严之间的事儿,叫不叫爹那是白家和骆家的事儿,白家不愿意认这婚事可以,他们骆家也不高攀,话说的是有骨气。 白振江似笑非笑: “寂严,你这婚事倒是结的好,原来是我们白家不识礼数了。” 白振江料定白寂严和骆昭也没认识多久,没多深的感情,这样的话直接点名了骆昭是对白家有微词,身边的人瞧着骆昭的目光都有些轻嗤。 却不想白寂严竟然就这样大方地忍了下来: “确实是我不识礼数,拐了骆家的宝贝儿子,前几日还好悬没让人受了委屈,明日我一定亲自陪着骆昭到骆家,和岳父岳母请罪。” 前几日的事是什么事儿,屋里几个人都心知肚明,白振江的眼角微跳,对这个已经站稳脚跟的儿子他到底是忌惮两分的,白寂严出格的事儿也不是没有做过,他也不敢试探太过,这才揭过了这一页。 白家过年的这顿正餐在下午五点钟开始,中间这段时间少不得喝茶,聊天,这种无聊的应酬白寂严也只能忍耐这一天,骆昭实在是坐着无聊: “无聊?我让人带你去院子里转转。” 骆昭看向他,白寂严微微点头,示意没事儿,骆昭这才得以在那无聊的茶会上脱身,出去透了一口气。 别的不提,白家这院子修的确实是气派,他边走边看,不由得带了两分欣赏和感慨,原以为他家也不穷,但是和白家一比,确实,不是一个层次。 “这院子是白家世代的积累,还是能入眼的吧?” 骆昭骤然回头,就见回廊的尽头站着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长相有些阴柔的人,他认出这个这个人,他们在之前的酒会上见过一次,白振江其中的一个私生子,白慕禾。 他的目光微微带上了点儿防备,虽然私生子本身不是罪过,但是有白承之前的算计在先,骆昭对白振江的私生子也起不了什么好感。 “白家底蕴深厚,这院子自然非同一般,我哪里会不入眼。” 白慕禾的目光细看竟然带了两分讽刺: “是吗?我还以为终于碰到了一个看不惯这深宅大院的人呢。” 说完他竟然转身就走了,徒留骆昭有些懵逼,什么情况? 下午五点的所谓团圆饭上,刘羽赫然就坐在周巧宁的身边,骆昭想起那天的事儿,想到刘羽很可能就光着在房间里等着白寂严,他就心里有些恶心,若不是现在是如今这个场合,他非得让他知道知道有些人不能碰。 就在他心头压着火气的时候,白振江忽然看着他问起了基因检测的结果,骆昭再一次成为了饭桌上的焦点。 因为男子存在基因突变的可能,所以一般来说,婚前双方都会坦诚自己的基因检测结果是否为阳性,尤其是同性伴侣之间,骆昭确实被这个问题问的有些措手不及。 毕竟他和白寂严是协议结婚,根本不涉及到要孩子的事儿,这个事儿他没有提过,自然也不知道白寂严是阴性还是阳性。 白家这样的大家族恐怕对孩子看的很重要,若是白寂严是阳性那自然没话说,若是他是阴性,他也是阴性的话,恐怕白家还会用这个做文章。 他的余光里还扫了一眼那个刘羽,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为什么明知道白寂严和他已经结婚,白振江和周巧宁为什么还要弄这么一出,他们很可能根本也没有想着刘羽真能跟了白寂严,他们可能只是要一个白寂严和刘羽的孩子。 想到这里骆昭面不改色地笑了一下开口: “我是阳性,小时候我妈怕我日后吃亏,还刻意改了检测结果,害的我好些年都以为自己是阴性。” 他在医院里留下过检测结果,白家若是真的想知道,恐怕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他先这样说,到时候他让白寂严在他投资的医院帮他伪造一份已注销的阳性检测报告能糊弄过去。 第65章 白振江的面上也看不出什么不同来,倒是催了两次孩子的事儿,骆昭应对的游刃有余。 白寂严席间的话很少,他的脸色有些发白,菜的味道,酒的味道都让他几欲作呕,手在桌下紧紧攥住,几乎就没有怎么动过筷子,全力抵御着胃部的翻腾。 往来的酒被骆昭挡下了不少在,白承举起酒杯轻笑: “这酒总该让白总喝,万一你现在有了小孩,那可不能轻易碰酒啊,你说是不是白总?” 他的酒杯递到了白寂严的眼前,白寂严似笑非笑: “你的酒我有非喝不可的必要吗?” 白承面色一僵,眼底的不甘明显,白寂严却直接拉着骆昭坐了下来: “白承这话也有道理,万一你有了小孩儿呢,去换成橙汁。” 他开口吩咐,立刻有人将骆昭眼前的酒换成了橙汁,白承在白寂严的面前讨了一个没脸,也没有人再主动愿意凑上去,毕竟白寂严的脾气并不算好。 散席之后已经快八点多了,晚上才会象征性地大家一块儿守个岁,白振江回了房间,白寂严也没有再回主屋,他拉过了骆昭的手: “走吧,带你回房间休息。” 穿过一个回廊,骆昭这才跟着他到了二层的卧房,回到房间白寂严松了松领带,将身子陷进了沙发中,舒了一口气,看向了骆昭,声音低沉: “在这里过年很无趣吧。” 没有任何开心的感觉,除了勾心斗角就是互相试探。 骆昭坐到了他身边,这一天下来他想吐槽的事儿实在是太多了,以至于都不知道先说什么,白寂严看着他这模样笑了: “是不是太过颠覆你对过年的认知了?” 骆昭索性盘腿坐到了沙发上,那架势,吐槽之欲拉满: “我说这都什么年代了,你看这院子里,管家,保镖护院,屋里还有那和丫鬟一样填水送茶的,低眉顺眼,管你爸一句一个老爷的叫,这简直就是旧社会,至于的吗?你家一直都这样啊?” 这一天确实够颠覆的,倒不是说家里不能请阿姨,但是像白家这样架势的实在是不多,赶上过去伺候皇上了。 白寂严靠在沙发里,听着他的吐槽点了点头: “嗯,一直都是这样,这两年他折腾不动了,在过去,这家里更是没得看,从前,他在白家可以做皇帝,三妻四妾,不容反驳,只是可惜了,如今他这皇帝梦是到头了。” 骆昭不禁有些佩服眼前的人,他能看的出来白振江对白寂严的忌惮,白寂严能在这样的条件下拥有自己的商业帝国,并在白家拥有这样重要的话语权,实在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哦,对了。” 骆昭想起什么,看了看门口的方向,凑到了白寂严的身边,双手做成了喇叭状放在了白寂严的耳朵边,声音像老鼠: “我在吃饭的时候撒谎了,我的基因检测是阴性的,我怕他们会在孩子这方面打主意所以就谎称是阳性的。 你让在医院里的医生帮我伪造一份阳性的报告,这样以后若是查起来也说的过去。” 白寂严的耳朵都被他说的有些痒,他微微侧头,直接就对上了那双和发财很像是猫儿眼,看的出来,骆昭很是用心地在帮他挡住家里这群人,他的手无意识地覆在小腹上。 骆昭见只看着他没反应,眨了眨眼: “你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阳性报告的事儿你不用操心。” “那就好。” 白家的守岁,自然没有任何温馨可言,白寂严带着骆昭下去,象征性地祭祖上香就算了事了,白振江身体不好,家庭医生不让熬夜,同样是上香之后就回房了。 白寂严累了一天,回到房间浑身都提不起力气来,靠进了沙发里神色倦怠,轻声开口: “今晚我们得住在一个房间了,我睡沙发,你先去洗吧,里面有睡衣。” 这里是白家,他们既然已经结婚,自然不可能再分房,怕骆昭不自在,所以白寂严率先这样开口。 骆昭入门的那一刻只觉得在白家真是心累,看到白寂严深倦的眉眼时忽然有些心疼,在这么一个家里待着真的不会抑郁吗? 听了他的话,他忙摆手: “我们两个还是我看起来比较健壮吧,你睡床,我睡沙发,就这样定了,你先去洗,洗好好躺下,我不累的。” 白寂严拗不过他这才去了浴室,水蒸气蒸的他有些头晕,匆匆冲了一下就出来了,出来的时候骆昭正笑眯眯地盘腿坐在沙发上,看样子是在和家里人视频,骆昭移开手机,探出头,无声比着口型: “我妈,要不要说话?” 今天是除夕,怎么都要给骆昭的父母拜年的,白寂严看了看身上的浴袍,还是走了过去,面上的笑意得体亲和: “伯父,伯母过年好,我和骆昭明天一早就回去。” 骆妈妈凑到镜头前,没有计较白寂严的称呼,直打量眼前的人: “小白怎么好像瘦了呢?是不是昭昭没有照顾好你?明天回来家来,我亲自下厨,晚上我们去外环放烟花,我定了一车呢,就等着你们回来了。” “还有,明天回来谁也不许一身的西装,之前给你们买的衣服都试了吗?过年可要穿的喜庆才能讨个好好彩头,穿的不好看可不许进家门。” 第66章 镜头都挡不住骆妈妈对各种新年家庭活动的雀跃之情,这样的劲头让已经在白家忍耐一天的白寂严和骆昭好像活过来了两分: “好了老妈,我们俩明早就回去,保证穿的像福娃一样。” 撂下电话,白寂严的目光才从手机上移开,骆昭去洗了澡,躺在了沙发里。 熊熊的大火从楼梯间蔓延了上来,白寂严跑出了卧室,却被烟呛的眼泪直流,他喊着叫着,却只看到了白振江的背影。 屋里一片火海,他不知道是被哪个消防员救出去的,他亲眼看着一个担架从里面被抬了出来,风吹起了白布的一角,拳斗状的焦尸霎时间入目。 白寂严呼救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上都是汗地从梦中惊醒,随即右腿的抽痛就将他的神志重新拉回了现实: “呃...” 骤然的抽痛让他冷不防闷哼出声,骆昭被他之前的梦话惊醒,听到声音不对忙奔到了床边: “白寂严?你怎么了?” 他抬手触及那人,却只摸到了一手的冷汗。 第二十五章 进度条飞快(叫妈揣娃) 其实白寂严刚才有些说梦话的时候骆昭就醒了, 他以为那人可能只是做梦,可能一会儿就好了, 但是后来听到他好像在喊救命,他这才觉出不对,刚起来就见那人醒了。 白寂严的状况看着实在是不太好,身上濡湿一片,人喘息的厉害,嘴里溢出两分□□,人瞧着还是不大清醒,骆昭抬手开了床头灯, 昏黄的灯光顿时驱散了方才那一室阴暗, 骆昭这才看清床上的人,额头都是汗水,脸色惨白: “白寂严?胃里不舒服吗?” 灯光晃得白寂严睁不开眼睛, 但是暖色的光却足以将他从方才那噩梦中拉出来了,他听出了身边人的声音: “腿上...” 骆昭掀开了他身上的被子, 手探了进去,这才发现他右腿的肌肉紧绷,这是抽筋了: “是小腿抽紧了, 别急啊,我给你揉一下, 很快的。” 骆昭之前有一阵子健身挺猛的, 白天运动过量,有几天晚上腿上就有些容易抽筋, 对缓解抽筋还挺有心得的, 手推揉他的小腿肌肉,他的力道正好, 可以很快缓解肌肉痉挛的疼痛。 白寂严也终于清醒了过来,眼睛适应了光线,微微低头就能看见骆昭低着头的样子,他微微动了一下腿: “没事儿了,吵醒你了吧?” 骆昭却一把将人的腿又给捞了回来: “还没揉开呢,这有什么吵不吵的,我睡眠质量好,闭眼睛就能再睡着。” 腿上的抽痛感缓解了不少,白寂严的目光就那样淡淡落在骆昭的身上,不言不语,骆昭帮他揉好了腿又去拧了一个热毛巾: “我原来健身的时候有一阵子也总是晚上腿抽筋,揉完热敷一下,这样第二天腿也不痛,还是我教练教我的呢,你有时间去医院化验一下微量元素,看是不是缺钙,你吃的东西太少了,缺钙倒也正常。” 每次看见白寂严一顿饭吃的那点儿东西,他都觉得这人可能是靠着一口仙气儿活着。 夜晚屋内很是寂静,骆昭看着白寂严的状态,不禁想到了他刚才呼救的声音,觉得身为室友,他好像有必要关心一下: “那个,你刚才是做噩梦了吗?” 白寂严抬眼: “我刚才说梦话了。” 一个问句确实陈述的语气说出来的,骆昭点了点头: “你在叫救命,我本来想叫醒你的,结果你自己就醒了。” 白寂严的目光落在了这屋子的四周,雕花窗栏,古朴精致的木质书架,眸光幽深的仿佛望不到底,半晌低沉微哑的声线才响起: “这房间好看吗?” 骆昭有些懵,他也看了看周围: “挺好看的啊,古朴典雅,很气派。” 白寂严轻勾了一下唇角,但是目光中却是半分笑意也无: “是吗?这里在烧之前比这还好看。” “烧,这里着过火啊?” 白寂严看了看他,火灾的事儿他身边只有孟胥知道,今天他却忽然不想一个人担着了: “我小时候就住在这个楼里,七岁的时候这里着了一场大火,很大,我被困在了楼上,走廊中都是烟。” 骆昭没有想到还有这事儿: “啊?怎么着的?大吗?” 白寂严七岁的时候他应该才两岁,后来也没有听谁说起过白家着火的事儿。 白寂严微微眯眼,尘封的记忆缓缓涌入了眼帘: “那天也是晚上,我是被烟呛醒的,门口有哭喊声,我冲了出去,满眼都是冲天的火光,保姆,阿姨四处逃窜,没有人管我,后来,我看见了我父亲,隔着重重火光,我冲他喊救命,我以为他一定会救我出去的。” 骆昭听着都跟着紧张: “然后呢?” “当时这栋楼里除了我还有一个他最喜欢的女人,叫李初禾,白振江听到了她的呼救声,抛下了我去救她,他甚至没有犹豫一下,后来,我是被消防员救出去的。” 骆昭的眼睛都瞪大了: “什么?” 他简直不敢相信,白振江就这样抛下了才七岁的亲生儿子?我艹了,他现在只想爆粗口。 第67章 “这是哪门子的爹啊。” 白寂严慢慢闭上了眼睛: “那场大火,这里还死了一个人。” 在这样寂静的夜晚,这话听来凭空就让人的脊背有些发凉,骆昭骤然睁大了眼睛,不住地四处看了看: “什么?死,死了人?” 白寂严睁开眼睛,眼底的情绪晦暗难辨: “死的那个人就是当时负责照顾我的阿姨,我出去了之后看见她被抬了出来,所有的头发都被烧光了,整个人就像虾一样蜷缩了起来,就像是一块儿弓起身的焦炭,明明是晚上才刚给我送过牛奶的一个人,就这样被活活烧死了。” 骆昭的心都凉了一片,手心中不自觉地出了些冷汗: “那,那到底是怎么起火的?” “消防来勘测的定论是电跑火,起火的房间就是阿姨的保姆间,她在房间中加了一个大功率的电热扇,火一烧起来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白寂严闭了一下眼睛,骆昭却觉得心里有些发虚: “那个,这个楼是后来盖的吗?还在原来的位置?” 白寂严点了点头: “对,还是在原址上盖的。” “那你房间的位置还是和原来一样?” 这大晚上知道这楼原来着了火还死了人,骆昭的心里多少是有些发毛的,白寂严睁开眼睛看出了他有些忐忑,这才想起这个时间说起这个好像不太好,安慰了一句: “你别怕,虽然是在原址上建的,不过我和保姆的卧室原来都在三楼,现在这楼只盖了两层。” 骆昭听了这所谓安慰的话之后瞳孔震动的更加厉害了,手不自觉地已经攥紧了白寂严的被子,咽了一口口水,声音都带着几不可见的颤抖: “就盖了两层?你有看过《校墓处》吗?” 大佬该不会觉得这房子盖了两层,他们不在原来保姆住的第三层这是在安慰他吧?这样更恐怖啊好吗? 白寂严自然是没有看过这样的恐怖电影,微微摇了摇头: “没看过,这是什么恐怖片吗?” 骆昭拍了拍他的被子,这样的故事还是不要在这样的场景下再回忆了吧? “没事儿,很老的一个片子了,你没事儿就好,睡吧,睡吧。” 说完他就下了床,迅速回到了刚才的沙发上,盖好了被子,白寂严也累了,闭上眼睛,想着在天亮之前还能再睡一会儿。 昏暗的走廊中却传来了一声一声沉重的脚步声,实木的房门被敲响,门外的声音不带任何的起伏,仿佛一台干涩又老旧的机器一般: “少爷,该喝牛奶了。” 屋里没有任何应答的声音,那敲门声没有断,间隙的时间越来越短,一声急过一声当当当的声响仿佛要将门给撞破,终于,房门被推开了,骆昭迅速爬了起来,一睁眼就看见一个黑漆漆的人影,没有头发,手中端着一个盘子,盘子上正是一杯牛奶。 那个人影正在往床前走,而床上的白寂严睡的无知无觉: “白寂严,白寂严。” 他喊出声来,但是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却仿佛隔了一层膜一样不真切,他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就动不了: “白寂严,快跑啊。” 他在用尽一切力气想从床上爬起来,终于,那个无形的封印在刹那间松动,骆昭骤然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胸口起伏剧烈,一眼就看到了他身边的一个人影,叫声再也收不住: “啊~” 却在下一秒一双手捂住了他的嘴,鼻息间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味道,是白寂严身上的味道: “别喊,做噩梦了?” 骆昭强迫自己收声,这才适应了屋内昏暗的环境,看清了身边的人,可不正是白寂严?白寂严开了灯,骆昭第一时间看向了门口,那里哪有什么送牛奶的人影?他抹了一把头上的汗: “我刚才梦到有人敲门闯进来,给你送牛奶。” 白寂严给他递了一杯温水,知道骆昭这是被他刚才说的话给吓到了,有些后悔,这大晚上的和他说这些做什么?他抬手抚上了骆昭的后背,轻轻顺了顺,就像是哄小孩的样子一样。 骆昭将一杯水都干了进去,这才从刚才的梦境中缓了过来,看向白寂严时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我之前恐怖片看的有点儿多,那个有点儿带入了。” 白寂严见他真的有些吓的不轻: “是我不该和你大晚上说这些的。” “我没事儿的,你快去睡吧,一会儿天都亮了。” 白寂严看着他这忐忑的样子也不放心: “你还敢自己睡吗?走吧,和我到床上睡去。” 骆昭看了看那张大床,鬼使神差就被白寂严拉着上去了,两个人除了之前那意外的一夜之后还从来都没有在一个床上睡过觉,骆昭老老实实地躺在那人身边。 白寂严给他盖了一下被子,这一宿两个人轮番从噩梦中惊醒,这会儿能有睡意都是假的,骆昭忽然跳下床,不知道从口袋里拿了一个什么东西,又跳了上来。 屋子里的灯已经关了,骆昭侧过身,脸冲着白寂严的方向躺着,好像小时候和幼儿园小朋友一起睡觉时,自己睡不着骚扰别的小朋友时一样: 第68章 “睡了吗?” 白寂严睁开了眼睛,也侧过头: “还没有。” 夜晚,恐怖故事,噩梦,这玄学元素简直已经拉满了,骆昭这会儿玄学血脉已经压制不住了: “哎,你是不是每次回来这里睡觉的时候都会做噩梦啊?” 白寂严确实因为这里曾经的事情有一段时间总是做噩梦: “这两年少了一些。” 随后他就听到了身边这小老鼠一样神秘兮兮的声音: “我觉得你们家这里多少是有点儿不太干净,你没事儿还是少回来比较好。” 他的话刚说完,白寂严就感觉到自己的被窝里好像伸进来了一只手,骆昭赶紧开口: “是我的手,你别怕,来,你握着这个。” 神神秘秘,玄玄乎乎的声音让白寂严有些好笑,被窝里进来的那只手抓住了他的手,他感觉手心里被塞进来了一个珠子: “这个就是我上次从那大师那求来的那个珠子,能辟邪,你攥着。” 白寂严的唇边露出了一抹笑意,故意开口: “我攥着那你怎么办?” “我没事,我阳气旺,你睡吧,我给你守着门。” 白寂严怕他真的就这样睁眼守门到天命: “没事儿,你睡吧,这里之前请过道士的。” “那道士肯定道行不高,不过没事儿,你也不经常住在这里,等明天我们去上个香,求个平安福,肯定没事儿的。”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无一语的聊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骆昭的声音就小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睡梦中还是有些不安,他总是往白寂严这边的方向凑,白寂严也渐渐迷糊了过去。 第二天睁开眼睛的时候,骆昭醒来才发现,他已经将自己整个身子都塞到了白寂严的被窝里,他刚想不动声色地退出来,才发现白寂严的腿压在他的腿上,他们两个人好像是缠在了一起。 要命的是他们的手好像还握在一起,而那个辟邪的珠子就在这两个人的手心中,白寂严难得睡过了六点钟,两个人这才分开,骆昭有点儿脸红: “那个,我先去洗哈。” 两人下楼的时候,骆昭还特意回头看了看这昨天没太细看的房子,真是没有想到,这里从前竟然烧死过一个人。 白寂严和骆昭只简单在白家用了一个早饭就出了门,黑色的宾利缓缓驶出了白家的庭院,没有了昨天刚来的时候还存的那两分好奇,骆昭现在只觉得这白家真是从房子到人他都不愿意再接触,白寂严最好再也不要回来的好。 白寂严昨晚没有休息好,看着不是太有精神,骆昭转过头来: “总算是出来了,我们去我家,我保证你到我家会开心的。” 白寂严轻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爸,妈,姐,我们回来了。” 人未到声先至,屋里立刻窜出来了一个黄色的黄色毛茸茸,正是发财,骆昭一把捞过了猫仔,他们去白家所以只能让司机提前送发财回来,但是骆妈妈对猫毛有些过敏,这两天猫仔都是被放在单独的房间里的。 “可回来了,快进屋,小白,快让阿姨看看,怎么瘦了这么多啊,脸色也不太好,昭昭是不是没有好好照顾你啊?” 骆妈妈一身披肩丝绒旗袍,踩着一个小高跟,从出了门眼里就只有白寂严一个人,上上下下的打量,白寂严饶是在商场游刃有余,但是对这样热切不含目的的关切也有些招架不住。 “没有,昭昭很好。” 骆妍也从屋里出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间,眼中的打量一闪而逝: “白总,欢迎回家过年,新年好。” 白寂严抬眼,迎着骆妍的目光,便看出她对他的一份疑虑,同是一个家中出来的,骆妍的这份儿气势确实是骆昭不曾有的,他微微点头,唇边带笑: “新年好。” 骆家的装修和白家截然不同,有个小院子,屋内是浅色系为主清朗明快的风格,肉眼可见四处的红色挂件,窗上的窗花,杯下的杯垫,桌上的果盘,都透着喜庆的节日氛围。 骆道城简单问了两句他们昨天在白家过年的事儿,心中便大致有了数,他对白振江那个亲家也不报什么希望。 白寂严和白振江的争端虽然还没有摆在明面上不过瞒不过骆道城的眼睛,不过他看着白寂严对他儿子是认真的。 算了,反正过日子的是小两口,他和骆妈妈对视了一眼,骆妍不知什么时候端了两杯茶来,骆妈妈眼底的兴奋难以掩饰,她用手肘怼了怼骆道城: “你说吧。” 骆昭看着他姐端着的茶,再看他爸妈这正式的样子心底没底,白寂严也坐直了身子,骆道城清了一下嗓子开口: “你们已经正式领了证了,小白这是第一年在我们家过年,虽然婚礼还没有办,但是我们也认下小白这半个儿子,从今天起小白就是我们自家的人了。” 骆妍将托盘递到了两人面前,一双狭长的凤眸带笑: “还没看出来啊,他们急着让你们叫人。” 骆昭有些空白,倒是白寂严反应了过来,回神时正对上了骆妈妈的眼睛,骆妈妈的眼睛如果会说话,那说的话一定是“快叫我妈妈呀。” 第69章 白寂严拉了骆昭一下,抬手端过了其中一个茶盏,起身,就要跪在骆道城和骆妈妈的面前,骆妈妈吓了一跳,连忙拉住他: “哎呦,不用跪,咱们家没那些讲究。” 白寂严却轻轻笑了: “总要正式一些,昭昭,发什么愣呢?” 骆昭已经被眼前这进度拉的有些懵了,看了看他姐端着的茶,后知后觉地发现,这是改口茶?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和白寂严一块儿捧着茶杯跪在了他爹妈面前,听着白寂严那严谨,坚定宛如入党一样的誓词,他满眼睛都在找地上哪一块儿砖的地缝大一些。 “感谢二老这么多年对昭昭的养育之恩,从现在开始,请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像你们一样疼他,爱他,呵护他,对他喜欢的事,全力支持,积极配合,我会给他一个温馨舒适的港湾,让他幸福快乐。” 话音之坚定,态度之诚恳,让站在一边的骆妍的表情都有几分空白,结婚原来这么尴尬的吗? 骆昭已经快被这滚滚天雷给砸傻了,只觉得他现在已经不用去找什么地砖缝了,他已经可以用脚趾扣出一个两室一厅了。 “爸,妈,请喝茶。” 随着这一声王炸落下,骆昭觉得两室一天都小了,高低都得是一个三室一厅,再一抬头,就见他妈已经在用小手绢擦泪花了,他硬着头皮举起了茶盏: “爸妈,请用茶,我和白寂严一定会好好过日子的。” “好好,快起来。” 白寂严站起身的时候小腹再次抽痛了一下,坐下之后才缓解了一些,骆妈妈递过来了一个红包: “这是给小白的,不多,是我和你爸的一份心意,密码是昭昭的生日。” “妈,我的呢?” 骆妈妈笑着又掏出了一个: “这是你的。” “昭昭,你快带着小白好好转转家里啊,还有,妈妈帮你们布置了新房,快去看看喜不喜欢。” 骆昭带着白寂严上楼,终于忍不住问: “你刚才那些话是哪来的?怎么信手拈来的那么溜。” 只见白寂严默默拿出了手机,上面赫然是百度的界面,搜索框中的词条正是“结婚新郎对岳父的承诺”。 骆昭只想仰天长啸,又是百度,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他哪里得罪了百度啊... 第二十六章 这孩子我不准备要 骆昭推开了楼上的房门, 在看见眼前这一切的时候,只觉得他刚才的社死都早了一些。 龙凤呈祥的喜被, 鎏金别致的烛台上放着两根雕工精致的红烛,喜字窗花,要多喜庆就有多喜庆。 骆昭干笑了两声回头去看白寂严: “那个,我妈做事儿就是比较喜欢隆重。” 白寂严站在门口望着里面那时时刻刻都在透露主题的布置风格,颔首开口: “我猜到了。” 骆昭看了看时间: “我们家过年是两顿饭,下午三点多才是正餐,你昨晚也没睡好,要不你去躺一会儿吧。” 没了在楼下强撑出来的精神, 白寂严进屋之后肉眼可见地露出了疲态, 他昨晚就没睡上两个小时,他看了看骆昭: “那你呢?” “我不困,我熬一夜都没事儿, 一会儿下午我妈要是进厨房一准得把我拉上。” 白寂严从前工作也没有睡午觉的习惯,只是最近觉得身上总也提不起力气来, 昨晚又没有睡好,这会儿确实不太想动。 但是这毕竟是第一次来骆昭家里,他又是以这个身份来的, 总不好来了就直接睡下。 骆昭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 “没事儿的,你躺下睡吧, 别忘了你之前还为了我受伤呢, 之前你又住院,没关系, 睡吧睡吧。” 说着他拉着白寂严就要到床上。 骆昭下楼的时候正对上自家老姐那似笑非笑的眼睛: “姐, 干嘛这么看着我啊?你也想结婚了?” 洛妍抱着手臂靠在楼梯边,慵懒闲适, 却难掩周身对骆昭的血脉压制: “闪婚,还闪了这样一位,熊仔,你可轻点儿折腾,小心把自己赔进去。” 说完她便转身回了客厅,她是傻子才会相信骆昭和白寂严那八点档的故事。 骆昭周身都有些紧张的僵硬,等她姐走了他才松了一口气。 白寂严简单冲了一个澡,将自己埋进了那大红色的被子里,蚕丝的被套亲肤柔软,床被铺的软硬刚好,他躺下那一刻周身的疲惫便都发散了出来。 只是小腹的地方总是不太舒服,想到心中那个猜测,他微微用手覆在了小腹上,刚才那股睡意一下就被忧虑而冲散。 骆昭下楼帮骆妈妈一块儿准备下午的正餐,到了两点多的时候白寂严穿戴整齐地从楼上下来。 屋里已经有饭菜的香味儿了,他刚下楼,就有一个小毛团冲他冲了过来,这些时间的相处,很显然发财已经把他当自己人了。 微小的力道挠着他的裤子,他附身将猫仔捞了起来。 “小白,睡醒了,一会儿就吃饭了,你去客厅坐一会儿。” 骆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白寂严走到厨房边,想着也帮帮忙: 第70章 “我帮你们一起吧。” 还不等骆昭拒绝,骆妈妈就将人给推了出去: “哎呦,你那手还没有休养好呢,你去客厅,和爸爸下棋去。” 白寂严看向骆昭,那高高大大的人此刻身上穿了一个棕色格子的围裙,转身过来的时候,还能看见身前印了一只小熊,呆萌可爱: “你进去吧,我爸臭棋篓子平时没棋友,我姐这会儿忙着一个个安抚她的男宠们呢,也没空陪他。” 骆昭起锅烧油,准备做浇汁鱼的复炸工作,一边转头和白寂严说这话。 下午三点多,十二道菜已经上了桌,除夕到初七,家里的阿姨回家过年,都是自己动手,白寂严不好直接坐下,便担负起了摆碗筷的任务,骆昭看着他认真摆放的动作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八岁之前我家过年的摆盘都是我负责的。” 白寂严轻笑侧头: “八岁以后呢?” “八岁以后我就有商业头脑了,不给红包谁摆盘子。” 骆昭的话音刚落,身后的山阴公主凉凉开口: “八块钱一个盘子,摆了十七个,年都过去了你都算不明白该收多少钱,叫有商业头脑。” 骆昭... 白寂严看着吃瘪的骆昭,无奈叹息: “傻孩子,怎么不知道用计算器呢?” 骆昭... 骆妈妈很讲究地上楼换了一身衣服,高贵典雅: “来,我们举杯,欢迎小白加入我们的大家庭。” 骆昭知道白寂严胃不好,所以给他倒了温热的柠檬雪梨汁。 骆家过年的氛围确实轻松快乐,没有饭桌上那些无用的礼仪,可以在吃饭的时候说话,开玩笑,骆妈妈和骆妍时不时打趣骆昭,骆爸爸在一旁闷声捡笑,偶尔引起母女围攻,不敢多做声。 白寂严也发现他面前的几个菜都是偏清淡的菜色,而其他的菜倒都是和骆昭平时的口味相似,油盐微重,想来这几个菜是特意给他准备的。 骆昭为了来年事业更上一层楼,正在一个接一个地啃猪蹄子,还不忘和白寂严说: “菜怎么样?吃得惯吗?” 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柠檬雪梨水的关系,今天这顿饭胃口似乎很给白寂严面子,没有那这几天常常折磨他的恶心感: “挺好的,吃得惯。” “那你多吃点儿,晚上我们还有活动呢,烟花秀放在了明天,今晚药王庙有灯会,陪我妈一块儿去药王庙上香,正好把上次的沉香手串加持一下。” 晚上骆昭怕白寂严不自在,便让家里的司机单开了白寂严的车,他随他坐在了一起,初一晚上出行的人很多,白寂严每年初一晚上几乎就会出国了,倒是少有在这个时候去逛庙会。 他想起了明天去医院的事儿,便提前和骆昭打了招呼: “明天我有一个同学从国外回来,说好聚一下,我明早去机场。” 骆昭收回了放在外面的目光: “用我陪你吗?” “不用,过年好不容易能歇几天,你在家好好陪陪父母吧。” “那你结束了回来吧,我们家初二晚上吃饺子,等你回来。” 他知道白寂严家里的情况,白家那地方不提也罢,而宋家,还不如不提呢,他总不能让白寂严一个人回家过年。 白寂严对明天可能的结果心中多少是有些负担的,不过既然已经决定陪着骆昭做戏了,也不能半途而废: “好。” 初一去药王庙的人很多,车堵在半路上走不了,很多人都弃了车准备爬上去,骆昭也不耐这龟速前进,让司机靠边他们下了车。 虽然山不高,但是缓缓的长坡爬起来也很耗体力,白寂严的喘息渐渐明显,身上出了汗,山风一吹身上骤然打了一个哆嗦,骆昭看到了之后赶紧过来: “冷了是不是?” 这些日子接触下来,他也发觉这位大佬的身体好像是不怎么好,倒不是说有什么治不了的大病,就是哪哪好像都不太好,他看了看还有一段距离的山,再一次蹲下来: “我背你。” 白寂严似笑非笑,一下就拉了人起来: “这可不是小区里,我丢不起这个人,走吧。” “那你等一下。” 骆昭转身就跑回了还在后面像蜗牛一样蹭的车那里,从车里拿出了一个羊绒薄毯又跑了回来,直接给白寂严披上了: “这山上到了晚上更冷,去年我妈就被吹感冒了,你也小心点儿。” 山顶香火鼎盛,烟雾缭绕,有骆妈妈这个资深香客在,他们到了山顶就进了内堂,白寂严还是第一次这里,虽然心中不太信,但是来都来了,还是磕了头,供奉了手串。 回到家中已经很晚了,屋里照旧还是只有一床被子,介于昨天晚上的事儿,两人也就没有扭捏,都睡在了床上。 陆河还记挂着白寂严那令人惊悚的检查项目,早上就打了电话过来,隐晦地提醒: “嗯,我知道,一会儿就到。” 白寂严和骆家的人打了招呼便直接坐车去了医院,陆河已经等在医院里了,这家医院是白寂严投资的,私人医院,本就注重隐私,更不用说是白寂严这医院的衣食父母亲自做检查了。 第71章 陆河看着那个出现在电梯口的人才发觉这一切不是梦幻,他迎了上去: “已经安排好了,为你做检查的是我师兄周彬,毕业就来了医院,绝对安全可靠。” 他知道白寂严身上的任何状况都要保密。 白寂严一身黑色呢子大衣,神色看不出任何情绪,去了专属的顶层病房,血是陆河亲自采的。 周彬跟着他进了病房,三十五岁的妇产科副主任,学识技术没的说,带着一个无框眼镜,没有什么表情的时候,很符合很多人对于医生的那种判定,严肃,专业: “白总,我需要问您几个问题。” 白寂严没有换病号服,还是坐在沙发上: “问吧。” “最近一次同房是几号?” “十二月二十八。” “那就是已经二加四,十八天了,有什么反应和症状吗?” 他是妇产科的,之前也从未接触过医院的这个大boss,毕竟白寂严的病例严格保密,但是作为一个医生,通过脸色还是不难看出白寂严的身体不太好的,只是不知道这样差的脸色,是本就如此还是因为可能的早孕反应。 白寂严顿了一下,开口: “疲倦,嗜睡,闻到油腻的味道恶心,小腹突然疼了几次。” 最后一个症状让周彬立刻抬头: “小腹疼,疼的严重吗?持续多久?” 陆河都有些紧张了,白寂严说的疼肯定是很疼了,孕早期就急性腹痛,是异位妊娠的一个典型症状,他立刻看向了白寂严。 “突然疼起来的时候有些严重,十五分钟左右吧。” “有出血的情况吗?” “没有。” 周彬再次问: “凭空疼的?还是之前有做什么大的动作?” 白寂严微微皱眉回想了一下: “走的快了些,爬山。” “好,先查血吧,检查再完善一下,排除一下异位妊娠的可能。” 异位妊娠也就是俗称的宫外孕,腹痛,出血,是在孕早期一个比较明显的特征,绝大部分的异位妊娠都为输卵管妊娠,异位妊娠引起的急腹症什么会危及生命。 白寂严的神色不变: “什么时候能有结果?” “血项结果上午就能出来。” 妊娠还不到三周,彩超也没办法查出妊娠的情况,只能通过血项来判断。 白寂严坐在病房中,心情有些烦躁,如果真的有了一个孩子,要怎么处理? 手机在响个不停,是骆昭的消息: “接到你同学了吗?” “你看,这烟花多吧,你下午能回来吗?” “用不用我去接你?” 一条一条的消息过来,却没有压住白寂严心中的烦闷。 十点多的时候陆河和周彬推门进来,手中拿了几分报告,白寂严甚至有了几分紧张的情绪,陆河看了周彬一眼,周彬开口: “确实是怀孕了,好在从hcg的值来看,不是异位妊娠,腹痛的感觉应该是因为受精卵着床造成的,有些敏感体质的人会在这期间有腹痛反应。” 白寂严接过了那一张张的检查单子,前两天百度的时候他也了解了什么是hcg,人绒毛膜促性腺激素,怀孕的判定指标之一。 周彬又补充了一句: “从指标上看,hcg,孕酮,雌二醇都算是正常的。” 白寂严盯着检查结果,他怀孕了,肚子里是他和骆昭的孩子,他从未想象过会发生这样的事儿,他和骆昭是协议结婚,并没有什么真正的感情,两年之后他们就桥归桥,路归路了,当然,也有可能还能做朋友。 但若是多出一个孩子,他和骆昭以后如何自处? 还有,现在白家不过是表面风平浪静,这样的局面维持不了多久,没有一个稳定的环境,他也给不了这个孩子一个健康完整的家庭,这样实在没有必要带他到这世上来,他闭了一下眼睛,声音冷漠冰凉: “这个孩子我不准备要,准备打掉,你们去安排吧。” 陆河神色复杂,倒是周彬有些不解,现在的人怀个孕多费劲啊,好多人想要孩子好多年都要不上,好些医院里最火的科室就是不孕不育科,这有了孩子,还不差钱,怎么能不要呢? 第二十七章 不能拿掉孩子 周彬毕竟是妇产科医生, 还是开口: “白总,这孩子毕竟是两个人的, 您看,要不要和孩子的另一个父亲商量一下?” 白寂严抬眼看他,陆河是知道白寂严和骆昭结婚的真实情况的,不过此刻也是低着脑袋,眼观鼻鼻观心。 两个人的态度都很明显,在现在这种生育率下降,人人都去挂妇科,男科的情况下, 不用辅助手段, 有一个自然受孕的孩子多么的不容易啊,这怎么能不要呢? 白寂严深深吸了一口气: “周医生我的决定不变,希望你帮我拿掉这个孩子。” 周彬见他这么坚持还是开口: “就算是白总决定拿掉孩子, 按着医院的规定也是要冷静超过48小时的,不然, 谁不敢给您开检查单子。” 说完他才叹了口气出去,见他出去,陆河直接坐在了他的身边, 两人虽然是医患关系,不过私下也算是朋友了, 不由得开口: 第72章 “为什么一定要拿掉啊?我看你和骆昭相处的也挺融洽的, 这时候有个孩子不正好增进一下感情吗?” 白寂严微微垂着头,手按在了眉心上, 冷厉的音调带着极为冷静的克制: “骆昭还年轻, 满心义气,他是见着我家中这样的情况, 才肯这样帮着我骗着家里协议结婚。 这段注定失败的婚姻已经会给他以后恋爱,成婚带去可以预见的麻烦了,现在再多出一个孩子,你让他如何自处?如何选择?” 他一点儿都不怀疑,那个他发病骆昭赶过来的晚上,他说了他家中的情形后,即便后来他没有给那协议上的那些好处,只央着骆昭帮他顶两年伴侣的身份,骆昭也绝不会拒绝。 按着骆昭的性格,如果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只怕是想着负责。 但是他才二十多岁,以后若是真的遇到了真心喜欢的人,一段从前有情可原的协议婚姻,对方或许可以接受,但是谁能接受另一半已经和别人有了孩子呢? 若是让骆昭知道了,让他打掉,他恐怕会愧疚,若是生出来,那无疑是断送了大半骆昭日后婚姻的可能。 陆河听着这话不知道说什么好,但是却也从白寂严的言语中看出了他对骆昭其实是很在意的。 可能他自己现在都不曾发觉,他刚要说什么,就听白寂严再次开口: “再者,我和骆昭并非真的结婚,若是真的生下这孩子,以后我和骆昭分开,他也没有一个健康,完整的家。” 陆河忍不住出声: “听你的话你对骆昭的评价很高,所以你至少现在不讨厌他,和他在一起应该也比较开心。 为什么一定盯着你们的开始不放呢?你们只是不像很多结婚的那些人是从一开始就因为感情而结婚。 但是这并不代表你们以后就不会产生感情啊,就像你自己也不能保证在日后两年的时间内你一定不会喜欢上骆昭。 同样骆昭也是一样的,如果你们在一起了呢?如果到了两年后你们也不会离婚呢? 现在就贸然打掉这个孩子不可惜吗?” 开局如何并不影响结尾,陆河是个医生,看事情总是通透一些,也不想白寂严因此留下什么遗憾。 白寂严的眉头微紧,他确实不反感骆昭,甚至这个协议婚姻比他想象中还要让他更舒服一些,但是这对骆昭公平吗? 那一次的意外本就是别人冲着他来的,骆昭受他连累,现在更是有了这个孩子,他明白陆河所说的道理。 他确实不能保证两年的时间他和骆昭一定不会有任何的感情,但是有了感情再有孩子,和用这个孩子堵住骆昭后退的道路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白寂严看了一眼时间,快到中午了,总之今天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我知道了,先回去了。” 他和骆昭说了今天中午在外面吃,这个时间也不好回骆家,倒是接到了宋家的电话,叫他去吃饭,他一个人坐在车里,疲于应付宋家那一群人,只是寥寥几句便将人给打发了。 他实在是没有胃口,便只是靠在车座椅里,手下意识地覆在了小腹上,这里竟然真的有了一个孩子,确定的结果,一个他和骆昭的孩子? 思绪终究是不受身体的控制,他开始不由得想,如果这个孩子在骆昭那样的家庭中长大,是不是会拥有一个和他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他的童年会开心又快乐,长大之后会像骆昭一样明朗善良。 思绪被手机震动的声音打断,他低头就看到了手机屏幕上闪动的骆昭两个字,他接了起来,电话那边传来了厨房炒菜的声音,骆昭刚从厨房出来: “喂,你们在哪里吃饭啊?下午我要陪我妈去取定制的旗袍,要不要一块儿回来?” 他妈每年都过年都会定制一批的旗袍,一整个过年都不会重样,白寂严听着电话那边的烟火气,看着身边熙熙攘攘却都成群结伴的人群,他忽然开口: “同学回家吃了。” 骆昭将手里的盘子放在了桌子上,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他听着白寂严平静的声音忽然有些难受。 今天才是大年初二,这个年还没有过去呢,他的同学从国外回来,也有家要回,这人此刻一个人在外面,或许连个回的地方都没有,他立刻出声: “回家就回家吧,你也回家来啊,你在哪?我去接你。” 白寂严闭着眼睛头靠后面的靠枕上,小腹上的手微微收紧,接他,回家?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那也行,司机回去了吧?你慢点儿开车。” 白寂严应了一声就发动了车子,到骆家的时候,就见骆昭穿了一身红色的大毛衣,外面披了一个黑色的亮面羽绒服,怀里抱着探头探脑的发财正站在院子的外面,黑色的车子停在门口,白寂严下车: “怎么站在门口,这么冷的天。” “我怕你进来之后找不到路,嘿,这还是第一次见你亲自开车呢。” 骆昭撸着怀里的发财,看着眼前这一身黑色呢子大衣的人眼中的惊艳不加掩饰,看惯了白寂严一身西装从后座下车,乍一看见这人一身大衣从驾驶座下来还挺帅的。 第73章 看到骆昭轻松的笑意,白寂严心中的沉重感散去了两分,轻笑了一声,两人一起进屋。 骆妈妈换上了新的旗袍,进屋便问白寂严好不好看,骆昭的眼睛像妈妈,非常的干净纯粹,白寂严看着骆妈妈身上一身剪裁得体的老式靛色旗袍,很是赞许地点头: “很好看,这家裁缝的手艺很好。” 饭后白寂严便打了一个电话出去,傍晚的时候,惠通银行的私人经理便上门来,提了一个小型的保险箱: “白总,您要的东西,这是提货回单,请您签收。” 下午这个时间,一家人正在厅中聊天,白寂严和骆父下棋,骆昭和骆妈妈在一旁乱支招,骆妍则是一个人坐在一边,电话,短信不断,毕竟这是独属于山阴公主的快乐。 白寂严签收了单子,骆昭凑上去: “这是什么啊?” 白寂严输入密码,密码箱应声开启,白寂严将保险箱放在了骆妈妈的身边: “这是早年我拍得的几件首饰,给您配旗袍刚好。” 保险箱中有三个珠宝盒,白寂严一样一样打开,就是并不缺珠宝的骆妈妈都微微睁大了眼睛。 第一个珠宝盒中是一套鸽血红耳环和项链,那项链上的鸽血红主石,目测至少7克拉,这是保守估计。 第二个盒子中是一条满绿翡翠串珠,从颜色上看已经达到了帝王绿级别。 第二个盒子中是一条皇家蓝的项链和一方胸针,这说是首饰实在是太低调了,这简直就是收藏级别的珠宝啊。 骆妈妈赶紧推了一下保险箱: “这可太贵重了,我不能要,过年该是我给你们红包的,怎么能要你这孩子这么贵重的珠宝?” 骆昭都被这名贵的珠宝弄的有些傻眼,这,这怕不是要九位数吧? 白寂严却再一次将保险箱推了过来: “您戴着吧,珠宝就是给人戴的,放在我那,我也只能是锁起来收在银行的保险柜里,您戴着才不至于埋没了珠宝。” 白寂严再三送出去,骆妈妈最后还是大大方方地收下了,没有女人不爱珠宝,骆妈妈的眼睛都是微眯的,有些孩子气,可见确实是喜爱的。 “妈,既然都收了,戴上吧,给我们开开眼嘛。” 骆妈妈手一挥: “去拿镜子。” 骆昭认命地去她房里拿出了一方镜子,一家人都围着她看,骆昭指了指那个鸽血红的项链: “戴这套,这套适合过年。” “好,听你的。” 一套鸽血红的项链和耳环被戴在了骆妈妈的身上,衬的她肤色白皙,雍容典雅,她弯眉一笑,看向了骆道城,眼中的光亮一如年轻的时候: “好不好看?” “好看,这价格也好看。” 白寂严见着骆妈妈开心的样子面上也终于露出了真实的笑意,从前他为了讨宋渝玲的欢心会从国外拍回天价珠宝,只不过只能换的那虚假的母爱,现在想想那个时候还真是傻。 后来无论宋渝玲如何暗示什么拍卖会,什么珠宝,他都只当没有听见,一年也只有她生日的时候他会送上礼物,其余一样东西他也不会多送了。 “小白,谢谢你了,这珠宝真是漂亮极了。” “您喜欢就好。” 晚上一家人出发去了外环线放烟花,骆昭给白寂严加了一个厚实的大围巾,给他的手里塞了一把手持烟花。 花树银花当空绽放,端的是纷纷灿烂如星陨,赫赫喧豗似火攻。 骆昭拉着白寂严摇着手里的烟花,趴在他的耳边说: “一会儿,等那烟花最高的时候你就闭上眼睛许愿,很灵的。” 白寂严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放过烟花了,眼底映着空中的烟花,在烟花升空的时候还是闭上了眼睛。 晚上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白寂严先洗了澡躺在了床上,骆昭在他后面进去洗澡,他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水声。 手放在小腹上,靠坐在床头,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四十八小时,四十八小时之后这个小生命就要离开他了。 骆昭擦干了头发也爬到了床上,床上的双人被子很大,就是两个人一块儿盖都不会碰到彼此,他从一个角进去: “怎么还坐着不睡啊?” “哦,还不太困,等你一会儿。” 骆昭睡觉喜欢团着被子,他索性骑着他那边的被子转身向着白寂严的方向: “我也是,刚才回来在车上的时候还困得厉害,这会儿反倒是没觉了,哎,对了,你怎怎么送我妈那么贵的珠宝啊,那得多少钱啊?” 想起那几样珠宝骆昭就咂舌,这也太贵了,这不在合约内啊,他不是要肉偿吧? “那些珠宝我留着也没用,总不至于卖了换钱,给你妈妈戴刚好。” 骆昭不想让白寂严太吃亏,但是想来那些个珠宝他也还不起,期期艾艾半天,憋出来了一句: “那个,那,那下次,那啥的时候就不用一百万了。” 白寂严有心事也只是和他这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愣了一下。 第74章 之后才想起来骆昭说的这一百万是指的什么,他忽然有些哭笑不得,侧头看着脸都有些憋红了的人,难得开了一句玩笑: “那你怕是要还很多次了。” 果然,骆昭的脸更红了,怕他变成一只煮熟的虾子,白寂严看了看四周开口: “这是你的房间吗?” “嗯,对,我从小就住这个房间。” 骆昭躺在床上指着四周给白寂严介绍他屋里的东西,偶尔还会讲一讲他小时候的事儿。 白寂严也侧过了身,目光微微向下略过小腹,或许这两天是这孩子离另一个爸爸最近的时候了,骆昭善良,开朗,有耐心,如果,孩子有一个这样的爸爸,应该也会很幸福吧。 只是白寂严没有想到,他一切的打算都在第二天被陆河的一个电话打破: “你说话方便吗?” 白寂严走到了院子里: “你说。” “你的主意可能打不成了。” 下午白寂严出现在了医院里,陆河和周彬都在,周彬推了一下眼镜: “白总,我看完了你之前的病例,结合了你昨天的一些血项报告,你的几个关键性指标都并不满足药物终止妊娠的条件,所以现在虽然周数符合,但是却是没办法用药物来中止妊娠。 如果你一定要进行终止妊娠的话,就只能用手术的方式,不过男子和女子妊娠还是有区别的。 男子手术流产的风险很大,术中是不可避免会损伤子宫内膜,有一半男子终止妊娠之后再没有怀孕的可能。 而除却这一点,术中出现子宫穿孔的概率要五倍于女子,子宫穿孔是有生命危险的。 加之你的凝血功能稍差,加上贫血,这个概率还要高些,以医生的角度我并不建议进行手术。” 陆河也没有了昨天的轻松,他就怕白寂严继续固执: “这个手术风险不是开玩笑的,就算是你不介意以后还有没有孩子,你也要对自己的生命负责任吧。” 白寂严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他有些沉默地坐在一边,一时之间思绪万千,陆河继续开口: “我知道你有你的顾虑,但是你肚子里的也是一个小生命啊,而且他又不是和你不共戴天的仇人的,你不至于为了拿掉他用自己的性命冒险吧?” 以白寂严现在的身体情况,拿掉这个孩子的风险太大了,而且这样的冒险实在是不值得的,白寂严按了按酸疼的额角,昨晚他和骆昭睡的很晚,今天起来就有些头疼。 他忽然抬起头开口: “这段时间我有吃胃药,若是真的留下了孩子,会不会对他有什么影响?” 听到他这句话陆河松了一口气,他能关注到孩子的健康问题,总不至于还和那天一样那么坚决了: “你吃的是我上次给你开的那几样胃药吗?” 白寂严点头,陆河开口 : “问题不大,铝碳酸镁片,替普瑞酮胶囊不属于孕中禁用药,□□片你还在用吗?” 白寂严微愣了一下: “这十几天没吃,不过半月前吃过,怎么?那个药对孩子不好吗?” 想到如果这个留下来的孩子可能因为他吃安眠药有什么问题,白寂严的脸色便骤然白了下来。 周彬开口: “你别太担心,理论上□□片确实不宜孕期使用,不过对孩子的影响最大的期间一般在孩子四肢和器官开始分化的时期。 初怀孕的时候影响不会太大,换句话说,如果孩子确实有影响一般情况会自然流产。 通过近两年的大数据来看这个概率并不是很大,现在的产检检测非常完善,退一步讲,最坏的情况,如果真的有问题,我们再制定手术方案拿掉,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调养身体,别太焦虑。” 白寂严这一次走出医院的时候神情有些恍惚,下台阶的时候险些没有摔倒,他猛然回神。 第二十八章 我怀孕了(摊牌) 白寂严依旧是一个人靠在车里, 思绪纷繁复杂,若是这个孩子不能拿掉, 他要如何和骆昭开口? 如果生下这个孩子,他很想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庭,但是骆昭那里呢?用一个孩子束缚住他真的会有好结果吗? 他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回忆着昨晚骆昭和他讲的他小时候的事儿,他何尝不期盼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他会将他想象中的一切美好,都赋予那个孩子。 想到这里他又不禁想他用的药,如果这个孩子有问题呢? 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儿占据了他的思绪,他按了按眉心, 最终还是决定在这个年过去之后再和骆昭摊牌。 这个年白寂严没有去一遍一遍打电话过来的宋家, 也没有再回白家,而是真的偷得浮生半日闲一般地跟骆昭待在骆家,直到初八上班的前一天他和骆昭才回了家。 回去的车上, 白寂严靠坐在后座,心绪难定, 倒是骆昭在一边一直在说,多是在感慨假期过的真快,明天就要上班了之类的。 “这人真是不能闲下来, 之前上班的时候吧,我也不觉得上班怎么不好, 但是这假期一在家待这么些天, 忽然就觉得上班好痛苦了。” 第75章 假期综合征在上班的前一天到达了顶峰,白寂严转头看着外面的车流有些出神, 骆昭说了半天也不见身边的人有反应这才转头, 手在那人的面前挥了挥: “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他也顺着白寂严的视线看向了外面,白寂严转过头: “哦, 没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傍晚,车后座的光线不是太好,骆昭的视线这才落在了他的脸上,这会儿才发觉白寂严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着神色也很懒倦: “怎么了?是不是这几天在我家没有休息好啊?看着你好像有些没精神。” “我睡眠一贯都是那个样子,在你家睡的都算是早了。” 白寂严应了他的话,骆昭忽然想起了什么: “哎,这几天好像都没有看见你吃安眠药,这是有好转啊。” 白寂严思及那个药心下就是一沉,却还是点头: “嗯,好些了。” 到了家中骆昭就将自己摔进了沙发里,家里回来之前已经让人提前打扫过了,倒是没有这几日不住人不通风的感觉,白寂严也坐在了沙发上,看向了身边的人,沉声开口: “骆昭,有件事儿我要和你说。” 正摊在沙发上享受最后一天假期的人听到这有些严肃的语句睁开了眼睛,正对上身边那人沉沉的黑眸。 白寂严少有这样和他说话的时候,他不由得心里有些紧张: “什么事儿啊?” 白寂严微微吸了一口气,将刚才从车上拿下来的一个档案袋放在了他面前,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 “我怀孕了。” 骆昭先是茫然了一下,随即瞳孔放大,目光不受控制地看向了白寂严的小腹,震惊溢于言表,白寂严怀孕了? “是,是那一次?” 他的声音都有些磕巴,虽然知道白寂严这个时候和他说这个,必然就是那一次。 再说,这人看着也不像是会和别人那个啥的人,白寂严微微颔首,目光却时刻都在观察骆昭的反应。 骆昭也不是二十出头的小年轻,那一晚是白寂严吃亏了,虽然他们是受了算计,但是毕竟把人压了的人是他,他勉强镇定下来,没有逃避,而是直视那人的眼眸: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个孩子你是如何打算的?” 他问的有些小心,最初的吃惊褪去之后,他发现他并不拒绝和白寂严有一个孩子,那种感觉很奇异,有些好奇也有些期待,甚至有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隐秘的喜悦。 但是毕竟这孩子是在白寂严的肚子里,他吃不准这人是什么样的打算,白寂严将他面前的那个档案袋打开,上面是他做过的检查单子: “初二那天知道的,我考虑了我们之间的关系,这个孩子恐怕会为我们双方带来困扰,所以我之前打算拿掉他。” 骆昭在听到“拿掉”那两个字的时候心微微颤了一下,却是抿了一下嘴唇什么都没有说。 是啊,他们的关系确实没有到能要这孩子的地步,他甚至没有立场劝白寂严留下这个孩子。 这时白寂严却将手中的几个检查单子递到了他的手里: “不过,医生说,按照我现在的身体指标,打掉孩子的风险很大啊,不排除生命危险,所以我决定生下这个孩子。” 骆昭在听到“生命危险”的时候便骤然抬起了头,生命危险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确实不能冒险,你放心,我一定会为这个孩子负责任的。” 他的语气非常的坚定,一点不勉强也一点都不敷衍。 但是白寂严却在这个时候问出声: “你准备怎么负责?” 一句话忽然问住了骆昭,他微顿一下,思索了一下他的责任,又想了想他们如今的关系开口: “在你生产之前我一定会照顾好你和孩子的,日后,日后我们分开了,你若是不想带着孩子,就把孩子交给我。 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抚养他长大的,你如果怕我再婚会委屈了孩子,我也可以不再结婚。” 不结婚,这个承诺不可谓不重,白寂严之前也是怕这个孩子会影响骆昭的以后,但是陆河的话也并非没有道理,开局并不代表结束,他理了一下思绪开口: “若是我们分开,这孩子势必要在单亲的环境下长大。” 骆昭抿了抿唇,目光还没有离开白寂严的小腹,单亲啊。 他一下想起了从前上小学的时候总有那些欠欠的孩子,会嘲笑没有爸爸的小孩,当时他还很有正义感地□□来着。 白寂严正色开口: “我想要这个孩子,孩子也需要合法的父亲和健康完整的家庭,如果你以后也不准备结婚的话,我们是否可以试着以情侣的方式相处,条件随你开。” 或许真的是体内的激素在作祟,从决定留在这个孩子开始,白寂严就不可控地为他想了很多。 他不想让孩子经历一次他从前的童年,而骆昭的家庭,一定会给孩子一个很好的童年,那样的童年会治愈他一生。 骆昭听到这话都愣了一下,白寂严这是想要和他以情侣的方式相处?这算是瞌睡来了就有枕头吗? 第76章 他看了看那人平坦的小腹,这,这件事儿,造孽的是他,遭罪的是白寂严,负责人是一个成年男人必须有的担当,现在这人提出可持续发展,还要附带赠与条件?这怎么可以? 想起白寂严之前那大方的出奇的合同,他立刻开口: “我没有问题的,不过条件就不开了,毕竟这也是我的孩子,照顾你们是应该的。” 这句照顾你们,让白寂严微微挑眉。 骆昭想起了他说他是初二那天知道的,那天这人说是去接什么同学: “初二那天你不是去接同学了,而是去医院了是吗?” 到了现在白寂严也没有什么隐瞒他的必要,他微微点头。 骆昭低头看着手中的几个检查单子,虽然上面很多的指标他不懂,但是那上上下下的箭头他还是明白的。 这是指标不在标准范围内,他看了几个他看得懂的,眉头就没有松下来过: “血红蛋白才95?这贫血太严重了吧。” 离最低的标准还差十五,剩下的生化指标也高高低低,缺钙明显,他想起了那天晚上这人腿上抽筋,应该就有缺钙的因素在。 其余的一些指标他都不太认识,不过医生能说白寂严的身体不适合终止妊娠,就已经很说明情况了。 骆昭自己的体检报告每年都相当的标准,指标从未超出过规定范围,现在自己手上的这份检查报告比他爸去年体检时不合格的指标都多,他止不住就有些担忧: “医生怎么说?孕检做了吗?这些指标是不是得调一调啊?明天正好医院开门,我陪你再去看看吧。” 骆昭也是这辈子头一回要当爸爸,现在是两眼一抹黑,什么也不清楚。 白寂严思及上一次医生的话也觉得有必要让骆昭知道清楚: “现在周数还小,不用做影像检查,只是查了血,结果都在这里了,不过,在半个月前我有吃过西.地.泮片,这个药是有致畸的可能的。 不过医生说一般在孩子四肢和器官开始发育的时候影响比较大,早期可能没有太大的问题,但是这毕竟也是一个风险因素。” 骆昭的心已经几上几下了,听到这个风险他有些担忧: “那,如果有影响会怎么样?” 白寂严神色有些疲惫,身子靠在了沙发中: “如果有问题,孩子可能自然流掉,若是没有流掉后续检查的时候查出来,就只能进行手术中止妊娠。” 骆昭忍不住出声: “那你不是还是有危险?” 白寂严眼皮微撩,倒是没有想到他第一个想到的会是他: “若是真的到了那一步,也没有办法。” 骆昭不想给他这么大的压力,立刻出声: “你别太担心,医生不是也说早期吃药不一定有问题吗?我相信小东西会很坚强的。” 白寂严的眼底泛起一丝暖色: “小东西?” 骆昭知道精神紧张对身体没有好处,所以有意让白寂严放松一下心情: “啊,我妈说我没出生的时候我爸就叫我小东西,你看我这不是健健康康的?” 白寂严微微低头,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眼底的神色温润了两分,声音带着对一丝期许: “嗯,但愿这个小东西和你一样健康。” 一个将要到来的孩子,对两个人未来的生活都会有十分巨大的改变。 本来已经可以在一个屋檐下比较自在相处的两个人,反倒是因为这个孩子的到来好像转到了开始时的样子,尤其是骆昭,略显局促。 他想问问白寂严之前吃饭的时候经常恶心的感觉是不是因为怀孕,也想问问他现在不吃安眠药,晚上入睡是不是十分困难,但是却都是话到了嘴边反而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白寂严看出了他的尴尬,不动声色地带开了话题: “白家和宋家的情况你是知道的,白振江并不希望我与豪门联姻,骆家虽然并非算是什么顶级豪门,但是这几十年的时间下来,骆氏酒业在行业中也是翘楚。 我和你结婚他虽然不满,却也不曾过分为难,是因为他查过你的基因检测结果,你是阴性,而我在之前伪造过一份病例,所以他也一直以为我的基因是阴性。 他知道我们不会有孩子,这才有了上次酒店里的算计,白家此刻看着风平浪静,但是这风浪早就在水面底下了,这孩子的事儿,不能对外张扬。” 骆昭之前还没有想通为什么他已经和白寂严结婚了,白振江还要弄出那么一出来。 现在他才明白,白振江根本不介意白寂严身边的人是谁,只要白寂严能够和他指定的人有孩子,那这白家就不算是失去他的掌控。 他从小虽然没有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但是不代表他不明白那些豪门中为了权利和金钱能做到什么程度。 白寂严和他的孩子,可想而知多少人容不得,他不敢想,白寂严和孩子若是出了意外该怎么办?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说,就是家里人我都会瞒着,不过,这后面想要瞒住恐怕不容易。” 第77章 这怀孕不像是其他,白寂严只要去公司,这样的事儿怎么瞒得住呢? 白寂严微微敛眉: “后面的事儿我会安排,白氏在海外的分公司也需要整顿,后几个月我会借由去国外。” 骆昭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开口; “那我到时候陪你去。” 沙发上的人抬眼就对上了骆昭那双睁大,满眼写着认真的眼睛,淡淡点头。 一句话落下,屋内再一次陷入了寂静,之前两人随意的气氛似乎有些一去不返,骆昭看了看时间: “那个,时间有些晚了,你是不是得早点儿休息啊?” 白寂严看出了他的局促,站起身: “嗯,你也早点儿休息。” 骆昭看着那个清瘦的身影回了房间,他使劲儿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对自己刚才的表现很不满意。 这怎么就直接叫人回去了?弄的好像他不想和他说话一样,那人不会是误会了吧? 他再看了看时间,其实也就九点多,白寂严有时候十二点都睡不着,这个时间回房间多半也是失眠。 目光触及桌子上那一堆的检查结果,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就不舒服,他站起身准备去敲白寂严的房门。 但是站起来那一瞬又觉得自己现在什么也不知道,进去了也不知道说什么,然后就又坐下了。 拿出了手机,目光落在了百度上,这个时候百度应该不会坑他吧? 一个个的搜索词条被输入了进去: “孕早期有什么反应?” “孕期产检需要检查哪些项目?” “怀孕期间贫血怎么办?” “孕夫食谱。” “怎么缓解孕吐?” 骆昭几乎拿出了当年高考时候的认真和专注,找来了平板,坐在茶几前面的地毯上。 一项一项地整理,分门别类地记录在了备忘录中,整个人如同遨游在了知识的海洋里,不可自拔。 而且因为有了前两次百度的经历,他不敢只相信置顶的回答,每一个问题都要打开好多个搜索框,货比三家,提取共同点,端的是堪比皇帝批阅奏折。 直到最后脖子都疼了,才抬起头来,一看时间都十一点多了,他再次看向了白寂严房间的方向。 他之前还会给他按摩,颂钵的,现在安眠药也不能吃了,不知道他睡了没有? 第二十九章 以情侣方式相处条例? 骆昭轻声走到了白寂严的门前, 手刚刚要敲在门上,却还是拿了下去, 他忽然想起刚才查的早孕反应中,其中就有一条是嗜睡,这段时间,那人好像睡的确实要比从前容易一些。 万一这个时候他刚刚睡着,他这一敲门,惊醒了他,恐怕又是半宿睡不着了,这么想着, 他又轻声走到了隔壁自己睡的房间。 白寂严听到门口轻微的脚步声, 停顿复又离开,微微叹了口气,骆昭才二十多岁, 忽然就有了一个孩子,可能确实不太容易接受吧。 这一晚骆昭时隔几年再一次体会到了失眠的感觉, 躺下之后脑子里思绪万千,越是想越是精神,半夜的时候又忍不住拿出了手机一通查, 以至于第二天的时候眼睛都有些肿。 他出房门的时候,白寂严已经穿戴整齐了, 剪裁得体的西装裤配了一件高领的黑色毛衣, 稳重又不失精致,他抬眼便盯在了骆昭那肿着的眼睛上: “眼睛怎么了?” 骆昭微微侧头遮掩了一下: “哦, 昨晚看手机看的有点儿晚, 后半夜又没有睡枕头,有点儿肿了, 没事儿,一会儿就好了,我去做早饭。” 他正要往厨房冲的时候,就发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热过的牛奶,吐司,火腿还有两个水煮蛋和两个蒸过的小南瓜。 这是谁做的不言而喻,一股惭愧之感一下就涌了上来,他竟然让白寂严早起做了早饭? “下次你别进厨房了,你前一天晚上告诉我想吃什么,我来做就好。” 他走过去帮白寂严拉开了餐厅的椅子,白寂严抬眼看了他一眼: “做个饭没关系。” 骆昭想也没想地脱口而出: “那不行,你万一恶心了怎么办?” 说完之后白寂严微微沉默,骆昭也有些尴尬: “啊,那个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怕,啊,那个...” 白寂严拿起筷子,目光有些无奈地看着对面那个很想解释清楚的人: “好了,我知道了,没有动油烟,没关系。” 骆昭看了看桌子上的蒸蛋和蒸南瓜,确实没有油烟,这才放下心来: “那以后也我来弄,你早上能多睡一会儿就多睡一会儿。” 白寂严没有说他早上从来都很少能睡过五点的事儿,只是应着点了点头,只不过喝了两口牛奶之后脸色便有些变了。 熟悉的恶心感袭来,他尽量没有表现出来,但是骆昭看着他停了的筷子还是立刻发觉了不对: “是不是胃口不舒服?” 白寂严撂下了筷子,额角见了些细密的冷汗,骆昭立刻起身,拿开了他眼前的热牛奶,转身就进了厨房,一分钟后切了一大块儿姜过来,直接递到了他的面前: 第78章 “你闻闻这个,会不会好些?” 他昨晚查的姜味儿可以缓解孕早期的恶心感,有些刺激的味道进入鼻腔,刚才那股子几欲呕吐的感觉果然退下去了不少,白寂严舒了一口气: “怎么知道这个东西管用啊?” 骆昭有些局促: “百度查的。” 白寂严几不可见地笑了一下,骆昭看他只喝了两口牛奶,吃了半个鸡蛋,这实在是太少了: “有什么别的想吃的吗?我去做。” 白寂严确实没有什么胃口,不过看着骆昭那很想让他吃点儿东西的目光,还是开口: “帮我榨一杯橙汁吧。” 果然听到他有想吃的,骆昭立刻一头扎进了厨房,橙子是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他怕太凉,还用温水热了一下,温热之后才端给白寂严。 “你试试。” 白寂严端着杯子喝了一口,就见骆昭欲言又止的,他扬眉抬头: “想说什么?” “今天要不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指标要怎么调理咱们也得问问医生啊。” 骆昭实在是不放心白寂严现在的身体状况,而且去医院切切实实看见医生,也总比他百度查出来的药靠谱的多。 “今天不行,今天是年后第一天上班,高层的会议推不掉,过两天白氏和盛景接连举行年会,等这些事儿忙完的吧。” 而且这两天盯着他的人也必然多,他这个时候实在不好出现在医院,骆昭知道他这么说就是肯定不会去医院了,不过他还是开口: “你那天去医院看的医生一定是信得过的人吧,要不你把他的号码给我吧,我私下问问他总可以吧,你的情况总是要调理的,这样贫血下去怎么行?” 就算是最坏的情况,孩子保不住需要手术,也得这人的身体情况好才能更安全啊。 白寂严看了看他,拿出了手机,将一个号码发了过去: “周彬,是以后负责我的医生,我会和他打招呼。” 骆昭立刻点头: “好,那,我送你去公司?” 难得的白寂严竟然没有拒绝,路上骆昭的话没有平时的多,只是避免尴尬两人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车子停在了白氏的门口,骆昭亲自下来给他开了车门: “晚上想吃什么就发在我手机上,中午有时间就休息一会儿,哪怕睡十五分钟也好。” 路上没什么话,这到了要下车的时候骆昭开始各种交代,白寂严也并没有分毫的不耐烦,一一应下,直到他都说完了,这才进了大楼。 骆昭今天早上是蹭着白寂严的车过来的,司机回头: “骆总,现在是去您公司吗?” 骆昭低头看着早上白寂严给的那个电话,他其实想现在就去医院问问,不过白寂严要瞒住这个孩子,他也不能频繁往医院跑,这才点头: “对,走吧。” 上午他就直接给周彬打了一个电话,约了他中午出来吃饭,很显然白寂严之前应该是打过招呼了,那边答应的很痛快。 白氏总部顶楼,吴贺和礼品部还有策划部的总监过来: “白总,只是最后定档的年会流程和邀请名单,您看还有没有需要改动的地方?” 其实关于流程和名单早在年前就已经审阅过oa了,只不过毕竟年会涉及到的方面过多,难免没有临时需要调整的地方,所以这才最后确认一遍,白寂严没有接文件,直接开口: “邀请名单中加上骆氏酒业和可乐熊智能科技有限公司。” 策划部总监顿时明白白寂严加这两个公司的用意了: “好,我这就安排去发公司邀请函。” 白寂严抬眼: “不用了,送两个空白邀请函过来,我写好直接由总经办发出去。” 上班的第一天除了开了一个集团层的早会,审批几个文件的,倒并没有太忙。 白寂严却在进会议室之前忽然看向了总经办那边,对吴贺招了招手: “吴贺,进来一下。” 吴贺放下了手中的文件进去,白寂严直接坐在了会客厅的沙发上,微微抬手: “坐吧,有个比较私人的问题想问你。” 吴贺跟了白寂严也有四年的时间了,私下的时候也比较放松,他们家boss问他私事儿的时候可不多: “我记着你之前谈过一次女朋友是吧?现在怎么样?” 吴贺被大老板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弄的有点儿懵: “是谈过一个,是我大学同学,中间分过一年,不过现在和好了,今年过年去见了她父母,今年三月订婚。” 白寂严面上也带了笑意: “要修成正果了,好事儿啊,到时候记得给我请帖。” “一定一定,我还惦记白总的份子钱呢。” 吴贺算是他同校师弟,倒是也不算客气,白寂严正了一下身子,这才接着开口; “你说你们分过一年是什么原因呢?” 白寂严是一个公私比较分明的人,绝不是那种会好奇员工私生活的人,吴贺对白寂严今天的问题实在是有些诧异。 第79章 不过骤然想起大boss闪婚的事儿,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大佬,这是终于有了俗世的困扰吗? 早年的事儿他不知道,不过他给白寂严当特助的这四年,他确实没有见过他身边有什么来往过密的情人和对象。 对那些贴上来的人态度也很秋风扫落叶,这样一想,他们boss对夫妻相处有困惑也就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了。 “我们是毕业两年之后分手的,那段时间我工作比较忙,她刚换工作,频繁出差,也不太适应,有时候航班晚,我连接送她的时间都没有,这样下来“两个人相处的时间也就少了很多。 甚至一个月都见不上几次面,后来她工作稳定下来,我还是比较忙,经常忘记回她的消息,晚上的应酬也比较多,矛盾积累下来一起爆发,就分手了。” 白寂严笑了一下: “你那时候多是陪我应酬,时间确实晚了一些,这一次结婚,必要包个大红包了。” 吴贺赶紧摆手: “白总您可别这么说,说起来也是我没有平衡好工作和生活,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后来我追了大半年才将人追回来。” 白寂严顿了一下继续问: “平衡生活和给与安全感很重要。” “是啊,我女朋友,以前还怀疑过我晚上经常不回消息,应酬,是干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儿,疑神疑鬼的。 重新在一起的那一年我的行程都是透明的,她手机上就能看到我的位置,消息虽然不是秒回,但绝对做到看到就回,而且一天早中晚没事儿就会聊两句。 其实之前就是我的责任,有时候消息多了,就将她的略过去了,觉得自己人靠后一些也没问题,但其实感情在于经营,我又不是总理,哪就至于忙到一条消息都没有时间回了。” 那个时候他也是刚毕业,工作忙却也有前景,他就将过多的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反而忽略了身边的人。 吴贺出去之后白寂严便起身回到了宽大的桌案后面,他有些散光,看向电脑屏幕的时候带了眼镜,开了一个空白文档,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一个略长的文件没一会儿便打了出来。 而此刻的骆昭正在医院边上的一个私房菜馆等着周彬,和他一同来的还是有陆河。 “周主任,陆主任快请坐。” 见两人进来骆昭立刻站起身招呼,陆河对这个曾经的患者也并不陌生,只是那时实在是没有想到白寂严竟然会和他结婚,现在还弄出了一个孩子。 “骆总不用客气,你是为了白总的身体过来的吧?” 骆昭一见到医生就有些紧张,尤其是陆河的那张脸,看见这张脸他就能想到当时在诊室那尴尬的一幕,但是现在知道了他就是白寂严之前的主治医生,也就顾不得之前的尴尬了: “是啊,有些惭愧,孩子的事儿我刚知道,我看了他的检查结果,也不是太看的懂,到百度上查...” 他的话没有说完,陆河就有些似笑非笑地抬头: “骆总还敢用百度查病呢?” 残酷的记忆再一次洗劫了他的大脑,骆昭立刻住口: “没有没有,就是怕查的不准我都没有查那些指标,只是查了一些怀孕要注意的事项。” 陆河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师兄,你介绍一些情况吧。” 周彬推了一下眼镜开口: “好,在这之前我想确认一下,二位是决心要这个孩子的吧?” 骆昭立刻坐正: “是,要,当然要。” 见到他的态度,周彬的脸色也好了一些: “现在孩子的月份还很小,无需影像检查,从血项的指标上看,胚胎本身没有太大的问题,现在的问题是白总的身体,贫血比较严重,现在是配合药物治疗,先把血红蛋白升上来。 不然越是到孕后期对于血红蛋白的消耗越是大,真的发展到中到重度贫血对生产是有很大压力的,而且若是真的孩子日后有问题需要拿掉,贫血对手术也有影响。 还有一点就是他之前长期依赖安眠药,现在这种情况安眠药是不能用了,而且他缺钙,缺钙也会导致交感神经的兴奋。 所以我建议输液补钙,会效果快一些,再有就是胃上有过溃疡和险些胃出血的情况,加上早孕期间的反应,可能胃口会比较差。” 听到这里骆昭立刻开口: “对,我看他吃饭的时候总是恶心,这个有没有什么药可以缓解一下啊?” 白寂严那难受的样子他看了也不舒服,而且一恶心人就更吃不进去东西了。 周彬微微摇头: “对于早孕的恶心呕吐,是没有什么特效药可以缓解的,只能尽可能避免引起孕吐的气味,在能吃进去的情况下要优先补充优质蛋白...” 周彬这边说,骆昭那边的手正在手机里疯狂输入,屏幕差点儿敲出了火星子,陆河不动声色地掏出手机,对着对面的人拍了一张照片,骆昭都没有发现。 转手,这张照片就被发到了白寂严的手机上。 第80章 “你家这位正在疯狂记笔记呢,高考要是这架势,清华多少是得多他一位了。” 白寂严刚坐在准备吃饭,就看到了这个图片,低着头的青年抱着手机,满脸的严肃认真。 这张图片上他的手指都有些花,可见输入的速度有多快,看到这个照片,心中一个地方骤然便顺坦了两分。 周彬也拿出了手机,加上了骆昭的微信,转手将一个表格发给了他: “这是后续产检的时间表,务必按时到医院检查,至于保密的问题不用担心,我会提前安排好。” 骆昭点开就见那表格上写的非常清楚: “谢谢周主任。” 周彬拿出了一个不透明的纸袋子: “这是孕早期要吃的叶酸,还有补血红蛋白的药,和几样维生素,那天白总也没有拿走,你带回去吧。 至于补钙的输液,白总可能不方便来医院,我后续快递到你们的地址,你们可以请私人护士过去打针。” “好,没有问题,我一定看着他按时用药。” 晚上骆昭早早就回家了,张阿姨也已经回来了,他研究了周彬拿回来的那几样药,一天几次,一次几粒,饭前还是饭后都弄清楚。 分别装在了分装的小盒中,怕叶酸暴露他怀孕的情况,只在装叶酸的那个小盒子中标上了维生素的字样。 白寂严回来的时候就见骆昭正坐在客厅茶几前的地毯上,一样一样地分装药,骆昭听到动静看向门口,立刻起身,自然地从他手上接过了大衣: “你回来了,张妈做了不少好吃的,先洗手。” 白寂严扫了一眼桌子上: “这是在做什么?” “哦,是周主任给开的药,我帮你分装好,方便放在衣服口袋里。” 骆昭瞧了瞧他的脸色: “累不累?快坐下吧,白水,柠檬水还是果汁?” 白寂严坐到了沙发上,手自然搭在扶手上,看着骆昭好似他家中来的服务员一般: “温水就好。” 十五分钟之后开饭,一顿饭骆昭几乎注意力全在白寂严的身上。 好像从前伺候在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看着陛下哪道菜多夹了几口,哪道菜吃的时候皱眉了没再夹,他都一一记了下来。 直到白寂严落了筷子,张妈收拾好走后,骆昭看着白寂严将药吃了,两人之间再一次有些陷入沉默,此刻白寂严指了指门口: “你帮我把门口那个文案袋拿过来吧。” “哦。” 骆昭立刻起身过去拿了那个纸袋子递给他,白寂严却没有接过来,直接微微扬了一下下巴: “你打开看看。” 里面有一封邀请函和一个协议。 那邀请函正是白寂严亲笔写的邀请骆昭参加白氏年会的邀请函,骆昭看见的时候眉眼一舒,这人还记得上次他说的事儿。 他再看向那个协议,上面赫然写着的一个标题让他愣了一下,“以情侣方式相处条例”? 第三十章 这么严谨的吗?这是谈恋爱还是工作安排 骆昭看着这协议上非常正式的字有些发懵, 看向了白寂严,男人微微颔首, 示意他往后看,骆昭索性坐下来,很是认真地看这个条例。 总则,为更好的了解对方,且以情侣的方式和前提相处,特制定条款如下: 第一条:早晨,共同在家中用早餐,可交流一天工作大概内容, 如有需要可送对方上班。 第二条:午休期间, 可短信或电话方式联系交流,包括不限于,午餐情况, 上午工作进展,及下午工作进展, 及晚上是否需要加班,是否需要接对方下班。 第三条:如果有应酬的需求,尤其晚上, 需要提前向对方报备需要面见的客户及合作伙伴,应酬的具体安排, 包括不限于, 应酬地点,陪同人员, 及是否需要去敏感场所, 还有大约结束时间和是否需要对方来接。 第四条:如晚上没有应酬,可在一起吃午饭, 在家在外面都可以,确定晚饭后需要安排什么增进了解和感情的项目。 第五条:对于对方的消息,在看到的时候需要及时回复,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第六条:对对方保证忠诚,不与其他人有过界和暧昧行为。 第七条:若是对第三人产生了感情,需要及时告知对方。 ... 骆昭从上看到了下,脑子都有些昏胀,这么,这么严谨的吗?这是谈恋爱还是工作安排啊?他不受控地抿了一下唇,放下了手中的协议,白寂严见他看完了,这才开口: “这只是我草拟的一个协议,你有什么不同的意见都可以提出来,毕竟这是两个人的事儿,也不能我一人决定。” 不,不同意见?骆昭再次低头看了看协议上面的内容,如果是以情侣为前提相处的话,好像这上面的条款也没有问题,但是他隐约还是觉得有些问题,他静思了片刻之后,发觉,这问题就在于将这情侣之间的事儿用条陈给写出来了。 “也没有什么不同意见,就是,这样会不会太正式了?” 骆昭还是有些小心地说了出来。 第81章 白寂严一贯是严于律己,吴贺和他女朋友有感情基础,且在学校就认识,对对方按说已经足够了解,但还是会因为工作的关系,还有一些日常的小事儿而引起误会,以至于分手。 而他和骆昭满打满算认识也不到半年,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也不过才两月有余,而且之前他们还彼此有些界限,所以了解程度自然是不能和吴贺还有他女朋友相比的,正式一些有利于消除以后可避免的误会,他轻声开口: “正式点不好吗?” 骆昭手捏了捏这个协议: “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好。” 白寂严拿出了钢笔,放在了桌子上: “我已经签字了,你再看一看条款若是没有问题就可以签字了。” 这端的是一派签合同的流程,骆昭看了看协议,又看了看白寂严,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指着第四条问了一下: “那个确定晚饭后需要安排什么增进了解和感情的项目都包括什么啊?” 白寂严转头看向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骆昭说完之后才觉得他这话说的也太有歧义了,连忙想解释: “我不是有其他的意思啊,我就是...” 他支支吾吾的话都还没有说完,白寂严便接过了话头: “现在年轻人谈恋爱不都喜欢做一些浪漫的事吗?我听总经办的小姑娘经常说下班后去打卡什么特色餐厅,或者咖啡厅,看电影之类的。” 骆昭一只手默默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里子,叫你思想肮脏,想到什么地方去了?他的心理活动太过明显,以至于白寂严想忽略都不好忽略,他坐起些身,手臂自然搭在靠近骆昭的那侧扶手上: “我们都是成年人,以情侣的方式和前提相处,自然避免不了肢体交流,当然也包括正常的生理.需求,这一点太过敏感,所以我没有写在条约上,我没有什么问题,现在要看你的意见。” 肢体交流,生理.需求,几个关键词让骆昭的耳后都有些红,什么时候这样的事情都要这样坦白布公的说了吗? “啊,我,我也没有问题。” 白寂严眼底带上了些笑意,修长的指尖微微点了一下桌面上的钢笔。 达成共识,骆昭的名字落在了协议最后,白寂严的名字旁边,签完之后他将协议还给白寂严: “那,这就算是正式生效了?” “是,所以,你有什么要求吗?” 骆昭起身倒了一杯温水: “先将这药吃了,周主任说你缺钙也会引起植物神经敏感造成失眠,建议输液补钙,来的快一些,药明天会送到,我约了一个私人护士,之前给我爸输液过,靠得住,你不用担心。” 白寂严吃了药,点了点头: “你安排就好,明天白氏外地的高层都会回来开会,晚上在白氏旗下的滨江酒店举行酒会,你要过来吗?” 骆昭这才意识到,刚刚签完的协议,这人这就是在和自己报备了?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出声: “当然,明天少不了有人敬你酒,我去还能帮你挡酒。” “好,那晚上我让司机去你公司接你。” “不用,我晚上提前走半小时去找你吧。” 白寂严看出骆昭从昨天开始和他相处就略显尴尬,这个事儿两个人都需要适应的过程,所以晚上他很早就准备回房了,也免得两人相顾无言。 “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儿休息。” 骆昭目送白寂严回房间,整个人都有些纠结,终于在白寂严的手触及卧室门把手的时候他及时站起来出声: “等一下。” 男人回头,骆昭快步上前,他平复了一下情绪开口: “我们既然都已经按着情侣的方式相处了,那是不是可以住在一个房间?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啊,就是你缺钙,晚上睡觉的时候万一腿上抽筋什么的,我也能帮你揉揉。” 白寂严唇边勾起了一个淡淡的弧度,单手打开了房门: “请。” 不知道为什么,骆昭觉得这个字格外的低沉动听,但是此刻和他一块儿进去的还有一下窜过来的发财,他赶紧挡住猫仔: “你不行,你出去。” 发财不干,在骆昭的怀里一直试图跑进去,提溜圆的眼睛还隔空望向白寂严,嘴里喵呜喵呜的,白寂严坐在床边的沙发上看着门口那一人一猫在僵持,最后无奈开口: “睡觉再让它出去吧。” 骆昭这才松手,这段时间因为白总在投喂小罐头方面非常的大方,所以很快成为了发财的撒娇对象。 圆滚滚的小煤气罐跳上沙发,就见它没有像每天一样跳到白寂严的身上,而是很乖巧地窝在他身边,用小爪子轻轻摸了一下白寂严的小腹。 这个动作让两人都懵了一下,甚至让骆昭有些嫉妒,白寂严的小腹他都只敢偷偷的看,从来都没有敢摸,竟然这让小东西捷足先登。 发财好像很小心的样子,小爪子摸了摸就将脑袋贴了上去,白寂严抬手撸了一下那胖乎乎的毛团,一个房间,两人一猫,骆昭却觉得自己多余的像个外人... 半天他凑过去,忽然开口: 第82章 “我听说小猫能感知主人怀孕,你说发财是不是知道你有了小宝宝?” 骆昭的话落下,白寂严抬头,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小宝宝?就在一周之前白寂严还想拿掉这个还不能称为孩 子的胚胎,但是现在骆昭叫他小宝宝,似乎两人都在不知不觉中开始期待那个小生命的到来。 骆昭对这个孩子接受良好的态度,让白寂严的精神放松了很多,手指陷在发财颈窝处柔软的毛毛里,笑意温润了两分: “这么神奇的吗?” 骆昭索性直接坐在了这宽大沙发的扶手上,掏出了手机,打开了百度输入: “猫咪能知道主人怀孕吗?” “哎,你看,还真有回答,说猫咪对主人的气息非常敏感,有动物行为学家推测,猫咪能在主人怀孕两周的时候就能闻出气味的变化。 还有人的体温可能会上升0.4度,猫咪也能感受到,猫咪喜欢趴在主人的肚子上,后期小宝宝有心跳之后,它还会自觉保护主人。” 骆昭将手机放在白寂严的面前,给他读着上面的回答,越读越觉得有意思,两人都低头看了看那正贴在白寂严小腹上的发财: “不会真的这么准吧?不过这样也好,以后发财也会保护你。” 白寂严被这有些幼稚的话逗笑了: “嗯,奖励小罐头。” 骆昭一把将猫仔捞了起来: “不能再给它吃小罐头了,都胖了一圈了,以后压着你怎么办?” 压着他?白寂严的目光似笑非笑,骆昭也察觉了不对,清了清嗓子就将发财给丢了出去,收获了门外跨种族地的一声骂骂咧咧。 白寂严洗澡出来,换了一身深蓝色的纯棉睡衣,就见骆昭的表情有些纠结地开口: “那个我睡觉好像不是太老实,会不会碰到你?要不我就在床边打地铺吧?” 他查了,孕早期尤其是三个月之前是很脆弱的,他对自己睡觉的德行心里有数,万一撞着白寂严就不好了。 “哪有那么娇气。” 骆昭其实也不是很想的睡地上,听到这话立刻从善如流地开口: “那好,我一定尽量睡的规矩。” 骆昭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就见白寂严靠坐在床头,腿上还放着一个平板,他以为他是在处理工作: “这么晚就别工作了吧?” 白寂严这次抬头,直接将平板甩给了他: “没有工作,这是白氏一些高管的名单,还有后天白氏年会邀请的企业名单,你提前看看,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 骆昭放下了擦头发的毛巾,接过了平板,这是得好好看看,他还得给这人挡酒呢,滑到子公司和分公司名单的时候他看见了白慕禾的名字,电光火石间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事儿来,一下转头看向了白寂严: “那天在白家的时候,你说小时候的那场火灾,你爸不救你去救的那个情人是不是也叫什么禾来着?” 白寂严也看向了平板上白慕禾的名字: “叫李初禾。” 骆昭指了指平板: “那这个白慕禾?” 白寂严点了点头: “就是李初禾的儿子,白慕禾的名字就是白振江亲自取的,白慕禾比我小三岁,他出生的时候我父母还没有离婚。” 对于过往的往事,白寂严提起的时候早就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但是骆昭却觉得不可思议的讽刺,白寂严的母亲就算是对白寂严不好,但是在婚姻里也确实是一个受害者,婚都还没有离,就给一个小三的儿子起这样的名字,真是,目中无人到极点。 白寂严看着骆昭的表情面上微冷,眼中一抹讽刺的笑意遮掩不住: “是不是很难评论这样的家庭?” “是有些难评,你这爹真不是个东西,不负责任,没有家庭观念,自我还自私,不过说回来,他既然这么喜欢这个李初禾,为什么现在他身边的是别人啊?又变心了?” 骆昭记得白振江身边的这位和他没有孩子来着,也正是因为这样那人才想着将自己的外甥塞给白寂严。 “因为她死了。” 骆昭微微惊了一下: “啊?怎么死的?” “心脏病,猝死,在那之后白振江就将白慕禾接回了白家,白慕禾也是他第一个认回来的私生子。” “那你父亲对白慕禾怎么样?比起白承?有区别吗?” 白寂严垂眸点了点他手中的平板: “区别就在这里。” 骆昭低头,看向了白氏的那份高管架构图,白承是分公司的总经理,白慕禾是控股子公司的总经理,分公司和子公司一字之差,但是在实质上却差距千里,子公司是独立法人,只是控股权在母公司手中,而子公司并不是独立法人,而只是一个分支机构,骆昭顿时就明白了: “子公司是独立法人,若是有一天白氏控股集团将子公司的股权回售给子公司,那么子公司就能脱离母公司的控制,所以这是白振江故意的?他有意将整个子公司给白慕禾?” 白寂严的面色带了两分讥讽: 第83章 “他总是有这种自以为是的愚蠢。” 骆昭思及这个过年白家的氛围,也看的出来,白振江忌惮白寂严,这是因为白氏现在已经不是完全掌握在他的手中了,不过他又想起了那天见到白慕禾的样子。 和上一次算计了他的白承不一样,他感觉白慕禾好似也不是很喜欢白家,或者说不太喜欢白振江的作风,他有些想不明白,将那天在走廊中和白慕禾的对话和白寂严说了一遍: “他说我还以为终于碰到了一个看不惯这深宅大院的人呢,怎么听着他对白家的意见也挺大的啊?” 白寂严眼底冷然嘲讽更甚,声音透着一股阴冷: “他当然不满白振江了,因为李初禾是死在了和白振江颠.鸾.倒凤的床上。” 骆昭的瞳孔都地震了一下,音调挑高: “什么?死,是我理解的那种死在床上吗?” 白寂严转头,眉眼微挑,父子间最后一块儿体面他也不愿维持: “是,白振江的牲口行为数不胜数,现在他肾衰竭,也算是前半生的报应吧。” 骆昭整个人都听愣了,这是什么炸裂的剧情?他缓过来半晌之后默默开口: “他这心理素质够好的,出了这样的事儿这后面还不消停。” “挂墙上就消停了。” 第三十一章 疯批骆昭动手 骆昭不愿意大晚上再提那些个人惹白寂严心烦, 他低头继续看平板上的白氏年会邀请名单,忽然看到了一个极为熟悉的名字: “骆氏酒业, 骆妍?你,你请我姐来了?” 寂静的夜晚,骆昭在看见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都高了八度,白寂严腰椎不好,靠坐时间久了腰上酸疼,便放了枕头下来,躺在了骆昭身边侧着身子刚好能看到他手中的平板。 床头阅读灯的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更显得五官深峻, 但是略显慵懒的神色又在他身上罩了一层柔和的光, 看见骆昭这么明显的反应,他笑了一下: “你我都结婚了,骆氏酒业作为亲家来白氏年会也是正常, 若是你父亲前来未免在旁人看来太过重视,你姐姐掌管集团事物, 作为骆家的代表过来最好不过了。” 白寂严饶有兴致地看着骆昭那纠结的表情: “我怎么瞧着你好像有点儿怕你姐呢?” 骆昭自己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低头就看到了这位大佬那不解的眼神,他以一种过来人的身份开口: “一看你就没有姐姐吧, 这种不叫怕,这叫血脉压制。” 白寂严有些不懂: “血脉压制?” 骆昭叹了口气拿开了平板, 也将枕头放低一些: “我小的时候家里谁也不怕, 就怕我姐,我上小学怕我姐听写生字, 上中学怕我姐听写单词, 上高中怕我姐查我年段排名,三岁的时候不喝药, 我妈哄我,我姐拿着药碗过来直接就给我灌下去了。 我小时候一哭几乎是山崩海啸的程度,谁来也不好使,但是这个谁不包括我姐,我姐一句憋回去,我真的就能憋回去,总之我从小就是在我姐的威慑下长大的。” 白寂严微微睁大眼睛,甚至能想象出来那个被吼的小包子,一下把哭憋回去的样子,实在没有忍住笑了出来,又觉得这样明目张胆的笑似乎不好,赶紧抬手微微摆了一下: “抱歉,我没忍住。” 骆昭也很大方地不计较: “笑吧,我大度。 我记得上初中的时候叛逆期,你懂得,人嘛总有那么两年中二的时候,那个时候杀马特发型你知道吗?就是燕尾发型,还有爆炸头什么的,我们班上玩得好的好几个都偷偷去弄了,我没忍住,也去了。 结果被叫家长,那阵子我玩的挺疯的,没和家里说还逃课和同学去了网吧,结果你知道造成了什么后果吗?” 哪怕是过了这么多年,骆昭都难掩声音中的悲愤,白寂严比骆昭大一些,杀马特流行的时候他已经大学快毕业的,实属理解不了当年那股泥石流一般的潮流风暴,他看着骆昭现在干净利落的头发,所以,这也是当年的什么爱家族的?忍不住追问: “造成了什么后果?” 骆昭深吸一口气: “我姐当晚杀到网吧,当着我所有哥们的面把我像拎猪崽子一样拎了出去,照着脑袋打了好几下,然后让家里的司机把我绑到了理发店,剔成了秃子,你知道我当时的心情吗?你明白吗?” 白寂严看着他到现在都无法释怀的样子唇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下来,他从被子里伸出了手: “当年的发型照片还有吗?” 骆昭半秒钟都没有迟疑地开口: “没有了。” 白寂严微微眯眼,眼底的审视让骆昭有一种被盯上的错觉: “我和你姐同岁,你该不会觉得撒谎能骗过我吧,拿出来吧,让我欣赏一下。” 骆昭看了看白寂严那轻轻勾了一下的手指,最后磨磨蹭蹭地拿出了手机,点开了□□,找到了一个封存了很多年的加密相册,手刚要递出去又有些犹豫,就在准备抽回来的时候手腕忽然被有些微凉的手指擒住。 第84章 白寂严腕上用了一个巧劲就将手机夺了过来,两人的手一触即离,骆昭却又抓住了他的手指: “怎么手指这么凉啊?身上冷吗?” 这人一直躺在被窝里,怎么手还冰凉的? 白寂严低头看了看那个握着自己的手,无所谓地开口: “没事儿,到了冬天就会这样。” 骆昭翻身就下了床,翻了翻柜子,找出了一个似乎还是新的热水袋,去灌了一袋热水这才拿过来给他: “给,搂着。” 床上的人正点开了那个仅自己可见的相册,几张非常具有年代气息的照片瞬间印入眼帘,照片里的男孩子看着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 不像现在长开棱角分明的脸型,照片上的男孩子还是圆嘟嘟的脸,配着故作成熟的桀骜表情和那一头爆炸毛,白寂严仿佛看到了上大学的时候十分不理解的那些街头巷尾留着爆炸头的中二少年。 眼角的笑意遮不住,抬手接过了热水袋,还在忍着笑意。 骆昭当下就要抢走手机: “不许看了,谁没点儿黑历史啊?不许看了。” 白寂严将热水袋搂到怀里,靠坐起来一些,修长的手指隔着屏幕戳了戳小骆昭脑袋顶上那一撮炸毛: “我要是你哥,我也要给你都剃了去,像什么话。” 骆昭...他和白寂严差了五岁,认识了这么长时间,这还是第一次他感受到了和白寂严之间的代沟,他有些怀疑地出声: “你不要用现在的审美去看,这在当时可是潮流,街头最靓的仔,你别说你没有没买过非主流的衣服和配饰啊?” 白寂严看着眼前这个一脸笃定,认定他一定也曾经和他一样的样子不置可否地开口: “你爆炸头的时候我大四,盛景都成立一年了。” 骆昭...他为什么要自取其辱?不过一想这时间线也不对啊? “哎?不对啊,这照片是我初三的时候,你比我大五岁,满打满算也就大二吧,怎么会大四?” 白大佬将手机递给他,随意出声: “小时候跳过两级。” 骆昭...他为什么要再一次上门去等着打脸呢? 白寂严看身边的人默默躺回去,一声也不吭,以为他刚才的话说重了,想了一下抬手拉了一下骆昭的睡衣: “怎么了?” 骆昭抱着手机好像一个受气包: “emo了。” 白寂严再次困惑: “什么是emo?” 一句话让骆昭的emo都不剩几分了,他转过身: “就是一想到当年,我顶着爆炸头和同学混迹网吧,大战地下城的时候,你已经一身西装成立了盛景,没准都谈着几百万的生意了,我就非常的难以接受这个差距。” 他可以接受白寂严比他大五岁,也可以接受现在他是个初创公司的小老板,而这人是举足轻重的商业大鳄的这个差距,但是,但是,这当年的差距他实在是有些受不了,怎么可以差什么多? 白寂严实在没忍住,被他的语气逗笑了,却没有任何安慰他的意思,反而思索片刻逗着他出声: “要说接受不了也应该是我更接受不了吧,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我会找一个当年觉得脑子有问题才会去弄那样爆炸头的炸毛小狗回来结婚,还...” 他的话没有说完,那是两人都知道后面是什么意思,还有了孩子。 他的话音落下,这下换成骆昭沉思了,要用这样的角度的话,好像,确实白寂严更吃亏,但是嘴上却又不肯服输: “干嘛?觉得你吃亏了?” 白寂严眉眼含笑地轻叹出声: “老人言,吃亏是福,是福啊。” 骆昭看着时间太晚,才不敢和他再聊了,抬手帮人拉了一下被子: “好了,你得休息了,明早我起来做早饭,你睡醒也可以多躺一会儿。” 第二天骆昭特意提前下班了半个小时,直接去了白氏酒会的酒店,随手将车钥匙递给了门童,时间还有些早,滨江酒店的停车场却几乎已经停满了车,整个顶楼和次顶楼的休息室都不对外开放,留做酒会专用。 骆昭带着请帖,便有专人接他上楼,他低头编辑了一条消息: “我到了,你在楼上吗?” “我还有五分钟,你先上楼等我吧。” 骆昭直接顿住了脚步: “我等你。” 很快从白氏总部驶出的一串豪车便入了酒店的大门,为首的正是白寂严的座驾,黑色的宾利停在了酒店的正门前,后面的车便是再金贵也只能在后面排着。 透过车窗,车内的人的目光和骆昭相对,今天的骆昭有特意打扮过,只见他微微抬手止住了要上前开车门的门童,而是亲自理了一下西装上前,拉开了宾利的后车门,手自然地挡在了车门顶的位置,白寂严身上按独有的极为清淡的檀木香袭来。 白寂严下了车,随手系好了西装的扣子,沉稳内敛,他的身后,一众集团高管都下了车,又两个资历深的董事看了过来: “白总,这位就是骆总?” 白寂严的面上已经带上了得体的笑意,微微抬手为他们介绍: 第85章 “小骆,这是集团的张董和李董。” “骆昭,我的伴侣。” 这是白寂严第一次在众人的面前公开介绍骆昭的身份,骆昭对这样的场合也丝毫不怯场,游刃有余地和几位董事说话,握手,谦逊有礼又不卑不亢。 管理层的酒会没有邀请外部公司,也没有年会正式,开了一天的会,该说的工作也说的差不多了,白寂严只是在开场的时候提酒致辞,目光略过这一屋子的集团高管,自带一份威严。 骆昭一直都观察着白寂严的脸色,今日他只喝了度数低的白葡萄酒,不过骆昭还是帮他挡下了不少,白寂严隐隐觉得开始反胃,有些苍白的脸色在暖色水晶灯下并不太明显。 骆昭被两个有些喝高了的董事拉着说话,白承却在此刻端着酒杯到了白寂严的面前: “白总今年的预算给分公司的倒是没有往年那么大方了,不似往年那样势头猛进,可是结了婚性子也变得胆小了?” 骆昭眼睛瞄着他过来,赶紧赶回了白寂严的身边,盯着白承的那张脸,若不是顾忌此刻的场合,这杯酒他一定已经泼在了白承的脸上。 还不等白寂严开口,骆昭就像是护食被激怒的狼崽子一样挡在了他面前: “白经理这话我就不懂了,白氏的预算我不了解,不过在我们骆氏酒业里,给分公司的预算向来凭实力说话,交的出业绩才配加预算,不然指望总部做善堂扶贫吗? 再说,这预算的事儿,你若是有意见也要在会议上据理力争,现在已经下班了,白经理,难不成你指望在酒会上灌醉了白总,让他给你签预算不成吗?” 想起上次的事儿,骆昭眼中的愤慨和鄙夷便不加遮掩,白承被他当着这些高管的面抢白脸上的肌肉抽动: “我倒是不知道骆总何时在骆氏酒业供职了,说起来这骆氏酒业是令姐当家做主吧?” 白寂严的脸色越发阴沉,他自不愿骆昭因为他在别人的面前被落了面子,当下便要开口,但是身前挡着的人却没有让开的意思,只听骆昭哼笑了一声,也不气急败坏,反而施施然开口: “哦,原来你还知道骆氏酒业是我姐当家做主啊,听你这语气我还以为是你姐当家做主呢,我确实没有在骆氏供职,我自己创业,怎么了? 我们家白总就是自己创下的盛景,要我说啊,白经理,您要是介意那仨瓜俩枣的预算,不如辞职自己创业,那多彰显您的能力啊。” 说完骆昭笑眯眯地冲他一举酒杯,白寂严微微敛眉,唇边带着一丝轻笑,也放下了要为他解围的心思,原来倒是不知道骆昭还挺有战斗力。 骆昭攻击的明明白白,一点儿都不掩饰他对白承的不满,有人在观察白寂严的反应,只见,白寂严没有丝毫制止骆昭的意思,反而就坐在一边眉眼清淡地看着,便也明白了些他的意思。 骆昭微微附身: “我去一下卫生间,那有热水,你喝一点儿。” “嗯,去吧。” 宴会厅有些热,骆昭从里面出来便在洗手台那里洗了一把脸,白色的灯光打下来,衬的他的眉眼更深,镜子的后面却出现了另一张略带嘲讽的脸,正是白承斜倚在一旁: “倒是没看出来你还挺伶牙俐齿的,跟在白寂严身边他没少给你钱吧?” 卫生间里,骆昭最后的顾忌也没有了,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声音字字清晰: “小三之子,难怪如此,钱?你该不会觉得我骆家缺钱吧?” 白承却低低笑了,笑意越发诡异: “不然呢?难道你真的看上来白寂严那个精神病了?他得过精神分裂你知道吗?” 骆昭钻紧了拳头,抬步上前,眼睛紧紧盯着眼前的人,忽然,他骤然出拳,一拳正中白承的上腹,白承怎么都没有料到他会直接动手,一个不防疼的弓下了身子,胃部抽痛连着肋骨都疼的厉害。 骆昭却在这时抬手一把钳住了他的下颚,手臂紧绷,硬是钳着他的下巴将人抵在了卫生间的墙上,目光变得极为危险,他低笑出声,响在空旷的卫生间中竟然有几分惊悚: “你好像对别人的身体情况很好奇啊?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我也有精神分裂症,我不光有精神分裂症我还有残疾证,就是我现在在这里捅你一刀都不一定会负刑事责任的,呵呵,你说有不有意思?嗯?” 说着他的手微微施力,手指用力到青白一片,他一身的酒气,手上没有一点儿轻重,白承是真的被他给镇住了,双手却扒他的手: “松,松开...” 骆昭一个用力就将人甩到了一边的瓷砖上,冷眼瞧着他跌坐在地上,然后转身重新去洗手池的地方洗了手,又用纸仔仔细细擦干净了手指,头也不回地出了卫生间。 两人都没有注意刚才从门口刚刚走开的白慕禾,白寂严见骆昭半天没有回来正要起身去看看,就见骆昭从后面转了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略显心虚,骆昭冲白寂严扬了一个非常乖巧的笑意,白寂严上下打量了一下他: 第86章 “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不舒服吗?” 刚才骆昭帮他喝了不少酒,各种酒掺在一起,他就怕他喝的不舒服了。 “没有,就是太热了,我洗了两把脸。” 白寂严看了看他还有些湿的头发,目光扫了一眼刚刚从卫生间出来的白承,似乎有些不对,不过此刻也没有多问。 酒会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外面已经下起了雪,酒店门前射灯下纷飞雪花凌空撒下,纷纷扬扬,直扑廊下。 微凉的空气被吸入,白寂严刚才在宴会厅中有些昏胀的头脑都清晰了两分,只是骤然被这冷风吹到,身上不由得打了个寒战,虽不明显,但是瞒不过身边的人,骆昭将手臂上备着的大衣披在他身上,这才陪他上了车。 白寂严靠进座椅里才舒了一口气,手肘搭在了一旁的扶手上,手指揉了揉昏胀的额角,从早上到现在耳边才算是清净了下来,骆昭拧开了后座保温杯中备好的水,递了过去: “累了吧,喝点儿热水,这会儿不堵车,应该很快就能到家了。” 白寂严接了过来,喝了一口之后这才转头: “刚才卫生间里发生了什么?” 骆昭一下就转过了身,低头理了理身上的西装: “没有发生什么啊,去卫生间当然是撒尿了。” 白寂严哼笑了一声: “我瞧着就这么好糊弄吗?” 骆昭装傻充愣: “真没有,我能在卫生间干嘛?” 他的话音刚落下白寂严的手机便响了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是吴贺的电话,他接了起来。 “白总,卫生间门口的视频发到您手机上了,后台已经处理过了,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白寂严点开了手机,洗手台那里的视频展开,可不正是骆昭方才的英姿?视频的声音响在有些寂静的车厢里,字字清晰,骆昭不可置信地看着白寂严的手机: “那是卫生间啊,怎么会有视频?” 白寂严放下了手机: “那里是洗手池,不是卫生间,因为之前市里出现过在酒店卫生间偷偷吸.食.毒.品的事件,所以白氏旗下的酒店在洗手区域都安装了监控。” 白寂严又重新放了一遍那视频,手指在中间的时候点了暂停,正是骆昭抬手扣住白承下巴,说他自己有精神分裂的时候,车内的空气顿时变的有些静止。 视频中那个满眼狠厉的年轻人,和天天在他身边有些乐天,很是体贴的骆昭实在是判若两人,白寂严看完视频都有些震惊。 骆昭那出手可是干脆利落,照着脆弱的地方劲儿都没有收,说话时候神情竟然真的有几分疯子的感觉,也难怪视频里的白承脸色都吓变了。 他转过头去看着身边的人,声音辨不清情绪: “你有精神分裂,还有残疾证?谁教你这样乱说的。” 骆昭平常的时候在熟悉的人面前都是和和气气的,看似没有什么脾气,但是骨子里却是有着反骨的,不触及底线的时候什么都好说,一旦过线了,那就再也不是平常那个友善的年轻人了。 提起白承他现在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叫他瞎放屁,他都可以顺嘴胡说,我有什么不能说的?人生在世全靠演技,上学的时候我们老师就教我们惹谁都不能惹疯子,像白承这种阴沟里的老鼠,逮住了不狠揍一把,怎么对得起他?” 上一次吃的暗亏骆昭没那么容易咽下那口气,他的目光微微触及白寂严的小腹,尤其是在知道白寂严有了孩子之后,他甚至有一种后怕,若是上一次真的被白承和白振江得逞了,是不是白寂严肚子里的就是那个爬床的小白脸的孩子了? 以白寂严的性格他敢肯定,他绝对不会留下那个孩子,肯定会坚持做手术,一想到那个手术的风险,他更是怕了,对白承自然是半分的留情都没有。 他低头看着那人的小腹眼神的狠厉渐起: “我只恨刚才那一拳打的轻的。” 第三十二章 互宠 白寂严看着他现在还恶狠狠的样子, 放下了手中的手机: “还没有消气?” 骆昭气鼓鼓: “消不了。” 白寂严勾唇笑了: “那你可得好好调节一下,这样的事儿日后多了, 次次都这样气,岂不是先把自己给气死了。” 骆昭抬眼看他: “这样的事儿你经常碰到吗?” 白寂严不置可否地开口: “你是说跑到卫生间和我大放厥词这样的事儿吗?他们脑子若是没问题的话,不会做这种事儿的。” 骆昭瞪着一双大眼睛: “那他今天怎么就撒野到我头上来了?” 白寂严转头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浅笑开口: “那是看你年轻气盛,若是你受不了挑拨之言,和我生了嫌隙,这才是他最想要看到的,谁知你太过气盛,竟然就在卫生间和他大打出手, 乱拳打死老师傅, 这事儿闹大对他没有好处,所以他也只能咽进去。” 骆昭的眼睛都亮了: 第87章 “所以说啊,这恶人就是不能惯着, 你要是惯着他一次,下一次他就会骑到你头上拉屎。 尤其是像白承这种明明心思阴暗的像老鼠, 却又非要在人前维持体面的货色,今天这一仗是打对了,他最好认为我的精神状况真的不稳定, 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这话中带着些狠厉嚣张,倒是听的白寂严都有两分不解, 他从前一直觉得骆昭家境很好, 家庭氛围温暖,有全心疼他的父母, 为他撑腰的长姐, 所以才会有这种落落大方,乐观温暖的性格。 但是今天晚上倒是让他有些意外了, 骆昭看似脾气好,实则骨子里也是有一种强势的,若不触及他的点,他也不会随意爆发,真的遇到他看不惯的人,他也绝不会惯着,倒是也像个大少爷的做派。 “是,今日打的确实解气。” 白寂严自然也看不上白承,能让那人吃了这么一个闷亏,他自然也心情舒畅。 倒是骆昭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开口: “你看着我打的爽就行了,你可不能轻易和他们动手啊。” 他承认白寂严的心思手段厉害,但是要论身手,就他这身子骨不提也罢,更何况他现在还有了孩子,更不能有分毫的闪失。 白寂严被这忽然出声的叮嘱给弄的愣了一下: “我看着这么像会出去与人动手的人吗?” “是不像,我这不是怕你也上头了吗?” 白寂严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热水,悠悠出声: “那是你们年轻人才会做的事儿。” 骆昭听了这话抱着手臂一挑眉: “嘿,这话说的老气横秋的,知道的是明白你只比我大五岁,不知道的还以为十五岁呢。” 白寂严忽然抬眼看着骆昭现在利落的头发,似笑非笑地开口: “你确定真的只有五岁吗?” 昨晚的记忆再一次向他席卷而来,他顶着爆炸头大战地下城和白寂严一身西装开会的场景再一次重现在他的脑海中,让他生生打了一个寒战: “不许提了,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 白寂严倒也好脾气地放下保温杯: “好,不提了。”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了,雪还在下,院子里的积雪竟已经有五厘米左右厚,骆昭起身给他开了车门。 目光却在看院子里的雪景,这还是他住进来之后下的第一场这样大的雪呢,被院子里的灯一照,真是好看。 却在一回神的时候,瞧见白寂严在上台阶的时候脚下滑了一下,他心都吓得提了起来,想也没想地赶紧过去扶住了他的腰身,一把将人搂到了怀里,退了两步才站稳,白寂严也惊出了一身冷汗。 骆昭赶紧看他的脸色: “怎么样?没事儿吧?” 他看了看那几级台阶都有些后怕,这要是在这里摔了一跤可了不得,白寂严闭眼缓了一下才摇了摇头: “没事儿。” 骆昭不敢松开他,扶着人上了台阶进门,: “这下雪天太滑了些,明早我扫了雪在台阶上铺了地毯你再走,这样太危险了。” 白寂严坐在门口换鞋的凳子上,手下意识按在小腹上,看到骆昭都被吓白了的脸,这才开口: “是我不小心,别怕。” 骆昭帮他拿出了拖鞋: “是路滑,加上你这皮鞋底不太防滑,和你有什么关系?” 白寂严有些失笑,这样推卸责任倒是也没有什么毛病。 “嗯,明天换一双。” 晚上两人都洗了澡躺在床上的时候早就过了十二点,白寂严一脸倦色,身上有些发酸,闭上眼睛却毫无睡意,这样的感觉其实很折磨人。 骆昭听着人的呼吸声就猜到他没有睡: “是不是睡不着啊?这样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漆黑的房间中,白寂严都被这逻辑给震惊睁了眼,声音好笑: “小朋友,现在是我失眠,讲故事也应该是你给我讲吧。” 两个人虽然是睡在一张床上,但是用的是两床被子,骆昭的手探进白寂严的被窝,感觉到刚才给他灌的热水袋够用才伸出手来出声: “这你就不懂了吧,讲故事其实比听故事更容易困,小时候我妈和我爸哪个给我讲故事都是最后先把自己哄睡了。” 安静的房间中,一个低润的声音响起,是一个小兔子和熊的故事,骆昭静静听着,慢慢的那个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过了小半个小时白寂严终于睡着了。 骆昭在黑暗中无声笑了笑,抬手帮他拉了一下被子,这才闭上眼睛。 第二天白寂严醒来的时候难得快六点了,一转身就发现身边没人,他缓了缓头晕起来,洗漱好出去就闻到了厨房很清香的味道,他正准备过去问问做的什么,就见厨房也没人,透过客厅的落地窗看出去,才发现,外面有个正在扫雪的人影。 他推开了门,骆昭听到动静回头,天还是阴霾色的,雪没有停只是比昨晚的要小了点儿,但是却无损骆昭面上那骤然绽放的笑意: “你醒了?” “怎么穿这么少出去扫雪?快进来。” 第88章 白寂严看着骆昭竟然只穿了一个短款的棉夹克就这样在外面不由得微微皱眉开口,骆昭却摆了摆手: “我这还出汗呢,马上扫完了,你快进屋去吧,别这样开着门,你现在可不能感冒。” 百度告诉过他,孕期有很多禁用的药,所以能不感冒就不能感冒,不然有些药都用不了。 骆昭进去的时候就见白寂严已经盛出了粥来,还有他蒸的阿姨新包的小豆沙包,还有小南瓜,他赶紧凑上去: “你快尝尝这粥怎么样?这是我在网上学的乌梅粥,说是会缓解些恶心的感觉。” 白寂严也是刚发现刚才进厨房闻到的那股子清新味儿是这粥里散出来的: “是还好。” “那你多吃点儿。” 说着骆昭就坐在了他对面准备动筷子,白寂严抬眼开口: “这些你吃不惯吧,我没关系的,你想吃什么就自己做点儿。” 在骆家过年的时候,骆昭每天早上最喜欢的就是牛肉馅的大包子,要么就是牛肉馅的大蒸饺,虽然他不理解早上怎么吃的进去这么腻的东西的,但是可知道眼前这些估计是不在骆昭从前的食谱上的。 “我杂食动物,吃什么都行,这些多健康养生啊。” 白寂严现在尤其有些闻不得腻的肉味儿,他怕这包子一蒸,这人早上什么都吃不下去了。 早餐之后,骆昭又洗了澡算是洗了早上扫雪的那一身的汗,然后拎起了黑色的笔记本包,笑着冲身边的人开口: “白总,今天就收留我一天呗,我和你去你们公司。” 白寂严正在戴腕表,闻言抬眼笑了一下: “怎么?可乐熊今天放假啊?” 骆昭摆了摆手指: “非也非也,今天只有可乐熊总裁放假,你们今天不是年会吗?我这个合法伴侣不这个时候去刷一下存在感什么时候去啊?走吧走吧,我保证乖乖在你办公室,绝不给你添麻烦。” 白寂严看了看他手中的笔记本,骆昭平常下班从来都是一个人回来,不会带笔记本,这是昨天就打好主意了: “走吧。” 骆昭今天特意打扮了一下,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都打理的分外精神,这是他第一次跟着白寂严以他伴侣的身份走进白氏的总部,不得不说,这白氏总部就是够气派,从正厅进去,过往不断有人和白寂严问好。 这人只是轻轻颔首示意,虽然只是一个十分寻常的动作的,但是骆昭却忽觉这个动作实在是拉风极了,路上白寂严偶尔会侧头和他介绍一下白氏的部门和位置,他凑近听着,看在别人的眼里,倒也是一个极为恩爱的画面。 白寂严带着他进了办公室,吴贺看着自家大boss身边的这位但笑不语,骆昭笑着和他打了招呼: “吴特助,早啊。” “骆总早。” 白寂严脱下了大衣,扫了一眼腕表,看向骆昭: “我去开早会,你在这里等我,内线电话在那里,需要什么自己打电话吩咐。” 骆昭比了一个ok的手势,拎着电脑坐到了会客区的沙发上,白寂严刚到门口又转身指了指他的办公椅: “去那坐吧,沙发上怎么看电脑。” 骆昭看向了那个象征白氏第一人的真皮转椅,要说不想坐一坐那是假的,却还是很客气地开口: “我坐那不好吧?” 白寂严将他的小心思看在眼里: “给你坐。” 骆昭立刻抱着电脑从沙发上弹起来: “那就却之不恭了。” 年会是下午开始,这一上午倒是也没有什么大事儿,只是白氏一些平时不来的董事股东到了个齐全,骆昭正在加紧时间回复邮件,好空出下午的时间。 此刻,白氏总部顶层的电梯门口已经站了好几个高层,很快,电梯门打开,正是许久不曾在公司露面的白振江,他穿了一身改良的深色西装,手中拄了一根手杖,一旁的周巧宁扶着他,珍珠色的连衣裙,衬的颈上那串帝王绿的项链格外的夺目。 “白董,还以为您要下午才到呢,白总还在开会。” “他忙,不打扰他,正好,我去他办公室等他。” 一旁的吴贺想着此刻白总办公室的场景有些捏了一把汗,白振江知道白寂严身边最近的就是这个吴特助,吴贺只是微小的一个迟疑便被白振江察觉: “怎么?白总的办公室我这做父亲的去不得?” 吴贺连忙抬手相请: “哪里,白氏哪有您去不得的地方?您请。” 办公室的门把手被轻轻转动,骆昭以为是白寂严回来了,正好抬头,白振江进门便看见了坐在总裁办公室办公桌后的骆昭,两人的目光就这样隔空相对,吴贺都捏了一把冷汗。 白振江的脸色冷了一瞬,这双眼中的目光怎么看都不像是看着自己儿子伴侣的眼神,骆昭要说没有压力是骗人的,转念也想起了今天这样的日子白振江来公司也是正常的。 纵使心里万般看不上白振江,此刻却还是站起身,脸上带了笑意: 第89章 “伯父好,寂严在开会,应该很快就回来了,您快请坐。” 白振江的眼底带了一抹轻视: “这是结了婚连办公的地儿都省了啊。” 门口一堆总经办的人还有几个未曾开会的高管都在看着这一幕,这话说的可是一点儿面子都没有给骆昭留,能站在这里的都是些人精,从知道白寂严和骆昭结婚的事之后,骆昭的底细就被摸个差不多了。 骆氏酒业的二公子,上面有一个当家做主的姐姐,自己创业开了一个小公司,而这个小公司还被白寂严的盛景投资了,这放在这里的人眼里,不过就是白寂严哄他高兴,说好听点儿是创业,说的不好听不过就是一个继承不了家业,又靠白寂严扶持的小白脸罢了。 骆昭的气息一凛,知道这是白振江公开给他难堪,不过他也明白这里不是昨天的卫生间,白振江也不是昨天的白承,他不能给白寂严惹麻烦,但也绝不会任人拿捏: “我这也是刚和寂严结婚,倒是不知道伯父这样小气,只是占用这办公室回几封邮件也要这样兴师动众,您总不会让我将这会儿占用办公室的的房租算给白寂严吧?” 白振江瞥了他一眼: “骆家的家教就是这样的?” 骆昭的脸上已经冷了下来,冲着他自己来也就算了,当着他的面说骆家如何他可不会惯着: “我骆家的家教是夫妻一体,互敬互爱,从一而终,想来伯父不会理解的。” 整个办公室中鸦雀无声,互敬互爱,从一而终?白董事长那一堆的情人和私生子谁人不知?更有甚者,周巧宁还站在这里呢,骆昭这话就差指着白振江的鼻子阴阳了,没有人敢插嘴。 白振江和骆昭僵持着,白振江自然不会将骆昭看在眼里,甚至骆家他也不会看在眼里,他顾忌的是白寂严。 “你父亲站在这也不敢这样和我说话。” “是啊,我爸顾忌多,我这不是年轻气盛嘛。” 骆昭知道今天他已经得罪了白振江,不,是过年在白家的时候他就已经得罪了白振江,他今天本来是想好好相处,相安无事的,但是人家都已经指名道姓的羞辱了,他也不能真的装鹌鹑认怂。 “年轻气盛不是看嘴皮子,骆公子想要创业,最好是自己走路。” 这是在说他用了他们白家的,骆昭却笑了,骨子里的反骨被激起来,这会儿根本不肯落下风,将他小时候差点儿没把他爹气晕过去的那一套拿了出来,他笑着开口: “这盛景是白寂严的,我们都结婚了,又没有婚前协议在,白寂严赚一块就有我五毛,我想自己走路,白寂严也不干啊。” 众高管...这是什么狗粮,现在不光是白振江看骆昭不顺眼,现在是不知道多少人都看他不顺眼,白寂严是什么身价?除了白氏,光是一个盛景就够他跻身富豪榜,而眼前的骆昭什么都没有做,就能分得白寂严婚后一半的身家。 骆昭就那样淡淡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这里的人不是白氏的股东就是白氏的高管,他知道他们看不上他,白振江在这里一副瞧不起他的样子,不就是觉得他占了白家的资源吗? 但是他偏偏要告诉所有人,白寂严除了白家还有盛景,盛景这里所有的人都沾不上边,他不管怎么用盛景的资源,也只有白寂严有资格说他,这里牛头马面别过来冲那个大头蒜。 白振江的胸口起伏,白寂严大学的时候创业,他没有放在心上过,却不曾想他会创下盛景,这些年来白寂严能力压董事会坐稳执行总裁的位置,正是因为他身后有盛景带来的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此刻,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所有人都看向了门口,骆昭在看向白寂严的时候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白寂严其实在门口站了有一分钟,他的目光最先看向骆昭,眼底不易察觉的笑意迅速划过: “爸来了,不是说下午到吗?” 他若无其事地坐在了白振江的对面,父子俩表面又客气的对话缓和了屋子里刚才凝滞的气氛: “在家也无事,便过来看看,你可是找了一个伶牙俐齿的。” 白寂严看向骆昭,笑了笑: “他还小呢,若是说了什么不过脑子的话爸别介意。” 一句还小就轻易揭过了刚才的所有事。 白振江只坐了一会儿便直接去了酒店,办公室中再一次剩下了骆昭和白寂严两人,白寂严靠在沙发上,手搭在上腹上,看着还站在旁边的人: “受委屈了?” 骆昭坐到了他身边,深呼了一口气: “没有,我应该没输。” 白寂严笑了出来: “嗯,我听到了,战斗力确实超群。” 骆昭看了看他的手: “怎么了?胃疼?” “有点儿,你帮我拿一下药。” 骆昭赶紧起身去拿了药盒过来: “严重吗?我给你灌个热水袋,陆医生说热敷一下会好一些。” “还好,没事儿。” 第90章 下午,滨江酒店中专门辟了一个通道供白氏年会参会的员工通过,今天的人比昨天多了很多,还有外部邀请的公司高管,白寂严作为东道主和白氏总裁,提前一个小时便到了。 顶层的休息室中,白振江的脸色不好,周巧宁给他拿了药: “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骆家那个小子也太不懂事了。” 白振江冷哼了一声: “那小子翻不出什么风浪,今日这年会便有的他难堪。” 巨大的三层宴会厅,灯光璀璨,人影攒动,热闹非凡,白寂严换了一身西装上楼,一路上打招呼的人极多,多是受邀前来的合作公司负责人。 骆昭尽力想要将这一个个面孔和白寂严之前给他的资料对上,但是不得不说,这人和照片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临阵磨的那点儿枪有些不够用。 正式开场之前是一个小型酒会,只有高管和合作的公司代表,倒像是一个公司之间的交流会,既然是酒会,酒就少不了,白寂严来之前还在胃疼,又有孩子,骆昭便想着像昨天那样帮他挡挡酒。 “哎,这杯我得亲自和白总喝。” 骆昭的手被微微推到了一边,那人的态度不说傲慢,却也不曾将骆昭放在眼里,但他偏偏是个商场上的前辈,就是白寂严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多说什么,他轻举酒杯开口: “感谢谢董光临。” 能够来白氏年会的多是合作公司,这些公司中像白寂严这样年少便执掌集团的少之又少,多是骆昭父亲那一辈的人,这些人不似昨天的高管是白寂严的下属。 年纪和资历在那摆着,今日又是客,顾忌白寂严会给骆昭点儿面子,但是谁都不会认为骆昭能代表的了白寂严。 骆昭挡酒的手被推开了一次又几次,那些人不会得罪他,甚至面上都会客客气气甚至很是热情地祝福他们,但是心里却不见的多看得起他,没有任何的时候让骆昭这样真实又明确地感受到他和白寂严的差距。 第三十三章 白总住院 年会正式开始, 白寂严作为白氏的执行总裁上台致辞,宴会厅明亮的水晶灯照在那个身姿笔挺, 如松而立的人身上,反倒是掩去了他脸上的几分苍白。 沉稳的声线响彻这整个厅中,骆昭坐在下面看着顶上的人,那人的眉眼分明和早晨看到的一般无二,但是他知道现在站在台上的是白氏的总裁,那个身价能挤进富豪榜,在商场上运筹帷幄的白总。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昨天晚上还躺在床上给他讲小兔子和小熊的故事,会和他开玩笑, 会拿那从前的照片笑话他, 明明这样不同的两个面孔,却是一个人。 对于骆昭,他对这样的白寂严其实是有些陌生的, 他的目光落下了台上那人还看不出什么的小腹上,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里有他和白寂严的孩子。 白寂严在台上致辞了十分钟,骆昭就这样被思绪拉扯了十分钟,直到那个人致辞完毕走下来, 他才恍然回神。 白氏的年会很是热闹,有表演, 有段子, 还有员工吐槽大会,倒是一点儿都不像那种很官方很沉闷的公司, 骆昭的座位因为白寂严的吩咐而被安排到了他身边, 因为场上的表演,会场活络了很多。 方才喝的酒开始在胃里翻腾, 喧嚣的音乐还有这会场有些浑浊的空气都让白寂严觉得更加难耐。 只是此等场合下,他不能表现出任何的异样,好在灯光都汇聚在舞台上,底下反而昏暗,就是坐在一旁的骆昭若是不仔细看也不会发觉他苍白的有些厉害的脸色。 这样晚会一样的表演进行了三个多小时,到了晚上六点左右,这表演才算是结束,后面就是所有人最期待的抽奖环节了。 白氏大手笔,年年年会上的奖品都几乎都能上头条的程度,不光奖品豪华,而且得奖数目也很多,光是奔驰e的特等奖就设了十个,这豪华程度就是骆昭见了都有些咂舌。 他想了想他们可乐熊今年的年会抽奖的奖品,忽然不想让白寂严来了呢。 白寂严想喝两口热水缓解一下胃里的抽痛,但是手触及杯子,却发现杯子中的水早就凉了下来,他这才放开了手,骆昭却注意到他的动作: “怎么了?渴了?” “没有,你要不要上去碰碰运气?” 白寂严压着胃里的不适,见骆昭刚才的目光一直盯着上面的抽奖便开口出声,骆昭赶紧摇了摇头: “我不去,我不是你们白氏的员工,要是上去抽奖,更让人瞧不起了。” 这话难免带上了两分emo的情绪,这底下不知道多少人盯着他呢,尤其白家的那几个,白寂严听了出来,现在人多他倒是也不好多说什么。 抽奖的环节是最热闹的,进行快一个小时,晚上的晚宴正式开始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了,这样的整个晚会免不得喝酒,整个滨江酒店今天都被清了场,喝醉的员工可以直接在酒店中休息。 骆昭打起精神,就算是有些酒他不能帮着白寂严挡下来,但是能让他少喝一杯也是好的,无论谁人说什么,他的唇边脸上都带着无可挑剔的笑意,四两拨千斤。 第91章 不远处的沙发上,一个一身黑色长裙,周身只有一对珍珠耳环点缀,挽着长发的女子,手中摇晃着一只细长高脚杯,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骆昭的身上。 “不去给你弟弟撑一下腰吗?” 骆妍凤眸微挑,低头喝了一口酒,看向了身边的人,朱红色唇轻启: “撑什么腰?” 说话正是华云科技的太子爷罗印: “他和白寂严结婚,看轻他的人不少,你要不是为了给他撑腰,今天来这里做什么?” 他以为今天骆妍来是为了护着这个弟弟了,结果眼看着骆昭碰了几个软钉子,也不见她有什么动作,都到了晚宴还是这样悠闲地坐着,骆妍忽然正色看向他: “他不是骆妍的弟弟,也不是白寂严的伴侣,他是骆昭。” 看着骆昭被为难,她几次想起身但是到最后都忍了下来,那小子既然选择了白寂严,这样的场合他早晚都要面对,这一场年会,他不想让别人觉得骆昭不但依附白寂严,还要被强势的姐姐护着。 果然,很快,骆昭在白寂严的身边便游刃有余起来,酒过三巡,又正好是今天这样的气氛,白葡萄酒怎么能助兴? 骆昭不是什么商业大鳄,和今日来的那些宾客也不是同一个层次的人,但是如此场合,免不了有好喝的,这要是论起酒没人是他的对手。 骆昭无论是白的还是红的,皆是杯杯见底,来往的人和白寂严喝一口也就了不得了,总不可能有人真的敢灌白寂严酒,骆昭便会拉着他们推杯换盏,酒场之上无大小,一旦喝开了,最开始的偏见也就淡了很多。 白寂严也不敢喝太多,除了现场倒的酒,他已经让服务生将酒换成了葡萄汁,但是脆弱的胃却还是受不住这样液体的激,胃里的疼痛越发明显,看着挡在他身前的人,目光微闪,手捏紧了酒杯。 这一场酒会直到深夜才散场,骆昭喝的实在是不少,就是再好的酒量现在也是眼前发晕,脚下发软,他随着白寂严一块儿乘电梯下了楼,没看见脚下的台阶,一脚莽下去,是白寂严及时拉住了他的手肘,才免了他磕一个狗吃屎。 胃里被牵动疼的剧烈,白寂严不禁皱了一下眉,却还是第一时间看向骆昭: “怎么样?是不是头晕?” 骆昭敲了一下脑袋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没事儿,就是没看见这节台阶。” 两人坐进了车里,白寂严的身子陷在了身后的椅背中,手抵着上腹,胃部的位置冰凉一片,隐隐有些痉挛的趋势,疼痛从上腹蔓延至两肋,甚至一动这下都牵连的发疼,冷汗出了一股又一股,身上的衬衣很快就被这一层冷汗打湿。 车内因为白寂严的身体,空调的温度比较高,骆昭本就喝酒喝的身上热,这会儿额头和鼻间上都是汗,今天晚上这就是车轮战,他也好久没有这样喝了。 喧闹熙攘的酒会过后,骆昭那和人拼酒的架势过去之后才后,再一次想起他在酒会上他和白寂严的差距,才知后觉又有些失落,此刻垂着脑袋也没有看到白寂严身上的异样。 车子缓缓滑出了停车场,白寂严身上再无一丝力气,疲乏无力地闭上了眼睛,骆昭还在一旁颅内风暴,emo之后闷闷出声: “我今天是不是给你丢脸了?” 寂静的车内,这一声格外的明显,白寂严疼的意识都有些昏沉,撑着睁开眼睛,向一旁看过去,就见昏暗的车中,身边的人低垂着脑袋,好像是打了败仗的大狗一样,无端就让人有些心酸。 白寂严都想像摸发财一样摸摸他的头了,但是这会儿实在是提不起力气来: “没有,表现的很好。” 他的声音沙哑无力,骆昭就算这会儿神经有点儿迟钝也听出了不对来,立刻转头,就看见了那人压在胃上的手: “怎么了?是不是胃疼?” 他凑近细看,才发现白寂严的唇色青白,额角都是冷汗,手连忙也轻触到了他的胃部,上腹的位置冷硬一片,顿时他的酒都醒了大半,白寂严之前就有胃出血病史,上一次陆河那句再晚一点儿就胃穿孔的话还响在他的耳边,他的声音都有些发紧: “疼的很厉害?小王,去医院,快。” 听出了他的慌张,白寂严勉强分出精神握了一下他的手: “别慌,先回家。” 骆昭反手就握住了这只冰冷的手: “不行,万一你胃出血耽误了怎么办?我看了,后面没有跟着的,就算是被人看见了,就说是我喝多了酒去洗胃,没事儿的,你别担心。” 现实逼着骆昭的智商即刻上线,他将两人之间的扶手撤掉,坐了过去,摸到白寂严的身上都湿了一片,手紧紧掐着胃上的位置: “你别这样按着,我帮你捂捂,轻轻给你揉揉,松手,来。” 白寂严的性子隐忍,轻易不会示弱,但是看着骆昭吓成这样还是松了手。 骆昭很小心地将手放在了他的上腹,他手心很热,帮他捂了一会儿才轻轻揉动,这样和猫挠一样的动作其实起不到任何的缓解作用,但是白寂严也没有开口说什么,由着他去了。 第92章 骆昭提前给陆河打了电话,车子直接开到了地下停车场的电梯口,白寂严拒绝了骆昭背他上去的提议,被他扶着上了电梯。 陆河已经等在楼上了,他知道白氏今天年会,料想可能有问题,下了班都没有回去,果然,这家伙真是对得起他的加班。 白寂严到了顶层出了电梯便再站不住,身子委顿了下去,骆昭魂都吓没了,扶住他的身子,扯开了嗓子: “陆主任,陆主任。” 陆河也被他这一声吓坏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白寂严不行了。 人被推进了急诊室,骆昭站在外面等着,这是他第一次送白寂严到医院来,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手脚冰凉,心脏砰砰的跳,甚至手指都有些抖。 他的思绪开始回溯,白寂严肯定早就不舒服了,他竟然一点儿都没发现,到了车上的时候他还一个人在那emo,屁大点儿的事儿他emo个屁啊。 终于急诊室的门开了,骆昭一下冲了过去: “陆主任他怎么样?” 陆河摘下了口罩: “好在没有胃出血,是持续性胃痉挛,现在缓解些了。” 白寂严被从里面推了出来,额角的头发都被冷汗打湿,人闭着眼睛靠在白色的枕头上,脆碎的好像碰一下都会碎,这人进去的时候还是醒着的啊,这是晕过去了? 骆昭一步跨到了他身边,满眼担心地看着病床上的人: “他怎么了?晕过去了吗?” 陆河看着这个外行开口: “做了胃镜,上了麻药,这会儿人应该快醒了。” 胃镜的麻药上的很精准,一般做完人就会醒来,白寂严这会儿已经有意识了,隐约听到了骆昭的声音,睁开了眼睛。 沉静的目光没有麻醉初醒的迷茫,他无力说什么,只是微微伸出了一下手,骆昭连忙上前握住了他的手: “怎么样?好些了吗?” 白寂严微微点头,湿冷的手握了一下他的手,骆昭一路送他到病房,陆河抱着手臂在后面跟着,这不是相处的挺好的嘛。 麻药劲儿要缓二十分钟左右,骆昭给他弄了热水袋热敷胃部,目光落在他的小腹上,转头问了一句: “陆主任,孩子没事儿吧?” 此情此景下,骆昭的问题让屋内寂静了片刻,这一句问的无比自然。 若不是陆河在一开始就知道这两人结婚是怎么回事儿,这会儿恐怕真以为眼前这一对刚刚有了孩子的夫夫俩呢。 “周数太小,没有做影像检查,血项一会儿才出来,出来之后我会再过来,胃部用了药,一会儿早点儿休息。 胃痉挛消耗精神,又伤胃口,恐怕这两天胃口不会太好,吃的东西要注意,尤其别在喝酒了。” 已经有护士过来给白寂严扎了点滴,陆河说完之后才出去。 麻药渐渐过去,白寂严的目光清朗了几分,只是人的脸色还是不太好,连唇上都不见什么血色。 人瞧着精神也很差,这才看向身边的人,声音有些沙哑无力: “喝了那么多酒,有没有难受?” 骆昭就坐在床边,像是家里的发财一样瞪大眼睛守着他,他立刻摇头: “我不难受,我酒精代谢的很快的,这会儿好多了,倒是你,我都没有发现你不舒服。” 骆昭的声音有些愧疚,这人在车上的时候那么严重,都不知道一个人忍了多久了。 白寂严想起了骆昭在车上的样子,年轻人的心思没有刻意瞒着他,很好猜,这会儿虽然很累了,但还是不想他胡思乱想: “酒会上怎么好表现出来?今天你表现的很好,多亏你在了。” 第三十四章 我喜欢上他了 白寂严靠在床上脸色极差, 但是神色却很是温和,骆昭看出他强打着精神在安慰自己, 现在时间晚了,这人折腾了这么长时间也累了,并没有再纠结他今天发挥了多少作用这样的事儿,而是轻轻晃了一下他的手: “已经很晚了,今天是不能洗澡了,我打点儿水帮你擦擦吧。” 一块儿生活了这么长时间,骆昭知道白寂严这人虽然是没有洁癖,但是睡觉之前必须要洗澡, 今天在酒会上一身酒气恐怕也不舒服, 但是现在人才缓过来一些,他也不敢折腾他再起来。 白寂严看着他酒醒了一些就没有拒绝,骆昭兑了热水过来, 拧了毛巾,两人一躺一立, 气氛倒是略有些尴尬,骆昭看了看他还在输液的手这才开口: “那个,我帮你解开了啊。” 骆昭低头, 冰凉的指尖触及那人胸口温热的皮肤,白寂严微微皱眉: “手怎么这么凉?” 骆昭头都没有抬: “被你吓得呗, 刚才在急诊室门口我都快吓死了。” 刚才那心脏突突跳, 手脚冰凉的感觉他还记得呢,白寂严骤然想起了第一次在医院碰到骆昭的时候, 难得开了一句玩笑: “没用百度查一下吗?” 骆昭脱下了他身上的衬衣, 知道这人逗自己: “我哪敢啊,上一次用百度查病好悬没把我直接送走, 那会儿吓都吓死了,再查病,你出来我就该进去了。” 第93章 骆昭重新拧了热毛巾帮他擦了擦身上,上衣这样脱下去,这人小腹的地方便清晰可见,他总是没有控制住地多看了两眼,那里依旧精致平坦,看不出任何的异样,他上网上查过,这个周数的胚胎重量只有一个芝麻粒那么大。 但就是那一个小芝麻粒就是一个小生命,骆昭不由得觉得生命还真是神奇,手中毛巾擦到小腹的时候更是小心又小心。 说起来,虽然两个人每天睡在同一张床上,但是都是洗了澡换好了衣服才到床上,从不曾坦诚相见过,此刻屋内的气氛有些微妙。 骆昭一抬眼就对上了同样看过来的白寂严,大脑忽然就有些宕机,白寂严看着他睁大眼睛的样子有些好笑: “还没有擦好。” “啊,擦好了,擦好了。” 他取来了干净的病号服帮他穿上: “那个,裤子我帮你脱?” “麻烦了。” 骆昭轻轻扶着他起来一些,两人身上接触的时候,他只觉得周身都热的厉害,帮那人擦身上的时候,他眼睛一点儿多余的地方都不敢看。 但是身上那股子热度还是居高不下,骆昭不断在心中念着一定是酒喝多了,一定是酒喝多了。 帮白寂严套上裤子之后,骆昭甩起毛巾,端起盆,两步就跨回了卫生间,深呼一口气,却见镜子中自己的脸好像是煮熟的虾子一样。 身上的异样更是差点儿遮掩不住,骆昭一捧水就泼在了镜子上,镜中的画面顿时模糊,花洒下,他低头看了看他自己的反应,心里都在骂自己的禽兽。 骆昭,你牲口吗?就帮人家擦个澡而已,你他奶奶的就这么精神?凉水从头顶浇下,周身都是一个激灵。 在他在心中骂了自己三遍之后,那里消停了下来,这里没有换洗的衣服,他索性也拿了一套病号服换上当睡衣。 出门的时候整个人都快被冻成了冰雕,坐在床上就是三个响亮的喷嚏,刚刚闭上眼睛的白寂严都不禁看过来,骆昭笑的有些尴尬: “没事儿,没事儿,你睡吧。” 白寂严的目光略过骆昭那冻的都有些发暗的嘴唇,心里轻笑,却什么都没说。 两人都累了,白寂严因为药中的安定也是一夜好眠。 周彬是第二天早上查房的时候带着检查结果和陆河一块儿进来的,骆昭早起让司机送了些清淡养生的早餐,刚将白寂严面前的小桌板支起来就见两人过来,骤然站起身,他现在看见白大褂就条件反射的紧张: “陆主任,周主任,结果怎么样?” 周彬开口: “别紧张,现在月份还很小,其他的检查也做不了什么,血项检查关于孩子的指标都还好。” 骆昭几乎是脱口而出: “那大人呢?” 陆河沉着脸开口: “血红蛋白瞧着倒是上来了一点儿,应该是过年这几天吃药和饮食规律的作用,不过他那个胃经不住折腾,昨天这一下,又是要难受几天了,我知道有的场合没办法,但是这酒真的不能再碰了。” 骆昭经过昨天的那一吓,也知道的事情的严重性,立刻保证: “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他再喝酒了。” 陆河对他的保证不置可否: “昨晚是因为胃痉挛,现在缓解下来,如果想出院,今天就可以出院,需要吊点护胃的药,我可以给你们开回去。” 这么长时间下来,他也清楚自己这位尊贵的vip患者了,知道就算是他不提出院,一会儿白寂严也会让他给开出院的,不如不费那个口舌。 司机是十点钟过来的,白寂严换上了干净的衬衣西装,骆昭看着他这打扮心里就有些不好的预感: “你要去公司?” “嗯,下午还有个会。” 骆昭一脸忧心,还是忍不住劝了一句: “昨天刚开过年会,今天应该也不会很忙吧?要不还是回家休息一天吧?” 昨天还发作的那么厉害,今天就工作,这实在是太勉强了。 白寂严却笑了一下: “不去白氏,去盛景,放心吧,盛景不像白氏,从前忙的时候我都是住在公司,休息室什么都不缺。” 骆昭这才恍悟,也对,盛景是白寂严一手创立的,比起白氏,肯定是没有那么多的糟心事儿,前两次去,工作氛围也很不错,整体偏年轻化: “那行吧,我陪你去吧,我们年后也不是太忙,工作邮件处理就可以。” 下午骆昭目送白寂严去了会议室,他和昨天一样坐在了白寂严的办公桌后处理邮件,但是精神却总是不集中,思绪纷繁复杂,还有一种他从前从没有过的无力感和挫败感。 他不禁重新审视他和白寂严的关系,原以为他和那人协议结婚,只算是帮白寂严一个忙,当然,他也存了能融资的心思,但是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打乱了这一些的前提。 思绪正在乱飞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低头一看是他姐打来的: “姐。” “嗯,有没有时间,出来陪我喝杯咖啡。” 骆昭下意识看了看门口,正要说他不在可乐熊,就听电话那边开口: 第94章 “我在盛景楼下。” 骆昭下楼就见她姐正坐在盛景一楼的大厅中,他快步过去: “姐,你怎么过来了?” 骆妍一身米白色的大衣,内里搭了一件高领黑色连衣裙,精致优雅,她微微抬眸: “一个老同学寻投资,我瞧着项目还可以,就帮他和盛景牵个线。” “哦,人呢?我带你们上楼吧,白寂严在开会。” 骆妍笑了一下: “不是什么投资都需要白寂严亲自经手,人已经推荐给盛景的投资二部了,我是在这里等你的。” 盛景对面的一个咖啡厅商务包厢中,骆昭接过了他姐脱下来的大衣,挂在了旁边,随意和服务生开口: “一杯冰美式谢谢。” 骆妍点了一杯店里特色的圣多斯,便靠在了沙发中看着对面的人: “昨晚喝了那么多酒,人没事儿吧?” “没事儿,你还不了解我的酒量?那才哪到哪啊?” 骆妍双手在胸前交叠,一道带着血脉压制的目光落在了骆昭的身上,单刀直入: “和我说说吧,你和白寂严是为什么忽然就结婚的?” 听了这话,骆昭刚刚端起咖啡杯的手都是一抖: “姐,我们还能为了什么?喜欢就在一起呗。” 对面的人讥诮地笑了一下,修长白皙的手指隔空一点: “你从小哪次撒谎骗得过我?现在才问你,你不会以为我只是问你吧?” 骆昭低头战术性喝咖啡,思及从前他姐拆穿过他的种种谎言,就算是他已经二十多了,对上他姐那双眼睛他也还是有些心里没底,之前他姐就给了他好多关于白家旁支的消息,她不会真的查到了什么吧? 不应该啊,那份合同就只有他和白寂严,还有律师知道,他姐不应该能查到啊,骆妍低头喝了一口咖啡,一双清泠的眼眸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的人: “怎么?在想怎么自圆其说?还是在想我能不能查到些端倪?” 骆妍撂下杯子,冷哼出声: “哼,我不了解白寂严还不了解你?青瓜蛋子一个,恋爱都没有谈过,忽然就能和别人领证结婚,对象还是白寂严,你是觉得我傻吗?你们应该是私下签了什么协议吧。” 骆昭知道顽强抵抗这招对他姐没用,终于举手投降: “姐,看破不说破。” 骆妍本身也并不准备说破的,只不过思及昨晚自己这个傻弟弟的表现,她觉得她还是有必要和他聊一聊。 “你们之间签了什么我不管,你只和我说你现在对白寂严是个什么感情?” 这一句话忽然将骆昭问的有些懵,他对白寂严是什么感情?他抬头就对上了自家老姐那双笃定的双眼,最开始他是想着帮白寂严个忙的,也想着能够拿到稳定的投资,但是现在两人之间忽然就多了一个孩子。 那孩子是他的,那一夜也是白寂严吃亏了,负责任是必须的,所以他现在和白寂严按着他提出的那个条例开始以情侣的方式相处,这一切都好像是顺理成章,没有选择的余地,以至于他到现在都没有空出来想一想,他对白寂严是个什么感情。 “你喜欢上他了。” 不等骆昭出声,骆妍便已经从他的眼中了然了一切。 这个声音惊的骆昭心中提了一下,眼前好似都是那个人的画面,白寂严笑着和他说话的时候,躺在床上给他讲故事的声音,那人隐忍疼痛一声不吭的模样,还有他拉着他的手安慰他的样子。 骆昭发现,近来两个月他的很多情绪其实都是被白寂严牵动的,知道白寂严有了他的孩子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抗拒,看见那人难受时候的紧张,和昨天在急诊室外的害怕,他的情绪其实早就已经在告诉他,他对白寂严已经不是所谓的协议精神和责任了。 “是,我喜欢上他了,不过,我们的差距好像挺大的。” 越是看清做自己的内心,骆昭对他们的差距便越发的介意。 骆妍轻叹了一口气,她就是昨天看到了这小子在酒会上一次一次被打脸,又一次一次迎着笑脸的样子才决定今天和他聊聊的: “是因为昨天的酒会吧?” 骆昭没有否认: “嗯,他胃不好,之前住过院,我本想着和他一块儿去至少可以帮他挡挡酒的,结果,我第一次意识到我们的差距那么悬殊,姐,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如果只是按着最开始的协议,他只是一个和白寂严协议结婚,应付不靠谱家里的挡箭牌,那么他无所谓他们多么的悬殊,毕竟这样的差距是在他们相识的时候就存在的,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骆妍坐起身,微微抬眼看着眼前一直都乐天的弟弟: “懂,你想拼尽全力守护自己喜欢的人,结果却发现,不过是一只兔子挡在了老虎身前,毫无用处。” 这话说的形象极了,骆昭的脑袋都微微垂了下去,声音都有些发闷: “是这个道理,之前的时候我不觉得有什么,但是现在,我其实并不怕被人说我依附他,只是哪怕我能帮他挡一挡呢...” 骆妍的手指敲了敲桌子,骆昭下意识抬起头,就见他姐笑了一下: 第95章 “所以呢?你要放弃吗?” “当然不,我只是自己emo一下而已,怎么会放弃呢?我会努力追上他的脚步的,就算是不能挡在他身前。” 骆昭这话说的信誓旦旦,骆妍却是不置可否: “若是追不上呢?” 骆昭顿了一下,昨天酒会上的无力感再一次袭来,骆妍叹了口气: “你知道你看上的是个什么样的人吗?白寂严,白氏且不论,三十出头创立国内前十的投资公司,这样的人物莫说是这个城市,就是国内你能找到几个? 成功对一个人来说,能力,机遇,眼光缺一不可,有人迎风鹊起,有人终身埋没,这都是不可预料的,白寂严的成功已经是很多人可望不可及的了,你若是觉得唯有你的事业追上他的脚步才配和他在一起,那十次抑郁症都不够你得的。” 第三十五章 这小东西怎么这么小就这么能折腾人啊 骆昭低头思索着他姐的话, 倒是也有一定的道理,他要是非和白寂严比成就, 这辈子怕是没有累死也会emo死,骆妍低头喝着咖啡悠悠开口: “白寂严若是真的想要找个势均力敌也不会找到你了。” 骆昭心里不禁吐槽,那人本来也不是为了找爱人而找到他的,白寂严是想找个挡箭牌。 他是个合格的挡箭牌,但却未必是他心中合格的对象和爱人,万一白寂严就喜欢势均力敌的呢? 他正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着,手机便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他低头看向屏幕, 上面赫然是白寂严的名字, 他立刻接了起来: “喂,啊,我姐过来了, 在楼下的咖啡厅呢。” “我现在上去。” 骆昭撂下电话之后便提起衣服准备上楼: “姐,要不要一块儿上去坐坐?” 骆妍看着他已经一派主人的模样招呼自己, 心中好笑: “我就不上去了,你自己别钻牛角尖就行了。” 说完她摆了摆手,示意骆昭可以退下了, 骆昭这才摆手出去。 他上了楼,就见孟胥也在白寂严的办公室, 两人都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 白寂严靠在椅背里,姿态神色悠然, 比在白氏的时候舒展了不少, 想来在盛景他应该是最放松的。 孟胥看到骆昭便揶揄出声: “骆总来了,对了, 骆总这年会怎么只请自家人啊?好歹我也是可乐熊的投资负责人,这帖子都不给我下一个吗?” 骆昭一下被孟胥的话将思绪拉了回来,他的脸上带上了笑意: “年后的请柬是今天寄出去的,您现在回办公室肯定就能看见了。” 他怎么可能漏下盛景的人?人家来不来是人家的事儿,他们若是不发请柬可就是他们的问题了,孟胥微微眯眼: “真的假的?那我可要回去看看,行了,我就不在这里当电灯泡了,回去了。” 说完他便起身,路过骆昭的时候,还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侧头开口: “他下午没事儿了,你快把人拐回去吧,顶着一张比死人还白的脸,看着我都容易心梗。” 共事这么多年,对于白寂言的身体孟胥是再了解不过,虽然是不知道他现在有了孩子,但是光是胃上的毛病,加上昨天白氏年会,看着他的脸色就能猜出昨天肯定不好过。 他出去,骆昭才坐在了白寂言的身边,白寂言单手撑着扶手,手一下下按着眉心,想起刚才的电话: “怎么没请你姐上来坐坐?” “她今天就是带一个同学过来给盛景牵个线,已经回去了。” 白寂言低头看了一下时间: “中午了,饿不饿?带你去吃饭,你想吃什么?” 骆昭笑了一下: “那要看你下午还工作吗?如果回家的话,路上倒是有一家私房菜。” 白寂言也不是工作不要命的人,下午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儿也不会在公司: “回家。” 骆昭眼中带了笑意: “别叫司机了,我开车带你去。” 两人下楼的时候骆昭的手中把玩着白大佬座驾的钥匙,走过去才看见黑色的宾利边上停了一辆银灰色的aventador。 那精致的线条感,让它在这停车场中很是抢眼: “嚯,顶配啊,这是你们公司的停车场,这今天哪个大客户来了吗?” 他转头便看向了白寂严,白寂严的目光也扫向了那辆兰博基尼,他扬唇开口: “哪个客户过来会开这样的车啊?” 骆昭转念一想也对,来盛景大多都是寻求投资的,不哭穷就不错了,车自然是首选商务车,开个兰博基尼来要投资确实太不严谨了。 白寂严看着他的眼睛还粘在上面,随手指了指那个车: “这是孟胥的。” 骆昭这才了然,也对,孟胥开这车上班确实不需要什么顾虑。 坐进车里,骆昭笑了一下: “你们这两个大佬还真是风格不同。” 白寂严忽然开口: “我是什么风格?” 骆昭转过头,便撞见了那人漆深的眼眸里,在明了对这人的心思之后,他和白寂严对视的时候心会忽然提起来一下。 第96章 他假装若无其事地转过去,打着方向盘出了地库: “你有些老干部风。” 白寂严笑了: “老干部风?这是什么风格?” “就是说你成熟稳重,靠谱可靠的意思。” 白寂严不置可否,两人去了骆昭推荐的那家私房菜,吃完饭出来,白寂严饭后食困,靠在副驾驶的椅子上便有些昏昏欲睡。 骆昭趁着红绿灯的间隙转头看他,这人的脸是真的好看,鼻梁高挺,睫毛浓密又长,就是脸色太白了,要好好补一补。 他看的出神,直到后面的车在按喇叭他这才起步,这几天降温,院子里的雪都还没有化,骆昭将车停到门口,转身轻轻叫醒睡着的人。 白寂严这才醒过来松了安全带,骆昭怕地上有冰,便下去绕到对面帮人开了车门,想着送他进屋再去停车,却被白寂严拉住。 “不急,走,带你去车库看看。” “啊?去什么车库?” 骆昭就这样被人拉着去了一旁,见着白寂严用指纹开了一个室外电梯,随着电梯的落下,整个地下停车库的灯都亮了起来。 绕是骆昭也是出身富贵都被停车场里的景象震在了原地,光洁如酒店大堂的车库中几乎堪称名车会。 入眼第一辆就是一辆银灰色布加迪,边上是黑色的劳斯莱斯,后面有revuelto,aventador,光是法拉利就不下五辆,还有改装版大g。 没有男人不喜欢车,尤其是这样顶级的豪车,骆昭的眼睛都亮了: “我天,你这是把车展开在家里了吗?” 白寂严身上被骆昭披上了大衣,随手指了指: “车钥匙都在车上,你喜欢哪辆就开车出去玩吧。” 这动作好像说让他去玩的不是天价豪车,而是随便的大白菜一样。 骆昭转过身,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面上难免带上了两分侍宠的笑意,但是心底却也存了两分试探的意思: “白总对谁都这样大方吗?” 白寂严似笑非笑地看向他: “你不是说婚后我赚一块就有你五毛吗?今年我股份分红的一半足够买下这里所有的车了。” 骆昭忽然想起了那天他和白振江说的啥,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白寂严逗了逗他也就算了: “好了,下午我不出去,有些困了,你若是想出去转转就开这里的车去。” 骆昭见他侧头打了个哈欠立刻开口: “那我也不出去,陆医生开的药,下午要找人过来给你点上呢。” 白寂严从前从来都没有睡午觉的习惯,因为白天一旦沾了枕头,晚上更是不好睡了,现在不知道是不是怀孕了的关系,中午如果没有躺上一会儿,下午开会的时候都会瞌睡。 白寂严到了房间躺下,骆昭就拿了一个笔记本也坐在了卧室的屋里,白寂严看了看他: “坐着看电脑舒服吗?书房随你用。” 两人住在一起之后,骆昭少有将工作带回来做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出于避嫌的意思,他的书房骆昭也很少进去,这才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骆昭立刻抬头: “我在这里是不是影响你睡觉啊?” 白寂言笑了一下: “我没关系,你喜欢在哪就在哪。” 沙发上的人从善如流道: “那我还是守着你吧,一会儿护士就来了。” 雪后初晴,午后的阳光正好,因为院子里的积雪还没化,反射的阳光映的窗外更亮了一些,骆昭怕白寂严睡不着想将遮光帘拉上,却被一个有些懒怠的声音叫住: “就这样吧,我不畏光。” 白寂严沉沉睡了过去,骆昭却是一个邮件都没有看进去,人坐在沙发上,目光都是床上安稳睡着的人,在外面叱咤风云的白总,原来睡姿也可以这样乖巧。 他想要做到白寂严的成绩,为他遮风挡雨确实是短时间很难实现的,但是他总可以陪在他身边照顾他吧? 九个月后,他们还会有一个共同的孩子,所以以后的时间还长着呢,他总会让白寂严也喜欢上他的。 盛景年会的时候,骆昭如临大敌,但是到了现场才发觉,这里和白氏的年会完全不一样,年轻的团队,开放自由。 喝酒那一套已经过时了,况且有孟胥这个长袖善舞的副总在,白寂严悠闲的好似是在参加别人家公司的酒会。 骆昭白担心一场,正月就这样在左一个年会右一个年会中过去了,白寂严虽然没有再喝酒,但是却被早孕反应折磨的痛苦不堪。 清晨的卫生间中总是能传出干呕的声音,开始的时候白寂严不想这样狼狈的样子落在骆昭的眼中,每每还会反手锁上门,但是后来吐得昏天黑地,人好悬没有摔在卫生间中之后,他便不敢锁门了。 白寂严的额前的碎发都黏在了满是冷汗的额头上,胸中的翻腾怎么都压不下去,双手撑在洗手池便,频繁的干呕让他眼前昏花片片,连着耳朵都有些耳鸣,早上本就没有吃进去东西,吐也吐不出来什么。 低血糖更是折磨的人四肢都有些发软,眼前看不清东西,骆昭着急却也没有办法,只能在他的身边扶着人,又是一轮干呕,白寂严的眼里都是因呕吐而溢出的生理性眼泪。 第97章 周身的力气褪尽,实在是站不住了,身子就这样委顿下去,骆昭连忙扶住他,一手揽着他的腰身一手帮他接了清水: “来,漱漱口,没事儿。” 他看着那人漱了口,没有犹豫,微微弯身,手臂便落在了那人的腿弯处,将人抱了起来,怕餐厅早餐的味道他受不了,直接便将人抱到了卧室的沙发上。 白寂严的眼前都是一片片黑雾,他索性闭着眼睛缓着,骆昭手不断帮他顺着心口: “缓缓,缓缓,我去给你切一块儿姜来。” 他扶着人靠在沙发上,见他安稳这才匆匆到了厨房,切了姜块儿,又调了一杯蜂蜜柠檬水,怕蜂蜜的味道惹他恶心,他多放了柠檬片,又加了半颗百香果。 回去的时候就见白寂严斜靠在沙发上,呼吸还有些粗重,本就清瘦了人现在比之前还要瘦一圈,压在胸口的手上,露着一截细瘦的腕骨。 骆昭心里着急面上却不显,生怕制造了什么紧张焦虑的氛围,反而每每到这个时候他的情绪越是稳定。 姜独有的辛辣感进入鼻腔,总算是压下去了两分恶心感,骆昭仔细观察他的反应,手还在帮他顺着后背: “好些了吗?” 白寂严再睁眼的时候,疲惫的神色无从遮掩,却还是对着骆昭微微勾唇点头,看的骆昭心就像是被揪了一下一样。 看着骆昭实在是太紧张了,白寂严提起力气,抬手在他的额头上敲了一下,开了一句玩笑: “我说洛少爷啊,你这表情纠结的好像在便秘一样,快别这样盯着我看了。” 骆昭这才收了收表情,只不过那双狗狗眼还是黏在白寂严的身上: “喝一点儿试试吧,我加的柠檬和百香果,应该不腻的。” 白寂严接过杯子,百香果和柠檬特有的清香扑面而来,微酸的味道压下了恶心感,好歹是喝进去了半杯,他靠进了沙发里,总算是舒了一口气。 按着周彬发的时间表,12周左右的时候要去做nt检查,也是孕期第一次比较正式的筛查,骆昭打电话和周彬约了这周末,也就是第二天。 白寂严早上没有吃下去什么东西,人也没力气,骆昭扶着人到床上躺着: “你养养精神,中午想吃什么?明早做检查,又是什么都不能吃,今天咱们补回来。” 白寂严陷在柔软舒适的被子里,半阖眼眸,他现在实在是吃什么都没胃口,不过也不能不吃,想了半天忽然想起了个东西来: “上次你买回来的糖葫芦还有吗?” 骆昭愣了一下,立刻开口: “有,我去给你拿。” 没一会儿的功夫,白寂严的眼前便摆了一排的小串糖葫芦,山楂,橘子,蜜枣,草莓,应有尽有,骆昭怕他吃这东西太凉,又将煮好的陈皮水拿过来一杯。 “你试试。” 清脆微凉的糖衣咬开,便是里面的果肉,从前白寂严很少吃这种东西,现在却反而喜欢上了。 白寂严看着骆昭巴巴瞧着他的样子,眼睛和蹲在地上的发财如出一辙,他便递给他了一串大草莓的: “瞧馋的,来,吃一个。” 骆昭接过来,目光隔着被子落在了那人的腹部: “这小东西怎么这么小就这么能折腾人啊。” “像你吧。” 第三十六章 产检 骆昭的目光落在那人隔着被子还看不出什么的小腹上, 思及自己小时候: “我妈说我小时候很喜欢睡觉的,应该不闹的, 这小东西一定不是像我。” 白寂严神色懒倦,手肘撑在一旁的靠枕上,抬眸瞥了他一眼: “那是像我?” 骆昭立刻乖巧地笑了: “你这样稳重的性子,肯定是像我啊,像我才这样折腾你,等他出来我帮你打他屁股。” 有孩子这个事儿两人都是第一次经历,明天的产检就能比之前血项更加准确地知道孩子的情况,若是孩子有什么异常, 是有一定几率能排查出来的。 因为子啊孕早期白寂严用过安眠药, 其实两人对这一次的产检都有些忐忑,只是或许都不想对方太过担心,言语中是半点儿都没有提到关于明天产检的事儿。 第二天一早, 白寂严起来依旧是被早孕的恶心折磨,他推了推身边的人: “我没事儿, 你去吃早饭吧,吃完我们去医院。” 骆昭这一晚上其实都没有怎么睡好,满脑子都是今天的检查, 几乎都快得了检查前焦虑症了,此刻这人还难受着, 他哪还吃的进去东西? “我不饿, 这会儿吃不下,你缓缓, 等你检查完了, 我们一块儿去吃饭。” 他们到医院的时候周彬已经在诊室了,顶层专属检查室中, 一切设备都非常齐全,骆昭从见到周彬的那一瞬间开始,肾上腺素就开始狂飙,口渴,咽干,手脚冰凉,心跳加速,别说周彬,就是白寂严都看出他的不对了。 “别紧张。” 骆昭整理心情对他笑了一下: “不紧张,我叫不紧张,我就是看见白大褂有些慌。” 他这模样让本身有些担心忐忑的白寂严都冷静了下来,总不能才第一次产检,就两个人一块儿站在这里打摆子吧? 第98章 倒是周彬笑了: “有很多第一次来产检的家属都会紧张,现在想有个小孩实在是太难了,白总坐下休息一下,我们十分钟后开始检查。” 骆昭指了指检查室: “那个,检查的时候我可以进去吗?” “可以,家属可以陪同。” 白寂严脱下了外面的大衣,骆昭下意识接过来,这两天降温,外面很冷,白寂严难得在衬衣里面套了一层羊绒的保暖内衣。 检查室中窗帘拉着,有些昏暗: “白总,躺在床上吧,露出小腹。” 白寂严解开了衣服的扣子,他本就瘦,穿着衣服的时候看不出任何不同来,但是解开皮带,露出小腹的时候骆昭便看到那人小腹的位置,不似一个多月前他住院他帮他擦身上时那腹肌那样明显,而是微微隆起了一个很不起眼的弧度。 “有些凉啊。” 周彬提醒了一句,才将耦合剂涂抹在了那人的小腹上,随后b超的探头便落在了白寂严的身上,电脑屏幕中已经出现了黑白的的画面。 骆昭的呼吸都屏住了,手紧紧抓着刚才白寂严脱下来的衣服,整个诊室内寂静无声。 nt其实是通过彩超的手段,检查胎儿颈项透明层厚度来早筛唐氏儿和其他结构畸形的一种检查,这些日子骆昭实在是没少用百度,他查了好多东西,有白寂严之前用的那种药对孩子的影响,还有nt等检查的准确性。 人就是这样,啥也不知道的时候反而不怕,越查越怕,他的眼睛不断在周彬的脸上,屏幕上,还有白寂严的小腹上移动,紧怕周彬的脸上出现任何不对的表情。 “白总向左侧一下身子,我要微微压一下。” 骆昭立刻紧张开口: “周医生是有什么问题吗?” “哦,不是,孩子睡着了,这个位置看不到,要动一动。” 睡着了?白寂严和骆昭的目光下意识在空中相碰,这样的词语好像一下就让那个小东西的存在变的具象化了。 检查差不多进行了20分钟,终于周彬收回了探头,拿了纸递给骆昭: “好了,你帮他擦一下。” 骆昭立刻接过纸,白寂严看向周彬: “孩子有问题吗?” 周彬的神色轻松了一些: “从影像上看没有什么问题,就是孩子发育偏小个几天,从你的指标上看,应该是由于一营养的问题,孩子和你现在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的指标不好,孩子的发育也会迟缓。” 骆昭很小心地帮他擦小腹上的耦合剂,本来还有些脸红,但是一听这话立刻抬头: “医生,他现在反应很大,从早上醒来就开始恶心,早上根本吃不进去什么东西。” 一想到白寂严的情况,骆昭愁的毛都要掉了。 “早孕反应一般在12周左右就会缓解一些,再坚持一下吧,快过去了,这个没有太有效的办法,也不能吃什么药,只能趁着不恶心的时候多吃一些。” 白寂严坐起来,穿好了衣服,孩子没有什么问题他心中的一块儿石头也算是撂下了一半,他拍了拍骆昭的手: “没事儿,就是早上的时候严重一些,晚饭不是还好吗?” 为了保密,来往医院都是骆昭亲自开车,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骆昭直接带着他到了一家中式养生餐厅,包厢很是私密,骆昭点的都是清淡又不失营养的菜: “来,我们以茶代酒庆祝一下,小宝宝很健康。” 白寂严也举杯,眉眼带了些笑意: “嗯,庆祝第一关算是过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悬着的心放下了的关系,这顿饭白寂严难得没有怎么恶心,难得舒畅地吃了一顿饭,白寂严也有闲心问问最近骆昭公司的事儿: “对了,听说可乐熊准备和正远家电合作?” 前几天骆昭忽然忙起来,晚上几乎是日日都有应酬,只不过多晚都会回来,还按着之前的协议约定,给他发定位,照片,报备随行的人。 “嗯,正远家电主动过来寻求的合作,开始我还有些犹豫,不过考察了大半个月,对方还是挺有诚意的,这个月准备双方互派项目组,深入了解一下。” 白寂严吃饱了,撂下了筷子,靠在后面的椅背上,舒了一口气: “正远家电这一次应该是有诚意的,这是个老牌家电企业,放在十五年前也是辉煌过的,只是这几年家电企业竞争激烈,产品创意性也越来越强,正远选择你们应该就是意在突破,不过有一点你需要注意。” 骆昭也放下筷子认真地听,在事业方面,他和白寂严不是一个段位的: “是什么?” 白寂严抬手倒了一杯大麦茶,这股子焦糊味这会儿喝着还挺舒服的: “这样的老牌企业在管理上会比较冗杂,刻板,效率低,人情关系多,你若是要合作,要做好心理准备。” 骆昭也犹豫了一下,这个问题他也明白,白寂严见他纠结再次开口: “你倒是也不用顾忌太多,公司总有优缺点,反倒是老牌企业寻求创新的意愿迫切,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 第99章 骆昭笑了: “对,他们是个家族企业,这两天过来的是现在的总经理,年纪比我大三岁,看着挺有魄力的,应该是决意创新跟上智能家电这一波浪潮的。” 两人回去的途中白寂严忽然接到了老宅的电话,是周巧宁打过来的,那边的声音不对,带着哭腔: “寂严,你爸他,好像不太好,从今天早上起来就心悸,吐了好几次,现在人已经昏迷了...” 白寂严脸色沉了下来,撂下了电话站起身: “我们得去一趟医院了。” 骆昭也急着跟着起来: “怎么了?是你爸?” 他隐约听到刚才电话应该是白家打过来的: “白振江病情恶化,现在陷入昏迷了,我得过去一趟。” 白寂严的音调没有什么起伏,面上也看不出什么急切来,这么多年他对白振江在儿时的那点儿父子之情早就在防备,猜忌和怨恨中消失殆尽了。 骆昭开车,心思几转,他对白振江是死是活没有什么在意,只是若是白振江这个节骨眼上真的出了什么事儿,白家会不会再起风波?白寂严现在正应该能养则养的时候。 致和医院顶层,白寂严到的时候白振江已经被送进了急诊室,门口此刻可谓热闹,周巧宁坐在急诊室前,眼睛通红一看就是哭过了,其余白承,白慕禾,还有两个没有被认回来的私生子,李月斌,王琰也过来了,还有几个白家的旁支。 白寂严过来,所有人都下意识起身,白寂严只是淡淡扫了一下现场的人: “医生怎么说?” 周巧宁试了一下眼角的眼泪: “李升说是肾衰竭引起的酸中毒,现在正在救治,寂严,你父亲的肾脏可能已经到了极限,按着李升的话,可能要考虑肾移植了。” 李升是一直负责白振江的家庭医生,年前其实白振江就已经为肾脏移植做准备了,用百分之七的股权诱着几个儿子,而现在周巧宁的话,几乎已经是在问,这个肾脏谁来捐了。 骆昭一下看向了白寂严,说他冷心冷情也好,总之白振江这样的爹不知道白寂严伤害自己,白寂严看了看眼前的几个人,没有任何迂回地直接开口: “有人想要给老爷子捐肾脏吗?” 周巧宁也没有想到白寂严竟然就这样直接问了出来,她的心头一跳,之前白振江说过无论哪个儿子捐肾脏,他都会给百分之七的股权,但是白寂严这样问,就好像直接在问,谁要那百分之七的股权。 骆昭看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反应,想起来实在是讽刺,眼前这些人每一个都有自己的小心思,没有任何一个人心中的考量是要救白振江,不过都是自身的利益罢了,白振江风流半生,自私自利,或许这就是报应。 李月斌和王琰至今都没有被接回白家,更不被白家承认,白月斌率先表态,他的长相和白振江并不像,个子很高,身姿笔挺,很是板正,声音利落: “我就不捐了,若是需要照顾我可以尽尽孝,就算是谢过了当年他一颗精子的恩,其余的,白家的滔天富贵和我没什么关系,我也不想要,至于肾脏,我舍不得。” 干脆直接,一点儿迂回都没有,白寂严挑眉看了过去,李月斌比他小了四岁,倒是和骆昭差不多大,他和李月斌见面的次数并不多,只是知道他自己成立了一个安保公司,倒是没有靠白家什么资源。 白寂严直接点头: “好,这种事儿讲求自愿,后续你若是想来照顾就过来。” 说完他看向了其他几人,尤其看向白承和白慕禾的时候略显玩味儿,白承最是意在白氏,那百分之七的股权对他来说是个很大的诱惑,而白慕禾,或许是白振江唯一一个当成是儿子的人了。 也只有在对待白慕禾的时候白振江才有几分父亲的样子。 白寂严看向了其他三个人: “你们的意思呢?” 白承的脸色不太好看,他自然是想要那股权,集团百分之七的股权,就算不能和白寂严分庭抗礼,那也是大股东了,他下半辈子就是什么都不做都是人上人,但是若是要用一颗肾脏去换。 他攥紧了拳头,谁也不能保证捐出去之后自己的那颗肾脏不会出问题,万一出问题了呢?那是一颗肾脏啊,要是命都没了,那什么荣华富贵都是浮云。 王琰长像阴柔,看着就柔柔弱弱的: “我,我也照顾爸好了。” 这便是拒绝了,骆昭一直看向白慕禾,白慕禾从始至终都低着头没有说话,按着白寂严的说法,白振江对白慕禾算是有几分父亲的真心,但是偏偏白慕禾母亲的死也是有白振江的责任的,恐怕对白振江感情最复杂的就要数白慕禾了。 忽然白慕禾抬起头来,一双狭长的凤眸中带了一抹极淡的笑意,他看向了白寂严: “我来吧。” 白寂严微微挑眉,对这个答案说不上是不是意外,倒是周巧宁终于舒了一口气,她对白振江自是没有什么爱的,但是他现在也不能就这么死了,他活着她就还有的依靠和打算。 第100章 急诊室的门开了,周巧宁顿时上前: “医生,我们老爷怎么样?” “人已经醒了,先送加护病房吧,后续,移植手术可以开始准备了。” 白振江脸上扣着氧气罩,从急诊室出来便被送到了加护病房,白寂严也跟到了病房门口,面无表情地送他进去,这是白慕禾转过头看向了白寂严: “我们可以单独聊聊吗?” 骆昭抬眼,干嘛?单独?这是不想他听啊? 第三十七章 白总的吻(双箭头) 医院的单独休息厅中, 白寂严和白慕禾相对而坐,他直接了当地开口: “想说什么就说吧。” 其实他不觉得他和白慕禾有什么值得单独谈的, 白慕禾轻笑着起身给他接了一杯水,他坐在了白寂严的对面,眼睛似乎想要望到对方的眼底: “你并不好奇我会做这个决定吗?” 白寂严不置可否,其实他并不在意白振江是死是活,又或者是能活多久,他的沉默让白慕禾微微敛眸,他略微自嘲地出声: “你是并不在意吧,那今日就算是我找你谈一笔交易怎么样?” 提起交易白寂严才有了几分了然的神色, 他靠在椅背上, 目光随意地落在对面的人身上,轻轻启唇: “说吧。” 白慕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中似乎有无尽的感慨: “白振江确实有千般的错, 我对他的感情早就说不上是爱是恨了,但是这么多年来, 他对我的好我也不能视若不见,若是能选择,下辈子我一定不会选择做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 这颗肾脏就算是我还了他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 他提出的那百分之七的股权你应该也明白那是用来分化你在白氏集团权利的。 我无意在白氏与你对上,这百分之七的股权我想和你换成子公司的股份, 从此我与白家再无瓜葛。” 白慕禾手中的正是白氏旗下规模最大的一家子公司, 这家子公司由他经营已经好几年了。 规模越做越大,自然也是白慕禾的本事, 这两年集团对子公司的投资也少了很多, 毕竟,子公司大部分自负盈亏, 经营状况好反倒是会返给母公司大笔的股利。 只不过白振江确实是偏心白慕禾这个儿子,每年返到集团的股利,最后白振江都会做主返给白慕禾。 而白寂严对这个做法倒是也从未提出异议,对这家子公司的态度几乎是漠视的,不要股利却也不分资源。 以至于很长的一段时间这家最大的子公司就像是脱离母公司的存在一样,白寂严微微眯眼: “一个肾脏换一个公司值得吗?” 白慕禾的眸光微顿直视白寂严: “一个肾脏换彻底脱离白家难道不值得吗?” 白寂严吸了口气,干脆利落: “好,你的条件我答应了。” 随后他便起身向外走,白慕禾却在这时叫住了他,他也转过身来,看向白寂严的目光复杂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很早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身份见不得人,你还不知道吧,小学的时候我的学校就在你的隔壁。 很多次放学的时候我都能看到你,看到接送你的车子,那样光明正大,那个时候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 可惜啊,人的投胎自己选不了,不过到底我们也算是兄弟,以后也不至于形同陌路吧?若是你以后想找个人出来喝一杯,可以给我打电话。” 白寂严没有回答他这句话而是直接准备推门出去,只是手都还没有放在门把手上,门就开了,入眼的正是骆昭那一双充满担忧的大眼睛。 两人一时之间四目相对,骆昭刚才一直等在门外,脑中已经幻想了里面无数个可能出现的画面。 现在白寂严有了孩子,身体又不好,可不能有任何闪失,越想越忐忑,最后还是决定先冲进去再说。 “你,你出来了,啊,我就是想着进去看看。” 又是这样手足无措的解释,白寂严从进了这个医院便浑身阴郁的神色,终于在触及这张脸的时候有所软化: “嗯,说完了,这里没我们什么事儿了,可以回去了。” 骆昭一听这话立刻开路,引着他就往电梯的方向走,周巧宁迎了上来: “寂严这就回去吗?” 白寂严侧目: “不回去难道守在加护病房前当孝子吗?” 周巧宁一梗。 “白慕禾真的要给白振江捐肾脏啊?” 车上,骆昭趁着红绿灯的间隙还是有些不可置信地问了出来: “嗯,他用百分之七的集团股份和我交换子公司的独立权。” 白寂严的手搭在上腹上,中午刚刚吃完饭,就被叫去了医院,这会儿胃里还是有些闷涨感,骆昭却立刻反应过来什么: “他只要子公司?这个子公司脱离了母公司,就算是独立了,那这百分之七的股权到了你手上,白家那些零零碎碎的人不就翻不出什么风浪了吗?这是好事儿啊。” 第101章 用集团百分之七的股权只换子公司独立,这怎么算都是白慕禾亏了,他最怕的就是白寂严怀孕期间有人在白家搞事情,如果能这样解决,那确实是始料未及的好事。 白寂严靠在椅背上,手肘撑着一边的扶手,按着额角: “这个白家,白慕禾忍了这么多年,倒总算要划清界线了。” 至于他愿意用一个肾脏去和白振江了结这段父子之情,那就是他们之间的事儿了,与他无关。 回到家的骆昭都比较开心,毕竟这算是解决了一个隐忧,倒是白寂严脸色不太好,撑着额角先回了房间,骆昭不放心要跟进去,却见那人摆了摆手: “我没事儿,就是困了,晚上我想有些想吃上次你做的椒盐小排,骆少看方便吗?” 难得听这人张口说个想吃的,骆昭岂有不答应的道理: “没问题,没问题,我给你做,那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 骆昭幻想着白寂严的孕吐可以随着胃口的变好而变好,斗志昂扬地进了厨房。 而屋内,白寂严抬手压了压胀痛的额角,吞了两粒胃药,换了衣服靠在了床头,拿出了手机,这才打出去了一通电话,那边接通的正是早上刚为他做过产检的周彬。 “白总,现在说话方便了?” “嗯,现在可以了。” “白总,上一次我和您说过,关于凝血障碍对流产手术有风险,对生产也是一样的,这段时间我翻看了不少有孕期凝血障碍的患者的生产记录。 三十七例中有十五例在生产的时出现了产后大出血的情况,其中八例死亡。” 白寂严手握紧了手机: “百分之二十的死亡率?” 周彬放下了手中的资料开口: “也不能这样说,我翻阅的样本量很小,能够到我们医院的也有好些孕期就不稳定的情况,代表不了总体。 而且,这八例死亡病例从产检记录上看从孕早期就有出血的症状,比你的情况要严重一些,所以,死亡率达不到百分之二十这么高。” 对于自己的身体情况白寂严心中也有数,他知道凝血功能一定会对生产产生影响,所以才特意嘱咐过周彬,让他将关于这部分的检查私下与他说,不要告诉骆昭。 “有办法缓解吗?” “你这一次的血液检测我和陆河都看了,凝血功能稍差,却并非是因病导致的,这种情况只能归结于个体差异,好在你现在没有出血的迹象,所以暂时不用药物治疗,注意补充维生素k。 只是有一点啊,你日常一定要比常人更小心,注意休息,不要劳神,最忌出血。” 周彬顿了一下还是开口: “我觉得您是不是和骆先生也知会一声,这样日常身边的人也要注意一些。” 白寂严的神色疲惫,应了一声: “后续我会找机会说的。” 周彬知道这是让他不要多嘴的意思,自然点头。 白寂严此刻身上很累,但却也没有半分的睡意了,死亡率就算是没有百分之二十,也总有百分之十,十分之一的概率,看似也不算大,但是难保他不会是那个倒霉蛋的。 他的手下意识探向了小腹,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而此刻厨房中,骆昭正在精心挑选排骨,块儿不能太大,要精排才好,张姨在一旁看着他笑着开口: “小骆这是要下厨啊?” 骆昭扬了一个大大小脸: “嗯,白先生要吃椒盐小排,我准备露一手。” 白寂严又打了一个电话出去,委托理财机构做一份财产清查,外面的天已经有些擦黑,他缓缓坐了起来,目光望向了窗外,三月份,树已经渐渐绿了,一切似乎都焕发出了生机来。 他的思绪翻涌,若是他手术中真的有了什么不测,他的一切都会留给骆昭和孩子,有些事也要早做准备,门把手传来了一声轻响,骆昭看快五点了,想着进来叫人起来,精神一下好吃晚饭。 进来就见那人一个人坐在床边,屋内没有开灯,漆黑一片,辨不清面容: “你醒了?怎么不开灯呢?是不是哪不舒服啊?” 他随手开了灯,就半蹲下来去看那人脸色,白寂严有些不适应骤然亮起来的灯光,微微伸手挡了一下,再拿开手的时候,面上一切的情绪都已经隐去了: “刚醒。” 骆昭看他好像还是很累的样子,脸上的担心掩饰不住: “瞧着脸色还是不太好,是不是胃疼啊?我帮你热敷一下揉揉吧。” 白寂严轻笑了一下摆手: “这会儿还真没有疼,就是腰上有些酸。” 骆昭想起来陆河好像说过这人腰椎不是太好,久坐就容易腰疼: “那一会儿晚上我用精油帮你按按吧。” “糖醋小排好了?” “准备工作都齐全了,就等你起来就可以做了。” 白寂严和他出去坐在了餐桌边,正好能看见骆昭穿着围裙挥舞着大勺的动作,唇边不自觉就带上了笑意,香味飘散了出来,明明是随口点的一个菜,这会儿竟然真的有些馋了。 第102章 每次餐前的恶心感,这一次很给骆昭面子的没有过来凑热闹,椒盐小排被骆昭双手捧着端上来,色泽诱人,看着就香酥可口; “来了来了,骆大厨的椒盐小排来了,白总请用。” 放下盘子骆昭还行了一个绅士礼,双手呈上筷子,逗笑了白寂严: “骆大厨辛苦了,快坐吧。” “我剁的块儿很小,能炸透,还入味儿,你试试。” 白寂严尝了两块儿,这味道确实是对得起这卖相,外面香脆,带着椒盐的味道,里面却又比较嫩,很入味,正好对了胃口,他难得多吃了几块儿。 骆昭在一边好似一个鞠躬尽瘁的太监总管,看着皇帝陛下那多夹了两口的排骨,好悬没有落下泪来,白寂严实在没忍住: “这是怎么了?” “白总太捧场,我太感动了。” 他恨不得直接去庙里磕几个,祈求白寂严每顿都能这样吃。 “你再尝尝这个豆腐鱼,这个也是我做的,海苔豆腐鱼。” 不知道是不是孕吐终于过去了,这一顿饭恶心感都没有来袭,白寂严少有的吃撑了,觉得胃里有些涨,转身开口: “陪我到外面走走吧。” 骆昭哪会拒绝,给他穿上大衣两人这才出去,三月花园里的樱花已经开了,晚上在灯光的映照下格外的好看,白寂严在抬眼看花,骆昭就侧头看着那个正在看花的人。 身边的人沉静成熟,稳重矜持,说不出的养眼: “那个,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白寂严回神: “什么问题?” “要是你不是考虑找一个人做挡箭牌,你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骆昭的眼睛晶亮,却又隐隐带上了两分忐忑,白寂严驻足凝望着这双充满期待的眼睛,骆昭对他的关心,体贴,确实已经超过了对孩子另一个父亲的责任感,年轻人的爱恋之意几乎要溢出眼底。 他忽然笑了一下: “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有想过。” “那你现在想想嘛。” 白寂严走到了一棵樱花树下的长椅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骆昭乐颠颠地过去,直接解下了自己的围巾: “你垫着,晚上的椅子最凉了,你不能着凉。” 白寂严忽然扣住了他的手腕,漆黑的眼眸底色有些复杂,思及下午的事儿,他忽然也想洒脱一把,最后他选择了遵从本心: “你不会觉得当初我只想找一个挡箭牌吧?” 骆昭的手一抖,电脑都跟着有些宕机,白寂严抬手帮骆昭理了一下有些翻起来的领子。 忽然手轻轻揽住了他的脖子,将人往身前带了一下,骆昭的眼睛都睁圆了,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心跳狂飙。 随后他就听到了那个依旧轻叹却温和 的声音: “你不会觉得那一晚我真的是因为太难受了才和你讲起那些糟心的往事吧?” 骆昭反应过来他说的就是他提出协议结婚的那天晚上,两人的距离极紧,骆昭甚至能听到那人的呼吸声。 四目相对,白寂严看着他这震惊的如发财一样的猫儿眼心中一软,下意识便抬手揉了一下骆昭的头。 “我从前从未想过找什么挡箭牌,直到孟胥和我提到了你,开始我不想你淌进白家这趟浑水里,但是后来,骆昭你或许不知道,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心上有多放松宁静。” 骆昭眼底的喜悦和光满到几乎溢出来,无数从前的事儿开始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桩桩件件,一个大胆的猜测出现在了他的脑子里,让他的呼吸都快了两分: “所以,你也是有些喜欢我的是不是?” 白寂严挑眉轻笑,反问出声: “也喜欢?” 骆昭点头如捣蒜,激动的脸都有些红,勇气直冲头顶: “我喜欢你,好喜欢,所以你是不是也喜欢我呢?” 明亮的声音,干脆的表白,好像一切都是那么恰到好处,青年的爱意炙热又纯粹,白寂严没有回答他,只是手再用力勾了一下骆昭的脖子,眉眼温润柔和: “闭眼。” 骆昭下意识闭眼,而就在下一秒,一个微凉的唇印在了他的唇上,这就是白寂严给他的答案。 第三十八章 羞愤欲死(遗嘱) 夜幕降临的樱花林中, 月影斑驳,昏黄的灯光映着浅粉色的花瓣分外温柔, 只是此刻本应该寂静的小花园却出现了十分违和的一幕。 一个穿着深灰色大衣的人影好似发了羊癫疯一样,在樱花林中跑了好几个来回,宛如失控的哈士奇,而长椅下的一人,一身黑色长款大衣,清俊的眉眼却一直追随着那个还在疯跑的人,没有觉得丢脸,也没有取笑。 骆昭现在的心情简直难以用他匮乏的语言来形容, 手指微微点在刚刚白寂严亲他的唇上, 整个人只觉得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要飘了起来,白寂严也喜欢他,白寂严也喜欢他?他们不是单相思, 不是暗恋,是互相喜欢。 第103章 这个认知让骆昭觉得他实在太幸运了, 太有福气了,风吹散了他额角因为疯跑而沁出的汗,他再次望向长椅里的人, 月影轻摇,晚风习习, 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好看的人, 这个好看的人还喜欢自己。 已经被多巴胺占领的脑子,分毫都不觉得自己现在的行为有丢脸的可能, 他冲着那人就跑了过去, 白寂严看着那个满眼含笑的人,忽然有一种一只大狗狗向他冲过来的感觉。 骆昭跑到他跟前, 头发都被风卷到了后面,鬓角还有跑出来的汗,但是那双眼睛却是晶晶亮的,他半蹲在白寂严的身前: “再亲一下好不好?刚才太快了,我都没有感受清楚。” 白寂严看着小狗一样要亲亲的人,心软了一片,却还是故意逗他,抬起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点在了骆昭的额头: “限量版,没有了。” “那好吧,有没有觉得冷了?我们回去?” 白寂严点了点头,起身,就见骆昭又凑过来: “怎么样?累不累?要不我背你回去吧?” 看着骆昭这兴奋劲儿,白寂严有些无奈的好笑: “理解你的心意,不过我还撑着呢。” 骆昭笑眯眯地点头: “那好吧,陪你走回去。” 一路上骆昭的嘴角实在是想放都放不下来,整个人的精神都属于在兴奋状态,他和白寂严表白了,还被接受了,还收获了一个吻,这整件事儿实在是无论怎么想都让人冷静不下来。 “我们,我们这算不算是正式在一起了?” 进门的时候骆昭歪着脑袋问了一句,白寂严坐在换鞋的椅子上,抬眼打趣: “用不用我将结婚证拿出来给你再看看。” “我这不是幸福来的太突然吗?所以说,我们虽然是顺序错乱了一些,但是殊途同归是吧?” 虽然他们不是先互相喜欢再结婚,但是先结婚也可以互相喜欢,四舍五入,他们现在和那些正儿八经去结婚的人也没有什么区别。 白寂严点头: “是,骆总的成语用的很准确。” 晚上两人洗好出来之后,骆昭还没忘记帮白寂严按按腰: “你不能趴下,侧躺着吧,我帮你揉揉,这个精油是陆医生给我的,说是可以缓解腰痛。” 白寂严侧身靠在了身后的软枕上,将深蓝色的睡衣拉上去了一些,骆昭的眼睛盯在了那人的腰上,侧躺着的时候小腹比平躺更明显了一些,那人之前腹肌的曲线已经不见了,轻微凸起的一个弧度让骆昭心都跟着软了一团。 “好神奇,我们就要有小宝宝了。” 白寂严转身瞧着他盯着肚子,想起了今天下午的那个电话,心里叹了口气,但是脸上分毫异样的神色也没有露出来: “要不要摸摸他?” 惊喜来的太突然,骆昭的眼睛落在那人的小腹上都有些手足无措: “真的可以吗?” 白寂严笑了一下: “这也是你的孩子,有什么不可以的?” 之前两人的关系因为这个孩子多少是有些尴尬,其实他发现了几次骆昭总会不经意间看他的肚子,带着些好奇,只不过倒是有分寸的从没有提过要摸摸。 骆昭放下了手里的精油,手刚伸出去,忽然顿住了,一下跳下床去: “我得洗个手。” 身后的白寂严终于没有忍住地笑出声来,骆昭再次上床的时候人都有些紧张,白寂严微微靠过来了一些,他这才伸手覆在了那人的小腹上,小腹微凸,温柔,柔软的触感一下充斥在了整个掌心中。 骆昭的呼吸都下意识放慢了速度,这里面是他和白寂严的孩子,这是第一次他离这个小家伙这么近过,白寂严侧腰垫了软枕,轻轻回头就能看到骆昭的表情,勾唇开口: “里面有个小小熊。” “他什么时候会动啊?” “四个月的时候吧,再过几周应该就会动了。” 自从两人互通了心意,骆昭更是整个人的心思都放在了白寂严的身上,早上送他去公司,亲眼看着他进去才肯走,中午雷打不动的视频,晚上提前半个小时下班再到公司接他,模范伴侣不过如此。 最值得庆幸的一件事儿应该就是白寂严磨人的早孕反应终于过去了,除了胃里不舒服的时候还有些恶心的感觉,之前那种时时恶心的情况终于得到了改善,就是口味儿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 之前他的口味清淡,吃菜少盐少油,现在却反而喜欢上了一些油盐重一些的菜,从前从来只喝茶和咖啡,很少吃甜食的人,现在竟然有些喜欢喝上了奶茶。 半个月后,私人的理财经理过来,递上来了一份报告: “白总,这是您名下的财产清单。” 白寂严刚刚从会议室回来,中午的时候有些忙,他也没有睡上午觉,这会儿精神肉眼可见地疲惫了下来,脸色也有些苍白,他扫了一眼桌子上厚厚一沓的文件: “好,我知道了。” 私人经理出去,白寂严将身子完全陷进了椅背里,手覆在了小腹上,再过两个月这个孩子就不太藏得住了,他就要动身去国外,有些事儿总要在这两个月交代清楚。 第104章 只是,骆昭这半个月日日乐天,沉浸在幸福中的样子,让他怎么忍心告知几个月后那可能出现的风险和意外? 但若是什么都不说,真的到了那一步,骆昭毫无准备只会更糟糕,他叹了口气坐起身子,拿过了刚刚那一份文件,这里面有他所持有的所有公司的股权,账户的资金,委托金融机构打理的资产,名下的基金,还有各种实物资产。 他打了一个电话给林呈: “下午到盛景来一趟。” 林呈刚从法院出来,还以为是他这位师兄的协议结婚生活出现了什么变故,当下就赶往了盛景。 “师兄,怎么样?婚后幸福吗?” 林呈敲门进去,拎着公文包笑着打趣,白寂严也起身,抬手冲会客区让了一下: “坐吧。” 林呈这才瞧出他脸色不太好,比起上次见面的时候人好像还要瘦一些,不由得微微皱眉: “怎么脸色这样?身体不舒服吗?” 作为师弟还有私人律师,林呈对白寂严的身体状况也是了解一些的,知道他因为胃上的原因住过几次院。 “还好。” 秘书进来给林呈送了一杯他每次来都会准备的咖啡,林呈端起杯子,眯着眼睛闻了一下,就见白寂严将一份文件放在了茶几上,微微向他这边一推开口: “这是我名下的所有资产清单,我想让你帮我拟一份遗嘱。” 噗...咳咳... 滚烫的咖啡呛到了林呈的嗓子眼里,他也顾不得烫,将咖啡撂下,眼中急切又担忧: “什么?遗嘱?你怎么了,好好的拟什么遗嘱啊?” 再看白寂严那张白花花的脸,林呈的心里是越看越不安,眼前几乎将绝症都过滤了一遍,白寂严给他递过去了一张纸巾,既然找了林呈,孩子的事儿便瞒不住,他也直接了当地出声: “别紧张,不是什么绝症,我怀孕了。” 林呈的眼睛肉眼可见地睁大,眼底的急切担忧都换成了难以言喻的震惊,谁能告诉他,他没有幻听,谁怀孕了?他,他师兄,白寂严,怀孕了? “你说你怀孕了?谁,谁的?” 白寂严面无表情地端起桌子上的温水,抬眸定定看了他一眼,林呈立刻开口: “骆昭的?” “嗯。” 林呈保证,这一个字是他这一年中最听到的最震耳欲聋的一个字,和骆昭的孩子,他师兄会是怀孕的那个?这事情的走向正常吗? “那为什么要立遗嘱啊?” “我的凝血功能差,生产的时候可能有风险,百分之十几的可能会有意外。” 林呈的面容也冷静了下来,能让白寂严清点身家,提前立遗嘱这就说明这百分之十几的可能的后果很严重,他不禁开口: “师兄,如果生产的风险这么大,你一定要要这个孩子吗?” 不是他没有爱心,而是在他的眼中,一个没出生的孩子和一个大人,谁更重要不言而喻,百分之十几的概率已经不算低了,难道是骆昭想要孩子,而让白寂严这样冒险生子? 就是他不明说白寂严也猜到他是什么想法: “开始的时候我想要流掉这个孩子,不过也是因为凝血的关系,用药和手术拿掉孩子一样有风险,与其这样,不如将孩子生下来。” 林呈有些沉默,他没有想到今天来竟然面对的是这个事儿,白寂严喝了一口水继续说: “骆昭现在是我的合法伴侣,这个孩子若是能平安的出生,他和骆昭都属于第一顺位继承人,不过我的父母也在世,我的财产不想落到他们手里,我需要你拟定一份遗嘱。 若是我不幸身故,除股权外的所有个人财产由骆昭和孩子各得百分之五十,孩子未成年之前其名下的财产份额由骆昭代为管理,我名下所持有的十一家公司股权由骆昭继承,其中我在盛景的股份所对应的管理权交由孟胥代持。” 林呈听着白寂严这清晰的安排,心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也不是没有为别人拟定过遗嘱,但是这一次的对象是他师兄,虽然理智上他明白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这个道理,但是情感上他还是不太想拟定这份儿遗嘱。 “师兄,你的情况骆昭知道了吗?” 今天是他师兄一个人找他来的,他觉得按着他师兄的性格,很可能这个事儿还瞒着骆昭,白寂严撑着额角微微摇头: “还不知道。” “师兄,拟定一个遗嘱容易,不过你也知道你名下的资产多庞大,你最好还是提前知会骆昭一声吧,万一,我是说万一啊,到了那个时候一纸遗嘱可能不足以让一切平稳过渡。” 他是律师,手里的富豪客户也不少,就算是有遗嘱在,遗产纠纷的事儿也不少见,再换句话说,账户里的财产还有固定资产也就罢了,公司的股份那可操作性就太大了,纵使过户给了骆昭,骆昭能不能受得住那也是个问题。 白寂严悠悠叹了口气,林呈能想到的他自然不会想不到,白家也好,宋家也罢,都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我知道,后面我会找机会和他说的,你先去按着这个拟定遗嘱吧。” 第105章 林呈兴冲冲的来,却是一脸沉默地走了出去。 白寂严的手机响了一下,进来了一条消息: “今天会议结束的早,我现在就出发去接你,晚上想吃什么?上次的糖葫芦还要不要?” 隔着文字白寂严都能想象出骆昭面上雀跃的表情: “买草莓的吧,我这边也要结束了。” 那边发过来了一个猫猫点头的jpg. 骆昭举着两个套着纸袋的草莓糖葫芦直接从地下停车场坐了高管的电梯上楼,白寂严也签好了最后几份文件,听到敲门声开口: “进来。” 门外探头的可不正是接他下班的人? “来来来,尝一口,你昨晚不是说想吃老味儿涮羊肉吗?我知道一家馆子,羊肉很新鲜,现在还想吃吗?” 最近白寂严的口味变得很快,有时候上一顿想吃的下一顿就不想吃了,白寂严接过了糖葫芦,掀开了纸袋,一颗一颗的草莓裹在淡黄色的冰糖中,显得晶莹剔透,格外让人有食欲: “嗯,就吃涮羊肉吧。” 骆昭凑到了他转椅的身后,手帮他捏捏肩膀: “白总辛苦了,放松一下,让你感受一下骆技师的手艺。” 从知道白寂严那和很多白领一样的办公室综合征之后,骆昭就经常会帮他捏捏肩膀和腰背,只想让人轻松两分。 白寂严也顺从地靠在椅背上,放下了手中的签字笔,只拿着一只糖葫芦,闭上眼睛,收起了方才纷杂的心事,唇角带笑: “嗯,骆技师手艺有提高。” 晚上骆昭带着他到了一家他之前常去的一家涮肉馆,到了门口那股涮羊肉独有的鲜味儿便涌进了鼻腔,骆昭记得前两月白寂严闻到羊膻味就会恶心,进门就立刻转头观察了一下那人的脸色。 想着要是这人不舒服,他立刻带他出去,却不想白寂严的面上没有什么不适,只是看着满屋子的人有些头痛: “有包厢吗?” 骆昭笑着开口: “当然,带白总吃饭怎么会没有包厢。” 后院单独的包厢中环境好了不少,白寂严将菜单推给骆昭: “请客的人点菜吧。” 景泰蓝重工雕花的火锅滚滚而开,白寂严胃口比一月前好了不少,骆昭点了这里最具特色的脆骨羊肉片,轻薄如蝉翼,滚汤就熟,配着这家店自己做的麻酱料别有特色。 没有了恶心的折磨白寂严的胃口比一月前好了不少,饭后,骆昭又帮他用这涮过的汤汁加了葱花,姜末,香菜末调了一碗汤: “你尝尝,他家的羊肉都是新鲜的,这汤也好喝,很暖身子。” 白寂严低头小口喝着,骆昭托着下巴看着他,只觉得赏心悦目,白寂严抬头 : “看什么?” “看你好看,你知道吗?我在盛景第一次看到你从电梯中出来,推门进屋的时候就觉得你气质特别好。” 直到现在骆昭都清楚地记得第一次见到这人的画面,这话倒是让白寂严面上带了笑意,他放下了勺子,用餐巾纸微压了一下唇角开口: “哦?那我倒是要听听了,我这第一面在骆少眼里是什么样?” 骆昭还真的思索了一下: “那天你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里面是深灰色的衬衣,搭了一条深灰色的领带,还戴了一幅银丝边框的眼镜,气质沉稳内敛,就是什么都不说都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简直满足我对成熟,事业有成的大佬的全部想象。” “还有,你的声音,我记得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坐吧’,低沉还有点暗哑的感觉,简直是大佬标配。” 他这话惹的白寂严轻笑出声来: “所以,骆总不会那个时候就对我见色起意了吧?” 骆昭也不知道是不是喝汤喝热了,脸上通红: “哪有啊,我那时候光顾着紧张了。” 听到这儿白寂严倒是点了下头: “看出来了,你过来和我握手的手心都是冷汗。” 骆昭干了一口手边的茶水: “我哪是手心是冷汗啊,我当时后背都是冷汗,多亏是穿了西装挡住了。” 白寂严也饶有兴致地问着: “我有那么可怕吗?” “那不是你可怕好吗?能得到去盛景介绍项目的机会对我们这样的小公司来说多不容易啊,而且融资的资金还那么大,还是一去公司遇到的就是盛景的总裁,我想不紧张都难好吗?” 白寂严微微颔首,表示理解,骆昭双手抵在了桌子边,眼睛亮了一下: “那你说说第一次见我是什么印象呗?” 恐怕没有任何一对刚刚互通心意的情侣会不好奇自己在对方眼中的第一印象。 白寂严向后靠在了椅背上,一只手肘撑在一边的扶手上,故意扶额开口: “哎呀,这时间有些长了,我记得也不是很清楚了。” 骆昭立刻坐直些身子,一双猫猫眼都瞪大了: “怎么能记不清楚了呢?你好好想想。” 白大佬随手轻点了一下桌边的杯子,骆昭立刻十分有眼力见地给对面这位倒上了茶,然后双手送到他手边,继续瞪着一双好奇又期待的眼睛看着他,像是在催他赶紧想起来一样。 第106章 对面男人修长的手指执起杯子: “第一次见你啊。” “嗯,怎么样呢?” 白寂严压着笑意出声: “像是一只勉强压着自己已经炸起来毛的小鸡仔,你上台上介绍ppt的时候,我很担心你会顺拐。” 骆昭...人生中,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一个成语,羞愤欲死... 第三十九章 吻(氛围感拉满) 骆昭实在是不愿意相信, 自己在白寂严眼中的第一印竟然是这样的,他站起身, 直接到了白寂严的身边坐下,分外的不理解: “怎么会这样呢?你刚见到我的时候难道不会觉得我这么年轻就有这样的成绩和抱负,十分的年轻有为吗?” 白寂严这看着眼前这十分年轻有为的人还是笑着点了下头: “是,26岁能将公司做成这样确实是很年轻有为了,对前景的预测也很有自己的想法,敢闯敢拼,很好。” 倒不像是寻常情侣之间的评价,至少在工作的问题上, 白寂严无论是成就还是眼界都更像是他的前辈, 真听到白寂严的夸奖骆昭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也不用这么夸我。” 白寂严微微挑眉: “怎么?骆总不好意思了?” 骆昭转过头去: “没有,我受之无愧。” “你倒是不客气,对了, 你最近公司忙吗?” 骆昭顿了一下,他以为是白寂严觉得他最近总是提前下班对工作不认真: “不太忙, 之前合作已经敲定的差不多了,有邹明盯着,没问题, 怎么了?” 白寂严手肘撑在了桌子上,微微扶了一下额角: “你若是不太忙, 能不能抽出些时间和我到白氏去?” 这个走向确实是骆昭没有想到的: “去白氏?怎么了吗?” 白寂严看向他, 可能是因为贫血的关系,他的脸色一直都略显苍白: “再过两个月这孩子怕是藏不住了, 我准备借视察分公司的原因出国, 不过国内的事儿也要安排好。 白氏错综复杂,事情确实有些多, 最近我精神也不太好,身边的助理工作也比较多,现在再找也很难找到能足够信任的。” 他的话只说到了这里,骆昭立刻看着他的脸色几乎脑子都没有过就一下答应了下来: “我和你去。” 他在白寂严说完之后还暗自责怪自己,他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白寂严本身身体就不太好,前几个月又被孕反恶心折磨,就是在家里好好修养都未必好受,别说还要处理那么多的工作了? 再说从认识到现在他也算是了解了一些白寂严的性子,那人若不是真的觉得勉强,是绝不会和自己开这个口的,所以他现在不能有本分的犹豫。 白寂严状似松了一口气一样开口: “不耽误你工作就好。” “不耽误,你放心,时间我会安排好的。” 骆昭知道这样一来他的工作量一定会加大,但是这是他应该承担的责任,再说熬夜什么的他也习惯了,公司刚成立那两年他没有一天不加班。 两人从火锅店出来,店的对面就是淮江,虽然已经进了四月,但晚上的江风还是很凉的,骆昭就让人等在这里,他去开车过来,白寂严却拢了一下大衣,抬眼看了看淮江两岸这灯火辉煌的夜景。 “我们走走吧,这条街真是好久没来了。” 骆昭看了看这条地标性的商业街,这条长乐街两岸就是一片很集中的cbd,也是市中心最繁华的一片商业区。 此刻华灯初上,各色的楼体灯,巨大的广告屏,都昭示这座一线城市独有的魅力。 这个时间街上的人很多,有很多晚上过来吃饭,逛街的,也有游客过来打卡拍照。 淮江上的邮轮一艘一艘地来回驶过,骆昭看着这来往的人群,又转头看了看身边的人,一身黑色的大衣的身影,单单只是站在这里便是一道风景。 “好,我们走走,今晚天气还挺好。” 两人的步子不快,商业街的店铺变动很大,两个人都是不常逛街的,两边的店铺好多都没有看见过,骆昭一路看着,声音就没有怎么停过: “哎,我记着这里原来是一家开了好多年的表行,现在改卖眼镜了?” “还有那家室内卡丁车,原来是一家游戏厅,我大学毕业的时候还开着呢。” 白寂严转头看着骆昭对哪哪好像都很熟悉的样子开口: “之前经常来?” “当然,这条街小的时候我经常来,上大学之后我住在宿舍,四个人三个都是外地的,最喜欢往这里跑,我也就陪他们过来,倒是毕业之后就没什么机会逛了,也好久没来了。” “哎,你看,那家台球厅还开着,原来他隔壁的那家潮牌店是个网吧,是当年配置最高,装修最豪华的一家,我初中第一次逃课被同学领着去网吧,就是来这里。” 白寂严转头看了看身边的人: “你姐去抓你的那次就是在这里?” 第107章 提到那陈年往事,骆昭的脚步都顿了一瞬,然后揉了揉鼻子: “啊,过去挺久了哈。” 白寂严笑笑没出声,他看见了骆昭频频看向那家台球厅,开口出声: “都到这儿了,要不要进去来两杆?” 骆昭的眼睛下意识亮了一下,他高中的时候确实很喜欢打台球: “你会玩?走。” 两人走进了那家颇有些年头的台球厅,通体红木和咖啡的色调,古旧的落地钟,角落处等身高的落地烛台,包金的雕花家具,都弥漫着古老的英伦风格,骆昭四处打量了一下: “这么多年,这里的陈设倒是还没有变,还有包厢吗?” 侍者统一着了白衬衣,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短襟马甲: “有的先生,二楼靠窗可以吗?” “好,就二楼吧,帮我们送一壶红茶和焦糖奶到楼上,谢谢。” 说完他还侧头和身边的人出声: “这家之前的手冲红茶加奶很正宗,尝尝有没有变味道。” 白寂严自然没有异议,由着使者引着他们上楼,开了在角落中的一台黑胶唱片机,慵懒,浪漫的音乐缓缓流淌而出。 六脚的深棕色台球桌在中间,码放整齐的一排杆架在墙上,骆昭笑着微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白总先选吧。” 白寂严挑了一个杆,微微冲骆昭扬了一下,骆昭这才转身去选,他喜欢枪头偏圆融一些的杆子,挑出来一个之后转身刚要出声。 便看到白寂严脱下了黑色的呢子大衣,身子随意倚在桌案上,修长的双腿放松地曲起,身姿清瘦修长。 衬衣的衣袖被随意挽起,露出了一截结实的小臂,价值不菲的腕表都要沦为那人的陪衬,他微微低着头,手中拿着台球案上的枪粉正在为杆头涂抹枪粉,碎发遮住了那双漆黑幽深的双眸,整个人松弛随意。 唱片转动,缓缓释出了那已经有些年代的经典乐曲,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了穿越上个世纪而来的优雅绅士,矜持清贵,清隽动人。 白寂严抬头,站直了身子,屋内有些昏暗的灯光将他的侧脸勾勒的越发立体,他轻勾唇角: “选好了?你平常是什么玩法?” 台球的玩法其实有很多种,甚至不同的地域的规则都会略有不同,骆昭这才回神: “啊,我就是从前的老式玩法,应该是美式玩法吧,白球母球,最后黑八,第一个进球决定全还是花。” 白寂严微微点头,目光扫过桌案上摆放好的三角形球台: “嗯,我之前也是这种玩法,你来开。” 骆昭走到了桌前,俯身,胸前和桌案平齐,一杆出手,白球撞向了球垒,球垒霎时间被炸的四散开来,3号进洞,昭示骆昭打全的,白寂严打花的。 骆昭很久没玩,不过手感还在一些,第二杆又进一个,白寂严便闲闲站在一旁看着那人,可惜第三杆的球在球洞前绕了一圈出来,骆昭一拍大腿: “啊呀,差一点。” 白寂严笑了一下,扫了一眼白球和九号的位置: “多谢骆总了。” 白球和九号还有中洞几乎是一条直线,白寂严俯身,干净利落的一杆,毫无悬念的得了一球。 他的力道掌握的非常好,这种直线球很容易将白球跟进去,但是他的力道果决,两球在撞击的一瞬,九号被推进去的同时,白球回弹回来。 回来的白球落在方才的位置偏前两个球位的地方,和十三号还有底洞成为近似直线。 骆昭见此上前一步,白寂严换了一个位置附身,再一次得一球,而白球停在了底袋前三寸的位置,他站起身,扫了一眼白球和十四号的位置。 “十四号反中。” 白寂严再一次弯腰,目测了一下位置,骨节分明的手指压在桌案上,球杆搭在虎口的位置上。 白球瞬间被击出,打在了对侧的球案边被反弹回来恰好击中十四号,十四号就这样落到了中袋中。 骆昭彻底站直了身子,看向白寂严的目光都带了几分崇敬,他上去拉了一下那人的衣服: “白总深藏不露啊,你该不会想直接一杆把我收了吧?” 白寂严垂眸看了一眼那个拉在他衣服上的手,抿唇轻笑: “怕了?” 骆昭再一次看了看球案上的局面,很显然白寂严再一次留了头,白球和十五号还是一个好位置: “不怕,就是没想到,你这么厉害?之前经常玩?” 这台球说简单吧,也挺简单的,但是真的玩得好可不容易,不光要算计好每一次打的角度,手上的准头还要跟上。 这些都做到其实已经不容易了,更遑论白寂严明显在这基础上还精准计算出了每一次白球落的位置,这绝对已经能算得上是高手了。 白寂严站直开口: “我也是上学的时候有一阵子比较喜欢打。” 骆昭一想到当初有别人陪着白寂严这样打球他就有些酸: “你那个时候和谁打啊?” 第108章 白寂严靠在了球案上,目光有些一闪而逝的暗淡: “自己打。” “啊?自己打?” 白寂严缓缓舒了一口气: “那个时候总失眠,晚上没有什么事儿做,就会在顶楼的台球室练球。” 骆昭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想到一个人打球的孤寂身影他忽然心中一疼,想都没有想地,他一把撂下了球杆就上去抱住了那个清瘦的身影,将下巴轻轻搭在了那人的肩头: “以后不会了,以后你什么时候喜欢打球,我都陪你,只要你不嫌我菜就行。” 青年的身子微热,抱着他的手臂很是紧实,虽然像是扑过来的大狗狗,不过倒是分外的让人暖心和有安全感。 白寂严也轻轻回抱住了他,一只手在他的脑后揉了一把那有些柔软的头发: “好。”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这一个字忽然让骆昭的眼睛有些发酸,尤其配上这一首忽然有些伤感的音乐,他不想丢人,索性不松手,就这样圈着人抱着。 白寂严感受到他的情绪,有些好笑也有些窝心,却并不戳破年轻爱人敏感的情绪,只是任由他抱着,知道骆昭整理好了心情起身: “你这么喜欢打台球,怎么在家里都没有看到台球室呢?” 白寂严帮骆昭理了理头发才开口: “大学的时候比较忙,那个时候经常住在盛景,台球案就放在了公司的活动室,后来工作忙,打的时候也就少了,便没有在家里放,你若是喜欢,我们就在家里摆一个。” 骆昭立刻笑了: “当然要摆一个,我得苦练技艺,不然怎么陪你玩?白总要不要收个学生呢?” 白寂严的眉眼化开一片温润的笑意: “要不要从现在开始?” 骆昭的眼睛都亮了。 水晶吊灯下,白寂严轻轻环着骆昭的身子,手握着他的手,带着他打了一杆又一杆。 一时之间,静谧的屋内只有黑胶唱片的声音,复古的音乐,将浪漫和细腻融入了到了血液中,浸润到了每一个细胞里。 两人身体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体温,最后一杆,黑八落入了底袋,宣告这一场球的结束。 骆昭转过身,腰身抵在台球案上,手却忽然圈住了刚要起身的人,他什么都没想,只想留住此刻的时光。 手再一用力,搂住了那人劲瘦的腰身,两人之间近在咫尺,似乎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骆昭微微闭眼,心横了一下,吻了上去,他的唇覆在了那个微凉的唇上,犹如两片柔软的羽毛一样,轻轻触碰,带着未曾言说的珍视和爱恋,小心翼翼,却又有说不出的缱绻迷醉。 唇上轻轻触及的旋律,宛如一曲动人又婉约的乐曲,骆昭的手越发搂紧那人身体,白寂严一只手撑在球桌上,一只手揽着骆昭的腰,两人都在加深这个吻,像是想将对方融进身体里一样。 忽然,浪漫的气氛被两声侍者的敲门声打断,骆昭如梦初醒一般地站直,松开了手,好像是被抓了的贼一样。 门口刚进来的侍者好似也感受到了自己进来的好像不是时候,撂下了手中的托盘垂头出声: “先生,红茶煮好了,您慢用。” 说完便立刻出了门,还贴心地将门带上了。 白寂严看着身边这个好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的人,忍不住轻轻凑近他的耳边开口: “紧张什么?我们是合法的关系。” 说话声带出的温热气息就这样喷洒在骆昭的耳边,耳朵上的每一个绒毛好像都要竖起来了,耳朵尖红了一片。 骆昭有些不好意思,想到刚才的气氛,他有些不舍还有些敬佩刚才的自己,好勇敢: “啊,那个红茶好了,我们喝茶吧,他家的红茶很好。” 白寂严看着骤然害羞的人,只觉得很是可爱,让他忍不住想要逗逗,眼睛微微向下看了看: “嗯,你确定不冷静一下再喝茶吗?” 骆昭的目光也顺着他的目光底下,在意识到什么之后,整个人身上的毛好像都要炸起来了,他,他,升旗了...... 第四十章 年纪轻轻的腰板挺不直可不行 骆昭好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猫, 迅速转过了身子,身后的人低润的笑意在这充盈着慢音乐的包厢中分外明显, 忽然,那个转过身的年轻人骤然转了过来,目光向下也扫向了白寂严。 “你,明明你也升旗了,怎么笑我?” 骆昭白白闹了满脸的红,只是大佬之所以是大佬,就在于心态上,白寂严丝毫没有尴尬的模样, 人半靠在一边的台球桌上, 轻笑出声: “小骆,我也是男人啊,你方才的举动我若是没有反应你才该担心吧?” 骆昭实在比不上他这份对于生理反应的坦然模样, 整个人绕着台球桌走了三圈,这才缓缓冷静下来一些。 然后就一本正经地坐在了一边的棕红色纯皮沙发中, 笔间就是红茶和焦糖奶的香味儿。 “尝尝这个吧,这里的特色。” 第109章 白寂严没有笑他这生硬的转移话题,而是坐了过来, 这股奶香味还泛着一丝甜意,颜色也不是牛奶的乳白色, 反而有些像是炼乳带着微微焦糖色。 骆昭端起了白色的骨瓷杯, 倒了一点儿红茶放在了身边人的面前: “你尝尝,这里的红茶还可以, 不过也别多喝, 该影响睡眠了。” 白寂严只是抬起杯尝了尝,之后骆昭便一点儿一点儿给他兑了一些奶进去: “我一般是一个兑一半, 你试试?” 带着微微焦糖的奶香融入了红茶中,口感柔和了不少,尤其是白寂严现在的口味还偏甜: “是不错,再来一杯,多加些奶。” 骆昭抬头,只觉得白寂严此刻的模样好违和的可爱,他又加了些奶进去,喝的身上都热乎乎的。 骆昭又缠着白寂严手把手教他打了一桌的球,就在回身的不经意间瞥见那人的手按了一下腰后,脸上也带了倦色。 他顿时顿住了动作,是他玩high了,白寂严这几天腰椎就不太舒服,他还拉着人一直陪着他打球。 “好了,我都困了,我们回去吧。” 白寂严的目光从球桌上转过来: “不玩了?” 骆昭放下了球杆,总之尴尬也闹过了,还不如多腻歪一下,他上前圈住了那人的腰身: “不玩了,腰上酸了吧,走吧,回去我伺候你。” 这话逗笑了白寂严,不过他确实有些累了,也就没有坚持。 从白寂严在前一天吃饭的时候和骆昭提过让他来白氏之后,骆昭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回到可乐熊交代了一下事情,就在第二天陪着白寂严到了白氏报道。 这一次和前几次纯是过来等着接人下班不一样,刚到办公室,白寂严就将吴贺给叫了进来,对于白寂严的这位特助骆昭并不陌生: “这两天你先跟着吴贺,熟悉一下各个部门,有什么问题就过来问我,吴贺,给他录个指纹,开我特助的权限。” 吴贺可以算的上是白寂严最为心腹的大将了,之前白寂严因为身体的问题住院,盛景有孟胥,白氏这边就是吴贺挡着一切。 虽然名义上他是白寂严的特助,但事实上,在白寂严不在的时候,他的态度几乎可以代表白寂严。 而这个特助的权限也非常大,职级和待遇更是高配到副总的级别,对白寂严的身体状况他也是了解的,而白寂严怀孕的消息在前两天也告诉了他。 每一次见到骆昭都分外友善的吴贺,这一次落在骆昭身上的目光却略显复杂,因为他知道骆昭此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白寂严看了他一眼: “去吧。” 吴贺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又是无懈可击的职业笑意了: “骆总,走吧。” 骆昭就这样开始了在白氏的工作,白寂严忽然就多出了一个助理,这个助理还是他的新婚伴侣,这样的八卦在公司中传的最是飞快。 不过是半个月的时间,就什么版本都有了。 “平常看白总简直就是禁欲系天花板,没想到老树开花之后这么懂,都知道利用工作之便给自己谋福利了。” “你没有听说过,越是素了时间长的,一旦开荤越是收不住吗?我都有些同情骆总了,这,受得了吗?” “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可不困了,光是想想我都磕。” “你们女的真有意思,不就是一个攀上大腿的小白脸吗?” “还真是,听说他的那个公司都是盛景给投资的,还一口一个骆总,不嫌丢人。” “呦,你没攀上,心里不平衡了?照照镜子吧,盛景给投资怎么了?有本事你也让白总投资你。” 茶水间最是不缺这样的唇枪舌剑,尤其是在本就不对付的部门之间,而这些风言风语自然也落到了白寂严的耳中。 他也预料到了会有这样的言论,不过别人的嘴是最不好管的,他除了和几个总监提了一嘴,约束一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说的多了,更让人看轻骆昭。 白寂严知道无论再怎么解释,他和骆昭在一起总会有别样的声音,既然都担了这样的名头,他也无所谓做的再过一些。 他没有让骆昭在外面的总经办办公,而是让人在自己的办公室直接加了一套桌椅,两人一个办公室。 骆昭对这样的安排简直开心极了,虽然这段时间他真的忙到飞起,而白寂严的会议也很多,两人说是在一间办公室,但其实并没有多少真正同时在办公室的时间,不过他也还是满意于这样近的距离。 骆昭这一次对白氏的庞大和复杂也终于有了认识,旗下业务几乎涉及了,房地产,城市商圈综合体,金融,电子商业平台,汽车行业等七八个大的版块儿。 深入了解之下,他也发现了很多平时觉得和白氏可能没什么关系的产业,也有白氏的资本在背后。 从前的时候他觉得他们骆氏酒业也能在行业排进前五,已经很了不起了,不过此刻和白家这艘过百年的巨轮相比,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第110章 以至于这几天听到了公司里有些人说他抱上了一条金大腿,他都自觉没有啥底气反驳了。 毕竟这还只是白氏,除了白氏白寂严还有盛景,这可不是金大腿吗?这简直就是条钻石腿。 白寂严散会刚回办公室就见坐在落地窗办公桌后的人好像有些怔怔的愣神,他从今早起来就有些头疼,碍于孩子,他也没有吃止疼药,此刻脸色也不是太好看,进了可以放松下来的办公室,神色肉眼可见地疲惫了不少: “在想什么?” 骆昭骤然抬眼,便见白寂严缓缓走了过来,脸上虽然带着笑,却遮不住倦怠,唇色也十分浅淡,他立刻起身,想起这个会都开了两个小时了: “没什么,看看远处,放松一下眼睛,怎么脸色看着这么差,身上不舒服?” 骆昭过来,白寂严也就没有逞强: “头一顿一顿的疼。” “头疼?偏头痛吗?之前有过吗?” 白寂严点头: “嗯,之前休息不好会疼,我进去躺一会儿就好。” 头疼确实很耗精神,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的关系,白寂严整日身上都觉得很累的样子,尤其是精神,比从前差了不少。 骆昭手揽着人的腰进去,偏头痛其实除了吃些止痛药缓解之外,倒是可以躺下睡觉,有些人一觉醒来就会缓解。 “中午了,我让人将饭送进来,你吃点儿然后就睡一会儿吧。” 白寂严其实并不喜欢睡午觉,因为他不喜欢穿着衬衣和西裤上床,因为起来皱起来的衬衣没法看。 所以工作若不是很累他都只是在椅子上靠一靠,并不会白天进休息室上床睡觉,只是现在因为孩子闹得,不躺一会儿一下午都提不起精神工作。 骆昭显然也知道他这个习惯的,拉着人坐下之后就很主动地拿出了睡衣: “我给你换,很快的。” 白寂严笑了笑就真的抬起了手臂,骆昭低头帮他解开了衬衣的扣子,一路向下,终于手指触及到了微微凸起的小腹,半月前还不太明显,但是这半个月白寂严已经换了两次大一码的裤子了。 尤其是此刻坐在床上,那里的凸起更明显了一些,而白寂严也从之前只穿西装裤换成了现在的休闲版西装裤,可以不用扎腰带。 骆昭帮他松开了西裤上的扣子,敞开的衬衣之下还是看到小腹的位置被勒出了一圈印子,不太严重,却还是有些发红,骆昭怕他着凉连忙帮他换好睡衣,不过还是出声: “好像这条裤子也有些紧了,明天看还是换大半码吧?” 白寂严换好了睡衣便躺了下去,头触及柔软的枕头,突突跳着的后脑舒服了两分: “嗯,小家伙开始长了。” 三个月之前还不太明显,但是一过了三月,孩子的发育明显快了起来,尤其是这已经快四月了,很快就要迎来再一次的产检,而这一次就是大排畸了,孩子有没有问题,这一次的产检至关重要。 骆昭坐在床边,一下一下帮他揉着太阳穴,眼睛却盯在那人的肚子上: “嗯,你们都要健健康康的。” 白寂严本想躺一会儿便起来陪骆昭吃午饭的,却没有想到这一觉睡的太沉,再睁眼已经快两点了。 骆昭其实也怕他午饭不规律胃疼,但是这人睡下之前就头疼不舒服,难得睡会儿,叫起来恐怕更是难受,索性就由着人睡了。 白寂严睁眼的时候骆昭就坐在床边的沙发上,笔记本放在腿上,应该是正在回复邮件,只是敲击键盘的声音很小: “你醒了?头还疼吗?” 骆昭立刻站起身,坐过来,笑着揽着人的腰扶他起来,白寂严虽然不觉得自己现在行动失能,但是也逐渐习惯了小爱人这动不动就扶一下,抱一下,连起床都不想他自己用力的行为: “嗯,好多了,几点了?” “两点了,我看你下午也没有会,就没叫你,精神精神吃饭。” 白寂严看着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的骆昭,慢条斯理却分外随意地问了一句: “最近公司风言风语的不少,有没有影响心情啊?” 骆昭剥虾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 “开始的时候确实有,不过这几天了解了白氏的产业之后,再加上你手中还有盛景,连我自己都觉得我确实是抱住了一条粗的没边的腿,偶尔听到两声风言风语,都不能挺直腰板怼回去了。” 白寂严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答案,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手轻轻捏了一下骆昭的腰侧: “这年纪轻轻的腰板挺不直可不行,出身不论,我们差着五岁呢,你戴红领巾的时候我都上大学了,谁说五年后,我们昭昭会不会别有一番成就啊?这腰板该挺还得挺啊。” 骆昭怕痒,笑着躲了一下: “说的也是啊,莫欺少年穷。” “骆总也不穷啊,分明是年少有为。” 白寂严吃的不多,从前他对自己的身子还没有多看重,但是现在身边有了骆昭,肚子里还有了一个小的,他第一次如此严格的执行了陆河的医嘱,少食多餐。 第111章 骆昭吃了手里的虾之后,想起了刚才出去吴贺说的事儿,脸色淡下来一些: “刚才吴哥说,宋傅来了,他想着直接给挡回去,不过听宋傅说好像是关于你外公的事儿,所以现在让他在隔壁的休息室等着。” 从正月出来,白寂严几乎没有再回过宋氏,对宋渝玲打过来的几次电话态度也能算得上是敷衍,最重要的是,他没有再出手扶助过宋氏任何的业务。 开始的时候宋渝玲也觉得白寂严就是有些生气,气过之后总还是会妥协的,却怎么都没有想过,三四个月的时间过去了,白寂严的态度真的就没有丝毫的软化,甚至过年都没有踏足宋家,她这才开始有些慌神。 也开始明白或许之前宋傅不打招呼就打着他的名字图便利的事儿真的触碰到了白寂严的底线,她下意识忽略了自己对这个儿子那几乎摆在明面上的利用之心。 骆昭提起宋家的人脸色也不好,白寂严不舒服,他不想他烦心,他本来想直接去隔壁将人给撵走的。 不过这个宋傅说是他外公的事儿,他知道在白寂严的心中,或许这个外公是唯一一个重要的亲人了,虽然这个亲人已经去世。 所以,纵使明白宋傅是用白寂严的外公做筏子,他也没有办法直接将人轰走。 倒是白寂严听到这话并没有什么讶异的神色,只是唇边的弧度带上了嘲讽之色: “等了这么长时间,就是为了等这个时候。” “什么意思?” “五月三号是我外公的忌日,每年他们都要出一些花样的。” 骆昭想了想,话到嘴边又咽进去,不过不说又不痛快,整个人都有些纠结: “好了,想说什么就说。” 骆昭拉住了那人的手,措了一下词开口: “你其实每年都知道他们就是利用你外公让你心软,最后达到你无条件帮他们,扶持宋家的目的吧? 我知道你对你外公的感情一定很深,他也一定很疼爱你,但是这样的借口他们要用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若是不知道白寂严从小的成长环境,或许骆昭理解不了这样为了一个人就无条件付出这么多年的举动。 但是他偏偏知道白寂严从小的遭遇,他外公并不是很多普通人眼中一个疼爱自己的长辈,而是唯一一个疼他的亲人。 有且仅有的存在,不可代替。 白寂严微微合上眼睛,身子靠在座椅里,眼里还是那个对他笑的和蔼的老人。 半晌他才睁眼,手微微收紧,握了一下骆昭的手: “我都知道的,只是那两年我接受不了外公的离开,给宋家的扶持,资源,让我觉得能略微回报这么多年外公对我的疼爱。” 骆昭听到这句话只觉得心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一样,他又想起这人之前的话,白寂严知道宋渝玲对他态度转变的原因,也知道这里面利用的心思,但他还是会为了欣赏宋渝玲那违心的模样,享受那虚假的亲情而做出一副愿意付出的样子。 那人觉得他自己荒谬可笑,但是他却只觉得心疼,一个人有正常的亲情需求这有什么错呢? 他外公的离开带走了他全部亲情的来源,这就像是他一朝之间失去了所有疼他的亲人一样,痛彻心扉。 人在失去又无法挽回的时候,总是会做一些徒劳无功,自欺欺人的事情。 白寂严也是常人,他砸钱在宋氏那对并不成器的舅舅和表弟的身上,给宋氏拉资源,给项目,都是为了让自己心里好受一些罢了 骆昭也明白这一点,他理解白寂严的做法,但是对于宋家那一家子逮着白寂严吸血的样子,他实在是本能的厌恶。 忽然他的手被人上下颠了颠,像是在逗发财的样子一样,他抬头,就对上了白寂严那双仿佛了然一切的眼睛: “你放心,已经三四年了,我给宋家的也够多了,日后宋氏的事儿我不会插手了,外公忌日的那天你陪我回去吧,他还没有见过你呢。” 也到了该和宋家好好谈谈的时候了,他不知道几个月之后等待他的是什么样的结果,如果真的是最坏的那种情况,他总要在这之前解决了宋家,也好为骆昭和孩子解决一个大麻烦。 骆昭听他这样说眼睛都亮了起来,这人能想通就是最好的了,当下笑着开口: “这还用说?我当然会陪你回去啊,你一人回去我哪放心?” 五月三号,还有不到一个月,那个时候孩子应该就五个月了,他怎么可能放心白寂严一个人去宋家那样的魔鬼屋? 第四十一章 你介意我父母知道你怀孕吗? 白寂严起身去了隔壁的会客厅, 宋傅正等在那里,其实他单独对上白寂严的时候还是有些发憷的, 尤其是在年前的那件事儿之后,他对白寂严有一种嫉妒,忌惮又害怕交织的情绪。 “什么事儿?” “表哥,爷爷走了也有五年了,我爸和姑姑商量,这一次除了去墓地祭拜,还要在宋家的老宅举行一次诵经超度,祭拜先祖的仪式, 到时候您一定要回来啊。” 第112章 白寂严不知道他们这一次的目的是什么, 不过,既然诵经超度也是好的,无论如何, 祭拜外公他都会到场。 “我会到的。” 除了应承了这一句,白寂严几乎拒绝和宋傅聊任何宋家的事儿, 几句话便将人给打发了出去。 晚上,白寂严和骆昭的卧室中。 “再试一试这一件呗,我觉得这个颜色好看的, 试试嘛。” 卧室连着的宽大衣帽间中,白寂严靠坐在穿衣镜对面的沙发里, 腰后垫了一个抱枕, 懒洋洋地用手臂撑着一旁的扶手,手指抚在额角上, 面上有些慵懒却还带着几分无可奈何。 而骆昭此刻手里拿着一套米白色的针织羊绒衫凑过来, 一边的衣架上摆了一排的衣服,看样子都是从衣帽间中拿出来已经试过的。 白寂严挑眉看着这一件比一件浅的颜色, 和眼前的人打着商量: “试那个灰色的吧?” 骆昭却直接凑了过来,双人沙发两个人坐刚刚好: “你平常穿的衣服都是清一色乌漆嘛黑的,在这家里穿家居服当然要浅色的了,试试吧,纯羊绒,保暖又软和。” 白寂严实在耐不住催,还是换上了这一身,和衣服同色系的米白色针织休闲裤,腰围的地方是系带的设计,很宽松,小宝宝已经四个月了,白寂严的小腹凸起的弧度比之从前明显了不少。 上身的衣服也是宽松为主,这样一身穿下来倒是也看不出身上有什么异样,白寂严很少穿上下都这么浅眼色的衣服,还有些不习惯,倒是骆昭很喜欢看他现在的样子: “我们白总就是有资本,这活脱脱的浊世佳公子嘛。” “就你会说话。” 到了16周,也该产检了,骆昭是周六陪着白寂严一块儿去的医院,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一次骆昭没有之前那样紧张了。 主要也是因为早孕反应终于过去了,白寂严这一个月的状态比之前那一个月前什么都吃不下,还吐的昏天黑的时候要好的多。 只是他这一次还是坚持要留在检查室,白寂严心底到底还是担心他早期吃的药会对孩子有什么影响,被骆昭扶着躺在了诊疗床上后便看着周彬问出声: “周医生,这一次是不是就能看到孩子身上有没有什么问题了?” “现在孩子是16周,一般来说孩子从20周开始五官和四肢发育的会更加清晰,下个月产检的时候就能看的很清楚了,不过现在如果有问题也是可以看出些端倪的,放松心态,我们开始了?” 白寂严点了点头,冰凉的耦合剂再一次涂抹在了他的小腹上,这一次相比上次两人的关系可谓是有质的飞跃,骆昭直接站在了那人的身边,手握着他的手。 检查的时间和上次差不多,也要小20分钟,等待总是分外煎熬的,直到周彬的手抬起来: “可以了。” 骆昭第一时间帮白寂严擦了腹部,将衣服盖上,紧怕凉着,然后便是抬头看向周彬。 “别担心,孩子的情况挺好的,白总平常喝水多吗?” 白寂严已经坐了起来,听到这个问题才开口: “还好吧,不是太多,是有什么问题吗?” “羊水偏少,不过还在正常的范围内,现在看着问题不大,不过生活上也要注意,羊水少是容易造成胎儿宫内缺氧的。” 骆昭听着这个后果立刻紧张了起来: “那,要怎么做能让羊水多呢?” 周彬转着转椅面对两人: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多喝水,体内水分含量高,羊水也会自然增多,当然也不是只有白开水,汤汁也一样,鸡汤,鱼汤,海带汤,豆浆也可以多喝一些,还可以补充孕酮。” 骆昭一项一项全都记在了手机的备忘录里,那样子很是严阵以待。 周彬又加了一句: “半月后再来查一次,观察一下羊水的变化。” 毕竟白寂严现在的羊水的量虽然不算是少,但是也有些压线,还是需要勤观察一下的。 血项的结果出来的也很快,最喜人的一个消息应该就是在升血红蛋白的药和这一个月终于没有早孕反应的折磨下,白寂严的血红蛋白总算是上了110,虽然比正常线的最低值120还有些距离,但是好在已经不是特困户了。 这个结果让周彬这个医生,还有白寂严这个当事人,骆昭这个家属都喜上眉梢: “嗯,不错,继续保持。” 说完的时候周彬还是下意识看了一眼白寂严,眼中略带询问,白寂严知道,这是周彬在问他,关于生产风险的事儿有没有和骆昭说,他只是几不可见地摇了一下头。 周彬再看了看那个还在为白寂严血红蛋白上来而欣喜的人,倒是也没有觉得意外,毕竟虽然相处的时间还不算长,不过这位白总的性格他也算是了解了一些,怕是还不忍心说吧? 骆昭见他看过来问了问: “周医生是有什么事儿吗?” 周彬收回了目光: “哦,就是有些奇怪,你们两个好像从来都没有暗示的问过孩子的性别呢。” 上一次产检,这两人都紧张,没想起来就算了,这一次都这么半天了两个人竟然也没有隐晦地问问。 第113章 虽然现在法律规定在不涉及一些和性别相关的疾病筛查的情况下,医生不能为患者透露孩子的性别,但总有人会暗示地问问。 比如这孩子以后调皮吗?准备什么颜色的衣服之类的。 听到这个问题白寂严和骆昭对视了一眼,这几个月来他们最担心的其实就是这孩子会不会因为早期的用药而有什么问题,反倒是真的没怎么在意过孩子的性别。 白寂严笑了一下: “想现在知道吗?” 骆昭也笑了,微微摇头: “我们还是等六个月后开盲盒吧。” 从医院出去之后,骆昭坐在后座上到底还是没有忍住,拿着手机打开了百度,输入了一个检索词条“16周羊水少是什么原因?” 骆昭本就想着随意看看,但是越看心越慌。 羊膜破裂,胎儿畸形,胎盘问题,疾病的原因...... 一连串的可能让骆昭的手都冷了下来,见他半天都没有出声,白寂严睁开闭目养神的眼睛,转头就看到了昭那惊恐紧张的样子: “怎么了?看什么呢?” 骆昭一把放下手机,将两人之间的扶手搬开,解开安全带直接坐在了中间,整个人就搂到了白寂严的身上。 一只手还覆在了那人的小腹上,白寂严今天穿的是宽松的针织衫,腹部的隆起在坐着的时候分外明显了一些。 不知道这人怎么忽然黏了过来,不过白寂严还是温和地也回抱住了他: “怎么了?” 骆昭的脑袋搭在了他的身边,眼睛盯着他的肚子,还是将刚才查出来的羊水少的可能性说了一遍,说完还不忘吐槽: “你说百度怎么这么喜欢吓唬人啊,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白寂严的眼底却划过了一丝灰暗的神色,自己的小爱人不禁吓,只是羊水少了一些就忐忑成这样,若是让他知道......这样想着他还是准备再往后压一压,手轻轻拍在他的身上,低沉的声音带着纵容和宠溺: “都说少去百度查病了,周医生不是说了吗?问题不大的,我这一个月来确实是喝水喝的少,这一次回去我多喝一些,不会有问题的,宝宝会很健康的。” 回去的一路上骆昭将后座中间的安全带系在自己身上,腻腻歪歪在那人的身边。 周一上班的时候白寂严忽然开口: “对了,昭昭,今天下午我要去见一下客户,你就在公司等我吧。” 骆昭抬头: “见领导?是不是要喝酒啊?我陪你去吧。” “不用,是之前的一个同学,单身狗一个,不好带家属,放心,我不会喝酒的。” 听说是同学骆昭放下些心来,他不是那种时时刻刻都要腻歪在一起的性格: “那行,那我在公司等你。” 中午十一点五十,黑色的宾利停在了市东的一家私密性很好的餐厅前,他被服务生引着去了之前定好的包间,他特意提前了十分钟到,却不想进包厢的时候对方已经来了。 包厢中的人一身深灰色职业套装,长发挽起,明艳大气,不是别人,正是骆昭的姐姐骆妍。 她此刻也转头看向了一身黑色风衣进来的人,昨天白寂严忽然给她打电话,说想约她单独见一面。 两人微微点头打了招呼,白寂严便坐在了她的对面: “先点菜吧。” 骆妍微微抬手: “客随主便。” 两人谁都不是真的来吃饭的,白寂严点菜也很利落,顷刻间包厢中只剩下了他们两人,骆妍开口: “特意避开昭昭,白总是想和我说什么?” 骆妍的风格干脆直接,虽然知道自己的弟弟喜欢上了对面这位大佬,但是她也并不觉得白寂严会有什么事儿需要单独和自己说,来的这一路上想了一圈也没有想出原因。 屋内低哑沉稳的声音渐渐响起,骆妍的瞳孔肉眼可见地放大,在听到了那个关键词的时候,哪怕是淡定见过世面如山阴公主都不禁觉得好像被雷劈了一下。 他,他刚才说谁,谁怀孕了? 那双微挑的挑花眼不可控地微微向下,白寂严不闪不躲,任她打量,坐下之后明显了一些的小腹很显然本不应该在过年的时候还十分清瘦的白寂严身上。 骆妍连着干了三杯茶水才勉强接受了眼前这个她如何都没有想到的意外。 白寂严怀了她那个傻弟弟的孩子?白寂严怀了骆昭的孩子?无论从什么层面她都没有想到那两个人的体.位竟然是这样的。 她深呼吸冷静了下来,想了想白寂严今天特意单独来见自己的意图,白寂严怎么看都不太像是会生孩子的人。 更何况她觉得他就算是对自家的傻弟弟有些好感,应该还不到这个的地步吧?那他今天来见自己的目的... “昭昭还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白寂严喝了一口白开水: “知道。” 骆妍挑眉,那是骆昭想要孩子,他不想生,所以是想让自己去劝劝骆昭? 也不对啊,白寂严看着也不像是会那样在意其他人意见的人,他若是真的不想要这个孩子,恐怕从发现到打掉,都能完美地瞒过骆昭。 第114章 “白总今天叫我来是?” 白寂严微微直了些身子: “我有一些凝血功能障碍,非病因性的,在生产的时候有百分之十几的可能出现大出血,很可能危及生命,这个概率不大,但是也不算小,为了防止万一,有些事总是要提前打算一些。” 骆妍的眉心一簇,百分之十几的可能发生意外?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声问: “那小崽子知道吗?” 要是骆昭明知道白寂严生产会面对这样大的风险还选择要这个孩子她非打断他的腿。 像是看出了骆妍这厉色眉眼中的想法,白寂严心中倒是暖了一些,难怪骆昭会是那样暖融融的性格,骆家的人确实会让人觉得温暖: “他还不知道,他胆子小,百度查病都会吓到,凝血功能障碍就算是拿掉这个孩子也一样会有危险,所以我选择生下来。 我已经提前立好了遗嘱,若是我不甚有什么意外,骆昭作为伴侣,还有孩子,会继承我全部的个人财产。 时间仓促,我也只是让理财经理做了一份报告,基金,现金,固定资产这些倒是好说。 只是我手中的股权纷繁复杂,昭昭到底还是年轻的,白家的有些手段也不太干净,若是真的到了那一天,他未必应付的来。” 说到这里骆妍已经明白白寂严今天来找自己的目的了,说不惊讶是假的,她自然知道白寂严和白家长辈还有宋家的关系并不好,但是这将全部财产都留给骆昭的行为也实在是,让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现在如果还看不出来白寂严是对自己的傻弟弟真的动了心思,那她这么多年也是白活了。 双箭头本身是非常值得庆贺的事儿,但是思及眼前人生产的那一道关卡,骆妍也确实是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这不开心的来源就是自己那惹祸的弟弟,心中的怨怼恨不得现在就将人拉到面前踢上两脚,不知道用套吗? 简直是对自己和别人的不负责任,也不知道那小崽子怎么闹出这样的事儿来。 “白总的意思我明白了,若是,若是真的有那一天,我也好我的父母也好,都会尽力帮骆昭稳住局面的。” 说到这里骆妍顿了一下: “对了,我最近听说白家倒是不太消停,你,在公司没问题吗?” 她问的非常隐晦,这怀孕后面肯定是瞒不住的,白氏现在是什么情况她也了解一些,白寂严靠在了椅子上: “没关系,再过两个月我会到国外。” “那,你介意我父母知道你...的事儿吗?” 白寂严的神色微顿,手下意识覆在了肚子上,骆昭的父母,那一对只见了他一面便完全接纳他的老人,也是这孩子的爷爷奶奶。 “他们会欢喜吧。” 像是询问,也像是希望得到别人的肯定一样,骆妍敏感地听出了对面的人对这件事儿的在意,所以语气坚定干脆: “当然会欢喜了,我妈要是知道你...咳咳,你有了孩子,一定会恨不得住到你们家去照顾你。” 白寂严想到了那个给他买红毛衣,会给他送病号饭,会眼睛亮晶晶地等着他改口的骆妈妈,神色和软了一些,似乎让骆家的人知道也没有什么问题。 “好,我会找机会说的。” 临走之前骆妍却还是开口: “白总,骆昭不是小孩子了,二十几岁的大男人,有的时候你不用将他那样小心地保护起来,既然已经结婚了,就应当风雨同舟,哪有什么都你一个人扛的道理?” 男子怀孕的时候本就比女人要更受罪一些,现在受罪的是白寂严,更遑论他还要承受几个月之后可能出现的生命危险。 骆妍就是这个做姐姐的,也看不惯这人一人承受,而他那傻弟弟每天都乐呵呵的样子。 白寂严微微叹了口气,点了头: “我会和他说的。” 这件事儿总是不能一直瞒着骆昭的,只是他一直不忍心说罢了。 白寂严回到公司的时候已经快四点了,这段时间骆昭都很忙,可乐熊公司已经和几个电器厂商正式达成了合作,很快第一批产品就要投产,线上的推广宣传也开始了,线下的快闪店也做了起来。 每天的事儿不少,邮件,电话,视频会轮番上阵,还要帮着白寂严处理和筛选一些文件,可以说他从早上坐到办公室开始,就几乎没有任何摸鱼的时间,忙到飞起。 直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他才抬起头,起身上前: “你回来了,中午吃的怎么样?” “挺好的。” 骆昭将人拉着到了沙发上,站在后面便抬手帮他揉了揉肩膀放松,白寂严思及了骆妍方才的话,抬手按住了骆昭按在他肩膀上的手: “来,过来陪我坐一会儿。” 第四十二章 白总坦白 骆昭转过身直接坐在了白寂严的身边, 两个人明明只有一下午的时间没见,他却觉得好像好久没有见过白寂严, 黏黏糊糊地就往那人身边增,白寂严话到了嘴边却犹豫了一下,算了,还是吃完晚饭再说吧。 “今天骆总陪我早退吧,带你去吃饭。” 听到早退骆昭一下就笑了,手臂绕到了那人的身后,笑眯眯地开口: 第115章 “白总早退不容易啊,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白寂严的手指在骆昭的下巴上微微勾了一下: “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只是腰上有些酸, 陪我去泡个温泉吧。” 骆昭的一下便扶上了那人的腰后,孩子现在渐渐大了,对着人腰部的负担也会越来越大, 他自然是再没有二话,两人拿起衣服便一块儿早退了。 没有叫司机, 还是骆昭开车,因为怀孕的关系白寂严不曾去自家的温泉酒店,而是去了市郊的一家天然温泉会馆, 这家会馆是会员制,私密性比较强, 每一个院子都是独立的, 两人将菜点到了院子里吃。 四月初天气已经和暖了不少,这院子里的樱花正盛, 虽然天色暗了一些, 不过在庭院的灯光下,也还是能看到独属于樱花的那一份恬静秀美。 白寂严自然是不能喝酒的, 倒是骆昭有些酒瘾上来,不过也只是让人温了一些甜甜的桃花酿,吹着晚风实在是再惬意没有了: “这院子不大,景色倒是不错。” 白寂严喝着这里的花茶笑着开口: “若不是如此景色,这里怎么能有如此价格?” “也是,果真是一分价钱一分货。” 骆昭晚饭吃的多,整个人摊在了椅子上,拍了拍肚子: “嗯,这份酒酿烧鸡真不错。” “小心吃积食了,一不留神再引了肠炎,你怕是又要吓得魂不守舍了。” 被提及从前的黑历史骆昭有些尴尬地坐直了身子,然后趴在了桌子上,看着眼前的人: “那个,我们第一次在医院遇到的时候,你是不是在心里笑话我来着?” 想到当时他被百度吓成那个样子,拉着这人还一通的交代遗言,他就无地自容,白寂严想起当初那个自以为得了绝症的人嘴角便压不住: “我当时只是觉得你还真是可爱,应该是很少生病,明明只是拉肚子还弄出了遗言,我那时候想,就算是交代遗言也应该是我先交代吧。” 骆昭一下捏了他的手指: “别瞎说,不过那次确实是我第一次一个人去医院看病,百度查病真是要不得啊。” 刚刚吃完不能立刻泡温泉,两个人便坐在院子铺的十分柔软的秋千上说着话,白寂严仰头,看了看这没有光污染的郊区的星空,心中叹了口气,侧头将骆昭的手握在了手里,这事儿总还是要让他知道的: “昭昭,有个事儿我想和你说一下。” 骆昭也在仰头看星星,闻言看了过来,他一眼便望进了那人深遂的眼中,本能感觉到了一丝不对: “嗯?什么事儿?” 白寂严微微收紧了握着他的手: “我有些轻微的凝血障碍,周医生说这种凝血障碍可能会在生产的时候有一定的危险,嗯,大约百分之十几的可能吧。” 他盯着骆昭的双眼,语气尽量平和,但还是看见了那个年轻人的眼中掀起了一股波涛,骆昭立刻支起了身子,语调都提了起来: “凝血障碍?你怎么会有凝血障碍呢?还有,生产的时候有危险是什么意思?如果,有危险,会,会是什么后果?” 他的声音紧绷,心脏控制不住地提速,白寂严另一只手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手背: “凝血障碍我早就有,之前也去检查过,不是什么病理性的,也查不出什么原因,就是比普通人差一些,算是个体差异吧,平常没什么的。” 看着骆昭的眼睛还是紧紧地盯着自己他叹了口气开口: “嗯,危险,有可能引起产后大出血。” 骆昭的瞳孔肉眼可见地收缩,他就算是再不懂医术,也知道产后大出血的可怕,他这段时间手机里频繁搜索关于孕期的相关知识,以至于大数据搜索到他都推送过一些什么关于产后大出血的发生率和死亡率。 之前那曾经一瞥而过的数据在脑海中骤然清晰,男子发生产后出血的死亡率高达百分之八十,骆昭浑身的血液都有些发凉: “有生命危险是不是?有百分之十几的概率有生命危险。” 骆昭音调拔高,周身控制不住地有些发抖,白寂严都感受到了那人手心中的冷汗,赶紧开口: “你先别怕,这个概率没有那么高,周彬只是搜集了一些有凝血障碍的生产病例,但是这些病例的凝血功能障碍都要比我严重,有一定的病原性,而且发生危险的病例中在怀孕的早期就有过出血的迹象,你看我现在不是一直好好的吗? 我的情况并不严重,而且就算是出现了产后出血的情况也并不是一定会有生命危险,所以最坏的情况概率还是不高的。” 骆昭哪还听不出来他这是在安慰他,周彬既然已经说了凝血障碍造成的危险,那就绝对是需要引起重视的存在,他想起了今天白寂严回来好像就像是有事儿和他说的样子,再看到他现在这样冷静: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白寂严顿了一下还是点了头,骆昭开口: 第116章 “是第一次产检的时候?” 白寂严再一次颔首,骆昭低下了头,手轻轻覆在了那人已经凸起的小腹上,眼中有着明显的不舍,这是他和白寂严的孩子,他非常非常期待他的降生,但如果要用这么大的风险去换的话,他还是会自私的选择白寂严。 他瞬间松开了和白寂严交握的手,张开手臂一下将人抱在了怀里,心横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对不起,原谅我是个自私的人,我不想让你冒着这么大的风险生这个孩子,我们,我们放弃这个孩子吧。” 抱着怀里人的手不由得收紧,他不敢看白寂严此刻的目光,他怕他对他失望。 但是他预想的不满的声音没有传来,反而是后背上有一道温和带着安慰的力道传来: “昭昭,就算是放弃这个孩子也是要用手术的,你忘了我之前和你说的,因为我的身体原因是没办法流掉这个孩子的吗?” 骆昭的身上一僵,骤然想起了这人告诉他孩子的存在的那天说的话,他起身: “所以,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白寂严抬起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骆昭下意识蹙起的眉心,忽然笑了一下: “昭昭,请不要说的我已经得了绝症一样好吗?哪怕是在现在男子生产本身也是有一定危险的,而我只是那个概率稍微大了一些而已,并非无药可救,怎么叫没有别的办法了?” 骆昭努力平复了自己的心态,是的,着急上火,忐忑害怕全都没有用处,既然已经是现在这样的处境,他总不能自己先慌了: “那周医生有说需要注意什么吗?还是需要用什么药呢?” “我这个问题并不是疾病引起的,所以不需要用什么药,他只是说不能受累,不能大的活动,不要出血。” 骆昭听着连连点头,是是是,有凝血的问题一定不可以出血的: “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白寂严看着眼前的青年一脸郑重的样子,也笑着点了点头,示意以后就靠他保护了。 骆昭也从最开始的震惊和害怕中平静了不少,思及从第一次产检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过月了,这才才和他说,很显然是怕他害怕,也怕他担心,他双手捧起了那人的手,微微低头: “我是不是不能给你什么安全感啊?” 这人知道了这个消息不是第一时间告诉他,那个时候他在被早孕反应折磨,却要一个人扛着这份忐忑,好像从认识了白寂严以来,一直都是他从这人那里获取资源,投资是这样,那一次的会展是这样,就算是协议结婚,白寂严给出的也远比他付出的多的多。 白寂严顿了一下,看着骆昭的样子就知道,他是很在意这个事儿的,他轻轻将人垂着的头抬起来,两人的目光相触: “没有,骆昭,你能给我一种很安定的感觉,之所以没有在知道的时候告诉你,是看着你当时因为有了这个孩子那样高兴,我不想让这个消息破坏你的心情,我也并没打算一直瞒着你,只是迟了一些时间,原谅我,好吗?” 骆昭哪舍得怪他: “说什么原谅啊,你本来就是为了我好,我哪有那么不识好歹。” 白寂严笑了: “嗯,好,那我们揭过这一页?” 骆昭点头: “好,你现在就是换宽心,什么都不要多想,养好身子比什么都要紧。” “嗯,听你的,好了,我们也下去泡泡吧。” 骆昭扶着人进屋,从知道了白寂严现在的状况之后,他几乎是打起了120分的精神在这人身旁,生怕他一个不小心,磕着碰着了,和他换了如浴的衣服,又在白寂严的肩头披了羊绒的披肩,才带着人出去。 温热的温泉池旁是一个小小的院内竹林,氤氲起的烟雾掩映着,颇有一番意境,水的浮力之下,让白寂严有些酸疼的腰身也舒服了几分,他靠在了温泉池内的台阶上,舒了一口气: “昭昭,这个孩子是不是要告诉你父母一声?” 骆昭一下抬头,眼中还是有些欣喜的: “这个看你啊,我当然没有意见,不过你放心,我家里人知道轻重的,就算是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也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白寂严见过了骆妍,自然是对骆家人放心的,他靠在了台阶上修的可以靠的椅背上: “好,那这个周末你和家里人说一声吧。” 为了避免尴尬,他还是没有选择直接上门去,骆昭点头: “好,你放心,交给我。” 骆昭也不知是不是喜欢这里的温泉,央着白寂严在这里多住了两天,白寂严随他一贯宠溺,自然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意见。 再一次回家之后,白寂严这才发现家里发生了不大不小的变化,屋内除了卫生间和厨房都被铺上了地毯,家里有些边边角角的地方也都被包了起来,通体暖色系,让整个家中看着都温馨暖融融了不少,他转过头笑了: 第117章 “让我在温泉那里多住两天就是为了这个?” 骆昭拉着人进屋: “是啊,我们现在要小心些,你放心,虽然时间有些仓促,但是这些地毯我都有严格选过,都时手工编织空运过来的,我已经委托了两家机构做过检测,绿色环保,没有任何有害物质超标的情况,可以放心用的。” 白寂严自然放心,他锤了一下腰背,坐在了沙发上: “嗯,我自然放心。” 回家之后骆昭每天都会让张姨做汤,鸡汤,鱼汤,甲鱼汤,蔬菜汤变着花样做,晚上他还会亲自给他磨豆浆,他还查了椰子水会有助于增多羊水,每天饭后都会开一个新鲜的椰子给白寂严。 而每天这样汤汤水水喝太多的后果,就是白寂严去卫生间的频率高了很多,而且他每一次去卫生间,骆昭的脑子里都会莫名出现这人滑倒,摔跤的画面,以至于好几次他都要跟进去,弄的白寂严一脸无奈: “昭昭,我没事儿的,马桶前面你不都铺了防滑垫了吗?” 骆昭的手托着那人的手臂,依依不舍,大眼睛里写满担忧,只能在那人拒绝的目光中送他走进卫生间,还不允许白寂严锁门,整个人和变态一样贴在了卫生间的门上,力求里面只要有一点儿不对的声音他就能在第一时间冲进去。 白寂严也从最开始看着磨砂玻璃上那个人影的别扭到了后来的转过头眼不见为净。 骆昭对待他是小心又小心,不过白寂严到底身体的底子并不好,以至于从第四个月开始夜里就出现了寻常人孕晚期才会出现的腿抽筋。 小腿上的抽痛骤然惊动了刚刚入睡的人,白寂严的眉头皱紧,半睡半醒间他的唇边不可抑制地发出了一丝呼痛声: “呃...” 骆昭睡眠很浅,几乎是第一时间醒来,手环住身边的人: “怎么了?哪不舒服吗?” “腿,腿上。” 骆昭都顾不得扭亮床头灯,立刻将手探到了他的被子里,那人的小腿处紧绷一片,很显然是抽筋了: “腿上抽筋了,没事儿的,我帮你揉开,忍一下啊。” 白寂严已经不是第一天夜里腿上抽筋,骆昭应对起来已经十分熟练了,他还特意去查过,就为了能让这人舒服些,等腿上的肌肉缓解下来,已经是十分钟之后了,白寂严早已彻底醒了过来。 而随着他人一块儿清醒的还有膀胱处的憋胀,思及睡前喝的一杯牛奶他叹了口气: “昭昭,开一下灯,我去个卫生间。” 骆昭转头扭亮了床头灯,还不忘抬手护住白寂严的眼睛,待他适应了光线才移开手,这人腿上刚刚抽紧过,又是夜里刚醒他哪放心他一个人去。 “我抱你去。” 他掀起了被子,手就要穿过那人的腿弯,白寂严慌忙拦了一下: “没事儿的,腿上不疼了,我自己可以。” “你不可以,这大晚上的,不小心摔了怎么办?” 骆昭已经爬了起来,绕到了白寂严的那边,将床边的拖鞋帮那人穿好: “昭昭...” 白寂严的话都还没有落下,整个身子就腾空而起,被小爱人稳稳地抱在了怀里,到了卫生间站在马桶前,白寂严转过头,看着那个丝毫出去的意思都没有的人无奈开口: “少爷啊,你确定要这样看着我吗?” 骆昭耳根还是红了红,但是害羞和对白寂严的担忧很显然还是后者占了上风,他转过了身去: “我转过去不看你。” 白寂严看着那人倔强的后脑勺,那个后脑勺好像在对他说,这是他最大的让步了,哎。 身后还是传来了水声,两个人都有些不自在,等到马桶的声音响起,骆昭才转过了头去,二话不说,又是直接将人给抱了起来,白寂严索性放松了身子将身体靠在了他的身上,很显然已经放弃挣扎了。 夜里就是好人也受不住这样频繁的折腾,更何况白寂严这本来就十分堪忧的睡眠质量,重新躺回床上之后,睡意已经不剩什么了。 接连几天下来,白寂严的精神差了不少,随后便是休息不好带来的头痛感,磨的人脸色更差了。 骆昭心疼的不行: “还是去医院看看吧,补钙输液来的快些,以后晚上之前我们少喝汤水,尽量在白天喝。” 白寂严的神情疲惫,轻轻点了头。 骆昭还是找了时间和家里人说了白寂严怀孕的事儿,周六的清晨,寂静的院子里迎来了三个客人,骆妈妈边走便出声: “等等等等,我们到的太早了,万一小白还没睡醒呢?昭昭说他本来睡眠就不好,我们到了他肯定要起来的,不行,老骆啊,我们在这里等等。” 白寂严前一晚确实是睡的不太好,但是他早晨惯常是醒得早,但是以免低血糖,他就是醒了骆昭也不让人起身,哪怕是闭目养神一会儿也是好的。 第118章 没一会儿骆昭的手机便传来了轻微的震动声,是骆妈妈的消息,一条三秒钟的语音,骆昭随手点开,那边的声音低的好像小老鼠一样: “昭昭,你和小白起来了吗?” 第四十三章 他立了遗嘱你知道吗? 骆妈妈的声音从骆昭的手机中透出来, 白寂严瞬间撑着坐了起来,眼前都是一黑, 骆昭眼疾手快地扶住他,一边顺嘴像同款小老鼠一样回复了自家老妈: “妈,寂严昨晚很晚才睡着,现在还没醒呢。” 很快那边的小老鼠又回话了: “哦,好好,那你千万别吵他啊,我和你爸在外面逛逛。” 骆昭这才放下了手机,赶紧看向怀里的人: “起这么急做什么?头晕了?快躺下。” 白寂严看了看外面都已经挺高的太阳了, 赶紧抓住了骆昭的手臂: “你妈妈都过来了, 还躺什么,我去洗漱,换身衣服, 让老人在外面等着像什么话?” 他没有想到骆妈妈会突然袭击过来,撑着就要下床, 骆昭知道这人能躺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只好扶着他去浴室,到了浴室门口, 白寂严看了看这个还黏在他手臂上的人: “你不会要和我一块儿进去吧?” 骆昭眨了眨眼: “我也还没冲啊,你不是着急吗?我们一块儿多快啊。” 白寂严...其实也不是那么着急。 “走吧走吧, 你说了我们是合法夫夫, 以后你身体不方便我肯定要照顾你的呀,我们提前适应一下不好吗?” 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面没有分毫的邪念, 满眼都是担心他安危的样子, 反倒是堵得白寂严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进去之后骆昭紧怕白寂严害羞,做足了心理建设之后他用三秒钟的时间就脱成了一个浪里白条, 和那人坦诚相见了。 只是这浴室装修的再豪华也只有一个花洒,一个人冲另一个人就得看着,白寂严现在自然是不能感冒的,所以他先冲。 其实他还挺喜欢清晨洗澡的,冲一冲神清气爽,但是这样的享受,绝不是在身边有一个人赤条条看着他的情况下。 暗自想着,明天一定要让人在这浴室中再安一个花洒,不,今天就安。 骆昭那不知收敛的眼神,下意识落在那人无从遮掩的小腹上,脑子里还在回想前两天白寂严的话,暗下决心,他一定要保护好这个人。 白寂严看着那个越来越炙热的眼神,匆匆冲完准备出去: “你来冲吧,我洗好了。” 骆昭回神: “啊?可是你头发还没有用洗发露啊。” 白寂严...这个洗发露也不是非用不可。 骆昭却想起来什么: “对对对,洗头地上滑,你等一下啊。” 说着他搬过来了一个椅子: “你坐下,我帮你洗。” 白寂严见识过骆昭的执着,只好坐下,待身后的小侍从伺候他洗了头发,用了沐浴露,又用浴巾给他擦干净之后终于肯放人的时候,他才终于舒了一口气。 半个小时后骆家一家上门,白寂严换了一身浅棕色的家居服,宽松之下身形倒是看不出什么异样。 算起来这是骆家长辈第一次到白寂严的家中,或许是孩子的关系,白寂严一度觉得这一次的会面比过年的时候还要尴尬。 但是很显然,骆家有一个永远不会尴尬的骆妈妈,骆妈妈一进门便是笑意盈盈,脱了小高跟,穿上了儿子准备的毛绒拖鞋: “你这臭小子这么大的事儿还藏着掖着的,小白,怎么看着还是这么瘦啊?是不是那小子没有照顾好你啊,看,妈妈给你带了什么?” 这一句妈妈让白寂严都有些晃神,他低头便看着骆妈妈满脸笑意地拎了手中的一个保温盒: “这是?” “这是我昨天亲手熬的燕窝,温过就可以吃,还有这是赤嘴胶,温和补血,不过还是要问一下你的医生,这鱼胶补了一些,就怕孩子大了你后面吃苦头,一切还是你身体最要紧。” 骆昭招呼了他爸和他姐坐下,骆妈妈拉着白寂严说的停不下来。 午饭自然就是在家中吃,骆妈妈说什么都要露一手,她去了厨房这客厅才安静下来一些。 白寂严和骆妍的目光交错了一瞬,骆妍微微向骆道城的方向点了一下头。 白寂严转头看向了骆道城,就见骆爸爸的目光中有些显而易见的担忧: “别想太多,公司方面的事儿我虽然帮不上太多,但是打拼这么多年在商场上也不是没有能说的上话的人,有什么能帮忙的,寂严不用客气。” 骆道城不是一个像骆妈妈那样话多的人,但是说的也绝没有废话,白寂严还未说什么,骆昭就一下感觉出了不对来。 “爸,你...” 骆道城也看了过来,眼神少有的严肃: “你现在也是要做父亲的人了,不是小孩子了,该承担的责任得承担起来,别一天摇头晃脑心里没数。” 第119章 忽然就被教训的骆昭有些委屈,不过他爸不会突然和他说这样的话,他忽然看向了白寂严。 白寂严却侧身倚在扶手上,手中刚好端过了桌子上的温过的椰子水,避开了他的视线,侧头看向骆爸爸,为他解围: “爸,昭昭还是很靠谱的。” 骆道城是从女儿那里知道白寂严的身体状况的,只是瞒着骆妈妈一个人,他知道自己的妻子藏不住事儿。 若是知道了白寂严的情况,恐怕焦虑的得直到白寂严生产,这样的情绪再传染给白寂严就更不好了。 “寂严身体不好,你更要上心知道吗?” 这样的话一出,骆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爸知道了白寂严的情况? 这,他这一次也没和家里说啊,他还想着等他们平复一下心情再说呢,他看向了白寂严,这人更不可能和他爸妈主动说这样的事儿吧? 这时骆妍直接起身,一身干净利落的套装,带着对骆昭天然的血脉压制: “这院子我看挺好看的,不带你姐去看看吗?” 白寂严也看向骆妍,他知道这个时候骆妍绝不会是去看什么院子,想起骆妍那天的话,开口就想拦一下,但是骆妍却似乎料到他的意思一样,笑着转头: “白总陪爸坐着吧,我只是和昭昭转转。” 她都这样说了,白寂严自然不能说不让人家看院子,只能看着骆昭和骆妍出去。 院子中樱花已经败落了不少,淡粉色的花瓣扑了满地,骆妍一路无话,只是寻到了竹林中的一个椅子坐下,随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想问什么问吧。” 骆昭早就忍不住了: “姐,爸是怎么知道白寂严身体情况的?” 骆妍转过头去看着他,神色肃然: “上周白寂严曾经约我出来过,那时我还纳闷他单独找我能是什么事儿,也是那天,他和我说了他怀孕的消息,还有生产时候的风险,你小子不知道戴套吗?你知不知道,白寂严连遗嘱都立好了?” 骆昭的瞳孔肉眼放大,从头凉到了脚: “你,你说什么?他立遗嘱?” 怎么会这样?那人什么都没有和他说过,看着自家弟弟这表情,骆妍深深叹了一口气: “他会立什么内容你应该猜得到吧?” 骆昭浑身都有些僵硬,他知道白寂严和他父母的关系,他绝不会留任何的财产给白振江。 而和宋家他也已经有意划清界线,所以那人如果真的立了遗嘱,恐怕只剩下他这个合法伴侣了。 “他上周就和你说了?他怎么和你说的?” 骆昭问的很是急切,如果是上周的话,那白寂言是在和他都没有说的情况下就告诉了他姐?骆妍叹了口气: “上周,那个时候他还没有告诉你,白寂言看的出来是真的挺心疼你的,他怕你害怕,又见你这段时间兴冲冲的,不忍你太早知道,但是你也要明白,白寂言名下的财产绝不是一个小数目。 那些能够量化的金钱和固定资产就算了,他名下的股权不是一纸遗嘱就可以平稳过渡的。 尤其是现在的白家,也是多事之秋,他怕若是真的到了最坏的那种情况,你孤身一人应付不来。” 话说到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骆昭只觉得心脏抽紧又酸涩的疼,他必然是想要让她姐,或者骆家提前有个准备,真的到了那一步,他不至于孤身面对这一切,他的肩膀都塌下来了一些: “难怪,难怪他让我去白氏给他做助理。” 这些日子他虽然是在白氏,但是几乎没有帮着白寂严处理多少事物,反倒是每天都会有人带着他了解一些白氏的产业。 他刚开始还以为白寂严这是想要让他多熟悉一下也好帮他处理业务,其实那人根本就是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骆妍看他也想明白了,这才抬手点了一下骆昭的脑袋: “你这臭小子也不知道是走了哪门子的狗屎运,竟然真的碰上了这么一个真心待你的人,这后面怎么做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走吧,回去吧,刚才拉着你出来,你们家那位已经不放心了。” 说起来骆妍都有些感慨,白寂严和骆昭现在也算是正儿八经地领了证的合法夫夫,不过可能是因为差了五岁的缘故,白寂严对骆昭的喜欢里总是带了一丝爱护,就和护着鸡崽子的大公鸡一样。 之前是不忍心让骆昭知道他真实的身体状况,后面又暗暗在后面安排好了一切,就是刚才白寂严应该都怕她和骆昭说些不该说的。 骆昭低着脑袋和骆妍回到了院子里,进去之前骆妍顿住了脚步: “抬起头来,一幅被霜打了的样子,对了,这个事儿我只是和爸说了,妈不知道。” 骆昭立刻抬头: “嗯,别让妈知道了,要不她又睡不着觉了,我一定会照顾好白寂严的。” 虽然最后的结果谁都不可控,但是白寂严要是身体能好一分,那危险肯定就会少一分。 看见两个人回来,骆昭立刻就对上了白寂严看过来有些担忧的目光,他眼睛一下就酸了,赶忙卡巴了两下这才走过去,就见白寂严正在和他爸下棋: 第120章 “下棋呢?爸,你要输了。” 他转头看向了他爸,骆道城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午饭很是丰盛,一家人齐全地吃了顿饭,热闹的好像过年一样,白寂严少见地多吃了些,不过他贫血有些严重,饭后便容易食困。 骆妈妈知道他们在这里白寂严肯定没办法休息,所以坐了一会儿就走了,走之前还交代会让家里的司机给他们送些她亲自做的吃的,白寂严自然是欣然答应。 等人都出去了,白寂严这才坐在了沙发上,脸上的倦色明显,骆昭坐到他身边,手抚在了他的腰后,帮人轻轻揉着。 发财也跳到了白寂严的身边,用毛茸茸的脸蹭他的手,白寂严恍惚间甚至有一种猫狗双全的错觉。 他抬起手像是每次摸发财下巴那样挠了挠骆昭的下巴: “你姐和你说什么了?” 骆昭抱住了身边的人,大脑袋落在那人肩头: “我都知道了,白总还立了遗嘱,我和你说,我这个人可是视金钱如粪土的,不稀罕钱,你一定要好好的。” 白寂严就知道骆妍肯定都说了,抬手揉了一把骆昭柔软的头发: “那就是以防万一,毕竟我那父母都还在,我实在是不想便宜了他们,你放心,这个概率不大的,而且你照顾我这样用心,血红蛋白都上来了,不会有事儿的。” 骆昭点头,他也不想过分揪着这个事儿,现在白寂严的心情放松最重要,他轻轻松开这人低头,目光落在了那人的小腹上: “你有没有发现这两周你的肚子好像大的明显了一些,后天就到半月产检了,我猜羊水一定是已经补上来了。” 白寂严将抬手落在了小腹上,唇角轻轻勾起刚要说话,神色却忽然一顿,刚开口的声音不由得落成了一道极轻的闷哼: “嗯...” 骆昭立刻抬头: “怎么了?不舒服吗?” 白寂严低头伸手握住了骆昭的手,带着他到了自己隆起的肚子上,眼里带着些惊喜: “方才他动了。” 入手处一片温热,骆昭听到之后也有些激动,手甚至不敢有任何的动作,细细感受,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了手心被极轻微地撞了一些: “这,这是胎动吗?是第一次动吗?” 白寂严神色都温暖柔和了不少: “四个多月孩子是会轻微的动了,之前睡着的时候他有没有动不知道,不过我醒着这确实是第一次。” 孩子第一次动,就是在两个爸爸都在的时候,生命就是这样的神奇,只是极为轻微的一下,便能让孕育他的人欣喜不已。 毕竟之前有羊水少的倾向,这一次检查两人多少还是有些紧张,倒是骆昭在知道了白寂严的身体情况后,人好像成熟了不少,即便心中忐忑也不会表现出来,拉着那人的手轻声细语地安慰: “没问题的,小家伙这么好动,一定很健康。” 结果也确实算是好的,羊水补上来了,这也就意味这骆昭之前百度查到的那些可怕后果不存在了。 回去一个多星期之后就到了白寂严外公的忌日,白寂严的身形也明显了一些,好在春天多风,穿大衣的人很多,白寂严本就清瘦,一身黑色的长款大衣一上身,从外面看倒是也不太显身形。 骆昭知道白寂严不耐宋家的那些人,其实若不是这是他外公的忌日,他一定不会让人去,出发之前他亲自帮人理了理衣服: “今天宋家的人若是出什么幺蛾子你千万别往心里去,也别动气,和他们那些人不值当的,身子是自己的。” 白寂严颔首,他自然不会为了无关紧要的人而动气,骆昭还是不放心: “一会儿是直接去墓园是吧?这外面的雨还没停呢,墓园那青石板路肯定很是湿滑,你走路的时候可一定要当心啊,我就在你身边。” “好,我知道的,别太担心了,小小年纪的都唠叨成老婆婆了。” 骆昭冲他哼了一声,不过还是上下看着他都妥当了才陪他出门。 这半月一直降温,一场夜雨之后的清晨更显寒凉,黑色的宾利到墓园的时候,宋家一家老少已经来了个齐全。 宋渝玲一身黑色的束腰羊绒裙,身边站着的是骆昭第一次才见到的宋氏现在的掌权人,宋渝玲的哥哥,宋傅的父亲宋明度。 他的颜值比起他妹妹就差了不少,个子倒是不矮,浓重的黑眼圈,一幅被酒色掏空的样子。 身边的就是白寂严外公两个弟弟家那两支,加上他们各自的儿子,女儿,孙子,孙女的,加起来倒是也有二十多人,家族倒是也算人丁兴旺了。 宋渝玲的目光落在了骆昭的身上,骆昭也坦然看了过去,这是他和白寂严的母亲第一次见面。 他清楚地看到了宋渝玲目光中压抑着的轻视,他心里有些好笑,白寂严的这个妈演技略差啊。 “寂严到了,这就是骆昭吧,我是寂严的大舅,这是寂严的母亲,说起来你们这还是第一次见面吧。” 宋明度看着骆昭态度倒是还算热络,伸手不打笑脸人: 第121章 “宋总好,伯母好。” 宋渝玲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宋家今天的人都来了,骆昭已经和白寂严领了证,她虽然不稀罕他那一声妈,但是这样堂而皇之地叫了伯母,这分明是没有给她脸面。 她看向了白寂严,下意识就想和从前一样出口,但却见她这个儿子下了车都没有主动和她打个招呼,思及这几个月他的态度,还有一会儿要开口的事儿,她这才按耐下了情绪。 殊不知她这样的表现都看在了对面的两人眼里,白寂严只觉得疲于应付,懒得多看。 而骆昭却终于明白了白寂严从前是多期待有一份亲情,才能对对面那个亲生母亲拙劣的演技视而不见。 第四十四章 赛高(看这章不后悔) 清晨的雨还未停歇, 墓园中阴雨蒙蒙,青石板上湿滑一片, 骆昭索性一只手撑着伞一只手不着痕迹地扶了一下白寂严,两个人在一个伞里,他手上的动作倒是并不明显了。 这是一个小山坡,白寂严外公的墓在最顶上的位置,白寂严的目光远远便凝在了那个墓碑上,离的近了,骆昭才看到那墓碑上的照片,看起来是个有些严肃的老人, 眉眼和白寂严倒是并不算相似。 宋明度算是宋家现在的家主, 站在了最前方的位置,而白寂严则是直接站在了他的身边: “爸,我带着家里人来看您了。” 他说了几句场面话之后, 白寂严将手中的花放在了墓碑前,手拉了一下骆昭, 走进了一步: “外公,我结婚了,这是骆昭, 我们很幸福,您放心吧。” 骆昭的眼睛也看向了墓碑上的那个照片, 乖巧出声: “外公, 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白寂严的,您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他身体健康, 顺遂无忧。” 宋明度在后面微微垂着眼眸, 神色都敛在了黑伞之下。 众人纷纷跪了下来,给人磕头, 骆昭的注意力都在身边人的身上,就怕他有什么不舒服,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快两个小时之后了,白寂严的脸色不太好,手也冰凉一片。 “寂严,回宋家吧,我们给你外公准备了一场诵经,中午吃斋。” 白寂严撩起眼皮,淡淡点头算是应了。 上了车之后骆昭便赶紧转过头来: “身上有没有浇湿?快将外套脱下来吧。” 他看着那人身上的大衣在刚才下跪的时候还是被雨打湿了,这两天降温,雨水最凉了,白寂严依言脱下了大衣,骆昭在他的腿上盖了一个羊绒毯,又将早就准备好的热水袋灌上热水: “快抱着,手这么凉。” 白寂严搂着热水袋靠在了身后的椅背上,转过来的神色倒是轻松不少: “今日虽然那些人在有些烦,不过带着你给外公磕了头也是好事儿。” 骆昭笑了: “那是,你外公一定会保佑你和小宝宝都健康平安的。” 车子滑进了雨幕,两个人谁都没有去提及这一次去宋家可能面对什么幺蛾子,难得的是能顺心一刻是一刻。 这也是骆昭第一次去宋家的老宅,宋家虽然这几年没落了一些,但作为富了几代的人家这老宅看着还是颇有底蕴的,车子直接停在了堂屋前,骆昭陪着白寂严下来。 这刚一下来就听到了不远处敲木鱼的声音,这是真的请了和尚来超度诵经啊? 宋明度和自己的妹妹对视了一眼,这才笑呵呵地开口: “寂严,小骆啊,今天天冷,还是先进屋喝点儿热茶。” 白寂严知道这是有话要说了,骆昭陪着他进去,进去之后才发觉这宋家虽然现在看着落败了一些,但是这大家的礼仪还真是不少,进门便有伺候的人过来端了浸了玫瑰花和精油的水过来让他们洗手。 骆昭一度被惊了一下,这是进了宋府,还是进了贾府啊?白寂严眉眼微敛,脸上不见分毫喜怒,但是骆昭却在他平静的脸上看到了他对这种做法的鄙夷。 再抬眼却见宋渝玲动作优雅地洗了手,用一旁人递上来的棉巾擦了手,又精致地涂了精油和护手霜。 洗了手就有人过来递了茶,骆昭自然以为是给他喝的,从早上到现在他还没有喝一口水呢,手摸着温度正好,便低头一口喝了进去,再抬眼便见好几个宋家人都在看着他,而余光中宋渝玲正侧头将茶水吐在一旁的盂中。 宋傅的目光带了两分轻视: “这茶水是漱口的。” 骆昭愣了一下,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过,一句我艹好悬没有出口,这干嘛呢?贾府啊?喝个茶还漱口,用得着吗? 周边人的目光多少都带了点儿嘲弄的笑意,骆昭本想反唇相讥,却听到身边忽然发出了一个声响,白寂严手中的茶盏重重落回了桌子上,面色已经阴冷一片,目光直直落在了宋傅的身上: “你这么会喝茶吗?” 白寂严的目光太过迫人,宋傅的身形都僵硬了一瞬,被他盯着他就有一种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的感觉,他每每都为自己的反应感觉到羞恼和不服气,却又不敢真的正面对上白寂严。 倒是宋渝玲开口: “寂严你这是做什么?怎么这样说话呢,你弟弟没有别的意思。” 第122章 这话别说是白寂严,骆昭听了都一股火起来,她对白寂严哪有丝毫出于母亲的疼爱?倒是满心满眼都是宋傅。 白寂严的唇边满是讽意: “怎么?我这话说不得,既然宋家的茶这样不好喝,昭昭,我们这就回去吧,外公的法事捐钱到庙里做也是一样。” 说完他直接便准备起身,骆昭巴不得的赶紧走,这个宋家他只觉得恶心程度不亚于白家,当下也起来了,他们今天来不过就是为了白寂严的外公,又不是有求于他们。 他们要走,反倒是屋里的人慌了,宋明度转头便瞪了一眼宋渝玲,赶紧起身拦着白寂严: “寂严,别听你妈乱说,今天是你外公的法事,一会儿还要祭祖呢,小傅不懂事,不会说话,还不给骆总道歉。” 宋傅脸上沉着,思及一会儿的事儿他这才耐下性子开口: “骆总,对不住,刚才的话是我不好,这喝茶讲究个人习惯,怎么喝都有道理。” 骆昭看了一眼白寂严,他知道他在意他外公,这法事可以在外面做,但是这祭祖肯定是要在宋家的,要是因为这事儿就这么走了,其他人怎么样他是无所谓,就是怕白寂严心里不好受。 他上前拉了一下白寂严的袖子: “那就祭了祖,上了香再走吧。” 重新坐下来,又上了一盏茶,骆昭还是直接喝了,白寂严少言寡语,倒是宋家的人都在谈论生意上的事儿,骆昭听明白了,是宋家想要开发之前拍下来的一块儿地皮,但是资金上怕是有困难。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明晃晃的还想要白寂严掏钱,他只想爆粗口,这tm的把白寂严当冤大头了,果然他刚腹诽完,那边宋明度就开了口: “寂严,你知道的那块儿地也压了几年的时间了,虽然现在房地产不是太景气,但是那块儿地的位置好,现在不少工程公司都不好做,价格上也不会太高,不过宋氏的资金确实一直比较吃紧,你看能不能借给宋氏两亿?” 骆昭第一次见到这样敢开口的人,一张嘴就是两个亿,思及白寂严之前说过他贴补宋家没有还的就有十几亿,只觉得这些人怕是真的将这人当成了摇钱树,他不想白寂严操心,过去也就算了,现在他和白寂严可是合法的夫夫关系。 “宋总,这两个亿可不是小数目啊,如果宋家两个亿都拿不出来,那这房地产项目还是不碰也罢。” “骆总的公司不也是寂严投资的吗?这公司之间差别太大,如果不懂还是先听听的好。” 宋渝玲对骆昭从第一次听到他的名字就没有好印象,不过是靠白寂严养着的小白脸,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话。 她要是不说话也就算了,骆昭连同刚才的窝火直接发了出来: “伯母这是什么话?我和白寂严结了婚,他婚后的资产理应有我一般,宋总开口就是两个亿,这一个亿都是我的,那难不成我还不能发表一下意见了?” 倒是宋明度撂下了茶盏,好像胜券在握一样缓缓开口: “自然,骆总现在和寂严是夫夫,意见自然没问题,寂严啊,舅舅知道你也有你的难处,这钱就算了,这一次祭祖就是想要上香告诉你外公,这一次宋氏资金吃紧,只能卖掉湖西的庄园,倒是也能应应急。” 白寂严从进屋就没有什么表情,却在宋明度这话落下的时候骤然抬头,眼中的寒芒一闪: “你要卖掉外公的庄园?” “这,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啊,不过你放心,日后资金宽裕了,我一定再买回来。” 白寂严的眼中波涛汹涌,骆昭敏感察觉到了事情不对,不过看着这意思,这湖西的庄园应该是白寂严外公的,外公的院子白寂严一定是不赞成卖的,他捏紧了手指,再次看向了那泰然与白寂严对视的宋明度。 好,真是好样的,今天祭祖是假,上香是假,用老爷子留下的庄园逼白寂严出钱才是真。 白寂严断不是好惹的,从前是他为了心中好过一些万般纵容了宋氏,但是这绝不代表宋家的人可以威胁他: “好啊,舅舅倒是学聪明了,有一件事儿你们最好想清楚,我白寂严不喜欢受人威胁。” “寂严,你看你想偏了不是,我们这哪里是逼你,这不是没办法吗?” 骆昭已经被这样的厚脸皮给气的头顶都要冒气了,这是仗着白寂严从前给宋家兜底,竟然兜出了这么一群眼皮子浅的白眼狼。 白寂严扫了一眼宋家在座的人,声音不大却分外有威慑感: “我若是不想宋氏做什么,宋氏就做不成什么,这一次地皮开发的事儿我不赞同,你们若是想试试,尽管去试,我倒是要看看,这项目谁敢接。” 白寂严能走到今天怎么可能毫无手段,只是这手段从未用在宋家身上,现在倒是惹的宋家的人都敢骑在他脖子上了。 宋渝玲气结: “你...” 白寂严这话无端让骆昭的心中出了一口气,对,大佬怎么可能没有脾气,就应该这样对他们。 知道这个事儿不会那么顺利,宋明度也缓和了几分气氛,想要先引着人去上香。 “好了好了,这个事儿先不说了,时间快到了,还是换衣服为老爷子上香吧。” 第123章 白寂严直接去了后院,骆昭茶水喝多了,准备出去上个卫生间,因为风水的关系,这祠堂后没有卫生间,要去后面的小楼中上,这后面 的院子仿照苏州园林,一步一景,都是回廊。 骆昭路不熟悉,拐到了一处回廊后才发现路不通,正要回身转回去就看见白寂严走了过来: “你也去?” “怕你迷路,果然迷路了。” 白寂严带着骆昭想要穿过这已经被一旁柳树遮挡住的回廊,却透过雕花窗看到了花园的另一侧真是宋渝玲和宋明度,宋明度微微皱眉看着妹妹: “渝玲你收收你的脾气,你和白寂严闹成这样有什么好处。” “哼,你看他哪有半分想要帮宋家的样子?” “他嘴硬罢了,他将老爷子看的那样重要,只要我们真的去卖那个别院,他一定会出钱的,你忘了爸临终前说的话了?他说白寂严最重感情,只要用他做筏子,对宋家的事儿他无有不应,他不就是为了给宋家留下这么个退路才对那小子那么好吗。” 宋渝玲的脸色好了两分: “嗯,还是爸有远见,开始的时候我还想着他怎么对白振江的种那么好,都越过了小傅,现在也到了他该回报的时候了。” 隔着一道雕花窗户,白寂严的脸色已经一片雪白,手指早已扣进了手心的肉中,那两人的话就像是一道不可遏制的洪流,将他整个人尽皆吞没。 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就连外公对他的亲情,也是早已存了利用之心,不过是看重他能无条件为宋家输送资源而已,白寂严唇边苦涩的弧度越来越大,眼底的讽刺,自嘲渐渐凝固成了无法掩饰的哀伤。 多么可笑,他活得这三十年来就是彻头彻尾的一个笑话,眼睛干涩的厉害,眼角却已经红了一片,刚才宋渝玲和宋明度的话就像是魔音一样一遍一遍在他的耳边重复。 骆昭听到这些整个人也已经惊了一瞬,也只是这一下他便反应过来,转头看向了白寂严,他甚至都有些不敢预测那人的反应,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白寂严的外公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是他唯一亲情的来源,唯一一个看做亲人的人,白寂严对他没有设任何的防备,为了他,甘心这么多年被宋家的人利用,做了一个欲予欲求的摇钱树,现在,这一切竟然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利用,何其残忍? “白寂严?” 骆昭被那人的脸色吓坏了,手下意识扶住了他的手臂,声音都有些发紧,白寂严只是机械地转头想要看看他,却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眼前那人的脸隐在了重重黑雾之后,他心口的跳动杂乱,心慌的感觉让他周身的力气几乎霎时间褪尽。 骆昭的脸色都变了,他只怕这人出什么问题: “白寂严,别吓我。” 压在他身上的重量越来越重,白寂严面前在黑雾之后看清了骆昭慌乱的神色,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但是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耳边阵阵耳鸣声轰隆响。 他用力捏了一下骆昭的手臂,勉强稳住精神,骆昭知道他可能是有话要对他说,立刻将耳朵凑到了他的唇边,只听到了一个几乎低弱不可闻的声音: “走...带我走...” 骆昭现在再顾不得其他,他现在心疼的无以复加,只一下下安慰怀里的人: “好,我带你走,没事儿的,你还有我,有我的家人,没事儿的。” 这样的变故谁都是始料未及,就是骆昭现在也慌得心脏突突跳,但是现在他必须冷静,白寂严的情况不太好,他顾不上和宋家一家子的人理论,打电话让司机到刚才的堂屋门口,便直接抱起了白寂严大步往来时的方向而去。 第四十五章 欺骗(治愈) 白寂严靠在了骆昭的胸口, 耳鸣并没有缓解多少,但是他却敏感察觉到了小腹的位置有些钝痛, 他的手下意识便覆在了肚子上,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害怕。 骆昭注意到了他的动作,脚步更快,嘴里却不住的安慰: “没事儿的,会没事儿的,别怕。” 他的动作也惊动了那边说话的两人,宋明度的脸色一变,快步就追了出来: “怎么了?寂严这是怎么了?” 骆昭的脚步没有片刻的停留, 更不愿意这个时候和宋明度废什么话, 连着宋明度和宋渝玲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好,难道他们听见了?宋明度上去就要拦着骆昭,骆昭只想一脚踹过去, 宋家的这群杂碎,从老到少没一个好东西。 不过骆昭多少也还是有理智在的, 现在他不能露出别的神色,这里毕竟是宋家的地盘,人多势众, 现在白寂严的情况不好,多耽误一刻都可能有危险, 他必须稳住宋家的人: “他早上没吃东西, 这会儿胃痉挛,我带他去医院。” 白寂严的大衣盖在身上, 脸色霜白, 额角都是冷汗,宋家的人虽然不知道白寂严具体的身体状况, 但是多少知道他是有胃病的,此刻看着他这样子倒确实有些像是胃病犯了。 借款的事儿都还没有落实,但是宋明度也不好真的拦住骆昭不让人去医院,就在这犹豫的当口,骆昭已经快步走到了堂屋前,司机已经将车停在了门前,下来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第124章 宋明度有些将信将疑: “寂严这么严重,我随你们一块儿去吧。” 骆昭将人抱到了车里,转头克制住所有的情绪开口: “家里还有祭祀,宋总留步吧,问题应该不大,我带他去医院就好了。” 说完不给人任何拒绝的机会,绕到了另一侧便上了车,车子几乎是在他关上车门的那一瞬间便滑了出去。 白寂严靠在椅背上,呼吸粗重,骆昭紧急给周彬打了电话,周彬问了症状,让他们马上去医院。 “肚子疼是吗?不要用力,没事儿,你和宝宝都不会有事儿的。” 骆昭握住了白寂严那双湿冷的手,搂着人靠在了自己身上,白寂严知道他吓坏了,却也只有力气微微勾了一下握在那人手里的手指。 骆昭抱住了身边的人,在他的额角,脸颊不住地亲吻,他知道现在什么安慰的语言都显得淡薄,耳鸣声渐渐褪去,白寂严微微一动,却敏感感觉到了轻轻的一股热流从身下流出,他的心头一沉,手下意识便收紧了一下。 骆昭察觉到了他脸色不对: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白寂严眼角的红意还没有褪去: “孩子...” 他今天穿的是深色的裤子此刻看不出什么,但是骆昭却猜到了些什么,车子拐进了医院的停车场,直接停在了电梯口: “我们到医院的,再坚持一下,啊。” 骆昭抱着他的时候自己的手臂都在抖,到了顶楼,周彬已经在了,人直接便被送到了急诊室,骆昭再一次等在了外面,这一次里面除了白寂严还多了一个小家伙。 他的目光直到急诊室的门合上之后才变得阴郁冰冷,宋家,他这一次绝不会放过宋家。 白寂严被推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骆昭蹭的一下站起来: “周医生,他怎么样?” 周彬摘下了口罩,神色有些严肃: “下身有出血,宫缩,有先兆性流产的迹象,好在是来的及时,血止住了,刚才进去的时候他血压,心跳都加快,做了检查,心脏没有什么问题,怎么回事儿?你们吵架了?前两天体检的时候状况还很稳定。” 周彬是白寂严的主治医生,掌握的不管是他产检的状况,还有他身体的各项指标,白寂严的身体确实不算好,但是算起来也就胃上的毛病还有贫血严重一些,不应该忽然状况成了这样。 他第一个猜测就是他们吵架了,之前也不是没有见到过两口子吵架,吵到流产的案例,但是看着骆昭急吼吼这样子倒是也不像。 “我们没有,就是,家里出了些事儿,他受的刺激比较大,医生,严重吗?现在怎么办?” 周彬开口: “他的身体现在怀孕本就负荷大一些,血止住了算是阶段性胜利,住院吧,这些天必须卧床静养,用保胎针,打□□,不过,我不管他是什么原因受了刺激,接下来必须保证心情平稳,不要让他再受任何刺激了。” 周彬又交代了几句,白寂严才被推出来,人还是昏昏沉沉的,骆昭陪着他一块儿到了病房,周彬也跟在后面: “给他用了一点儿有安定作用的药物,睡一觉会好一些。” 骆昭一直坐在病床边上,握着那人没有输液的那只手,脸色凉的厉害,他从没有这么厌恶过一家人,他的脑海里都是这些年白寂严被宋家那群人利用的画面。 想要在商场上有这样的成绩多难,白寂严的胃就是那样喝完的,倒是宋家的那群蛀虫就这样享用白寂严拼死拼活赚的钱,开口就是几个亿,他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既然宋家都是这样的货色,他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 白寂严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骆昭面上之前的冷意顿时褪去,笑着凑了过来,满眼都是惊喜,他手撑着床面,趴在了那人身边: “你醒了?好些了吗?” 白寂严的手下意识覆在了肚子上,随后手背上也传来了一个温热的温度,正是骆昭掌心的温度,他第一时间开口: “你放心,宝宝好好的在你肚子里。” 或许是睡了一觉,在宋家的那一幕幕已经没有初听到的时候那样让人撕心裂肺了,白寂严的声线干涩沙哑,落在骆昭面上的目光却柔和了不少: “害怕了吧?” 骆昭一把将人圈在了手臂间,脑袋窝在了他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将之前阴暗的想法都摈弃掉,只有这样熟悉的气息才能让他感受到白寂严的存在: “害怕,我都吓死了,可不能这样吓我了。” 白寂严的手轻轻落在了他的背上,一下一下拍着,骆昭赖了好一会儿才起来,就见白寂严的目光还是时不时看着肚子,知道他是担心的: “你下身有些出血,不过别紧张,我们到医院及时,血止住了,周医生说这种宫缩出血不是由胎儿本身缺陷造成的,应该就是你的情绪激动,刺激到了胎儿,静养些时间就没事儿了。” 白寂严的手抚上肚子,半天里面的小家伙动了一下,只是这一下就让他的心安定了不少,骆昭的神色也有些小心,从他醒来到现在他都避免提及宋家的事儿,更没有提及他外公,白寂严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第125章 半晌他叹了口气,目光有些自嘲: “真真假假倒是被骗了这么多年。” 记忆里他外公对他的好好像还历历在目,从前他迷失在这唯一的亲情中,现在真的知道了一切,回头再想想,其实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外公最后的时候其实在医院住了很长一段时间,我那个时候很担心,总是来医院陪着他,那已经是我创立盛景的第四年了,我对和宋渝玲维持那样表面的母子情分已经开始厌倦,但是他却想要缓和我和宋渝玲的关系,我只当他是不愿看着我们母子走到最后一步,所以对宋渝玲多加忍耐。 那个时候我每次去病房,宋明度都在,每每提到的都是宋氏的困境,资金缺口,我外公一句话都不说,只是默默听着,我不想他病中操心公司,所以,大笔的资金汇进宋氏的户头。” 白寂严的眼角眉梢都是苦涩的笑意: “我那个时候不是没有过别的想法,我在想,外公在意我,但是也同样在意宋家,所以默许了宋明度的做法吧,现在看来......” 意思苦笑溢出唇角,其实一切都有迹可循,只是他身在局中,从不敢相信那最坏的结果罢了。 骆昭的心就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一样,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白寂严的想法,那是他唯一抓住的一缕亲情,是唯一给了他家的感觉的亲人,纵使察觉到了再多的端倪,他都愿意自圆其说地相信这份亲情。 他握住了白寂严的手,和他一块儿覆在了那已经隆起的小腹上,眼神明朗坚定: “不要难过好不好?现在不一样了,你现在有我了,我们还有将要出生的宝宝,你的父母都不靠谱,但是我的靠谱啊,我爸妈就是你爸妈,他们会像爱护我一样爱护你的。” 骆昭的眼神太过诚恳炙热,白寂严一时之间竟陷入了这样一双眼眸里,骆昭的身上有他从未拥有过的东西,他是被爱浇灌长大的,阳光,善良,从不吝啬表达自己的感情,也从不吝啬分享他所拥有的爱。 有那么一瞬间白寂严甚至觉得,他前半生这样糟糕的亲情缘,老天终于看不下去,而补给了他一个骆昭,还有他身后的一整个家庭。 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 过去的一切都已经无从再改过,他不可能现在回去告诉从前的白寂严不要上宋家的当,不过现在知道了倒也不算是坏事儿,断,就断的干净利落吧。 他缓缓闭上眼睛,长长出了一口气: “和宋家的一切现在也该做一个了断了。” 骆昭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白寂严是心灰意冷,不过不代表宋家的欺骗就可以这样轻巧地盖过去,见此,他也不再掩饰心中的厌恶: “宋家实在是比白家都让人恶心,就像是一堆无能的蛀虫,只知道啃食身边的人,不过,你现在要静养,不能操心那些事儿,宋家留给我来收拾吧。” 现在没有什么比白寂严的身体还重要,医生说了他不能受刺激,更不能劳累,宋家他不想白寂严操心。 “交给你?” 白寂严侧过头去,骆昭一挺胸膛: “干嘛?瞧不起我?你别忘了,我不光只有一个可乐熊,我还是骆家的少爷呢,我们家虽然比不得白总,产业遍布各行各业,但是也在酒这一行里打拼了这么多年,有交情的企业也不在少数,我那些狐朋狗友干事业不行,坏事他们最在行。 宋家现在就是红楼梦里的贾府,也就剩下了表面的光鲜了,还在穷奢极欲,不说打垮宋家,让他不好过我还是可以做到的。” 白寂严腰上酸疼,轻轻撑着腰侧过了些身子面对着骆昭,侧身的时候肚子比平躺的时候明显了不少,手自然搭在肚子上,腰上的酸疼让他眉心微皱,骆昭立刻开口: “怎么了?哪不舒服吗?” 白寂严的脸色还是没有缓过来多少,唇上的颜色都有些浅淡,身上提不起力气,后背的酸疼又磨人: “腰上酸,没事儿的。” “我帮他揉揉吧。” 白寂严没有拒绝,骆昭坐到了床边,手揽着人已经有些粗壮的腰身,手一下一下帮他放松着腰部的肌肉,白寂严闭着眼睛缓了缓,这才看向骆昭,接了他刚才的话: “狐朋狗友?说起来结婚到现在倒是没有见你总和谁出去聚会喝酒。。” 他们从结婚到现在,骆昭的生活都非常的规律,晚上也几乎没有什么应酬之外的娱乐活动,骆昭笑了: “有家室了嘛,那怎么能一样呢?我的那些狐朋狗友多是发小,不喝酒感情也不会淡,有一个常年旅行几乎不着家,一个是夜场常客,还有一个痴迷电竞,做了职业选手,大神级哦,好在他上面还有哥哥能继承家业。” 今天的折腾还是让白寂严的精神差了不少,他一边听着骆昭说话一边精神不济地微阖双眼,骆昭心疼他,亲了一下他的鬓边: “困了就睡吧,我就这这里守着你。” 白寂严昏昏沉沉睡了过了,但是没一会儿洛扎就发现他脸颊发红,手心也热了不少,立刻帮他用体温枪测体温又夹了水银温度计,37.9°,马上38了,他有些心慌,立刻按了呼叫铃。 第126章 “寂严?睡着了吗?醒醒。” 骆昭轻轻搂着人的身子唤他,白寂严闭着眼睛睡的也不安稳,眉心微微蹙着,听到骆昭的声音有些反应,却没有立刻醒过来,周彬来的很快,连着陆河也过来了: “他发烧了,37.9,今天早上下雨我们去了墓园,待了一个多小时,肯定是那个时候吹了冷风,怎么办?他现在可以用药吗?” 怀孕的人退烧是个麻烦事儿,用药上有很多的顾忌。 “37.9,先试试物理降温吧,我去给你拿几个退热贴,用温水帮他擦擦身上,冷毛巾冷敷额头,先观察一下,如果到了38.5还是退不下来我们再用药。” “哦,对了,醒来让他多喝些水,晚上要吃饭,退烧药对胃多少会有些刺激,他胃太娇弱,不能直接用药。” 骆昭自然是无有不应的,他直接一个电话打到了家里,让阿姨做好让司机送过来,张阿姨知道白寂严的口味儿,做的饭还能可口一些。 他帮床上的人脱衣服的时候白寂严才迷糊着醒来,声音已经带上了些鼻音,难得那低沉的声线中听出了几分软糯: “昭昭。” 骆昭只觉得心都快化了,恨不得将人含在嘴里,不让任何人伤害他,他手轻轻覆着他的肚子,另一只手晃了晃他的手腕: “乖,你有些发烧,我帮你脱了衣服擦擦好不好?” 第四十六章 骆妈妈上分 白寂严被连上了体温和血氧的检测仪, 额头上清凉的触感让床上的人神智清明了几分,骆昭见他醒来总算松了一口气, 白寂严身上热却又不出汗,倒是配合骆昭脱了上身的衣服。 骆昭也怕毛巾太凉惊了他,便先帮他擦拭了手臂: “这样会舒服些吗?会不会太凉?” 白寂严微微摇头,嘴唇干裂,像是下一刻就能透出血丝,骆昭用棉签帮他洇湿了嘴唇,又为他倒了温水: “你现在发烧要多喝些水。” 骆昭从那人的手臂擦到了胸膛,毛巾不凉了便去重新浸湿, 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了那圆隆的小腹上, 四个本月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他鬼使神差地低头亲了一下那人的肚子。 抬起头的时候正对上白寂严那双因为发烧而有些水色的双眼,白寂严神色有些别扭, 训斥的声音绵软却沙哑: “胡闹。” 骆昭也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脸皮这东西倒也不是必须得要的, 他索性附身抱着那人的腰身: “你是我的,孩子也是我的,有什么不能亲的。” 骆昭年轻人血气旺, 手心什么时候都是热乎乎的,此刻抵在白寂严刚刚用毛巾擦过的腰身上, 比白寂严的体温都要高些, 整个人趴的地方也比较敏感,这举动实在是有些撩拨的嫌疑。 白寂严只觉得体内都有些发热, 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自然, 他清了一下声线,手已经握住了骆昭的手臂: “昭昭, 你确定要在病房这样撩拨我吗?” 骆昭愣了一些,随后他就低下了头,这才发现他趴在了一个多么敏感的位置,脸不由得红了一下,迅速起来,但是起来的时候眼睛都没有从白寂严身下的位置挪开。 他一下就想起来了之前在网上查资料的时候其中的一个说法,孕期,尤其是孕中期,咳咳,孕夫的情.欲会比较旺盛,现在孩子四个半月了,所以,白寂严是不是也? 白寂严扯了一下被子,还算是泰然自若,但是某处的反应确实是没办法隐藏,骆昭也整理了一下心思,他和白寂严是合法的,而且不光合法了他们还互通心意了,所以,如果,他帮这人那个啥,也是合情合理,合理合法的对吧? 而且,这孕夫的生理反应,要是憋着会不会对身体不好啊?骆昭越是想越是觉得不能对这个问题视而不见。 就在白寂严想要自己平复一下心情,冷静一下的时候,就听这边的人骤然开口: “那个你别不好意思啊,这是正常的,我查过了,这个事儿最好还是别憋着,要不我帮你用手吧。” 白寂严...要不你还是别查了吧,就在他话还没有说出口的时候,就见骆昭秉承着这种事儿当事人不好开口的态度,已经抬手去结白寂严的裤子了。 白寂严忙抬手按了一下,这一按不好,骆昭正在解扣子的手顿时都覆在了那个敏感的位置,手下的触感非常明显,骆昭心跳都快了一瞬,看了看按在他手掌上的那只手,这,这是? 就在他想说话的时候,虚掩着的门被推开,是周彬进来想看看白寂严的情况,结果进来的下一秒他就呆愣在了原地。 床上的人衣衫大敞,骆昭趴在床边,白寂严握着他的手覆在那个位置,这,这画面是不是有些过于炸裂了: “不好意思,下次我一定敲门,一定敲门,你们继续。” 说完闪人,关门,一气呵成。 骆昭... 白寂严... “不看这是什么地方,别胡闹了,你还擦不擦?” 白寂严拎着他的手腕将骆昭的手移开,整个人从脸到脖子都有些泛红,骆昭也不敢吱声了,用毛巾一遍一遍帮他擦拭降温,不过效果甚微。 第127章 没一会儿白寂严的体温还是到了38,只是没有继续向上,周彬来看过之后,也不建议用药,家里的司机送来了晚餐。 高烧带来的问题直接体现在了白寂严娇弱的胃肠上,今天这一天他几乎都没有吃进去什么东西,但是现在他毕竟不是一个人,所以哪怕没有胃口他也勉强吃了几口。 只是没一会儿,那股熟悉的反胃感便涌了上来,他的额角都是冷汗,几欲作呕,骆昭见状赶紧端来了干净的痰盂,屋内阵阵干呕声传来。 白寂严冷汗瞬间便出了一身,身影摇摇欲坠,骆昭心疼的厉害,搂着他的身子,一下一下帮他顺着脊背,这人才舒服了几天,就又要受这样的折磨。 刚才吃进去些的东西此刻也都吐了个干净,不比一个月多月前早孕的时候,现在他吐的太厉害,连肚子里那个小东西都跟着凑热闹,白寂严手轻轻安抚似的摸了摸肚子,人已经没了半分力气,只是靠着骆昭勉强喘息。 而身边的手机此刻却响个不停,正是白寂严的手机,骆昭抬眼扫了一眼,脸色就冷了下来: “宋明度,还敢打过来。” 白寂严睁开了眼睛,方才泛红的脸色都白了下去: “不用管他。” 这一晚两个人都没怎么睡,好在后半夜的时候白寂严的烧终于是退了下去,骆昭看着那人睡了才躺在了旁边的陪护床上,眼睛瞪着天花板却是毫无睡意。 第二天,白寂严的情况好了些,下午还是有些低烧,不过不算太严重,而骆昭这一天都没有闲着,手机里的消息更是一条接着一条的冒出来,正是之前他和狐朋狗友的四人小群。 刚从夜场出来的刘虎,手噼里啪啦的在打字: “你这是什么情况?和白大佬这是动真格的了?这是对宋家下了追杀令?” 一个赛季刚结束的郑玄坐在电竞椅上,低头看着消息: “宋家我倒是知道一些,他们家老爷子在的时候还行,这几年听我哥说全靠那老爷子的外孙扶持,也就是你们家白总,不过,要说对付宋家,那就是你家那位抬抬手的事儿吧?” 白寂严难得能吃下些东西,他靠着椅背手中捧着一个温过的椰子,正在吸里面的汁水,就见身边这个人手捧手机,手指翻飞: “就是不想他操心,我查到宋家的贷款不少,有银行的也有金融机构的,杠杆压的很大,之前是仗着身后有白寂严兜底,现在可没有这么好的事儿了,虎子你家是做工程的吧?帮我个忙。” 刘虎眼皮一跳,直觉不是什么好事儿。 群里聊得是如火如荼,一个计划已经被定了下来,骆昭这才抬头,白寂严笑了一下: “忙完了?” “嗯,忙完了。” 白寂严没有问他方才都忙了什么,也没有问他准备做什么,而是话锋一转开口 “昭昭,我有些想吃上次在你家吃到的那个尖椒酿肉了。” 骆昭顿时来了精神,难得这人现在有个胃口吃什么,他立刻就准备给他妈打电话过去,让她让家里的司机晚上给送来,不过手机刚刚拿出来他便顿住了动作。 忽然抬眼看向了眼前的人, “你,你不介意我家里的人知道这些?” 今天白寂严的精神似乎松弛下来了不少: “你昨天不是说了,你爸妈就是我爸妈,这种事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他忽然觉得人生或许就是这样有舍有得,从前他怎么都得不到的亲情,或许老天就是这样补偿他的呢: “不过,你还是别说的太严重,免得他们担心。” 骆昭看着床上那人的模样,就好像是流浪猫刚刚得到别人的爱护,像上去拥抱又怎么缩手缩脚的不敢敞开胸怀,不过,他一定会让白猫猫有一个非常温暖幸福的家的。 “好,你放心,不过你要做好他们直接杀过来的准备哦。” 果然,照着他的话来了,没两个小时,骆妈妈便踩着小高跟拎着食盒到了医院,骆昭听着走廊中那哒哒哒的声响直接开口: “你婆婆来了。” 白寂严... 门被敲了两下,骆妈妈进来,脸上的急切和心疼还有愤慨遮掩不住: “小白,哎呦,小乖乖,妈给你带了青椒酿肉,还有好些好吃的。” 骆昭没憋住笑,白寂严石化在当场。 骆妈妈这一路上的心路历程可谓是百感交集不足以形容,听到骆昭说的话,她先是震惊,后是气愤,后来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对白寂严的心疼。 好好的一个孩子,偏偏是爹不疼妈不爱,还摊上了这么些个狗屎亲戚。 “你爸和你姐都出差了,我已经打过电话了,今天晚上他们必须到家,这件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在车上的时候骆妈妈就已经给骆道城和骆妍打了电话,下了通知书,就是赶最后一班的飞机也务必今晚到家,骆妈妈将食盒往床上的小桌板上一放,气势顿时就不一样了,绝对是当家女主人的风范。 白寂严被震的愣了一下,骆昭摸了摸鼻子,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模样。 骆妈妈一样一样从食盒中拿出了里面的一小份一小份的菜,真的是一小份,每一份也就一个碟子那么大,只有尖椒酿肉是个大份,骆昭有些看不懂: 第128章 “妈,您这是喂猫呢?家里又不缺这一口吃的,这一碟子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骆妈妈瞪了他一眼: “这是我给小白准备的,你要塞牙缝自己找地方塞去。” 她知道白寂严肯定是没胃口,所以和家里的阿姨做了好些样,不过她这带的已经是家里最大的食盒了,若不是用小碟子装,哪能装下这么多的菜。 “小白,乖乖,来,我们不勉强哦,能吃进去什么就吃什么,能吃多少吃多少,剩下的昭昭都能打扫掉。” 骆昭...合着他是在旁边等着吃剩饭的。 白寂严对这声乖乖喊的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妈,您也没吃吧?我让人送几个菜过来。” 同样还没吃的骆昭刚要点头,就见自家老妈不在意地一摆手: “我吃过了,这些出锅的时候我就吃过了。” 骆昭无语: “就我大怨种呗。” 骆妈妈忽然掀开了食盒的最后一层: “傻孩子妈妈哪能忘了你啊,看,刚烙出来的饼,小白吃剩下的你一夹饼,正好。” 这次是白寂严没忍住笑,骆昭看了看那静静躺在最后一层的烙饼: “你真是我亲妈。” 不知道是不是病房中的气氛和谐温馨,白寂严这顿饭胃里没有怎么闹腾,骆妈妈怕辣椒刺激胃,所以选的青椒是不辣的,白寂严这一倒是没有吃别的什么菜,吃的最多的还是他想的这一口。 看着他吃下了东西,骆昭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不少,用饼就着他剩下的菜也吃了下去。 饭后骆妈妈才出声: “小白啊,这过去的事儿呢你不要多想,你从前做的,对得起他们任何一个人,是他们心术不正,不懂得珍惜。 我刚才来的时候可是偷偷问过医生情况了哦,你们两个别想着骗我,小白现在要休息是吧,这后面的你们都别操心了,我和你爸这么多年也不是吃素的。” 一身优雅裙装的苏女士眼中一厉,和一直以来养尊处优,又和善的形象有些出入,白寂严倒是知道骆妍像谁了。 白寂严也不想太麻烦他们,正要开口,苏岚娟便微微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 “不许拒绝,他们这是欺负你吗?这是欺负我们一家子,你现在什么也别管,就好好休息好,其余的有我和你爸呢。” 白寂严活了三十年,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你什么也别管,有我和你爸这样的话,一时之间语塞之余心头却也热了起来,没有一刻让他觉得,原来他真的可以融入一个家庭,原来家人也是可以依靠的。 骆妈妈嘱咐再三才出去,刚才毫无存在感的骆昭这才重新坐到了床边,手圈着那人圆隆的腰身,手还凑上去摸了摸: “现在知道我妈的厉害了吧?” 白寂严恍然回神儿笑了出来: “知道了,大名鼎鼎的骆夫人,自是巾帼不让须眉,我倒是明白你姐的性子是怎么来的了,不过...” 白寂严轻轻抬手,抚上趴在自己身边的年轻人的头上,眼神有些玩味儿: “这同样的父母,同样的基因,你姐能大杀四方,怎么你,憨憨傻傻的?” 憨傻骆少抬眼,一把抓住了人的手,晃了晃: “谁说我傻的,连我姐都佩服我能拿下你,你知道你在富豪榜上是多么炸裂的多存吗?” 白寂严挑眉: “炸裂?” “这富豪榜从上到下,除却财富,这能有神颜的屈指可数,多是些老头子,那几个青年才俊中只有你还未婚,又无不良嗜好,这有多难得啊?其攻略程度堪称sss级,我憨傻?我憨傻能拿下你吗?” 这说的倒是也不无道理: “嗯,我竟无力反驳。” 两人还不知今天晚上骆家召开了一次紧急的家庭会议,第三天,骆妍出现在了病房中,依旧是精致的套装裙,皇家蓝的项链耳坠更显得神秘高雅,只是黑眼圈精致的妆容都差点儿没遮住,进了屋子就随手一指他的倒霉弟弟: “快去给我倒杯咖啡。” 五分钟后一杯热牛奶放在了他面前,倒霉弟弟开口: “还喝咖啡,你不怕猝死啊?” 骆妍白了他一眼,白寂严笑着看着姐弟俩,他和骆妍同龄,姐是肯定叫不出来的,叫名字又显得好像不太礼貌,便干脆省略了称呼,骆妍同样也不知道怎么称呼,干脆次次都是叫白总解决问题,她扬眉看向床上的人: “这小子伺候的好吗?” 白寂严弯唇: “尚可。” 骆昭...说的他好像是干什么不正当行业的一样。 第四十七章 狼人现 骆妍这两天很忙, 忙着理宋家的那些消息,尤其是关于宋家想要开发的那块地的项目的问题, 还有就是宋氏之前的借款,融资问题,不过工作量虽然大,但是每一项却都异常的顺利。 她不禁看向了床上的人,悠悠出声: “白总,我还从来没有过这么顺利的背景调查呢,就像是有人故意将消息露给我一样。” 骆昭也立刻看向了白寂严,这人插手了?但是这两天他都和他在一起, 也没见他打过电话, 回过邮件啊? 第129章 白寂严看着骆昭那一脸控诉的模样,无奈笑了笑: “只是发了个短信。” 骆昭怀疑: “真的?” “你不是整天都看着我吗?我哪有机会做别的啊?” 说完他看向了骆妍: “宋明度好高骛远,这几年的几个项目都很是冒进, 除了从我这里借到的钱,我知道他还向一些金融机构借过款, 有些也会打着我的旗号,不过书面性质的担保,我从未给过。” 骆妍明白白寂严的意思了, 宋氏这几年走下坡路,按说贷款不那么容易, 不过之前白寂严对宋氏的态度很明显是在兜底, 再加上宋明度扯大旗,所以倒是也不乏有些敢冒险的金融机构, 会贷给宋氏钱。 骆昭点头, 白寂严能放出这些消息给她,倒是也说明了他对宋家是彻底失望了, 那动起手来倒是也不用有什么顾忌了。 宋家倒霉只是或早或晚的事儿,骆昭和骆妍也觉得没必要再让宋家的人影响白寂严的心情,没一会儿话题倒是被扯开了,骆昭一边吃着苹果一边出声: “哎,姐,怎么最近都没见你身边有人呢?是不是阴沟里翻船了?” 骆妍扫了一眼倒霉弟弟欠欠的样子,直接转头看向了白寂严: “白总,我一直比较好奇一个事情。” 白寂严微微勾唇开口: “什么?” “你看,你身价不菲,这么多年怎么就不流连一下花丛?是花丛里的花不香吗?怎么到头来找了我这个傻弟弟?” 白寂严笑着扫了一眼一边睁大了眼睛的骆昭: “这样说起来确实是有些遗憾啊,早些年工作太忙了,倒是错过了不少的好时光。” 骆妍煞有其事地点头: “那真是错过了,每一次我看见那些身材好,相貌好的男人,都会庆幸我有钱。” 毕竟,哪有钱买不来的快乐呢?白寂严很是赞同地点头: “确实。” 骆昭看着他们这一来一往的,过去就拉着他姐要起来: “山阴公主,您一个人游戏人生就算了,还要带坏我们家这位啊?赶紧的,你快忙工作去吧,多赚钱,一次包他十个八个的。” 好容易将人给送走了,他这才扑到白寂严身边: “干嘛?后悔了?后悔找我了,没有去包养小白脸吗?” 白寂严侧过身子,一只手垫在脑后,神色闲适慵懒,他抬起手揉乱了骆昭的头发,眼角带笑: “我们昭昭白白净净的不也是小白脸吗?而且我可是花了大价钱才把这小白脸给骗过来的。” 骆昭一把抓住了他作乱的手指: “骗?你那个时候就喜欢我。” 小少爷就是这么自信,白寂严笑笑没有反驳,颇有一股子老狐狸的感觉,却忽然张开了手臂: “扶我一把,我想去卫生间。” 毫不意外,骆昭将人直接抱了起来,白寂严这几天也习惯了被他抱上抱下,他身上实在没什么力气,孩子渐渐大了,骶骨偶尔会钝痛,这一次他情绪不稳,惊到了孩子,他也怕万一脚下一滑出什么事儿,所以对骆昭这行为也开始放任了起来。 只是被人看着他实在是尿不出来,每每都会让骆昭转过身去,骆昭再将人抱回来,不忘开口: “周医生说,这一次怎么都要住上小半月,正好,五个月做了产检我们再回去。” 这一次就是大排畸,孩子有没有问题,在这一次的检查中基本就能确定了,骆昭这几天心都定不下来,好在白寂严入院的时候状况确实不太好,但是这几天倒是都没有过出血和宫缩的情况了。 他轻轻摸了摸那人的肚子,还是开口: “就是,五月了身形可能不好隐瞒,我们是不是要准备出国了?” 可乐熊这边他其实已经在提前安排了,公司有邹明坐镇,倒是也不需要他时时在公司,主要还是白寂严的事情比较多,宋家这个包袱算是甩掉了,但是白家错综复杂,一出国就要半年的时间,恐怕白氏麻烦。 白寂严点头: “前几天白慕禾打了电话过来,说这月底白振江就要做换肾手术了。” 骆昭骤然抬头,这些日子他忙的团团转,这几天白寂严又出了这样的事儿,他都快将白振江做手术的事儿给忘到了脑后: “他还真准备给白振江一颗肾脏啊?” 白家的那些人里,他对白慕禾的印象还算是其中不错的,那可是一颗肾脏,白振江那样的人,也配别人给他捐献肾脏。 白寂严叹了口气: “个人选择而已,我们也左右不了,只是出国怎么都要下个月了。” 骆昭明白,就算是白寂严对白振江没有任何的感情了,但他还是白氏的总裁,白振江的身体变动也会牵扯到公司,白寂严不可能这个时候撇下这一切出国的。 他只觉得心中烦躁: “我看他这个肾衰竭就是纵欲过度 ,祸害,还要儿子搭上一颗肾脏,手术早不做晚不做偏偏在这个时候做。” 白寂严现在最忌劳累,白振江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做手术。 第130章 白振江所在的私人医院中,每日都是周巧宁陪着身边,李升作为他的私人主治医师也是天天都会检测他的身体指标。 病床上的人脸上浮肿,眼眶乌青,早就没了从前神气的模样,他日日都在期盼手术: “李升,手术什么时候可以进行?” 这样的问题他几乎每天都会问一些,李升不厌其烦地开口: “定在了五月二十八号,少爷的术前检查都做好了,都没有什么问题,您的身体状况也还算稳定。” 提起白慕禾白振江的情绪还是有些复杂,白慕禾算是他最喜爱的一个孩子了,他自然不愿意要他的肾脏,但是若不用,那就是要了他的命,只是这样想想他便觉得他自己也没有什么错处。 错的是他其他的那些儿子,他不禁又想到了白寂严,这么长的时间他竟然都没有到医院来看过他,白氏就不该那么早的交到他的手里。 只是现在白寂严羽翼已丰,宋家的事儿他倒是也听说了,恐怕白寂严以后也不会再管宋家那个拖累,以后更无掣肘,只是没有想到他找了骆氏酒业这么一个姻亲,虽然骆氏不算是太大的企业,但是在酒业中确是翘楚,而且这两年发展的很好,隐隐也有政策扶持。 他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李升到了办公室,屋内却已经有人在等着他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的眼睛,可不正是白慕禾?李升却十分客气地点头: “白少。” 白慕禾手中把玩着白振江的病历,眼底阴郁难掩,偏偏唇边还露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他抬起头,半边脸都暴露在窗边的阳光下,显得有丝诡异的割裂: “都准备好了吧?” 李升对他却比防才对白振江还要小心两分,额角都有些冒汗: “准备好了,28号手术,器官不会有问题。” 白慕禾很满意,轻轻起身,一手将白振江的病例拍到了他身上,凑到了他的耳边: “那就好,这件事儿办好了,您就还是德高望重的李医生,哦,不,李院长。”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出了门,直接从电梯到了地库,进了车内他才打开了手机,页面上正是那天骆昭抱着白寂严到医院的照片,他微微眯眼,修长的指尖将照片放大,锐利的目光盯在了那人手覆在的小腹上,那明显不同于以往的弧度让他的眼底开始酝起了阴霾。 他的手指隔着屏幕摸了摸白寂严的肚子: “竟然有孩子了吗?这医院的检测还真是不可信呢。” 白寂严实在是不耐在医院,到了第二周他就有些待不住了,和周彬提了三次出院,终于在第三次的时候被获准出院: “将保胎的针剂换成了口服的药,至少再吃半个月,一天三次,饭后服用,有什么状况一定要及时给我打电话。” 将近五个月的肚子已经有些明显了,白寂严换下了病号服,私服的裤子又大了两个尺码,他依靠在沙发上,点头应着周彬,骆昭更是一项一项地记录着注意事项。 一个小时之后两人终于到了家,白寂严病了一场,脸颊瘦了一圈,唯有肚子见长,在医院的病房时常躺着,下了车便觉得腿上酸软,骆昭看着他锤了锤腿便要抱他进去,白寂严推了一下他的手: “没事儿,你扶我走走吧,腿上酸软,周彬也说后期要多走的。” 骆昭手扶在他的腰背上,帮他捏了捏,手托着他的手臂,低头看了看那人日益明显的肚子,眼中有些心疼: “这孩子是不是长得太快了些?” 白寂严微微低头,手扶在腹底,小家伙现在要比月初的时候好动一些,尤其是他走动的时候: “周彬说是正常的,过几日产检就又能看到他了。” 今日阳光正好,五月份院子里有一片芍药花圃,张姨除了会做饭还很会侍弄花草,此刻芍药已经打了花苞,个个含苞待放,骆昭转头看向了身边的人,阳光正打在他的脸上,虽然人瘦了一圈,但是面上的却比刚刚认识他的时候温柔了好多。 他一个没忍住便直接凑上去亲到了他的脸颊上,白寂严转过头就看到了身边这好像是偷吃到的小狗一样,他的身子索性倚在了他的身上: “你这眼睛明晃晃的,好像要吃了我一样。” 骆昭毕竟也是个成熟的男人,软香再怀,又是自己最喜欢的人,哪里真的受得了这个撩拨? “你以为我不想吃啊?” 白寂严听着委委屈屈的声音挑了挑眉。 两人刚进屋便有一道流光闪过,不是别家猫,可不正是被放在家里多日的发财?肉垫一样的小爪子便直扑两人的裤腿,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委屈,好像在说,怎么这么多天都不回来,你们不要发财了吗? 看的白寂严分外不忍,想要蹲下身,但是腰背一抻便有些发疼,肚子也坠的厉害,骆昭一手扶着他坐在门边换鞋的椅子上,一手捞起了发财。 白寂严换了鞋坐在沙发上,发财那边和骆昭腻歪了一会儿,便一整条从他的怀里溜出来,凑到了白寂严的身边,指甲早已收了回去,圆滚滚一团依偎在白寂严的身边,这几个月下来,发财很是粘着白寂严。 第131章 两只粉嫩肉垫轻轻摸了摸白寂严的肚子,嘴边的小胡须一颤一颤的,没一会儿便抬手睁着一双仿佛盛放着星辰一样的湛蓝色的眼睛看着他。 直看的白寂严的心都软了,将发财捞到了怀里,小东西像是知道白寂严的肚子不能乱碰一样,整个猫异常乖巧地窝在他的怀里,骆昭看着那个平常闯祸的逆子在白寂严怀里那乖顺的模样,忍不住过去要敲它的脑壳。 却被白寂严一手给挡了回去: “别乱敲,敲傻了怎么办?我怎么瞧着发财瘦了?一会儿带你去吃小罐头。” 说着便低下了头,一人一猫深情对视,发财听到小罐头好像能听明白白寂严的意思一样,明明是一只猫,却像是狗一样摇起了尾巴。 骆昭双手捂眼,不忍直视: “你看看它,它都快成煤气罐了,你还说它瘦,白总,你糊涂啊,该吃小罐头的是你。” 他说完就收获了一大一小,一人一猫看过来的眼神。 白寂严自从上次退了烧,胃口差了几天,不过有骆妈妈每天定时定点的各种投喂,这几天明显饭量上来了,现在回了家,比起住在病房更是能舒心不少,骆昭便立刻准备给这人补充上营养。 没一会儿的功夫,这沙发前面的小桌子上便摆上了各种的小食: “我问过周医生了,他说你现在是可以用鱼胶,燕窝进补的,这是我妈刚才让司机送过来的,她亲手炖的,尝尝。” 白寂严孕后口味偏甜,倒是很喜欢加了冰糖的炖燕窝,他吃的时候还不忘给发财开了一盒小罐头,发财虽然是一只猫,但是它绝不吃猫食儿,每次干饭都非常的积极,脑袋都快要扎到罐头盒子里了。 骆昭看着从小吃东西就没个矜持劲儿的猫,照着它的屁股便拍了一下: “人家家的猫都跟个小公主似的,只有它,搞得好像我苛待了它一样。” “喵~” 白寂严见到发财的时候确实也惊异于它干饭的迅速和积极,不像是骆昭这个金大腿爸爸的猫儿子,倒像是刚从贫民窟出来的一样。 骆昭凑到了白寂严的身边,用屁股挤走了发财,手圈住了他的腰身,环住他轻轻摸了摸他的肚子,里面的小家伙轻微地动了动,骆昭轻轻拍抚了一下出声: “周医生说有的人光长肚子,营养都被孩子给吸收走了,到了后面缺营养都不敢多吃,你本来就贫血,只望这孩子知道心疼你,不要夺走营养,让你吃苦头。” 白寂严难得喝了一整碗的燕窝,放下了碗,笑着低头,手覆在了骆昭的手上: “会的,我们的小宝会心疼我的。” 第四十八章 白总孩子的姑父? 到家三天的时间白寂严开始觉出了一丝不对劲儿, 骆昭对他的定位好像有些不对,对待他好像是一个瓷娃娃一个就不说, 就说此刻: “你小时候都没去过这些地方吧?你放心,以后就算是我们有了孩子,你也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人,情人节,儿童节我们一个都不落下。” 白寂严靠在卧室的躺椅里,看着凑在他身边的人手中的那个平板,上面正是游乐园即将推出的六一儿童节套餐 ,他想不明白, 他和儿童节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吗? 他刚想说身, 一转身就对上了骆昭那双大眼睛,眼中分明地写着对他的同情,心疼甚至有一丝怜悯?他不禁开始想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这小子是把他当成小可怜了? “我们也不是一定要过这些。” “不行,别人有的你也要有。” 白寂严有些心暖也有些好笑。 “好了好了, 这些我今年是去不了了,等着明年你带孩子去吧,这椰子我喝着有些腻, 你去给我拿点儿妈炖的燕窝吧。” 骆昭前脚刚走,白寂严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正是白氏旗下一个医疗器械公司负责人周密打过来的: “喂。” “白总, 我注意到一个事儿觉得有必要和您说一下,致和医院的药品大多都是从我们分公司采购, 一直以来药品的品类和数量变化都不算大, 但是我近来发现,致和医院在私下向境外的医药公司采购药品。 我本以为这可能是境外的价格更低, 或者是医院的一些人想要吃些回扣,但是我调差了一下致和医院的进口的几批药剂,发现多是环磷酰胺,硫唑嘌呤,环孢霉素a这类药物,这些药物几乎都是用于器官移植,来达到免疫抑制和缓解排异反应的药物。 但是致和医院从我们分公司进的药品名单中也是有这类药物的,而且也有固定的频率,大体也是符合致和医院做器官移植手术的需要的。” 话说到这里白寂严哪还不明白周密是在怀疑什么,他的面上严肃了一些,眼底森然: “你是觉得致和医院进这些药已经超出了致和医院做器官移植手术的需要,怀疑...” 他没有说下去,医院公开的医药名录中用于抗排和免疫抑制的药物和手术数量没有多少出入的情况下,致和医院却选择从国外偷偷进口药剂,如果不是倒卖牟利,那就是最坏的一种可能了,致和医院在偷偷做器官移植手术。 周密的脸色也很差,只是这样的话不能乱说,若真的是不在医疗备案中的器官移植那是违法的,最重要的是器官移植,那就要有被移植的器官,如果真的有这些黑手术,那器官是绝不可能从正规渠道获得的,那器官的来源...他光是想想就是一身的冷汗。 第132章 “白总,我现在不敢下定论,这件事儿非同小可,如果,我是说如果致和医院真的有什么违规行为的话,白氏可还有持有致和医院的股权啊。” 周密是总部下去管理分公司的,也曾在白寂严的身边待过两年,一个集团公司沾上走私药品,买卖器官的丑闻,那绝对会掀起轩然大波。 骆昭带着燕窝进来便见白寂严的脸色极差的在讲电话,白寂严安排了几波人去暗查这件事儿: “详查一下李升这个人,无论什么消息,第一时间报给我。” 他放下电话的时候觉得有些胸闷,闭眼缓了缓: “昭昭去开下窗户。” 骆昭立刻去开了窗户,他看出了气氛不对: “怎么了?公司出事儿了?” 白寂严简单说了两句刚才电话里的内容,骆昭的瞳孔都有些放大: “这,有没有搞错,致和医院敢做这样的事儿?图什么呢?” 白寂严撩起眼皮,神色冰冷: “图什么,这要看谁来做了。” “什么意思?” “若是医院里的人,那有可能是为了钱,若是别的有心人,图的怕就说不清楚了。” 骆昭的思绪也很快,他听得到了刚才白寂严对电话说的话,也知道李升这个人一直都是白振江的私人医生: “你该不会觉得这事儿和白振江有关系吧?” 白寂严神色疲惫地按了按眉心: “现在还不知道,不过我猜关系应该不大,白振江没必要做这样的事儿,问题应该还是在医院本身。” 刚才那一瞬间他脑子里什么念头都有,李升这几年来一直是白振江身边最近的医生,但是他却也只是寥寥见过几面而已。 “那你是觉得可能和李升有关系?李升是致和医院的副院长吧?那正院长呢?” “致和医院的院长年纪不小了,在行业里也很有名气,这几年在医院的时间也不多,多是参加一些学术研究,倒是一年中有半年都在研究院,医院的事物几乎都是李升做主。” 骆昭心疼白寂严,怎么总能碰上这样的破事儿: “大后天就是白振江手术的日子了,手术后你也该产检了。” 白寂严也有些心绪烦乱,五个月后他注定要逛一圈鬼门关,他总要在这之前将这些事儿都料理清楚,若是真有万一,他不能给骆昭留下一个烂摊子。 只是他的身体现在确实负荷不了过激的情绪,他轻轻握了握骆昭的手,盘算着致和医院的事儿,骆昭搂着他: “又想什么呢?我告诉你啊,现在你是我的,肚子里揣的也是我的,不要有什么都自己扛的心思,我虽然帮不上太多,但是帮你分担,分析一下总还是可以的。” 白寂严笑了,抬手敲了他一下: “精明了不少啊。” “那是,不过,致和医院这个事儿真的不用提前和警方通个气吗?万一,我说万一啊,真的有问题,起码有警方做背书,舆论上会安全很多。” 白寂严明白骆昭说的意思: “再等等,现在一切都不明朗,贸然惊动警方反而容易打草惊蛇,至少等这一波的电话回过来再说。” 骆昭点头: “也是,万一致和医院只是想倒卖药品,那就是万幸了。” 时间还是到了三天后,白振江的手术如期进行,同时进手术室的还有白慕禾,骆昭陪着白寂严到了医院,五月份的天气已经热了,白寂严穿着风衣堪堪遮住身形,白家的人来的也十分的齐全。 和上一次的情况差不多,父子之间哪怕是在这样的时刻,也依旧没有太多多余的话说,白寂严只是走到了病房前: “您放心手术,不会有问题的。” 倒是骆昭对白慕禾投去了有些惋惜的目光,白慕禾抬眼,回以一个清和的笑意,就像是这台手术是他的一个解脱一样。 白寂严静静坐在休息室中等候,这时一个医生过来轻轻躬身问道: “白总,需要观看手术过程吗?” 白寂严抬眼便看到这休息室中有一块儿大屏幕,很多时候这个休息室并不是供家属休息的,而是给实习生,规培生观看手术过程而使用的,白寂严点了头: “打开吧。” 大屏幕顷刻间亮了起来,显示的正是此刻手术室中的画面,刀划在了肚皮上,骆昭有些生理不适地微微皱起了眉头,很显然这样的画面对于普通人来说并不算太过友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同于一般家属对于亲属做手术的期待,这屋子中真正在意白振江死活的人其实并不多,这手术的过程自然也不会一瞬不瞬地盯着看,但是白寂严的目光却是一直都在屏幕上,看着似乎很是专注。 他看着肾脏从一个年轻的人的身体中取出,放到了那个已经腐朽的身躯中,眉眼间不见任何情绪,默然以对。 手术的过程分成一边,一边是白振江,一边是白慕禾,白慕禾的手术是取出肾脏,过程自然要比白振江快一些,两个画面中,白寂严的目光倒多数时候是落在白慕禾身上的,直到腹腔关闭,宣告这一次捐献肾脏的手术结束。 第133章 直播的画面也随之关闭,关闭的最后一个画面白寂严的目光落在了白慕禾的手指上,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而过,让他的瞳孔微缩。 白慕禾是第一个被推出来的,白家的人对他没有那么在意,倒是白寂严此刻起身出去,骆昭也跟着他出去了。 白慕禾自然是第一时间被送到了监护室,出来的时候人刚刚幽幽转醒,脸上扣着氧气罩还不能说话,眼睛也有些发直,是麻药的药劲儿还没有过去。 白寂严状似关切地走近,帮他拉了一下被子,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那只正在输液的手: “好好休养。” 说完这一句话他送白慕禾到了加护病房,直到三个小时过后白振江出来,白寂严全程都没有说什么,手术成功算是一个阶段性胜利,白家自然也不缺能照顾白振江的人。 骆昭终于松了一口气带着白寂严离开,车子刚刚从医院的地库中离开,白寂严抬手将隔音板升起拨出了一个电话,这电话正是周密信得过的致和医院里的人: “去查负责白慕禾那间重症监护室的护士,尤其是近期有没有大额的支出,或者不同以往的情况,找人盯着白慕禾,想办法看见他身上的伤口。 还有,关注一下近期重症监护进去的人,尤其是今明两天进去的人都是什么缘由。” 这个电话撂下骆昭就转过身: “怎么了?白慕禾有什么不对吗?” 白寂严手撑了一下腰侧,神色发紧: “我怀疑刚才捐献肾脏的人不是白慕禾本人。” “不是白慕禾?你怎么知道的?” 刚才手术的过程镜头给到的都是手术操作的近景,这也是为了方便实习生学习,所以确实是没有看到手术者的脸,但是推进去的推出来的都是白振江和白慕禾啊。 “手不对,白振江之前还曾开玩笑的提过,说白慕禾的手最像他母亲,若是生在女孩子的身上必然更是好看,他的手骨节纤细,皮肤冷白。 但是刚才手术的最后一帧,那个躺在手术床上的人的一截手指却骨节粗大,有一个指甲修建的并不齐整,这样的指甲绝不会出现在有些强迫症的白慕禾身上的。” 骆昭不禁顺着他的思路想: “如果真的是这样,就难怪他之前答应捐献肾脏答应的那么干脆了,这肾脏如果不是亲属捐献,那么配型可没有那么容易,那个时候他一口就答应下来,如果那时他就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别人来顶替,那么必然是提前就找好了匹配的□□。” 骆昭越是想就越是觉得脊背都有些发冷: “要想找到□□,那肯定需要白振江的私人医生,李升的配合,所以,致和医院这背后的事儿会不会有白慕禾一份儿呢?” 想要越过李升拿到白振江身体的资料实在是不可能的,而白慕禾想要在这一场手术中玩上一招金蝉脱壳,那么自然需要李升,乃至全体手术室医生和护士的协助。 能到做到这一点,就说明白慕禾或者李升已经有能力在医院瞒天过海了,那么他们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偷梁换柱,就更遑论是平时了。 白寂严对白慕禾也好,对白振江也好,都没有什么感情,若是没有三天前关于致和医院的事儿,即便是他知道了白慕禾瞒天过海,也会觉得他只是想要逃离白家,又不想真的付出一颗肾脏而已。 但是现在,白寂严的手轻轻捻动大衣的一角: “白慕禾,这些年倒是藏得深啊,看来我们有必要找个帮手了。” 他发了一通短信出去,骆昭陪着他进屋,看着他这脸色心里就堵挺: “乖乖,进去躺躺吧。” 白寂严靠坐在沙发上,也拉了一下骆昭: “等一下,一会儿有人过来。” “谁啊?” 没一会儿的功夫门铃就响了,骆昭狐疑地去开门,在看见眼前那人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了一下,来人一身白衬衣外面套了一件皮质的宽松马甲,解开三颗扣子的白衬衣里是小麦色的胸口,挽起的小臂处肌肉线条流畅,而最让骆昭眼熟的就是这人眼尾处有一颗痣,带着一丝极致的危险和诱惑。 那人狭长的狐狸眼微微一眯,宛如能勾人魂魄一样地开口: “我们又见面了洛少爷。” 低沉魅惑的声音犹如经年窖藏的红酒一样,骆昭自然不会忘记这张脸,这是上一次邹明带他去酒吧见到的那位身价不菲,调个酒都能拍卖的调酒师,他姐山阴公主就花了十八万拍了他的酒。 他对他的最后印象就是这人笑着坐在他姐身边的模样: “是你?你怎么来我家?” 那人微微歪头,下巴轻轻向屋里的方向一点: “那自然是你家那位邀请我来的了。” “昭昭,让人进来吧。” 听到白寂严的声音,骆昭这才狐疑着给人让开了门口的位置,那个人轻佻地一挑眉就进去了。 那人的目光在白寂严的肚子上微微一瞟: “哎呦,你说这孩子生出来会不会叫我一声姑父?” 刚要喝水的骆昭好悬没一口喷出来。 这是什么虎狼之地?白寂严撑了一下扶手,骆昭赶紧过去扶他,手搂着他的腰背还不忘凑到他的耳边问: 第134章 “这人是谁啊?怎么满嘴跑火车的?” 白寂严的手安抚了一下这会儿有些动的频繁的孩子,轻轻抬眼: “你直接问他吧。” 骆昭向那个很是不客气地直接坐在餐桌边准备蹭晚饭的人出声: “怎么称呼?” 那人手撑着下巴: “你姐花了十八万买我的酒,你就叫我十八好了。” 骆昭... 第四十九章 哥哥你真诱人 三个人在一个桌子上, 白寂严神色镇定,十八神色玩味儿, 只有骆昭一头雾水。 十八坐在两人的对面,那双眼睛已经上上下下毫不遮掩地将骆昭扫了一遍,这样看还不够,他干脆将手肘拄在了桌面上盯着骆昭看,骆昭被他看的都有些不自在,就听一声筷子落在桌子上的声音,白寂严抬眼看过去: “你收敛点儿。” 十八这才笑眯眯地收回了目光: “你这眼光别具一格啊,喜欢小白兔?” 白寂严也不相让, 他吃饭的礼仪很好, 不刻意却无声地带着修养,此刻随口出声: “你的眼光也很是不俗,成了山阴公主的入幕之宾, 怎么样?最近争宠的可多啊?” 想起骆妍那一个接一个的男宠,果然对面人的脸色臭了一下: “好了, 说吧,今天找我过来什么事儿?” 白寂严放下了筷子: “是想借借你的关系,我怀疑白氏旗下的致和医院存在不正当的手术行为, 移植手术。” 屋内寂静了片刻,十八刚才那吊儿郎当的模样也收敛了不少, 白寂严继续开口: “致和医院早年是独立的私立医院, 尤为擅长肾脏移植,我们家老爷子慢性肾炎已经很多年了, 所以在五年前入股投资了致和医院。 并从此通过白氏旗下的医药公司内采药品, 这一次是医药公司的人发现致和医院在私下从国外进口用于器官移植的药品,其数量远大于医院在册的手术数量。” 十八的神色也肃然了不少: “这可不光是违法手术吧?移植的器官从哪来也是个大问题。” 白寂严直接微微摊手: “是啊, 虽然这是白氏投资医院的问题,但是现在查清这件事儿所需要动用的资源总不好我出手,而且现在白振江刚刚做完手术,白氏内部也是个多事之秋,盯着我的人太多了。” 十八直接靠在了椅背上,双手抱住了手臂: “你这是变相找我来备案啊。” “不然难道是找你来吃晚饭?” 十八... “行,这个事儿我知道了,你有没有怀疑的主谋,或者需要特别注意的人。” “有,李升和白慕禾。” “白慕禾?你爸那个私生子?” 白寂严点头,将今天在医院怀疑的事儿和他说了一声: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捐献肾脏的那个人此刻一定还在致和医院,你放心,有办法混进去。” 白寂严真的就很放心地点头了。 “行了,我不打扰你们二位的美好时光了,走了。” 说完十八就告辞了,倒是将骆昭给虎的一愣一愣的: “他到底是谁啊?你怎么什么都和他说了,你知不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 “酒吧。”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白寂严便接了这么一句,骆昭顿时警惕: “你怎么知道?” 看着眼前的人像是雷达开启的小耗子一样白寂严有些发笑,他撑了一下腰身转过来,手自然地搭在肚子上: “我肯定不是去酒吧知道的,昭昭怎么知道的?” 骆昭一噎,他想起他那会儿去酒吧正是和这人那啥之后有些尴尬,才连着“加班”了很多天去的,顿时气势都差了一截: “我,邹明带我去的,就是为了看那个十八,人家牌子可大了,调出来的酒都是要拍卖的,我姐直接十八万拍了一杯。” 白寂严饭后精神不济,斜倚在椅子里,手一下下安抚这会儿精神了不少的孩子,长睫微微垂动: “嗯,不愧是山阴公主。” “他到底是谁啊?” 骆昭止不住的好奇,白寂严却不打算告诉他,伸出了一截手指抵住了他的脑袋: “他的身份不能说,不过这件事儿告诉了他,就算是备过了案,他出手一定会查清楚的,骆少爷能不能陪我进去躺一会儿了,腰上酸。” 骆昭听着他这样说,虽然还是好奇那人的身份,不过也不便深究,见他面上已有疲色立刻扶着他进去了,这一天下来白寂严也没休息着。 累了一天,人也没精神,骆昭一路护持他到了浴室,此刻的浴室已经有两个花洒了。 骆昭非常满意,他还在这宽大的浴室中加了一个椅子,方便白寂严坐下,伺候他们家这位脱了衣服坐下来,骆昭才眼睛晶晶亮地开口: “我帮你洗头吧。” 白寂严此刻的衣服都已经脱了,之前的好身材已经不在,肚子越发圆润饱满,倒是一抬眼就能看见骆昭那标准的六块儿腹肌,平常倒是不觉得什么,此刻他一低头看看自己,再看看这人的身材,白寂严难得心中有些不平顺。 第135章 偏偏此刻还并没有脱光,底下还穿着一个运动短裤,紧实的肌肉线条带着蓬勃的荷尔蒙,白寂严打开了他的手,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人越发觉得不顺眼,凉凉开口: “骆少洗澡还穿着洗啊?” “我冷。” “撒谎都不会撒。” 骆昭不去碍他的眼,直接到了他身后,和每天一样为他洗头发,然后伺候人洗完,擦干,看着他安稳坐到了床上,才深出了一口气。 回到了浴室,然后就将花洒调成了凉水。 白寂严听着里面的水声,一闭上眼睛却都是骆昭刚才那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的腹肌。 其实这两周他也感觉身上有些不对,比从前更容易冲动了一些,只不过那个时候在医院,这微末的感觉被他压下去了不少。 而现在,他叹了口气,拿出了手机,找出了百度: “孕期激素变化有什么影响吗?” 眼睛扫过下面一个个词条,得出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男子怀孕期间因为激素的作用,尤其是孕中期的时候性冲动可能会增加,适度的和谐生活可以保持孕夫身心愉悦。” 白寂严平静地关掉了手机,但是身体上的感觉就没有那么平静了。 骆昭顶着湿着的头发出来,就见床上的人侧着身子,怀孕的人怕热,哪怕是白寂严这样气血不好还贫血的人,也盖不住从前那样厚重的被子了,换成了极为轻薄透气的蚕丝被,细软光滑的缎面甚至能清楚地勾勒出那人的身形。 而发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来了,一大团凑在那人肚子边上,白寂严一只手搭在腹部,一只手摸着猫仔的脑袋,一人一猫惬意的不得了。 但是骆昭只是看着这幅画面便觉得身上又有些热,他还想进去冲个澡怎么办? “傻站着做什么呢?” “哦。” 骆昭凑到了床上,不满发财老是霸占着白寂严,他一只手环过去,隔着被子搂住了那人的腰身,手正覆在白寂严的肚子上,却觉得里面不太平静,他有些惊奇地开口: “这小家伙这个时间还没睡啊?” 白寂严懒怠翻身: “嗯,可能也是个小夜猫子吧,这会儿一直在动。” 身边的骆昭好像一个大狗一样,眼里都是担忧: “那是不是闹得你也不能睡了?” “我本来也睡不着。” “因为今天的事儿吗?” 这两天确实发生太多的事儿了,弄的骆昭都有些措手不及,白寂严的手指轻轻划过骆昭的脸颊。 一下一下,像是无形的撩拨,他此刻睡不着还真不是因为这些烦心事儿。 “这事儿虽有些麻烦,不过动不了白氏的根基,十八那边也会打好招呼的,只是...” 骆昭低头,只怕他不舒服: “只是什么?” 白寂严深深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握着他的手顺着腹顶轻轻向下,略过了腹底便不动了。 骆昭从脸颊红到了耳朵根,一股血气直涌上头顶,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口水,刚刚冲完凉水澡的身体又开始有些发热。 眼中熊熊而起的火气似乎也让白寂严十分的满意,他的手臂勾过骆昭的脖颈,两人的距离已经十分近,甚至能清楚地感受到彼此的呼气声。 骆昭浑身的肌肉紧绷,他洗完澡头发湿着的时候不喜欢穿上衣,此刻光裸着上身,完美的腹肌线条隐没在裤线之下。 蓬勃,力量,加之那身体中蕴含的张力对白寂严都是不小的诱惑。 他轻轻附身,唇在骆昭的嘴角上蹭了一下,随后便在那人的唇瓣上轻轻蹭了一下,两人的唇都变的晶亮。 骆昭的肌肉收的更紧,本能让他想抱紧怀里的人,而他也确实这样做了,紧实的手臂环住了白寂严的肩膀,将人往身前带。 并不热烈的吻也不知何时变了味道,骆昭逐渐加深,虽然动作上还略显生涩,但是却像是刚学会捕猎的豹子一样,全力以赴,不肯言败,反倒是最开始撩拨的白寂严渐渐有些招架不住。 空气逐渐被那个狼崽子掠夺,孕期变化的激素让他此刻的头脑像是微醺一般,有些昏沉,却又带着兴奋的感觉,单薄的胸膛起伏的有些剧烈,连着肚子里的小家伙都跟着凑热闹。 细碎的声音从唇角溢出,却字字句句都能让骆昭疯狂: “昭,昭昭...” 回应他的之后揽着他越发用力的手臂,若不是肚子横在两人的身前,骆昭像是要将白寂严揉进身体里一样。 不过即便此刻骆昭也是知道照顾他的,手环在他的身后,像个铁箍一样,让那人靠在他的怀里,不用用一丝的力气。 骆昭轻轻抬手,温热的大手落在那人的小腹上,手掌中的肌肤紧致细滑,圆隆弧度的触感极佳。 肚皮上轻微的动着,是里面那个不睡觉的小东西在跳舞了,骆昭轻轻用手触动那个在动的地方,里面的小家伙偶尔也会回应他一下。 虽然骆昭也是个从不干粗活的大少爷,但是成年那人的手掌怎么都要比腹部的皮肤粗糙很多。 第136章 干燥的手掌白寂严的肚子上来回摩擦,一下一下抚摸着有些闹的孩子。 骆昭轻轻抱紧身边的人,手在他的腹部打了几个圈之后便缓缓顿住,触及那里的时候他停留了一下,白寂严头脑都已经昏沉了起来。 脸颊绯红,要论肺活量和体力,他哪会是比他小了五岁,身强体健的骆昭的对手。 他抬眼看着眼前的狼崽子,眼角的地方都透着微红,骆昭的眼底也再不复往日的清澈,没人能在爱人在怀,此情此景之下保持清澈。 不过他心里还是有分寸的,若是平常倒罢了,现在白寂严怀着孩子,身体又不太好。 骆昭低头吻了一下那人的脸颊,耳廓,白寂严对骆昭的磨蹭劲有些不满,手扣在了那人的腰上,捏了一下。 骆昭忽然笑了一下,不过白寂严现在到底是体力差,只是靠在骆昭的怀里,呼吸有些急促。 骆昭秉承着不过百度上的东西也不能全信,何况白寂严毕竟刚刚出医院,之前也有些不稳,他不敢放肆。 这样想着,他也只是抱着人又亲亲蹭蹭了一会儿罢了。 白寂严的身子一僵,呼吸的节奏都乱了,胸膛的起伏剧烈,连带着腹部都有些起伏。 那种感觉在逐渐累积,骆昭也时刻观察他的反应,配合他着他,轻轻亲吻他的耳朵。 白寂严的身子都软和了下去,面上潮红一片,骆昭也松了一口气。 抽了床头的纸巾,轻轻吻了怀里的人,白寂严此刻四肢瘫软,全无力气,余韵尚未过去,便是回应这个吻都有些勉强。 骆昭的手重新覆在了那人的肚子上,凑到了那人的耳边,呼气声喷洒在白寂严的耳朵上: “哥哥,你都不知道你现在多好看。” 一句哥哥让白寂严睁开了眼睛,他还有些喘,想抬手都觉得虚软无力,只是微抬眉眼看着骆昭,声音有些沙哑懒怠开口: “再叫一声。” 骆昭笑的有些坏,搂着人,手在他的肚子上轻轻揉抚: “哥哥,你真诱人。” 说完,他便附身,撩开了白寂严的衣摆,在那圆隆的孕肚上亲了一口,白寂严只觉得真是失算了,谁说这狼崽子青涩的,这样能掐会撩。 他的眼睛微微向下,看向了骆昭,声音也已经哑的不成样子: “你呢?” 骆昭伺候了他半天,就算是出于道义,白寂严也不能对他不管不顾啊。 “我没关系,我一会儿洗澡。” 白大佬的眼皮微微抬起,扫了他一眼,声音还是有些发哑: “现在水费也挺贵的。” 不过他们家白哥哥虽然在外面是叱咤风云的大佬,但是此刻怀了孩子,还是十分身娇体弱的。 骆昭不舍得他用半分劳动,两个人的手指交握,白寂严半眯着眼睛靠在他的怀里。 一切结束的时候,白寂严睁开眼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上,他平常是个很喜洁的人,受不了身上有汗,粘腻的感觉,有些嫌弃地开口: “一身的汗。” 看这人这样嫌弃,骆昭立刻爬起来,非常自觉,手穿过他的腿弯将人抱起来: “我们洗洗去。” 骆昭正要抱着人起身的时候,动作忽然僵住了,因为床脚的地方,正趴着一个第三者,发财滴溜溜的眼睛正落在两人大的身上: “天,它一直在这里,刚才岂不是给它来了一场现场直播?” 白寂严转头也看向了发财,发财歪着脑袋看他,不知道这两个人铲屎官怎么了?刚才不是玩的很开心吗? 白寂严索性眼不见为净,将脑袋靠在了骆昭的肩膀上不出声了。 骆昭带着这人到了浴室,打开了花洒,伺候这位老爷沐浴,白寂严有些困还累,索性倚在了身后的椅背上。 白大佬发号施令: “头发也要洗。” 骆昭笑了笑,想起第一次他想给他洗头的时候他还老大不愿意: “知道洗头香了。” 第五十章 骆妈妈手撕宋渝玲 洗好被安顿在床上的人已经彻底没了精神, 平时还会被失眠折磨的白寂严,第一次体会到了秒睡的快感, 当真是头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骆昭细心地在他的腰背后面垫了小软枕,为他盖好了被子之后自己也钻了进去,两人相对而眠,甚至那人的肚子都能抵在他的小腹上,温热绵软。 第二日天气放晴,屋外的阳光透过遮光帘的缝隙照进来,难得骆昭醒的比白寂严还早,他睁开眼睛便看到了身侧之人绝美的睡颜, 美貌当真可以治愈一切, 想起昨天晚上的一切,骆昭只觉得这份好心情可以维持好多天。 怕打扰了这人难得的沉眠,骆昭犹豫了一下才没有去亲他的脸颊。 白寂严醒来的时候时间都已经八点多了, 这个时间醒来对他来说真是小概率事件,他下意识便寻身边的人, 却看到枕头已空,失望的情绪都还未来得及酝酿,耳边便响起了一个声音: “哥哥醒了?” 第137章 白寂严下意识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 才发现是他的手机,手机被架在床对面的柜子上, 此刻正在视频通话中, 骆昭在厨房撂下了锅铲就到了卧室,像一只大狗一样扑向了白寂严在。 手圈住他便是一个早安吻, 大狗一样晶亮的眼睛里满是他: “哥哥, 早安。” 不得不说,开了窍的狼崽子还是挺让人舒服的, 这声哥哥白寂严喜欢听,他支起些身子,身后立刻便有一个力道撑住了他,骆昭顺势坐到了他身边: “一会儿我告诉你一个消息。” 白寂严一挑眉,这最近破事儿一堆,他实在是不知道会是什么好消息。 因为之前有些先兆流产,有很快要产检,所以白寂严这几天都没有去公司,今天也一样,早饭过后,他不愿意在屋子里待着,骆昭便在院子里布置了一个舒服的摇椅,带他过去。 一夜好眠扫去了白寂严脸上总是凝聚不散的疲惫之色,紫藤早已经盘在了花架上,骆昭怕这人晒到,特意将躺椅放在了紫藤花架的下面,斑驳的阳光透过花架丝丝缕缕照在了靠在竹椅上的白寂严身上。 发财非常自觉地在躺椅的边上找到了一个位置,贴着白寂严的肚子依偎上来,黏糊劲儿看的骆昭都牙酸,一身淡蓝色家居服的美人和一只金色毛毛的猫咪,实在美的仿佛一幅画。 当真是时光清浅处,一步一安然。岁月静好不外如是。 白寂严手撑着下巴,看着骆昭像是个小蜜蜂似的从屋里搬东西,先是搬出了一个矮几,再放上洗好的葡萄,切好的金果还有两个插着吸管的椰子,然后便大步冲他走了过来。 青年的双手撑在了躺椅的两端,附身便在白大佬的唇上偷了个香,然后便将第三者,发财同志给赶下了躺椅: “喵~” 猫仔炸毛骂骂咧咧,白寂严无奈弹了他一下: “小气。” “我就小气,你好不容易能在家待几天,这小东西比我赖着你的时间都多。” 男人好看的眼角微挑: “哦?这嫌弃的模样,又不是托孤的时候说发财人见人爱还旺财的时候了?” 骆昭一噎,白寂严也不在意,拿过了一个椰子喝了一口: “说吧,什么好消息?” “早上的时候我妈给我打电话,说是今天会澜银行举行酒会,宋家最近日子可是不好过,被几个商业银行断了贷款,之前的融资公司除去从前签订的合同,对宋家新项目都没有投资的意向,宋家急成了没头苍蝇。 这个会澜银行正是宋家现在积极争取的投资银行,会澜银行现在的董事长夫人是宋月兰女士,宋渝玲想要走她的路子,不过...” 骆昭笑的好像是个小狐狸,白寂严也十分有兴趣地跟着问: “不过什么?” “不过宋月兰和我妈是多年的手帕交了,今天一早苏岚娟女士,也就是你的婆婆,已经换了七八身战袍了,就等着上战场直接秒杀敌人。” 白寂严的眼前好像浮现出了过年的时候不断换旗袍让他们选的骆妈妈的样子,有些失笑,骆昭凑了手过去,轻轻帮他舒缓着腰间有些酸痛的肌肉。 骆昭想起了那次去宋家的场景: “不过你别说啊,那天我到宋家看着宋家人那做派就像是《红楼梦》里的贾府一样,满眼锦绣,内里腐朽,喝茶不好好喝茶,还漱口,一大家子没几个人,伺候的人倒是一堆,简直就是穷奢极欲。” 白寂严的面上已经见了两分冷色: “宋家的人最善于从别人的身上牟利,宋家这虚假的繁荣也是时候被戳破了。” 骆昭想起了宋渝玲的做派: “宋渝玲是不是挺看不起我的?” 白寂严转过头,就见青年的眼里有几分倔强,他自然知道那日和宋家仅有一次的见面,宋渝玲那不加掩饰的轻视骆昭必然是看的出来。 他轻轻勾了一下骆昭的手: “她的心思都是自己的利益上,除了宋家的人,她很少看到别人身上的光点,自负到有些愚蠢。 她只看到了我投资可乐熊,便认定了可乐熊就是靠我扶持的废物公司,宋家的人对我总是惦记着兜里的银子,看见我掏了大把的银子给别人,心里怎么会气顺呢?” 提起银子骆昭心里都堵挺慌: “一群吸血鬼,想到你借给他们那十几亿我就心疼,十几亿都买多少跑车呢。” 白寂严忽然有些好笑,细瘦的手指一下一下挠着骆昭的手心,好似在逗弄发财的时候一样: “哎呦,小可怜,这是看上哪个跑车舍不得买了?叫声哥哥,哥哥给你买。” 骆昭哼了一声: “这是跑车的事儿吗?” 白寂严手撑着腰侧过来一些,看着自家小管家这心疼钱的模样笑了出来: “你以为宋家这些日子为什么疲于奔命四处筹钱啊?” 骆昭眼睛一亮: “你要账了?” 第138章 “我只是通知他们还钱,不过这塞到狗嘴里的包子哪有那么容易能吐出来的,所以我让人断了之前和宋氏的几个合作。 而且,在宋氏第一次问我借钱的时候,曾经假模假样的抵押给我了一个办公楼,如果我要求的期限内没有还清指定的额度,我也只好公开拍卖办公楼了。” 宋家在白寂严的面前其实不过就是一个大一些的蚂蚁,骆昭听到这些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很爽,但是隐隐也有些担忧: “都说狗急跳墙,我倒是怕宋家被逼急了做出什么危险的事儿来。” 从前骆昭一个人的时候从不是一个瞻前顾后,前怕狼后怕虎的人,但是白寂严这两次进医院他实在是怕了,现在他看着眼前的人就像是琉璃做的一样,美丽又脆弱,受不了一点儿伤害,所以这担忧的心思就更明显了些。 “这狗不能赶到死巷子中打死的道理我明白,对宋家我厌恶虽厌恶,却也不是要赶尽杀绝。” 他拉起了骆昭的手轻轻覆在了肚子上,微微低头,目光中带上了几分暖色: “更何况现在有了他,我会给他们留退路的,只是还想向从前那样怕是不能了。” 宋家这些年就像是一个将倾的大厦,白寂严一己之力给扶了起来,甚至扯着它带到了一个本不属于它的高度。 如今这支撑的柱子不在了,宋家若是真能凭自己的本事站起来,他也无话可说,若是不能,那么它也只能遵循市场的规律,回到它原有的位置。 会澜银行门前,豪车如云,这栋银行大楼颇有些年代,在民国期间就是当初的华商银行旧址,一砖一窗无不带着岁月的痕迹,顶层宴会厅中,琉璃灯下,金烛台,红酒杯,衣香鬓影,自是一流的生意场。 电梯厅不断开开又关闭,迎接这一位又一位尊贵的客人。 苏岚娟女士一身剪裁得体的香槟色披肩旗袍,颈间是一条如何都不会被忽视的红宝石项链,硕大的主石哪怕是在这非富即贵,满是名媛富太太的宴会厅都要稳稳拔得头筹。 她的耳上还带着很显然和这款项链是同一个设计的红宝石耳坠,设计其实并没有特别的繁复,而是突出主题,是的,就是那光是看看都觉得是泼天富贵的红宝石。 苏岚娟的目光在会场上扫视了一圈便落在了宋渝玲身上,她和宋渝玲其实并没有怎么说过话,不过这圈子就这么大,两个人总还是碰过面的。 宋月兰笑着迎过来,亲昵地挽住了苏岚娟的手臂,冲身边的骆道城开口: “骆董,贵夫人我可领走了。” 宋月兰和苏岚娟在未出嫁的时候就是闺蜜,两家来往密切,骆道城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送走了两位惹不起的人。 这样的酒会男女分席,宋月兰这边自然都是各家的太太,宋渝玲自然也在,夫人们谁也不会在这个场合谈什么生意,首饰便成了最容易拉近距离的话题,其中的这顶级鸽血红自然最是能吸引目光了: 宋月兰都向苏岚娟看了过来: “这鸽血红的颜色真是纯正,什么时候拍的,也不叫上我。” 苏岚娟侧过头,目光不经意间瞥向了宋渝玲,和宋月兰一唱一和: “这可不是我拍的,这是我那儿婿送的,一整套,说是在拍卖会上得的。” 苏岚娟的儿子和商业大鳄白寂严成婚的消息在圈子里自然是瞒不住的,但是因为两人并没有公开举行婚礼,白寂严身价极高却并不喜露面,所以这个婚姻各人的猜测也不尽相同。 席间已经不少的目光看向了苏岚娟和宋渝玲,宋渝玲早年和白家掌权人那半路婚姻圈子里自然是无人不知的,这些年宋家势颓众人也看在眼里,白寂严和宋渝玲的关系并不亲厚,也算是人尽皆知。 只不过那毕竟是亲生的儿子,圈子里倒是也没什么人愿意开罪她,这也是宋渝玲高傲却并没有怎么在圈子里受气,还能维持那一分自得的最真实的原因。 但是最近白寂严的态度却与以往不同,对宋氏毫不留情面,现在四处挪借资金,已经十分的耐人寻味了,现在,那位商业大佬的亲妈,岳母同聚一堂,真实想想都让人神经敏感。 “原来是白总拍的,那就难怪了,说起来还是你好福气,能有白总这样的儿婿。” 苏岚娟眼角的笑意丝毫不遮掩: “是啊,那孩子看着在商场上风光无限的,就是亲缘淡薄,身边的所谓亲人除了欺骗就是利用,好在现在想开了,不奢求那用银子买来的亲情了。” 这话就很耐人寻味了,宋渝玲的手指死死捏紧了杯子: “骆夫人攀了高枝,就在这里混淆视听,怎么?你没有见过珠宝吗?这样的也拿来炫耀?” 苏岚娟撂下了手中的香槟杯,眉眼一厉,说的话是半分情面都不留: “攀高枝?小白在我们家那是要被疼在手心的晚辈,不是什么枝头,在你们宋家却成了一个不断放血的血袋子,你这个当妈用亲儿子为娘家为侄儿铺路,当真和你那个用亲情骗了白寂严为宋家当牛做马这么多年的亲爹一个德行。” 第139章 这是一点隐晦和面子都不留了,直接开撕,就是再坐的人都没有想到平时看着脾气挺好,分外修身养性的苏岚娟能直接这样开炮。 苏岚娟虽然不常在商场,但是这圈子里的消息还是很灵的,这段时间她已经听到宋家传出不少白寂严不顾念亲情,要逼死亲妈的言论了,这种八卦传的最是快,她自然知道白寂严不会太在意外界的声音,但是她也不允许有人这样重伤她的家人。 宋家这样传是吃准了白寂严不会亲自下场说什么,但是现在他们小白有人疼了,他不说,不代表她不会说,今天来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宋家是个什么德行。 “你...” “你什么?我骆家虽然比不得白家家大业大,却也不会如同宋氏一般依靠一个晚辈,哦,对了,你们骗去的十几个亿什么时候还给小白啊?” “那是我们的家务事,轮不到你来插手。” “家务事?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你这么多年可为你儿子做过一顿饭,买过一件衣服吗?现在小白也认清了你们宋家的算计,你们如何我确实不会插手,不过今天我也要告诉你,从前的算盘不要再打,我骆家不允许有人欺辱我的儿婿。” 一场理应言笑晏晏,谈笑换盏的贵妇酒会,成了苏女士的战场,而周围的人也对白寂严和宋家的事儿有了一个不同的理解。 不过明眼人也看的出来,这么多年若不是白寂严扶持宋家,宋家的人哪还能坐在这里?现在忽然闹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要说宋家没有问题那只怕是假的。 骆昭陪着白寂严在院子里,看了看时间: “算算时间酒会也差不多了。” 他这话刚刚落下手机便响了起来,他在白寂严的眼前晃了晃: “看,果然结束了。” 他接了起来: “美丽的苏女士,有何贵干啊?” “臭小子,你妈我刚从酒会出来,和你爸正好顺路过去看看你们。” 听说二老要来白寂严这才起来醒了醒神,从前他从不嗜睡,倒是现在有了这小的,这阳光一照便昏昏欲睡了。 “没事儿,你躺着吧。” “不躺了,躺的人都懒了,中午多两个菜,留爸妈在家吃。” 没半个小时的功夫,骆妈妈就踩着小高跟进来了,笑意满满,带着胜利的荣光。 第五十一章 白寂严遇险 骆昭笑着迎了上去, 就看见了她妈脖子上那几乎可以把人闪瞎眼的红宝石项链,整个人珠光宝气, 满面红光: “您这是炸碉堡去了?” 苏岚娟女士的小高跟“当当当”地进了屋子,压根就没理身边的倒霉儿子,目光直接就落在了白寂严的身上: “哎,我看小白的脸色好多了。” 白寂严笑着点头: “是好多了,昭昭比较细心。” 骆昭跟在老妈的身后瘪了瘪嘴,骆妈妈坐在沙发上,右手向上一伸,骆昭去给她倒了一杯茶, 温度刚好, 然后往沙发的扶手上一坐: “说说您的辉煌战绩吧。” 提起刚才宴会上的事儿苏岚娟的情绪还没有稳定下来: “宋家的那群人啊,对外面造谣,想要拿亲戚关系, 母子关系说事儿,你们放心, 妈给你们骂回去了,让他们回去好好照照镜子,也让这圈子里的人心里有个数。” 其实即便她不去这个就会, 会澜银行也不会给宋家贷款,去帮白寂严辟谣才是苏岚娟今天一定要去这个酒会的原。 这个道理白寂严何尝不懂: “谢谢了, 妈。” 他每一次叫出这个词的时候都有些不好意思, 在他成长的过程中,这个字确实并不是一个常用词, 而且一次比一次叫的更不开心。 “哎呦, 傻孩子,谢什么, 要说起来妈还要谢谢你呢,你们不知道这红宝石项链有多引人注目,真是光戴着都开心,你们看我今天配的旗袍好不好看?是不是红宝石被衬的更大了。” 骆妈妈总有一种不经意间显露的孩子气,前两年白寂严也礼节性地送过宋渝玲一些珠宝,他还记得那个时候她的表情,会喜欢,却又不想显露出来,做派拿的十足十,要,却又不削。 所以他真的很喜欢骆妈妈喜欢他送出去的东西,他知道他哪怕送的并不是名贵的珠宝,骆妈妈也一样会珍惜,这种被人珍惜的感觉,实在是格外的美妙。 白寂严毫不吝啬地夸赞: “是搭配的很好看,妈很适合戴这样的珠宝,这红宝石比展厅里看着好看多了。” 这么甜的嘴,连骆昭都有些震惊地看了过去,这是他平时认识的白大佬吗? 骆妈妈笑眯眯地看着老公和儿子: “听到没?小白说我适合戴这样的珠宝。” 骆道城和儿子对视一眼齐齐无奈一笑,骆妈妈看了看白寂严,又看了一眼儿子,像是炫耀的小孩子一样: “我今天在展会上说了这珠宝是小白送的。” 白寂严顷刻间便知道骆妈妈是想说什么了,今天的展会宋渝玲也会在,她是怕自己心里介意,这样想着,白寂严笑了笑: 第140章 “嗯,那妈肯定引来了不少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吧。” 松弛的态度,让骆妈妈也放了心,从前的一切看来他是真的放下了。 “这个自然,下一次我要换一套戴出去。” 快开饭的时候骆妍才过来,是骆妈妈特意叫来的,难得人齐,吃饭就是要一家人一块儿。 骆昭看见他姐却一下想到了那个十八,骆妍瞧着他冲自己瞄了好几眼的样子点了点筷子: “有话就说,吞吞吐吐的。” “姐,您最近忙着宠幸谁呢?” 骆妍不知道是想起了谁,好看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烦躁: “怎么?在家腻了?想和我出去见见世面吗?” 骆昭瞥了一眼身边的人: “你可不要冤枉我,我可没有。” “那你还问。” 骆昭小声嘟囔: “不是你让我说的吗?” 一旁的白寂严听着这姐弟的话实在是没人忍住笑。 产检就在第二天,这一晚骆昭一边在对话框中和设计婴儿房的设计师沟通一边有些心神不宁,白寂严就靠在他身边的床头上闭着眼睛听胎教,见身边的人半天没有声响,这才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眼睛顺便扫了一下他用平板和对面设计师聊天的对话框,随即就笑了: “昭昭,你确定你这错字连篇的对方能看懂吗?” 骆昭回神,才发现刚才那一句话打出去好几个错别字,还有些语句不通,还来不及说话,手中的平板便被白寂严给抽走了: “心不在焉的,想什么呢?” 骆昭抱住了那人的手臂,靠在了他身后的枕头上,手轻轻摸到了他的肚子上: “你说我想什么呢?” 白寂严笑着用手像是挠发财一样,挠了挠骆昭的下巴: “我觉得小家伙会很健康的,你看,他现在没睡,多欢实。” 骆昭的掌心覆在他的肚子上,轻轻和里面的小家伙互动,没一会儿附身亲了一下。 四维检查大排畸,这几乎是孕期最重要的检查了,骆昭和白寂严早早便到了医院,先是抽血,周彬又问了问最近在家的情况: “还好,没有出血,就是身上没什么力气。” “这也是正常的,孕期本就比较消耗体力,你的指标又比较偏低,觉得劳累,无力是正常的。” 骆昭扶着他躺在了诊疗床上,拉住了他的手,整理好了情绪,焦虑都消失不见了。 四维的检查比之前的时间都要长,检查室中,只有周彬偶尔敲击键盘的声音,越是这样紧张的情绪反而越是浓烈,没一会儿的时间周彬收回手: “下来走走 。” 骆昭着急: “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周彬笑了一下: “别紧张,孩子这会儿睡了,有些地方有遮挡,走一走让孩子动一动才能看清。” 白寂严撑着起来,骆昭扶着他慢慢在走廊里走,时不时轻抚那人的腹部: “这小家伙不是一向很精神吗?怎么关键时刻还睡了。” 来自亲爸的吐槽,骆昭摸了半天都不见动静,便蹲下甚至,轻轻拍了拍: “喂,小崽子,醒了,上工了。” 这样子让白寂严有些失笑,抬手揉了一把骆昭毛茸茸的脑袋: “你雇佣童工啊。” 走了不好几圈,肚子里的小东西总算是有动静了,白寂严也有些累了,两人这才回去,骆昭探着脑袋问: “能看见吗?” “可以了。” 又是将近二十分钟周彬才收回手,白寂严和骆昭都是第一时间看向他,周彬也放松了不少: “这次可以放心了,从影像上看没有什么问题,发育也跟上来了。” “那羊水呢?还少不少?” “羊水看着也正常了,是个好消息,这小东西很坚强。” 之前他还担心白寂严前段时间胃病犯了,这孩子大的发育会受影响,白寂严和骆昭总算是放下了心来。 出门的时候骆昭脸上的笑意都遮不住,坐到车里便给家里人打了电话,报告了这个好消息,然后抱住了身边的人,在他的脸颊上亲了又亲: “哥哥,你真是太厉害了,就是太辛苦了。” 白寂严也揽住了他的药: “怎么嘴像是抹了蜜一样?” “当然要抹蜜,要哄你开心啊,我公司都安排的差不多了,现在孩子的状况也比较稳定,白氏那边要不要问问消息啊?” 这几天骆昭一直惦记着这个事儿,宋氏他是不担心了,翻不出什么风浪来,倒是用不着白寂严一直在国内,但是白氏这个事儿却是说不准的。 如果致和医院真的涉及到买卖器官做黑手术,那么白氏这个投资方肯定是要受到牵连的,白寂严这个当家人也需得在国内,他实在不想到时候白寂严到了孕后期还要这样折腾回国。 “嗯,是要问问消息了,明日我去一趟公司。” “那就都明天再说,今晚我们得庆祝一下。” 第141章 可乐熊的以一批联名加工的商品上市,白寂严也知道: “明天你不用和我去公司了,去忙你的吧,晚上接我下班就好。” 骆昭不情不愿的,白寂严也笑了: “好了,去吧,我没事儿的,走路也会小心。” 第二天骆昭将人送到了白氏这才去自己的公司,白寂严也想着将事情安排一下,后面就在家办公了,毕竟天气暖了,肚子越来越不容易遮住了。 开了一上午的会他精神也有些差,中午却接到了医院的电话,说是白振江的情况不太好,他还是起身准备去医院看一下眼,正好也能借着这个机会探一探白慕禾的情况。 他坐在了黑色宾利的后座,中午没有时间躺一躺,这会儿靠在椅背上便有些昏昏欲睡,却不曾看到车子上了一个高架,并不是去致和医院的路线。 白寂严的自控力一直很强,只是怀孕之后精神差才会在午后犯困,但是去医院他的心里一直藏着事儿,他并不能容许自己在去见白振江的时候露出破绽,所以只是眯了一会儿便想要清醒一下。 但是眼皮却异常的沉重,精神昏昏沉沉,想清醒却十分挣扎,白寂严敏感地察觉到了事情不对,他之前因为失眠,常年都在服用安定安眠类的药物,对这一类的药物其实都已经有了免疫。 他发觉这车中有一丝淡淡的味道有些不对,他没有贸然睁眼,只是装作还是熟睡的样子轻轻骗过了头,眼睛睁开了很狭小的一个缝隙,车窗外的景象看着已经出了中环线,这不是去致和医院的路。 他的手指下意识收紧,心跳也快了几分,刚才的那通电话就是一个骗局,而前面他的司机很显然也已经被买通了,一瞬间他想了很多人,但是在这之前他必须送消息出去。 手机就在怀里,前面的司机一定会一直查看他的情况,换做平时他既然清醒过来还能拼一下,但是现在有肚子里的孩子,他半点也不敢冒险。 车子下了环城快速,越走越是偏僻,白寂严的手拢在大衣里,手腕上是早上骆昭亲自给他带在手腕上的表,他只来得及按了一下调节时间的按钮。 车终于停了下来,这像是一个废旧的厂区,周围的厂子因为前两年城市推行环保而大批量倒闭迁出,以至于原来很是热闹的一个厂区现在都是废旧的厂房。 一个厂房旧迹斑斑的大门被从里面推开,一个穿着一身黑色笔挺西装,扎着红色领带的人从厂房中走出来,一步一步靠进那个黑色的宾利,幽深的瞳仁如同深海中怪物的瞳孔,夹杂着极致的兴味,迷恋和阴郁。 他伸出了一双冷白的手触摸到了黑色宾利后座的门把手上,透过暗色的车窗,他已经能看到后座上躺靠着的那个人了,白寂严就这样平静地睡在他的面前,光是想一想,那双握住门把手的手都兴奋的有些颤抖。 站在门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本应该刚刚被取了一颗肾脏而在医院里躺着的白慕禾,他的手指微微用力,后座的门就这样被打开了,朝思暮想,曾无数次出现在他自.渎幻想中的人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伸出手,轻轻用手背迷恋似的贴了一下那人的脸,他轻轻附身,凑到了白寂严的身边,闭上眼睛,深深洗了一口气,随即睁眼,目光落在了白寂严的肚子上,眼底闪烁,晦暗不明。 他从他的衣服中掏出了手机,扔到了司机的身上: “去,扔到河里去。” 说完他便轻轻附身将坐在后座的人抱了起来,一步一步向刚才的那个厂房走去。 骆昭到了公司之后便抓紧一切时间开会,安排工作,又去看了一下生产线,手中一直握着手机,没一会儿便会给白寂严发个消息,而那边的人也回的比较及时。 “刚才医院那边来电话,说白振江的情况不好,我先去医院,一会儿你来医院接我吧。” 两个人前后又聊了两句,但是没一会儿那边便没了消息,骆昭几天消息都没有人回应,而快二十分钟之后他的手机忽然疯狂震动,他下意识拿了起来,正是一个系统警示报警,红的大感叹号出现在屏幕上。 骆昭整个人忽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手都险些握不住手机,这个警示还是在之前白寂严让他签了那个以情侣身份相处的协议之后,协议上有一条就是需要报备下班之后的应酬,包括不限于应酬的地点和陪同人员,已经什么时候结束。 那个时候他一门的心思都在白寂严的身上,满口答应,还不忘付诸实施,拿来了白寂严平时戴的最多的一块儿表,给了他们单位的技术人员,植入了一个芯片,这个芯片出场的时候就是一对。 因为他平常总喜欢换表,所以一个安在了白寂严的手表上,另一个安在了他的手机上,其实这芯片也没有什么大的用处就是有一个定位和警示的作用。 白寂严身体不太好,本来骆昭是想着如果他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就可以直接按下手表的按键,他就会立刻赶到,但是这么长时间以来,那人从来也没有用过。 骆昭几乎是立刻打了过去,但是直到挂断也没有人接听。 第142章 他的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果只是身体不舒服,白寂严一定会给他打电话,不会选择用这样的方式联系他。 再看向刚才他们的对话,致和医院,骆昭目眦欲裂,一定是出事儿了。 他抓了车钥匙便冲出了办公室,他没有敢直接报警,现在就算是报警,他也没有证据证明白寂严有危险,报失踪,时间也不够,他想到了一个人,那个十八,白寂严这个时候失联,又是去致和医院的路上,那么和致和医院的事儿脱不了关系。 他立刻给他姐打了过去,语气极快: “姐,你认识的那个酒吧的人号码给我,快。” 第五十二章 囚?(赛高) 废旧的厂区中, 一间非常不起眼的厂房中,外面的大门都已经被锈迹斑驳, 屋内和预想的一样,破旧,废弃不堪,白慕禾面无表情地将白寂严的外套脱去,将他身上多余的配饰都摘了下去。 他的目光触及到了那块儿表,放在了手中颠了颠,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脸色一变, 立刻让人带着这块儿表出去。 然后抱着怀里的人一路往里面而去, 一道设计的非常隐秘的暗门,暗门打开,是一排通向地下的阶梯。 白慕禾拾级而下, 随着他的脚步,地下的灯一点儿一点儿亮了起来, 巨大的水晶灯吊灯将整个地下都照的通亮,这地下室恍如进入一个中世纪的梦境一样。 鎏金镶嵌的雕花木床,雕刻复杂, 繁复而精美,四周都是雕刻精美的镂刻壁画, 墙上在一盏一盏铜鎏金壁灯, 将这些画映的分外鲜活。 仔细看来,这一幅一幅的壁画竟然尽是交.媾图, 再看的详细些, 这些图上描绘的并非是男女之事,而是两个滚在一起的男人, 每一幅图描绘的都分外大胆,淫.邪不堪。 满屋透着浓烈的西方古典韵味,大胆的配色,华丽的装饰,还有用满屋玫瑰而营造出的所谓浪漫主义在,让这里的一切都散发着奢华又糜烂的味道。 白慕禾将人放在了床上,他轻轻凑近那个人,却在唇角马上触碰到他的时候轻轻一顿: “醒了就睁开眼睛吧。” 白寂严睁眼便看见了眼前的人,他虽然能保持清醒,但是身上也几乎毫无力气,他的手搭在肚子上,声音都有些喘息: “白慕禾,你果然没有做那个手术。” 一声放肆又疯狂的笑意回荡在屋子里,白慕禾人前的那种温润,谦卑的面具尽数在这里被撕得粉碎: “手术?你觉得我真的会为了白振江那个只有下半身的人割掉一颗肾脏?开什么玩笑,肾衰竭,不正是他最好的死法吗?你说是不是?” 他忽然凑到了白寂严的身边在,笃定的神色像是能够看到白寂严的内心一样,手轻轻想要触碰到他的脸上,白寂严侧过头躲了过去,白慕禾却并不在意,看着白寂严的目光就像是看着一个精致,华贵,却被关在笼子里的鸟一样。 像是想要得到他的认同一样,声音充满的蛊惑的感觉: “你也恨他的,是不是?你一直都是恨他的,他那种管不住自己□□,四处撒种子的人早就该死了,我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啊。” 白寂严的目光森寒,问出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医院里的那个做手术的人是谁?” “是一个愿意三十万卖掉自己肾脏的人,毫无强迫,□□,有什么问题吗?” 白慕禾轻轻一摊手,将这样的事情说的理所应当,半点没有心理负担。 白寂严的心思几转,看来致和医院里的交易和白慕禾是脱不开关系的了,只是不知道他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他实在不认为白慕禾若是为了钱会选择样冒险的方式。 买卖器官就算是再暴力,一个器官也就几十万,还要冒着天大的风险,白慕禾若是想要钱,来钱的地方太多了,犯不上用这样的办法。 “白慕禾,你现在的作为是在犯罪,不用我提醒你吧?” 白寂严知道他的手表被摘掉了,白慕禾很有可能将那只手表让人带到了别的地方,但是虽然如此,他知道骆昭的那个芯片中不光有实事的位置追踪,应该也是可以调取路线的,所以骆昭找过来只是时间问题,他现在必须稳住白慕禾。 白慕禾眼底的欲望再也不加掩饰: “犯罪?笑话,我犯什么罪了?我将你囚禁了吗?我绑架你索取赎金了吗?我只是将自己的哥哥带到一个我喜欢和你分享的地方而已,我犯了什么罪?” 白慕禾的目光流连到这屋子的每一处地方,就像是一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疯子一样: “你看,这里好不好看?这是我特意为你打造的,你看这些壁画,每一幅都是我亲自画出来,找人雕刻出的,你认真看,仔细看,看看这上面的人的脸像不像你?” 白寂严的目光落在了四周的壁画上,每一幅图的画面都让他感到生理上的恶心,胸口一阵一阵的恶心感传来,他侧过了头,抬手抚上了心口,白慕禾却忽然转过身: “说啊,像不像?这些人像不像你?” 白寂严从未想过白慕禾对自己竟然存了这么肮脏恶心的思想,刚才车上的迷香让他的意识还是有些昏沉,他紧怕这样的情况对孩子造成伤害,肚子上的那双手微微收紧。 第143章 白慕禾的目光骤然落在了白寂严的肚子上: “我实在是没有想到,你竟然有了那小子的孩子,从前我和十分遗憾我们不能有一个孩子呢,却不想你却可以生,但是我不喜欢你和别人的孩子,我们不要他,你给我生一个怎么样?” 那黏在他身上的目光就像是是毒蛇的信子,白寂严浑身的神经都已经紧绷到了极点,他的眼神微眯,感的察觉到白慕禾的精神状态好像有些不对,今天的一切他没有防备也没有预料。 一切发生的都是那样的没有预兆,对,就是没有预兆,即便是白慕禾对他存有什么心思,但是这么多年都过去的了,从来都相安无事,为什么偏偏在今天白慕禾选择剑走偏锋? 让一个人铤而走险的原因,要么是他已经无路可走,选择满足自己内心中隐藏的最深的欲望,要么就是这个人现在所做的一切并不是在一个人思维正常的时候做的。 白慕禾的眼神开始变得危险,那双手马上就要触及白寂严的肚子了,却被一个虚浮无力的手给扣住了手腕,白寂严撩开眼皮决定赌一把,他迎上了白慕禾的目光,唇边勾勒出了一抹轻佻的笑意: “你喜欢我?” 喜欢这个词就这样轻而易举地从白寂严的口中说出,白慕禾只觉得灵魂都有那么一刻的颤抖: “是,我喜欢你,我恨不得将你每天都攥在我的手心里。” 白寂严再一次笑了: “那你希望我死?” 又是一个十分有重量的词,白慕禾瞳孔一缩: “你不会死,我不会让你死。” 白寂严冷冷开口,目光扫向了这屋子周围那些仿照着他的模样做出来的壁画,忍着恶心开口: “不想我死,就别打这个孩子的主意,你这么了解我,难道没有查到过我有凝血障碍吗? 这个孩子有了问题,我也要跟着赔命,不然,你觉得我为什么留着他?” 白慕禾的动作忽然一僵,他确实之前有查到过白寂严有凝血上的问题,而且,他自欺欺人的一直认为白寂严和骆昭不过是权宜之计的联姻,能有多深的感情,但是白寂严却留下了这个孩子。 他挣脱了白寂严的手,却是轻轻在他的肚子上摸了一下,恰逢里面的孩子有动作,手心中轻微触感,让他忽然有了一个不一样的念头: “好,既然这个孩子连着你的性命,那自然是要留下来的,一个生命的离世寓意一个生命的诞生,很好,这很合理。” 白寂严知道他不会平白无故的说这样的话: “你什么意思?” 白慕禾忽然笑了: “你是不是以为我骗了你?不,我可没有骗你,那个老畜生就快不行的消息是真的,若是我的预计不错,他熬不过今天了,并不适配的肾脏怎么可能在一个人的身体中待的长呢?你说是不是?” 白寂严听到这话都是心底一寒,他原以为白慕禾不捐献肾脏,是给白振江找了一个配型匹配的肾脏,但是现在看来,这根本就是直接拉来了一个人,他确实是对白振江没有什么感情,但是白慕禾的行为已经无异于故意杀人。 就在他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忽然白慕禾上前扯开了他的衣服,白寂严纵使身上没有力气,也一把要将人推开,但是他的力气哪推得开现在精神已经有些癫狂的白慕禾? 白慕禾钳住了他的手腕,毫无预兆地对着他吻了下去,白寂严奋力转头,两个人一时之间纠缠在一起,肚子忽然有些钝痛,白寂严害怕孩子出什么意外,挣扎的动作忽然就和缓下来,喘息剧烈。 白慕禾的眼中全是占有欲: “这个孩子我可以给你留着,不过你要再给我生一个,我不介意养着这个小杂种。” 白寂严手扶着肚子,尽量深呼吸平缓心虚,减少情绪引起的宫缩和对孩子的刺激,额角的冷汗一层又一层地冒出来,他喘息剧烈: “你别忘了,我们是兄弟,孩子只怕是个畸形的怪物。” 白慕禾将他的双手抵在了床头,眼中尽是不削嘲讽的笑意: “兄弟?我们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兄弟,白振江那个下半身的动物可从来都不是我爹。” “你说什么?” 白慕禾饶有兴致地讲起了他的身世: “怎么?很意外吗?白振江找回我妈的时候,我妈已经有了我,这么多年白振江对她自诩真爱,却让她死在了自己的床上,为了心里的那么一丁点儿的愧疚和自以为是的深情对我疼爱有加,反而对你这个亲生儿子多加防备,你说可笑不可笑?” 整个房间中都充满了白慕禾疯狂的笑声,他这也算是给他妈报仇了。 撕裂布料的声音,白慕禾再也无所顾忌,直接撕开了白寂严的衣服。 骆昭已经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得到了十八的电话便立刻打了过去,那边得知这个消息立刻开口: “白慕禾,白慕禾从医院跑了,警方已经在布控了,你别慌白寂严那边有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啊,有,我之前在他的表中植入了一个芯片,那个芯片可以报警,可以追踪他的位置,但是现在这个位置一直在变,我现在共享给你,我已经在追的路上了。” 第144章 骆昭手机屏幕上的地图上赫然也有一个正在移动的小红点,十八没有想到他竟然能追踪到白寂严的位置: “世伦桥下,我们在世伦桥下的位置会和,你别一个人冲动行事,到时候救了白寂严你却搭进去。” 电话那边的声音十分沉着,几乎是在一瞬间的时候就规划好了追捕路线,但是心里却总是隐约有个地方不对。 骆昭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是冷汗,心脏跳动的剧烈,白寂严的身体不好,现在又怀了孩子,刚刚出院没有多长时间,根本禁不住任何的变故,只要想到这里他的心就提着怎么都放不下来。 世伦桥下,十八招手,骆昭直接将他的车开到了路牙子上后就直接上了十八的车,之前这个满眼挑逗的酒吧调酒师,此刻身上带着一股莫名能让人镇定下来的气场,不等骆昭发问,他便直接开口: “交警已经在你定位的地方设卡,很快就能拦截车辆,把你手机给我。” 骆昭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下意识就将手中的手机递给了他,就见十八非常顺畅地操作着这个定位的系统: “你在干什么?” 十八连头都没有抬: “你就这么确定现在那只手表还戴在白寂严的手腕上吗?如果带走他的人摘掉了他身上所有的配饰,那么这个手表也一定会被摘掉,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个地图上移动的目标就已经不是白寂严了,而是一个混淆视听的幌子。” 听着这个话骆昭的冷汗都出来了,如果白寂严不戴手表,那,那就连这唯一的线索也断掉了: “是我的错,我今天应该跟着他的,我天天都跟着他,为什么今天就没有跟着他。” 指甲已经陷进了手心的肉里,骆昭的自责,后悔的情绪到达了顶点。 十八却头都没有抬直接开口: “你还是庆幸你今天没有跟着他吧,不然搁进去的就是两个人,连现在的线索都没有了。” 这话看似说的不客气,但是细想也是事实,无论那个人是不是白慕禾,能这样悄无声息地直接将人带走,必然是做好了准备的,就算是骆昭当时跟着白寂严,也未必就能改变什么。 半晌十八将手机的画面定格,手指落在了其中的一个坐标上,骆昭立刻出声: “这是哪里?” “这个芯片的移动轨迹从十一点三十八之后就一直在移动,白寂严给你发消息的时候只比这早三分钟,说明他就是这个时间上车准备去医院的,但是在后面的移动中,这个芯片只有在这个坐标的时候短暂地停留了三分钟,这个地点是个废旧的厂房区,并不存在等灯的可能。” 他刚才就是在回溯芯片的轨迹,排除掉可能在路上正常因为等红绿灯而有的片刻停顿,唯一的一个停顿点就是这里,他瞬间抬头,骆昭听明白了他的话。 如果那只手表现在已经不在白寂严的手上而还在移动的话,就说明有人故意在带偏他们的视线,而如果白寂严的手表是在车上被抛出去的话,那位置应该不动,所以现在这样的情况,很有可能是白寂严已经被带到了一个什么地方之后,才被摘下了手表。 那么这个坐标就是白寂严现在所在的位置,车子在路上疾驰而去。 而那个奢华又糜烂的密室中,白慕禾已经剥下了白寂严身上的衣服,白寂严吸入了一些刚才车上熟悉的味道,死死咬着舌尖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第五十三章 焦虑症复发? 地下室的床上, 白寂严的手死死压在上腹,胃部的抽痛几乎牵扯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上腹的位置一片冰冷,那个本来柔软的器官此刻更是硬的如铁板一样,严重的胃痉挛让白寂严出了一身又一身的冷汗。 激烈的情绪也牵连到了孩子,腹部本来还安静的孩子此刻也动了起来,白慕禾双眼猩红,好似情绪已经不受控制了一样,他的眼中只能看到床上这个已经被他脱光了的人。 红色的被褥,衬的那人的肤色更加的白皙, 就连他看的不顺眼的肚子此刻也好像也和那个人本身一样变得对他有了致命的吸引力, 这么多年隐秘从不肯对人言说的欲望,终于要在这一刻实现了。 他的手划过了白寂严的肩膀,肢体相触的感觉让他浑身战栗, 他控制不住的想要更多,白寂严其实已经被疼痛折磨的意识有些昏沉了, 但是身上的那让他恶心的触碰还是加剧了他的恶心感。 他不知道是哪来的力气,一把将身上的人推了出去,匆忙中只抄手拿过了床头的一个烟灰缸, 眼前黑雾弥漫,人都看不真切, 他照着人影的地方用尽全身力气砸了过去。 那一烟灰缸正好砸在了白慕禾的额角, 他顿时偏过了头,额前的血如注流下, 白寂严也脱力地倒了回去, 只来得及扯过一旁的被子。 而此刻的高速公路上,十八正在开车往这个地方疾驰, 忽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不等他问出声,那边的声音便直接传了过来: “已经截获了目标车辆,白寂严不在车内。” “老吴,我发给你一个地址,人多半在这个地方,我刚才已经通知那边的分队了。” 现在他们只能赌一下白寂严就在刚才十八刚才分析的那个位置,一路上骆昭的心都已经吊到了嗓子眼,手脚冰凉,眼睛不断看着前路,十八已经快将车开的飞起来了: 第145章 “在前面,就是那个路口。” 他看见了地图上标注的那个废旧工业园区的入口,十八的车直接便拐了进去,但是车子进去之后便就找不到合适的路了,因为这个工业园区已经废旧了很久,这一片平常都没有什么人来。 之前厂子和厂子之间的路现在已经布满了左一道右一道厂子随便里的栅栏和铁皮门,导航在这样的地方也找不出路来,骆昭眼睁睁看着地图上那个小红点离他们越来越近了,手落在车门上就要下车穿进去。 被十八一把给拉住了: “干什么去?” 骆昭现在已经急的没了分寸,满心满眼都是白寂严的安危。 “我进去找,他一定在里面。” “别添乱。” 说着他扫了一眼地上的痕迹: “你下去看能不能推开那个蓝色的铁皮门。” 骆昭立刻下去,用了吃奶的劲儿推了铁皮门,铁皮滑过水泥地发出刺耳的声音,眼前果然多出了一条路来,他赶紧回到车上,十八一脚油门开了进去。 地下室,白慕禾用手摁住了淌血的额角,血液顺着他的眉毛和睫毛滚落下去,落在鲜红的被子上,让这整个屋里更填了几分血腥和诡异。 他低低的笑出声来: “好,砸得好,出气了了吗?出气了我们就继续。” 他将手移开,任由额角的血淌下来,人却整个冲白寂严扑了过去,白寂严此刻已经是强弩之末。 仅剩的力气落在了手上,一下一下安慰着肚子里的孩子,精神已经在慢慢溃散,脑海里只剩下了骆昭的影子。 神思昏沉间,他感觉身下好像流出了一股热流,但是他实在再没有一丝的力气了,仅剩的动作便是微微收紧了一下覆在肚子上的手指,心底所有的恐慌和希冀都化作了一声嘴边无意识的呢喃: “昭昭...” 两个字像是激怒白慕禾最后的一把钥匙: “骆昭,他有什么好?你不是喜欢孩子吗?我可以让你有很多很多的孩子...” 他已经解开了皮带,白寂严咬紧了舌尖维持清醒,眼前的一幕幕让他觉得屈辱,难堪,他奋力向一边躲,但是力气哪挣得过白慕禾? “就是这里。” 十八将车停在了一处厂房门前,地图上他们已经到了红点所在的位置,身后最近的那一组警车也已经跟了进来,十八扯住了要冲进去的骆昭,训练有素的刑警持枪拉开了大门,废旧的厂房中立刻被照进去了数道强光手电。 几乎顷刻间便将里面的布局看了个清楚,里面处处都是旧迹斑斑,看着实在不像是有人的样子,但是看起来没人不代表就真的没人,地面上还是留下了痕迹: “有脚印的痕迹,应该是刚刚留下的。” 骆昭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总算是生出了希望,人在这里就好,人在这里就好,十八拉着骆昭在身边,随着刑警的脚步进去。 “没有出去的脚印,人肯定还在里面,有暗门,找一找。” 地下室中白寂严用最后的力气和白慕禾撕扯在一起,直到他听到了一声门那边的响动,骆昭看见暗门的时候就已经顾不得一切地冲了进来,以至于十八都没有拉住他。 暗黑的甬道出口是一道门,为防里面的人有准备,刑警用器械直接轰开了门,屋内的场景顿时印在了骆昭的眼中。 白寂严身子陷在被子里,脸色极差,手还死死拉着白慕禾的手臂,白慕禾也已经反应了过来,他已经脱了一半的衣服,额角都是血,看着宛若一个疯子,他看见身后那些用枪指着他的身神色更加癫狂。 骆昭立刻要冲过去,白慕禾却大喝出声: “站住,再近一步我就引爆这里的炸药,谁也别想活。” 他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了一个微型遥控器,骆昭立刻举起了双手,眼睛都在白寂严的身上: “你别冲动,别冲动。” 白慕禾的情绪似乎已经失控了: “哈哈,好啊,既然你活着的时候不愿意和我在一起,那死了我们也能死在一张床上。” 就在他的笑声中,这屋内响起了一声枪.声,一颗子弹直接射在了白慕禾的手腕上,那个遥控器应声而落。 骆昭再顾不得别的,冲了过去,白寂严早已经撑到了最的时候,在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的时候,已经有些涣散的目光随着声音移动。 白慕禾被逮捕,十八看着床上的样子,及时让警察撤了出去,骆昭在看见白寂严身上什么都没穿的时候血气已经上涌到了极点,他恨不得夺了警察的枪将白慕禾打成筛子,他紧紧抱着怀里的人,浑身都在抖: “没事儿了,没事儿了,我来了,对不起。” 湿冷的手覆在他的手上: “孩,孩子...” 白寂严的声音已经细碎地不成音调,骆昭微微掀开被子,便看见了他身下的大片殷红,脑子徒然炸了一下,他顾不得别的,用床上的被子将人裹起来,便小心抱了起来,疾步出去,大喊: “医生,救护车呢,救护车。” 解救人质,救护车和警车几乎是一块儿来的,白寂严被直接抱到了救护车上,骆昭手抖着给周彬打电话。 第146章 他是最熟悉白寂严情况的,来的救护车是第一医院的,但是第一医院并不近,一般来说救护车是要拉着病患到自己的医院的。 但是这种急救都是事急从权,优先最近的医院,加之白寂严之前有固定看诊的医院,还有骆昭这个第一监护人签字,所以这一次还是直接送人到了之前的医院。 骆昭帮他仔细盖好被子,救护床上的人身上已经被连上了管子,从掉救护车的时候他就说了白寂严怀孕且有凝血功能的障碍,所以好在车上预备了可能的急救药,周彬更是在电话那边指导用药。 救护车一路绿灯开到了医院,骆昭一直握着那人的手,跟着救护车跑的时候他害怕的眼圈红了一片,周彬将人接近了急救室,骆昭再一次站在了急救室外面。 白慕禾已经被警方捉拿归案,十八没有跟回去,而是跟着骆昭到了医院,骆妍从接到骆昭的电话就感觉事情不太对,此刻她的电话打进来,骆昭接起来的时候声音都有些哽咽,骆妍一听立刻站起身: “昭昭,你在哪?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骆家父母和骆妍是二十分钟后到的,苏岚娟第一次这样头发散乱的出门,站在急诊室前面的时候她腿都有些软: “小白怎么样了?这,怎么会出这样的事儿呢?” 刚接到电话的时候她耳边轰的一声,耳鸣好久都没有下去,骆妍的目光盯在了骆昭身旁的人身上,十八难得有些局促地冲她勾了一下唇角,然后就低下了头,再不复刚才和骆昭追凶时候的干脆果决,雷厉风行。 骆昭的眼眶瞳孔,肾上腺激素的飙升让他现在腿都是软的: “是白慕禾,他没有给白振江捐献肾脏,给白振江移植的肾脏找来别人割的,刚才警方已经来了消息,说白振江已经在致和医院抢救无效身亡了。” 电话他也是刚刚接到的,致和医院现在已经被警方控制了起来。 哪怕现在担忧到极点,骆昭还是隐瞒了白慕禾对白寂严那肮脏的心思,刚才地下室里的事儿只有他和十八还有两个冲进去的警察知道。 警察是不会向外透露案件的,而十八他也信他不是乱说的人,这样的事儿他不想再多一个人知道,哪怕那是他最亲近的人,白寂严是那样骄傲的人,他不会让他面对任何别样的目光。 这些消息实在是过于震撼了,就是骆道城都没有想到这短短的一天会发生这么多的事儿,骆昭低着有看着裤子上刚才蹭上的白寂严身上的血,越是看便越是害怕的浑身都在抖,骆妈妈心疼地坐在他身边,手轻轻按住儿子的肩膀: “我们要相信小白,他那么坚强的人,一定会挺过来的。” 其实她心中也没底,白寂严凝血障碍她知道,这样大的变故,她没有问骆昭白寂严进去时的状况,但是看着他身上的血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急诊室中在紧急调用a型血的血袋,和上一次的幸运不同,白寂严这一次的状况很严重。 出血量一直在加大,血袋一袋一袋地输进去,周彬的眉头自始至终都没有松下来过,不光是刺激之下的宫缩和出血,他胃上的问题也不小。 人从急诊室被推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都已经擦黑,骆昭蹭的一下冲到门前,张了张嘴却发现好像都发不出声音,周彬先开口: “出血量很大,现在将将止住,孩子暂时保住了,人要送到icu。” 白寂严的脸色雪白,几乎和白色的床单融为一体,他的身上插满了管子,单薄的身形印在被子下面,只有腹部的地方才有一些弧度。 骆昭甚至不敢过去牵他的手,而他也再没有上次的幸运,因为床上的人没有和上次一样醒来对他安抚一笑。 一家人将人送到了icu,骆昭就坐在门口不肯离开,这一坐就是一晚上,直到十二个小时之后,有十五分钟的探视时间。 他第一时间换了防护服进去,但是人依旧没有醒来,他只能那样静静地陪着他,绕开他身上的检测仪器,握住他的手,和往常一样和他说着话,手轻轻覆在他的肚子上: “宝宝,你要坚强知道吗?爸爸为了你吃了很多苦,你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他。” 他记得,这人哪怕是意识都已经模糊的时候,手都是一直护着腹部的,嘴里喃喃念叨的也是孩子,他真的很爱很爱这个孩子。 “我知道你累了,但是你也别一直睡知道吗?我有点儿害怕。” 骆昭说着眼睛红了,眼眶中闪着泪意,将那人冰凉的手贴在他的脸颊上,眼泪还是一下掉了下来。 白寂严是在第二天的中午醒来的,入目是冷白色的墙壁和冰冷的医疗器械,医院里特有的味道充斥在他的鼻腔,耳边都是器械发出的轻微声响。 随着意识清醒的还有昏睡前的记忆,窒息,惊恐,厌恶,屈辱的感觉一切具来,监控仪器检测到了他的心跳紊乱,发出了警报声,在外面的骆昭一下站起来,周彬和陆河也冲了进去。 骆昭趴在窗户上看着里面,白寂严的身影被医生的身影挡住,知道十分钟之后陆河才出来,额角都是冷汗,他看向骆昭目光带了两分问询,骆昭却顾不得别的: 第147章 “他怎么样?” “醒了,但是瞧着状况不太好,人过度紧张,还有些恐惧和自厌,这情绪不太对,他现在的身体受不住情绪过度的冲击,昨天发生了什么能不能和我们说?” 陆河也认识白寂严很多年了,对白寂严身上的问题还有曾经的焦虑症都是清楚的,很明显刚才白寂严的状况不对,骆昭死死捏住了手心,他知道白寂严之前就因为小时候火灾的事儿被噩梦折磨过。 他怕这一次的事儿让白寂严的病情有反复,但是昨天的事儿,周彬毕竟是产科医生,他也看到骆昭的为难,所以主动回避。 陆河多了一层好友的身份,又对白寂严的情况了解,所以最后骆昭还是将昨天找到白寂严时候的状况说了。 陆河气的再无修养: “白慕禾这个畜生。” “陆医生,这一次的事儿会不会让他的焦虑症复发?” 骆昭紧盯着眼前的人,陆河的神色也有些凝重: “这个说不好,他刚刚醒来就有控制不住紧张的情况,这并不是一个好的信号。” 第五十四章 接触应激 陆河毕竟不是专业的心理医生, 而且白寂严确实也是刚刚醒来,所以他现在的心里状况到底如何也不能十分的确定, 但是紧紧是这一句“不是太好的信号”,就足以让骆昭紧张起来了: “那需不需要心理咨询师来看看?” 他毕竟不是什么老古板,现在的人心里有问题的多了去了,他虽然从未接触过心理咨询师,但是对于心理咨询其实并不排斥,周彬却微微摇了摇头: “白总之前并不是很喜欢看心理医生,只有那一阵子他焦虑症急性发作到影响工作的时候他才会去做咨询,后来就是自己吃药。 现在人刚醒, 身上的问题还没有解决还是不适合见心理医生, 倒是你可以进去多陪陪他,精神放松才有利于恢复。” 有了陆河这个话,骆昭穿好了防护服戴好了口罩, 挑在白寂严醒着的时候进去,白色的病床上那人就那样安静地躺在那里。 却在听到门开的时候肢体不受控制地微微一僵, 搭在腹部的手也下意识的收紧。 骆昭在进来的同时就向他热情地招了招手,虽然口罩遮住了他唇上的笑意,但是眼角的笑意却是非常明显的: “是我, 哥哥,你可终于醒了, 都快吓死我了。” 骆昭尽量不将担忧和害怕表现出来, 只当做是平时一般地和他说话,白寂严看见他的时候神色却有些不自然。 急促的呼吸泄露了他紧张的情绪, 脑海中都是昏睡之前的画面, 他记得,骆昭找到了他, 但是此刻他也有一种控制不住的难堪。 理智告诉他骆昭不会介意的,他很担心他,但是心底的声音却让他过不了这一关,张了张口想要安慰一下他,却是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骆昭抬手想要握住那人垂放在床边的那只没有输液的手,但是两人的指尖刚刚触碰到,那人却骤然将手指缩了回去,骆昭愣了一下。 白寂严却闭上了眼睛,脸色比骆昭刚进来的时候白了不少,眉心不自主地微微蹙起,额角沁出了细密的冷汗,胸腔中的器官跳动的空空作响。 尤其明显的就是他的呼吸声,粗重又费力,像是呼吸不到空气一样,骆昭立刻紧张了起来: “是不是不舒服?我这就叫医生。” 他的手刚要触及呼叫铃的时候却听到了一个仿佛是砂纸打磨过的声音: “别...叫。” 他的手顿在了空中,骆昭实在是不放心他的状况,白寂严却在此刻睁开了眼睛,那双透着疲态的眸子落在了骆昭的身上,最后还是安抚似的对他勾了一下唇角: “没事。” 骆昭想到之前查过的焦虑症发作的症状,心里一沉,却也没有再去按呼叫铃,也没有再试图碰那人的手。 “好,不叫医生,你放宽心,这一次确实是惊险,但是好在你和宝宝都撑过来了。” 顾忌白寂严的情况,骆昭不敢提白慕禾的受审情况,也没有和他说白振江的死讯,现在什么都比不上让这人脱离危险。 白寂严的话少的厉害,他的全副精神都用来抵抗肢体发出的紧张抗议,只是目光一直落在骆昭的身上,骆昭始终脸上带笑,避免提及引起这人不适的话题: “陆河说要在这里观察三天,出血的状况如果没有反复就可以回到普通病房了,我刚才软磨硬泡让陆主任将每6个小时可以探视十五分钟的时间,宽限到了一个小时。 可是还是好少啊,不过他说你现在需要休息,所以我这里有两个选项,一个是我三个小时进来一次,一次半小时,还有一个是我两个小时进来一次,一次二十分钟,你来选吧。” 骆昭乖巧地坐在床边,将手揣起来,那动作很像发财冬天出门的时候要将两只前爪揣进去的样子,白寂严轻声开口: “两个小时吧。” “好,那就两个小时。” 骆昭真的就两个小时一进来,但是白寂严刚刚醒来精神不济,有时候进来那人还便昏昏沉沉的睡着,有时候就是醒着也很少说话,只是看着骆昭说。 第148章 说是两个小时进来一次,其实也就白天几次,白寂严需要休息,药物中也有镇定的成分,晚上他睡下骆昭就只能隔着门看他了。 一连三天白寂严出血的状况是抑制住了,但是情绪上却依旧没有什么好转,骆昭也只能寄希望于出了加护病房能有好转。 白寂严转进普通病房之前骆昭在病房花心思布置了一番,力求看不出太多医院的痕迹,白寂严是早晨出来的,病床直接推进了病房,骆昭一路跟着他。 一进门他就闻到了淡淡的苹果香,看床头摆了一果盘的苹果,垒成了一个金字塔型。 骆家的人知道他今天出icu都来了,骆妈妈带了很多好吃的过来,但是白寂严似乎对人的靠进很警觉,一旦有人离得太紧他就会呼吸困难。 这样熟悉的窒息感他并不陌生,他知道他的焦虑症应该是复发了,只是他不想骆妈妈误会,还是强打精神,控制住身体的异样和他们聊了两句。 但是他的异样瞒不住骆昭,骆昭这几天已经详细咨询过心理医生,关于焦虑症发病期的情况,所以没过一会儿就找理由让他家里人回去了。 白寂严的手指捏着被叫,手心中都是冷汗,胸口起伏剧烈,在骆昭送爸妈回来之后,他微微垂着头,声音沙哑无力: “昭昭,抱歉。” 骆昭心疼到无以复加,想要像从前那样将人抱在怀里,却又不敢: “不许说抱歉,碰到这样的事儿,你不适应是正常的,我们慢慢来好不好?” 却不想他这句话落地之后白寂严骤然抬头,脸色霎时间血色褪尽,气管中像是堵了一层棉花一样,却还是费力开口: “这样的事儿?” 只要想起那天骆昭找来时候的场景他就止不住的恶心,肮脏的地方,恶心的画面,骆昭看到之后是什么想法?这样的事儿是什么样的事儿?他是觉得他和白慕禾已经... 骆昭电光火石之间听明白了白寂严这没头没尾的话,手脚都凉了一下,深知是他说错话了。 他想要去拉一下白寂严的手,却又收了回来,想要补救又怕再次刺激到白寂严,最后只能蔫哒哒地叫了一句: “哥哥,你知道我没有别的意思的,我知道你和白慕禾那畜生什么事儿都没有的,就算是有,错也不在你的,我对你只有心疼,我...你知道我不太会说话的,但是我的意思你懂吗?” 骆昭一双眼睛里都是关切和真诚,他紧怕白寂严会误会他会在意那天的事儿。 白寂严也盯住那双眼睛,看清了骆昭所有的情绪,半晌闭了一下眼睛: “我懂了。” 只是这样的屈辱画面他自己都不愿回首。 白寂严出了icu,这一瓶的药点完便要去洗澡,骆昭轻轻凑近: “你现在不能大的动作,我抱你过去好不好?” 那天的出血孩子险些没有保住,现在需要卧床静养,多余的动作一律不许,白寂严不会用孩子冒险,骆昭十分小心地将人抱起来,却感觉到怀里的人周身都很僵硬。 他此刻对白慕禾的恨已经到达了顶点,他轻轻低头,脸颊在怀里人的颈窝边上蹭了一下: “哥哥。” 软软的声音,肢体接触处那种熟悉的触感,让白寂严从那种控制不住的紧张感中缓解出了一些。 骆昭从未经历过这些,这两天定然是也吓坏了,他顿了一下,抬起手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肩膀,闭上眼睛将头靠在了他的怀里,声音是和从前一样的平缓柔和: “别怕,我缓缓就好。” 骆昭却有些想哭,明明被伤害最严重的是白寂严,现在这人发泄也好,发脾气也罢好歹能让他心理上舒服些,现在却反过来安慰他。 骆昭的手臂紧了紧,微微仰头让眼中的水汽散去,只是在嗓子眼里“嗯”了一声。 进了浴室脱衣服的那一瞬间,白寂严的手骤然拉紧了衣服,眼前的画面不断闪回到那天,他被扒光了衣服的那一幕,眼前都还是发黑,耳边轰鸣阵阵,消瘦的身子坐在浴室的椅子里都有些摇摇欲坠。 “昭昭,你,你先出去一下。” 白寂严的声线不稳,骆昭不放心他的身体,但是更怕刺激到他,最后还是听从他的话: “好,我先出去,就在门口,你叫我我就进来,一定小心,不要勉强好不好?” 白寂严闭着眼睛胡乱点了一下头,直到听到关门的声音他才睁开眼睛,一个人的空间让他逐渐平静下来,他缓了半天才慢吞吞地脱掉了身上的衣服,面容冷静到有些麻木。 终于衣服脱完了,他微微低头看向自己的身子,手臂,胸口,腰间的地方有很多的淤青,这些大力抓握造成的痕迹让他呼吸逐渐粗重,反胃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他忍不住按住胸口干呕出声,骆昭听到了里面的干呕声,再也坐不住,手敲了两下门: “寂严?哥哥?你怎么样?” “我可以进去吗?” “别...别进来...” 白寂严不想他看见这些痕迹,骆昭生生顿住了脚步,直到里面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 花洒被打开,白寂严一遍一遍地往身上冲刷沐浴露,一遍一遍地冲,不知过了多久,浴室中的水汽让他胸闷,他这才关上了花洒。 第149章 骆昭很周到,浴巾,换洗的衣物都放在他触手能够到的地方,他擦干了身上,撑着换好了病号服,没有再坐在湿了的椅子上,周身酸乏无力,肚子沉甸甸地在身前,一步也迈不动: “昭昭。” 骆昭几乎是光速开门进来,就见那人手扶着肚子,撑在一边的架子上,他立刻过去将人抱了出去,白寂严脱力地靠回床头,骆昭拿来了吹风机: “我帮你吹吹头发吧,可不能感冒了。” 吹风机的热风呼呼地吹过,就在骆昭关上吹风机的那一刻白寂严开口: “致和医院那边是什么状况,白振江是不是死了?” 骆昭的动作的都是一顿,这些他都还和这人说,他看了看他的神色最后还是点头: “是,就,就救你出来的第二天凌晨白振江抢救无效死亡,医院的说法是死于器官排异,不过现在致和医院已经被警方封控起来了。 白振江的遗体昨天我听说已经被暂存在了医院的太平间,因为他的死涉及到非法器官移植,所以有可能被解剖。” 白寂严也猜到是会是这个结果: “如果警方那边征求家属的意见,你就代我同意解剖就好,白振江移植的那颗肾脏应该是并不匹配的,是白慕禾随便找了一个人花三十万买来的。” 骆昭现在是真的觉得白慕禾就是丧心病狂,他想起了今早接到的警方的电话,是关于审讯白慕禾的情况,但是又有些犹豫,白慕禾轻轻按了按额角,看出了他的顾虑: “说吧,是不是警方审讯有进展了?” 骆昭点头: “嗯,警方从白慕禾的体内检出了毒品残留,那天他嗑药了。” 白寂严骤然蹙眉,想起了那天白慕禾癫狂的精神状态,他那个时候其实就有过怀疑,却没有想到他真的沾染了那东西: “咎由自取。” 一夕之间,白家的老家主死了,一个坐镇最大子公司的儿子锒铛入狱,白寂严也因为身体原因没有露面,白家现在算是一团糟,经过这一件事儿,白寂严怀孕的消息也就没有必要隐瞒了。 下午他便强撑着精神换了衣服和白氏的几个重要股东还有高层开了视频会,两个多小时的会议,井井有条地安排着后续事宜。 好在白振江已经许久不参与公司大的管理,他死了除了人心浮动,倒是并不影响白氏的日常业务。 反倒是白慕禾的那个子公司,白慕禾到底参与了多少关于器官买卖的事情,公司是不是涉及违法行为都需要彻查,他们一边要等警方的消息,一边也要开始自查。 这一下午敲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儿就是接管子公司,和调查组的人员,两个小时之后视频才算是结束,白寂严的脸色极差,骆昭收走了电脑: “要不要睡一会儿?” 白寂严第一次主动拉过了他,闭上了眼睛: “昭昭,我累了。” 骆昭心都被这句话给撞了一下: “我在这陪你,睡一会儿吧好不好?你不困宝宝都困了。” 白寂严的手轻轻抚上了肚子,五个多月的孩子已经十分好动,手心被轻轻撞了一下,活跃的小家伙让他的心徒然便安定了不少,那一天他看着那些血,最怕的就是孩子离开他。 手一下一下安抚这孩子,唇边总算是有了一丝笑意,由着骆昭扶他躺下来,侧过了身子,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出血的情况直到一周之后才算是完全止住,只是白寂严的胃口一直不好,总是干呕。 但是他也不想孩子因此受影响,通常是吃了吐,吐了吃,最后看的骆昭都已经不忍心了,白寂严看着将碗端走的人抬眼开口: “没事儿,我可以吃。。” 骆昭却看不得他这样,难得声音有些冷硬: “吃不下就不吃了,这样胃里哪受的了。” 这样频繁的呕吐,胃粘膜和食道的黏膜也受不了。 “我不吃孩子哪受得了,拿过来。” 白寂严似乎也有些偏执地开口,骆昭却还是不动地方: “你不能只顾着孩子不顾自己吧,输两天营养液孩子也饿不死。” 一个死字却让白寂严瞬间白了脸。 第五十五章 白总的治愈小狗 屋内寂静了片刻, 两人僵持当场,骆昭手中拿着刚才白寂严还要吃的饭, 动作都有些僵硬,他自知说错了话,但是总不能真的让他这样自己和自己赌气一样地继续吃,再这样吐下去,人怎么受得了? 白寂严的手攥紧了被单,骆昭连忙将东西放在一边,半蹲在床前,想要去拉一下白寂严的手, 又怕他不愿: “我,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频繁呕吐对你的胃不好,你想如果你的状况不好, 宝宝也不会好啊是不是?我们不差这一两顿,慢慢来, 把胃口养好,好不好?” 白寂严偏过了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有些沉默,这样的画面让骆昭更加自责不忍。 “躺下歇歇好不好?” 白寂严沉默的躺下, 身上其实很疲惫, 但是紧张的精神却始终松懈不下来,心慌的感觉如影随形, 那是控制不住的一种焦虑情绪, 没有办法将身体放松下来的状态时隔三年再一次复发。 第150章 半晌病房中才响起白寂严的声音: “昭昭,你去将陆河找来吧。” 骆昭听到这话一个激灵: “是不是身上不舒服?” “没有, 去吧。” 骆昭随陆河过来的时候就看到白寂严已经撑着靠坐了起来,白寂严的目光落在了骆昭身上片刻,似乎是犹豫了一下,但是最后还是没有开口让他出去,陆河听到这人主动见他,就知道事态不太妙: “怎么了?身上有什么问题吗?” 白寂严抬起眼眸,眼中是死水一样的平静,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并没有那么轻飘飘了: “陆河,我的焦虑症应该是复发了,镇定类的药物现在是没办法吃的是吗?” 他的一句话让骆昭的心已经沉到了底,手指的指甲已经紧紧扣在了手心里,陆河的眉心也锁在了一起,其实他对这个答案有心理准备: “镇定类的药物确实大多数都是孕夫禁用药品,不推荐这个时候使用,需要我帮你联系心理医生做一下疏导吗?” 白寂严点了点头,自始至终他的情绪都十分稳定,稳定的好像心里有问题的人不是他一样。 但是骆昭和他日日在一起,却还是轻易发现了白寂严的情绪不对,虽然他没有表现的十分明显,但是他知道那个人一直在克制。 他现在的平静就像是汹涌湖水中最上面的那一层冰一样,岌岌可危地粉饰着那所谓的太平。 骆昭送陆河出去,出了门他再也不加掩饰他的焦急: “陆医生,你看他的情况严重吗?我做些什么会好一些呢?” 陆河和他走到了办公室才开口: “我和你说过的白寂严其实很不喜欢看心理医生,那意味着他要对着心理医生再剖析一次过往,将内心深处的东西剥开给人看,他那样的性子怎么肯轻易示弱于人?这一次这样主动,我想是因为孩子。” 骆昭紧紧抿了一下嘴唇,那人是怕自己的精神状况不好而影响到孩子,又不敢吃药,所以哪怕心里再不愿意,也还是主动要求看心理医生。 陆河看了看继续开口: “焦虑症发作的时候其实很难捱,心慌,呼吸困难,头晕,身体的震颤,伴有肢体触碰的应激反应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 你要有耐心,多和他说一些轻松的话题,也可以试探性地接触他,让他放松下来。” 骆昭回到病房的时候白寂严已经躺了下来,目光正看着门口,就像是在等他回来一样。 这让他的心都跟着一软,恨不得将人搂在怀里亲亲抱抱,就在他斟酌靠近的时候,床上那人忽然冲他伸出了手。 骆昭受宠若惊,几乎是立刻小跑着过去,小心地握住了那只有些冰凉的手: “手这么凉,是不是身上也冷啊?你等一下,我帮你灌两个热水袋。” 说着他立刻起身,灌了几个温度合适的,然后将热水袋放在了他脚下,膝窝,还有怀里,这才又坐下握住了他的手。 脚下和膝盖处温热的温度让白寂严轻轻出了一口气,他抬眼看向骆昭眼底的担心和害怕,轻轻勾了一下手指,大量的失血让他的声音中气不足,但是语调却和从前一般无二: “是不是害怕了?” 骆昭摇头,乌黑的眼睛盯着他: “担心你但是不怕。” 白寂严轻轻勾了一下唇角: “你放心,我的问题不会有自残和自杀倾向的,别担心。” 骆昭恍然想到这人应该是记起了他之前和他说过他有一个自杀未遂的室友,所以怕他害怕担心,才刻意和他解释吗?明明受罪的是他。 他心里发酸,低下头用脸颊贴了一下那人的手指,明显感觉到那人的手指微微僵了一下,这在从前是从不会有的情况,所以他现在其实对于别人的触碰也是会有应激反应的。 只不过在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的时候,白寂严便轻轻抽出了手,覆在了他的头上,像是从前的时候一样,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他的头发。 熟悉的微痒触感让他眼睛都有些发热,一把拉住了人的手,像是捧着珍宝一样捧在了手心里。 “哥哥。” 软软的声音,顿时就冲淡了一些白寂严那紧绷的情绪,难得有心情地开了一句玩笑: “干嘛?要哭给我看啊,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骆昭此刻非常认真地盯着他: “试着依靠我好不好?你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你不用什么都一个人扛着,身体不舒服或者心里不好受你都可以依靠我的,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可靠?” 这话的意思就像是在说你要是不依靠我就是觉得我不可靠一样,他耍的小心眼白寂严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现在确实和从前不一样了,他不是一个人,他有了满心都是他的小爱人,有了在他肚子里即将出生的孩子。 “这锅可是够大的。” “那自然大,你现在是不是别人靠近会紧张?不过你现在毕竟身体不方便,我们慢慢来,如果你不喜欢我的触碰直接和我说没关系的,我们一点一点儿适应好不好?” 第151章 骆昭每一句话的后面都软软地加一句好不好,不强硬不逼迫,耐心十足,白寂严点了点头,骆昭得到肯定回答立刻笑了,他更靠近了一些: “我这几天好想你啊,那走廊的椅子真是不好睡,我好想念在家抱着你和宝宝睡的时候,现在,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他睁大了眼睛,白寂严深吸了一口气,微微张开了一下手臂,骆昭小心地弯腰抱住了床上的人,他感受到了那人的手臂环上了他的腰,又摸了摸他的头: “傻呀,晚上怎么睡在走廊的椅子上,不怕感冒。” 白寂严的声音很低,却带着对他的浓重的关切和担心,骆昭将脑袋埋在了他的颈窝里,轻轻蹭了一下: “我快吓死了,那天你出了那么多的血,我只要离开加护病房远一些就根本睡不着,好在你真的很厉害,三天就可以出来了,我有盖好衣服的,我还要照顾你们呢,怎么会感冒,就是椅子有些硬。” 小少爷锦衣玉食的长大,这几天真是将没遭过的罪没担过的心通通经历了一遍。 白寂严也闭上眼睛,沉浸在这个熟悉的怀抱里,除了最开始接触的时候那熟悉的心慌感之外,他的身体已经慢慢接受了这个熟悉的拥抱。 他的手臂轻轻收紧,侧头在骆昭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委屈我们昭昭了。” “不委屈,你好好的,我都不委屈。” 白寂严虽然人出了加护病房,但是状况却并不好,吃不下什么东西,复发的焦虑症,最明显的一个表现就是他晚上开始几乎整夜的失眠。 孩子渐渐大了,对身体的耗损本就加大,这样吃不好睡不好,人哪还有什么精神?常常是晚上睡不着,白天昏昏沉沉地瞌睡,生物钟都乱了起来。 偏偏这个时候白家的事物又多,骆昭哪忍心看着那个白天好不容易能睡一会儿的人再被电话会议吵醒? 所以这几天他几乎放下了自己公司的事儿,反倒是真的做起了白寂严的秘书。 白氏的情况他先从助理和高管那了解一遍,助理送到医院的文件他也会先过一遍,自己心里也拿个注意。 等到白寂严什么时候睡醒了,精神好一些,他再将这些简单复述给他,怕他劳神,同时还会将自己提前想好的处理方法说一遍。 这样一来倒是高效了很多,就是骆昭每天忙的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时间,晚上要照顾频繁起夜的白寂严,白天也没有时间补觉,白寂严心疼他: “昭昭,找个护工吧,晚上你回家去睡。” 骆昭哪舍得,直接一个眼神剜过去: “这话不许提了,我怎么放心让别人晚上照顾你?必须我留在这里。” 他凑了过去,亲在了白寂严的嘴角: “好了,你不用心疼我,熬个夜看个文件算什么辛苦啊?我这个年纪熬夜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今天你多喝了半碗汤,多吃了一个奶黄包,还是值得庆贺的,对了,下午陆医生介绍的心理医生会过来。” 白寂严点了点头,最后心理医生来的时候,白寂严还是支了骆昭出去,骆昭也不在意地笑着抱着笔记本出去,只是一点儿都不肯离他太远,就坐在了病房门口的椅子上,一边处理文件一边等。 直到一个小时之后那个心理医生出来,他才进去,白寂严神色有些倦怠。 就这样持续了三天,而第四天白寂严便没有再让心理医生过来过,骆昭看过去: “怎么不让刘医生来了?” 白寂严低头拧着眉心,冲他伸出手,骆昭立刻过去拉住他的手: “心理医生的办法就是那么几个,聊来聊去的没什么作用,昭昭,你来做我的心理医生吧。” 当天晚上,骆昭和每天一样抱着这人去了浴室洗澡,帮他擦干净,吹了头发,换好衣服才抱着出来,但是这一次他将人放在床上的时候却被人拉住了手腕: “昭昭,上来陪着我躺着吧。” 骆昭看了看这医院的单人床,但是这是出事儿之后白寂言第一次主动要和他躺在一起,他自然是不能拒绝的,他小心贴着床边躺过去。 两个成年人躺在这样的单人床上确实很是拥挤,何况白寂言现在身子重,骆昭又要很小心地避开他的肚子,不过即便这样两个人还是挨的很近。 那人的肚子就抵在他的小腹上,骆昭手搂过他的腰身,手一下一下和从前在家的时候一样,帮他松泛着腰背后酸疼的肌肉: “哥哥,想我了是不是?” 白寂严靠过来了一下,骆昭只觉得怀里抱着他的一切。 “昭昭,我睡不着是因为眼前总有那天的画面,别人一碰我我总觉得是要剥我的衣服。” 骆昭手上都是一僵,这么些天来,这是这人第一次提到那天的事儿,骆昭不顾别的,手直接将人搂到了自己的怀里,将被子盖在了他的身上。 第152章 什么都没有说,却是一个吻落在了白寂严的眉心,一点一点向下,眼睛,脸颊,鼻子,一直落到他的双唇上。 没有天雷勾地火的热情爱意,只有缠缠绵绵无尽的心疼和怜惜,他抱着人带着安抚的意味,吻轻轻落在那人的锁骨上,他看见了那人身上那还没有消散的手指印。 心里的怒火和恨意几乎燎原,但是他依旧克制自己的情绪,他的吻停在了那人的锁骨上当,抱着他的身体,像是哄弄小孩子一样轻轻地晃了晃,含糊不清地出声: “哥哥,我想亲亲你。” 他的手已经落在了白寂严身上那件病号服的第一颗扣子上,这样敏感的动作让白寂严的呼吸骤然有些加快。 熟悉的那种焦虑的感觉涌上心头,他睁开了眼睛,却对上了骆昭那双满是他的双眸。 干净,清澈,带着纯洁的爱意,他缓缓调节自己的呼吸,没有拒绝骆昭,或者说他无法拒绝这样一双眼睛。 骆昭的动作很轻,避免引起他任何心理上的不适,他解开了最上面的一颗扣子,病号服的领口服微微敞开,露出了那人单薄消瘦的胸膛。 他的目光向下,快六个月的肚子在这人的身上已经十分明显了。 圆隆的腹部随着那人的呼吸微微上下动着,他双手圈住了那人的腰身,手一点点帮他揉着因为孩子渐渐长大负担日益加重的腰。 然后缓缓附身,亲呢地用脸帖在了他的肚子上,他的头发蹭的那人的皮肤有这痒,白寂严微微想躲,声音有些不稳的沙哑: “昭昭...” 骆昭抬眼,两人的目光交汇,白寂严抬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骆昭将人圈在了怀里在,他轻轻亲在白寂严的身上,尤其是那些有痕迹的地方。 他在用他的方式告诉白寂严,这没什么的,一个烂人就算是碰了他,也只当是被癞蛤蟆恶心了一下,他还是好好的,干干净净的。 白寂严的上衣被缓缓脱下,骆昭在他的身上亲亲蹭蹭,白寂严被他弄的浑身都有些发软。 唇边几不可闻地露出了两句闷哼,他甚至一低头就能看到在他身上作乱的那个青年的发旋。 骆昭最后将人整个都搂在了怀里,在他的唇上印上了一吻,然后看着他的眼睛霸道地开口: “今晚不可以想不好的事情了,要是想你就想想刚才的画面,是我在亲你,在亲你和宝宝,我真的怎么爱都不够,我们家哥哥怎么会这么好看呢,哪里都好,好的不得了。” 第五十六章 哥哥躺平任宠好不好? 这一晚骆昭就赖在了白寂严那张单人的病床上, 手将人搂在怀里,就像是一只熊在抱着他最真实的珠宝一样, 白寂严的肚子就在两人的中间,甚至骆昭都能感受到孩子那人腹中轻微的动静。 肌肤相亲,这样紧挨着的距离让白寂严的心底好像有了一种踏实的感觉,那抑制不住的心慌感在慢慢褪去,呼吸的频率也渐渐变得正常,最后久违的困意袭来,他就靠在骆昭的身边闭上了眼睛。 骆昭听到了身边均匀的呼吸声,侧头便看到了那人瘦了一圈的脸颊, 他再次抬眼看了一下时间, 九点半,这个时间让他的眉眼都舒展了不少,更是半点儿都不敢动。 他也轻轻搂着人美滋滋地睡了过去, 只是白寂严现在实在是睡不了一整夜,凌晨的时候便被小腿上的抽紧给疼的惊醒了, 他睡的迷糊,唇边不可抑制地轻轻闷哼出声,手下意识就要去碰小腿。 只是他现在身子重, 睡久了腰背僵硬,更何况这床上现在还有一个人, 他动弹不得, 骆昭几乎是立刻惊醒,手搂了一下人: “小腿抽紧了?别急, 我帮你揉揉。” 他立刻坐起身, 轻轻掀开被子,给他揉腿的动作已经十分的娴熟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原本僵硬抽痛的小腿肚便渐渐恢复了柔软,只是这么一番折腾白寂严也已经醒了过来。 他借着外面淡淡的月光看着忙活着帮他的人: “又吵醒你了?” 骆昭帮他盖好被子靠了回去,二话不说就在他的嘴角亲了一下: “哥哥,我不喜欢听这话哦,要不要去卫生间?” 孩子渐渐大了,会积压腹腔的位置,膀胱受到的压迫也会越来越大,最直观的问题就是频繁的上厕所,晚上很少能睡上一整夜的觉。 白寂严还是点了头,因为这一次周斌要求他要尽量卧床,所以夜间骆昭从没有人让人走着去,而是低头帮他穿好拖鞋,将人直接抱到卫生间。 肚子里的孩子经过这两趟的折腾,也醒了过来,白寂严躺下,肚子里的那个便也不消停,他轻轻将手搭在腹部,轻轻打圈安抚着小家伙: “是不是小东西醒了?” 白寂严十分懒倦,躺下轻轻点头,骆昭的手覆在他的肚子上,帮着他安抚小东西: “你睡吧,我帮你哄哄他。” 白寂严轻笑着闭上了眼睛,可能今晚的情绪确实是放松了很多,骆昭的手掌很是温热,贴在肚子上倒是格外的舒服,没一会儿他真的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153章 因为骆昭和家里人打过招呼,所以骆妈妈只是每日都让人送来家里做好的饭菜,倒是不怎么来医院,只是每天都会给骆昭打电话问问白寂严的情况。 “昭昭,是你没让爸妈来吧?” 白寂严也敏感感觉到了这段时间骆妈妈很担心他,却没有过来看他,骆昭凑过去搂着他: “嗯,我也没有说别的,就说你刚出加护病房,还需要多休息。” 白寂严叹了口气: “惹他们担心了。” 骆昭直接就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 “我们是一家人,彼此担心不是很正常吗?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刚才周医生说这一周结束没有什么太大问题就可以出院了,不过,输液还是要继续,他每两天会到家里一次。” 听到能回家白寂严确实心情好了一些,不过还是侧过了头: “是你和周医生争取的吧?” 其实这也是骆昭和周彬,陆河商量的结果,住院的这小半月白寂严先兆性流产的症状是抑制住了,但是胃口差,睡眠不好的情况其实并没有太明显的改善,这人现在也只是他在身边的时候没什么问题。 只要屋子里的人一多,尤其是有其他人靠近他的时候,他都明显能听到那人急促一些的呼吸声,这样绷着的情绪对他现在的身体没有好出。 他们商量的结果是尽量还是在他熟悉的环境,有助于他的情绪舒缓,现在危险的情况已经过去了,只剩下持续用药,还有卧床静养,在家里其实反倒更好。 “是啊,还不好好谢谢我?” 白寂严是在周末的那天出院的,出院之前将六月份的产检做了,孩子大的发育偏迟了六天,倒不是太大的问题,只是白寂严从检查室出来便有些沉默,低着头轻轻抚了抚肚子里的孩子。 骆昭用轮椅推着他,只是看着他都都心疼,进屋就蹲在了他的面前: “哥哥。” 白寂严抬眼就对上了这么一双大眼睛,看出了他的担忧,冲着他微微勾唇笑了一下: “我没事儿。” 时隔半个月白寂严终于又回到了家里,骆昭一路抱着他回去,张妈已经做好了饭,熟悉的饭菜香味儿,还有一只喵呜喵呜扑过来的猫仔,将家庭的氛围拉满。 这些天白寂严住院,骆昭也几乎没有回来过,发财是张妈照顾了半月,现在看见两人回来,猫仔黏糊的不行。 圆滚滚的一个毛团子凑到了骆昭的脚边,骆昭看着发财的样子也觉得有些愧疚,抱起来亲了亲,发财圆溜溜的眼睛里面水汪汪的,看的骆昭更心虚: “不是不爱发财了,是爸爸身体不舒服住院了,小爸爸要在医院照顾他,这些天没有陪发财,但是小爸爸有让张奶奶多给你小罐头吃的。” 发财只是蹭了两下就高冷了起来,圆溜溜的眼睛看向了白寂严的方向,骆昭吃不准白寂严对发财会不会紧张,还不等有动作,这水一样的猫咪就从他的怀里溜了过去。 和从前一样,凑到白寂严的身边,软软的小爪垫儿轻轻贴了一下他的肚子,小脑袋抬头看着上面那人,然后软软依偎在了他的身边,骆昭就在一旁眼睁睁看着白寂严同样愧疚地将发财搂到了怀里... 白寂严搂着发财,在它的小脑袋上亲了亲,发财喵呜喵呜地撒娇,骆昭看着这一幕不知怎么的忽然就酸了,想他在这人刚出加护病房的时候,连拉一下手都小心翼翼的,现在这小崽子,上去就能被亲亲。 白寂严出院,骆妈妈他们是下午过来的,问好了骆昭时间,刚好赶着白寂严午后睡醒了才到,因为骆昭的嘱咐,所以这一次骆妈妈没有直接过来坐在白寂严的身边,只是说话还和从前一样,带了好多滋补的营养品。 老两口更是怕白寂严不自在,晚饭都没有留下吃,骆妈妈只说是要和她家老头子出去浪漫一会儿,白寂严何尝看不出来两位老人是在照顾他的情绪。 “哥哥,来,这燕窝里我加了牛奶,你尝尝。” 晚饭后白寂严斜靠在落地窗边的躺椅上,腰后垫了软枕,显得肚子越发明显了一些,发财就蹭在他身边,那人腿上放了一个平板,一只手一边撸着猫,一边翻看平板,他以为这人又是在处理什么文件,刚要过去收走平板,就见这平板上不是什么文件,好像都是珠宝的图片。 白寂严抬头,接过了他手里的杯子,一只手撑着躺椅想坐起来些,只是腰间太沉身上也没什么力气,骆昭立刻扶了他一下,又在他身后垫了一个软枕: “这是看什么呢?” “哦,是国外的一个珠宝拍卖会,多是一些收藏家手中的,三年一次,这一次的拍卖就在月底,主办方的邀请函上个月就送到我手里了,这是这两天才发过来的拍卖品。” 骆昭有些好奇地看了过去,其实他没有怎么参加过拍卖会,他家虽然也算是三代经商,但是说起来其实没有多大的文化背景,和书香门第扯不上关系,拍卖会上的东西一家子都不是很感兴趣。 还有一点儿就是他们家也没有豪到那个程度,小的拍卖会东西看不上,那种几年一次的拍卖会,动辄几千万上亿的藏品他们说实话也不会买。 果然看见起拍价上的那一串零骆昭咽了一口口水: 第154章 “就一个胸针,起拍就要三百万?什么胸针啊这么贵。” 白寂严笑了一下: “这个拍卖会最开始是西方皇室轮流举办的,藏品大多都来自宫廷,后来各国皇室的权利受到了限制,这拍卖会也就不是所谓的皇室专属了,不过底蕴还在,藏品还是不错的,妈不是快过生日了吗?正好,从这拍卖会上选一件礼物。” 骆昭没想到他这是为了给他妈买礼物,忽然想到了他妈他们今天走的时候这人的神色不太对: “哥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妈他们为你费心了,心里不好受啊?” 其实他发现了白寂严其实得不了别人一点儿好,只要别人对他付出一点儿真心,他便要几倍的还回去,从前对他是这样,现在对他的家人也是这样。 白寂严没有说什么,只是神色有些发紧,揉着猫脑袋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妈他们照顾我的情绪,我明白的,也不光是因为这个,这是妈在我们婚后过的第一个生日,理该重视的。” 对于骆妈妈,白寂严是很感激的,她让他第一次感受到来自长辈的那种纯粹的关切,不掺杂利益,没有交换,所以他本能地希望尽他所能给她她喜欢的东西,让她开心。 骆昭忽然就想起了网上闲来的时候经常看到的一句话,有些人究其一生都在治愈童年,过往的经历和遭遇终会在一个人的身上留下难以磨灭的烙印,哪怕这个人强如白寂严。 白寂严得到过的纯粹的关心太少了,所以一旦有人真心对他好,他就会不断地拿他能付出的东西给别人,其实潜意识里,他只是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留住这一抹关切罢了。 想到这一层骆昭就有些眼热,他做到了那人身边,环住他的腰身,声音很轻: “哥哥,躺平任宠好不好?” 白寂严没听明白,下意识转过头: “什么?” 骆昭没有回答,却直接吻住了他的唇,一手揽着他的要,一手轻轻揉抚他的肚子,怀里人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脸颊也泛起了淡淡的红晕,手却下意识抓紧了骆昭紧实的手臂。 骆昭手下圆隆的肚腹也微微挺动,孕期本就有些敏感,没一会儿白寂严便浑身都有些发软,身子都靠在了骆昭的身上,两人的唇微微分开,白寂严本来血色寡淡的唇上多了些气血和水色,让骆昭光是看着都觉得要命。 白寂严微微有些气喘,看了一眼这越来越会撩的小狼崽子: “这个时候来招我。” 骆昭抱着怀里的人哄弄似的轻轻晃了晃,一个吻落在那人的耳朵上,微痒的感觉引得白寂严的身子都轻轻瑟缩一下: “胡闹什么?” “哥哥,不要觉得有负担好不好?亲情和爱情,自然而然,舒心就好,不需要走人情,也不需要你去还些什么的,躺平任宠,以后所有的日子,我都会无条件爱着你,宠着你的,你只需要好好享受就可以。” 心中最深处的潜意识被人看透,白寂严的手指微微缩了一下,这样的心事被点明,还是被一个比他小了五岁,在他眼里处事还不够老辣娴熟的小爱人直接点出,他顿了一下才轻叹开口: “昭昭,你真是比我想象中还要通透。” 他何尝没有发觉自己的问题?他已经习惯了利益交换,你来我往,各有所求,各有所需,这样的利益往来让他厌倦,但是却同样能为他带来安全感,他只有感受到自己对对方是有价值的,才会有安全感。 白寂严有些失力地依靠着身后的年轻人: “昭昭,其实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磊落,我第一次和你提起协议结婚的时候,之所以开出那么高的价码,除了真的想要弥补你时间和情感上的损失之外,其实我还想告诉你,我可以给你很多。” 他说着有些难堪地闭上了眼睛,思绪牵连着上腹的器官,他不动声色地抬手覆住胃部,缓缓开口,道明那些当初他心中的算计: “你想要做出的成绩,你很难获得的高额的融资,你想要的事业,我都有能力给你,我有意让你看到这些,看到我对你的价值,再后来,你慢慢融入了我的生活,这一段所谓的协议结婚,比我想象中要幸福的多。 所以我给你的东西更多,我想要用这些匹配你在我身上花的心思和那些关切,用这些留住你,是不是有些阴暗啊?” 因为刚才亲吻而生出的血色渐渐褪尽,白寂严的脸上恢复了往常的苍白,面上的疲惫倦怠在这一刻不加掩饰,这些他原以为他绝不会在骆昭的面前说出口,更不会承认。 但是今天他忽然想要让骆昭看清他,他不是他眼中那样的大方,和善毫无算计之心,而是早在他们的关系刚刚开始的时候,他就已经将算计用在了他身上。 覆在胃上的那只手被上感受到了一片暖意,骆昭拿开了他的手,温热的手掌在他的胃上轻轻打着圈揉着,随后便听到了年轻人熟悉的声音: “这算什么阴暗?你管送我几个亿叫阴暗?这最多就是个糖衣大炮弹,这现在两个人谈恋爱还要送对方礼物呢,这世界上哪有没有目的的事儿?你的目的是我答应和你协议结婚,是我甘愿留在你身边,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第155章 就像是我喜欢你,就会对你好,关系你,我没有目的吗?我也有啊,我的目的就是你也喜欢我,你看,要说阴暗,我们半斤八两,是不是很般配呢,哥哥?” 第五十七章 还真是不好骗了 骆昭的话并非是一味的安慰, 细想也确实是有道理的,毕竟有谁做事儿能说毫无目的?要是做事儿带了点儿目的就要被算作是阴暗的话, 这天底下没有光明的人。 白寂严看着那双盯着他无比认真的双眸,忽然就抬起手,揉了一下骆昭的脸,骆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弄的懵了一下,脸颊被那人的手掌挤了一下,嘴都撅了起来,眼睛有些震惊地睁大。 这样的模样一下就逗笑了白寂严: “我们昭昭真是个通透的人,是我胡思乱想了。” 骆昭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却没有那么容易被揭过去: “你知道你是胡思乱想就行了, 你都不知道你有多优秀,可能就是因为你太优秀了,老天看不过去, 才会给你安排了一堆的极品亲戚,不过人家大师不是说吗?人一辈子没有十全十美, 总不会每一样好处都占到。 所以你亲缘不好,这不就补给你姻缘了吗?你看我们多有缘分啊,因为一个投资案相识, 你做了我的伯乐,你还帮了你的忙, 我们顺理成章地在一起。” 白寂严方才的心情因为骆昭的原因真的被治愈了不少, 回头想想他和骆昭确实也算是有缘分: “好,那以后就仰赖骆少照顾了。” 骆昭凑上前在他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这样就对了, 你从前不习惯别人对你好, 现在要开始习惯了,不要老想着自己付出什么, 你就躺平,好好享受就好了。” 这回到家的第一晚骆昭在床上和那人有些腻歪,不过有一件正事儿他还是要说: “哦,对了,经过这么一件事儿,白家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了,你怀孕的事儿也肯定透露出去了,我看我们就不要出国了吧?” 之前白寂严也是怕在国内白家的人出什么幺蛾子,也怕后期他无暇自顾,有人暗地里耍手段,这才准备去国外的,但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白振江忽然就死了,白慕禾这个狼人也已经进去了。 到了这个地步也没有再去国外的必要了,更何况白寂严现在的情况能不能长途飞行都是个问题,白寂严点了点头: “嗯,现在确实不必去国外了,白氏子公司在自查的同时也在配合有关部门的调查,白慕禾的案子恐怕一时也完结不了。” 这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变故实在是太多了。 白寂严作为被害人,是需要录口供的,只是之前考虑到他的身体情况,口供是警方的人去医院录的,但是他却不光是受害人,白氏持有致和医院的股份,白氏集团作为法人股东自然也要接受调查。 而白寂严是白氏的负责人,免不了也需要回答一些警方的询问,介于他现在的情况特殊,这一次的问询还是由警方到白寂严的家中问询。 来的是这一次案子的负责人,刑侦支队三队队长良程,还有一个办案刑警,最后一个则是一个熟悉的面孔,十八。 骆昭给白寂严换了一身稍微正式一些的衣服,扶着他到了客厅,良程看着四十多岁,很是符合很多人心目中刑侦队长那种不苟言笑的严肃模样。 骆昭给那三位倒上茶,良程微微点头示意: “今天来是有几个问题想和白总交流。” 白寂严的身后垫了软枕,靠着扶手坐的直一些,显得精神倒是好了些: “没问题,良队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上一次您说白慕禾曾说他并非是白振江的亲生儿子,我们回去检验了这白慕禾和白振江的dna,他们确实不是父子关系,现在我们也在排查白慕禾生父的信息,白慕禾有没有和你透露过什么有用的信息?” 白寂严想了想,微微摇头: “没有,白慕禾当时只说白振江并不是他的生父,并没有提及亲生父亲,不过我早些年倒是在家中听说过,他的母亲在当初和我父亲分开的时候好像有过关系密切的人,现在白家老宅的管家周安当年就在白家,或许他会知道一点儿。” 那边也正在记录,骆昭想起了前两日警方持搜查令搜查了之前由白慕禾负责的那家子公司的几个他主要的活动场所,虽然是按规矩办案,但是毕竟警方搜查公司不是小事儿,这几日虽然公司放了假,但是也难免人心惶惶。 忍不住就问了出来: “良队,白慕禾有没有在公司有什么违法的行为?” 他实在是担心,企业只要是和毒.品扯上关系,绝对没有什么好事儿,良程抬眼看向骆昭没有开口,白寂严笑着拉了一下骆昭,看向了良程: “良队别介意,我们家这个是有些担心,规矩我们知道,案情明了之前一切依警方的程序。” 骆昭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好像问的太多了。 第156章 后面良程主要是拿过了一些有关白氏和致和医院的投资协议,还有他们在报表中发现的一些问题和白寂严询问,这一坐就是两个小时,临走的时候十八还笑着和两人招手,等人都出去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白寂严应付了一上午也有些精神不济。 人刚一出去他便松了身上的力道靠近了椅背里,骆昭坐了过去: “累了吧?刚才我是说错话了吗?那些不能问?” 白寂严的手轻轻覆在肚子上,看向了他: “警方的搜查令下来的那么快,直接便搜查了白慕禾几个重要的活动地点,很显然应该就是在找他吸.毒的证据和地点,什么事儿只要一沾上毒.品都会变得分外敏感,如果白慕禾真的在吸毒的话,那么追本溯源,还要追查源头。 这种案件不告破是不会对外披露的,无论他们现在有没有在白慕禾的办公室中找到线索都不会告诉案情之外的人。” 骆昭的脸色难掩担忧,还有一丝愤恨和懊恼: “如果这些和白氏扯上关系,是不是很麻烦?” 白寂严看出了他的忐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别太焦虑了,我派去查子公司的调查组也有消息回来,虽然账目上确实是有一些问题,但是绝大多数的问题在于对外转移资产,到目前为止倒是还没有发现他以公司的名义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儿。 所以即便真的和毒扯上关系,也仅仅是白慕禾的个人问题,后续事情报出去,有人用这个名目来攻陷白氏,集团也可以及时和子公司做切割,而在亲属关系上,白慕禾这个白振江最疼的私生子,却不是亲生的,这样的豪门密辛远的话题度也一样不少,针对白氏的舆论不会太难看的,别担心。” 骆昭看了看他: “你真把我小孩儿糊弄了,现在的问题是一个白慕禾吗?致和医院违规做器官移植手术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一个是白氏的子公司,一个是白氏投资的企业,一个总经理涉毒,一个医院涉嫌器官买卖,非法移植。 一旦这个消息报出去,不知情的人第一反应就是白氏烂了,里面都是一群牛鬼蛇神。” 事情哪有白寂严说的那么轻巧?两人的目光对视,白寂严笑着叹了口气: “还真是不好骗了。” 骆昭不满: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瞒我?你现在都是六个月的身子了,周彬的话你也知道,最后的手术又,又有风险,你有什么想法,想要做什么通通不许瞒着我。” 骆昭现在想不焦虑都难,白氏前面的一道坎就是可以预见的,但是此刻离那人生产就不到四个月了,最后生产的过程本身就有风险,现在白寂严的身体状况也并不好,公司又有这么一堆的烂摊子,他怎么放心? 白寂严一把握住了他的手,那双手有些凉,却很稳,带着能让骆昭稳住心神的力量: “放心,我会护好自己和孩子,需要用到你的时候我不会客气的,后面的事儿虽然麻烦却也不是无解,清者自清,白氏没有做过的事情,谁也栽不到我身上。” 这么多年过来,白寂严遇到的危机多了,这一次和从前的区别只在于因为这个孩子,他很多事无法亲力亲为,但是现在他多了一个帮手,一个可以完全信任的人,骆昭。 当天下午家里又来了一个熟悉的面孔,那就是白寂严的私人律师,之前为两人起草过婚前协议的林呈,林大律师。 骆昭看见来人的时候一愣: “林律师?” 林呈依旧是一身笔挺的西装,拎着一个黑色的律师包,想到此刻公文包里装着的那份文件,他对眼前这位的敬仰之情可谓是滔滔不绝。 白寂严午睡刚醒,听到门铃声撑着起来,换了一件能见客的衣服这才扶着肚子缓缓出了卧室到了客厅。 林呈虽然上一次帮这人起草遗嘱的时候已经知道他这位学长怀孕了,但是此后就没有怎么再见过他,现在看着身形已经十分明显,步履迟缓,手扶着肚子走出来的人时,内心还是难掩惊讶,再看向骆昭的时候,那眼神中的敬仰更胜一筹。 这位到底是有什么魔力啊?一个协议结婚能让白寂严开出那样高的价码,才结婚没两个月,这位协议结婚的结婚对象就让他学长直接揣崽了。 揣崽还不算,还干脆利落地直接立下了遗嘱,想到此前的种种,他对前两天白寂严让他起草的这份合同也就完全可以淡定了。 白寂严微微抬手: “随便坐吧。” 林呈赶紧收回目光,将文件拿了出来: “学长,这是代理权合同,拟好了。” 白寂严靠在了沙发上,刚醒身上没什么力气,只是拉了一下骆昭的手,指了指文件: “签字吧。” 第五十八章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骆昭看着眼前的文件下意识问向了林呈: 第157章 “这是什么?” 林呈抬手翻开了协议的第一页: “这是白总名下所持有白氏所有股权的委托管理协议, 签了这份协议你就可以全权代表白总行使股东的权益。 包括不限于代表白总出席股东大会,参与白氏的重大决策甚至选择管理者等一切依据法律规定和公司法规, 白总所享有的一切股东权利。” 这一份文件的重量可是不轻,这相当于将公司托付给他,想起那人生产时可能有的危险,骆昭忽然心里升起了一股浓重的不安来,他将眼前的文件一把推开,转头看向了白寂严: “你这是做什么?我不签。” 弄的和交代后事似的。 白寂严刚睡醒,头还有些昏沉的发胀,他的手肘撑在沙发上, 瘦削的手指揉了两下太阳穴, 看着眼前倔驴一样的青年忽然笑了出来: “这是干嘛要吃了我啊?刚才还说让我在家养着,不让我操心,现在就不记得了?” “我当然记得, 不过也用不着签这样的协议吧。” 这协议都快将白氏直接送给他了。 白寂严笑了,一手扶着肚子一只手撑了一下沙发的扶手坐起来, 伸手拿过了桌子上的钢笔,一下便敲在了骆昭的脑袋上: “小崽子长点儿心,你也要去公司替我解决麻烦, 不签这个谁认你?不想我去公司就痛快签字。” 他拟这个文件还真是没有什么消极的想法在里面,这后面公司一堆的事儿是可以预见的。 而他不会真的不顾自己的身体, 毕竟他现在有骆昭了, 还有没出生的孩子,由他拿主意, 骆昭出面解决是最好的。 骆昭深深看了他一眼, 似乎在判断这人有没有唬他,不过最后还是签了字, 他确实是不想白寂严后面还要去公司。 送走了林呈,骆昭正襟危坐在白寂严的面前,弄的那人有些哭笑不得: “做什么?三堂会审啊?” “你是不是已经有主意了?” 白寂严勾了勾手指: “离那么远做什么?我腰疼,过来。” 果然,小狗就是这么听话,说让过去立刻就起身过去了,手搂住了那人粗壮了不少的腰身,这才发现孩子这会儿动的厉害: “小家伙醒了,是不是闹得你难受了?” 白寂严微微低头,唇边的笑意温柔了两分: “还好,没事儿。” 骆昭帮他一下下揉着后腰的位置,孩子对腰间的压迫越来越大,这人平常不说,但是明显坐着的时候就会频繁变换姿势,骆昭凑过去: “说吧,白总有什么想法?” “警方调查不会用太长的时间的,案件一旦侦查结束移送检察院,案情就可以见光了。 那个时候大量的消息出来,对白氏集团肯定是有影响的,而白氏作为上市公司,也需要公开对民众解释说明。 我会在那个时候召开记者发布会,由你来主持,对外披露事件。” 骆昭不禁顺着他的思路想下去,发觉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毕竟他和白寂严是合理合法的夫夫关系,而且在这一场事件中,别的不说,单就白寂严本人来说他就是受害者。 他的身份既是代替白寂严主持发布会的合法伴侣,同时也是受害人的家属。 这双重的身份会明显将白寂严和白氏同白慕禾的所作所为割裂开,民众会认为白慕禾罪恶深重,倒不至于将舆论都牵扯到白氏的身上。 “嗯,这倒是个好办法,你放心吧,后面的事儿交给我。” 骆昭忽然有一种要扛起家庭重担的感觉,这种感觉沉甸甸的,但却反而让他舒心。 晚上睡觉之前骆昭才忽然想起一个事儿来: “哦对了,下周一我妈让我去一趟药王庙还愿,你那两天在icu把她吓坏了,我晚上在医院陪着你,她连夜去了药王庙上香,给庙里捐了三十万的维修基金,许愿你和宝宝都能好好的从加护病房出来。 现在你们真的平安出来了,我妈让我去磕头,然后将许诺的沉香木送过去。” 白寂严转身从床头上一个锦袋中拿出了之前骆妈妈给他和骆昭求的那串沉香手串。 那个时候他和骆昭还没有在一起,这手串他洗澡的时候会摘下来,除了上班戴表只要回家他都会戴上。 此刻刚从浴室出来,他再一次戴上,骆昭笑着看着那清瘦腕骨上的一串手串,衬的这人格外的矜持清贵不过还是故意找茬地说: “白总怎么这么偏心啊,我送你的那串小叶紫檀就没怎么见你带过,倒是我妈求的这个你时时戴着,干嘛?不喜欢我送的啊?” 白寂严想起他从金鳞桥下算命大师那花8000请来的假冒伪劣小叶紫檀手串忽然似笑非笑地看向他: “真想知道为什么吗?” 骆昭自然点头: “当然,就是你偏心。” 白寂严撑着腰侧过身子看向他,手自然地抚在肚子上神色慵懒带着淡淡的倦色,唇角微勾地开口: “傻小子,你那8000买了一串假珠子,不过仿的倒是挺像的,我自己带着倒是无妨,只是现在有了这个小崽子,这才没有戴。” 第158章 骆昭听到这句话一下睁大了眼睛,直接跳下床,就翻出了那个小叶紫檀的手串: “这居然是假的?我花了8000呢。” 白寂严拿过来一点儿一点儿给他讲,最后断定这就是一串假的小叶紫檀,骆昭有些愤慨,这可是他送给白寂严的第一样东西,竟然是个假的,声音有些发闷: “你是不是第一眼就知道是假的了?” 白寂严淡淡点头: “拿到手上看出来的。” 骆昭从他手中拿过手串就要去丢了,被白寂严拉了一下: “别扔啊,这可算是你送我的第一样礼物。” “就是个假货。” 白寂严笑着抬手捏了一下他的脸: “东西是假的,心意总是真的,等有空拿去测一下,若是没有什么有害的物质,戴着也无妨。” 听着他这样说骆昭这才重新将手串放起来,却忽然有些愧疚,他和白寂严在一起这么长时间,竟然就送过这人一样东西,还是个假货,反倒是白寂严连着应季新款定制的衣服都会给他准备好。 他一下圈住了那人的脖子,难得的腻歪,白寂严挠了挠他身上的痒痒肉: “怎么了这是?上当受骗不舒服了?” “我觉得我对你不好。” 白寂严听着这话笑了: “哎哟,小少爷这是被一假手串弄愧疚了?好了,这话我听着都亏心,你对我还不好?还想怎么好?” “把你揣兜里天天带着。” 白寂严的眼角尽是笑意,不过想起刚才的事儿还是开口: “妈是不是很喜欢沉香啊?这一次的沉香是你家里的?” 骆昭松开他,帮他一下下轻抚乱动的小家伙,点了点头: “嗯,这一截沉香是我妈早些年买的,是一整段木头,之前想雕刻物件不过沉香松软,雕刻的风险大,她也有些舍不得,后来就一直放着了。 这一次她许愿若是你们平安,她就用沉香雕刻药王菩萨像供奉到佛塔中,周一就是将这沉香先拿去开光,然后送到雕刻的师傅那。” 白寂严听完有些沉默,整段的沉香木难得,骆妈妈这么多年都没动,显然是很珍惜的,骆昭一下就猜到他想什么了: “你别乱想啊,一切自有福缘,这沉香木或许等的就是这个契机,被雕成佛像享受供奉不比放在我家有意义多了?” 白寂严笑了: “嗯,你还真是会安慰人,药王庙是在郊区吧,车能开上去吗?既然是还了我的愿,保佑了我和孩子平安,是不是我也要去拜一拜?” 从前他惯是不信这些,但是如今想想,祈福祝愿也不是什么坏事儿,他也希望孩子能平安降生。 骆昭其实是怕他受不了劳动,不过他记得药王庙车确实是能上去的,不行他就找个轮椅来,推着他过去: “也好,等我和我妈说一声。” 骆妈妈听说白寂严想去,问了骆昭他的情况,说是好了不少这才没有劝阻。 “哥哥,寺院白天香客多,你不太方便,而且给沉香开光是在晨起师傅们做早课的时候,早课清晨四点半就开始了,你看我们是提前去住一晚还是早上起早去?” 白寂严顿了片刻开口: “还是起早过去吧。” “嗯,那也好,你试试这个轮椅坐着舒不舒服?药王庙建在山上,缓坡台阶比较多,我还是推着你比较安心。” 白寂严看了看那被骆昭放在身边的轮椅,内心其实还是有些抗拒的,骆昭看出他的拒绝: “没关系的,其实你出院的时候周医生就和我建议过,你如果出门建议轮椅代步,怀孕期间有先兆性流产症状的孕夫用轮椅其实是很普遍的,用的人多了。” 白寂严这两次实在都太危险了,现在他绝对经不起第三次,但是人也不能一直在家里待着,轮椅出行倒是两全。 最后白寂严还是被他半扶着坐在了轮椅上,坐下看着底下那两个轮子脸色有些臭地开口: “真是别扭。” 逗笑了骆昭。 骆昭轻轻趴在了他的耳边开口: “对了,告诉你个秘密,这一次我妈去药王庙除了为你还愿可还有别的重要的事儿呢。” 白寂严转头: “什么?” “这药王庙的后山有一颗古桃树,说是有几百年了,桃树自古是姻缘树,你猜她还想求什么?” 骆昭直接在他身边坐下,翘起了二郎腿,满脸的打趣揶揄,白寂严哭笑不得,爸妈恩爱,骆昭现在和他也算是修成正果,骆妈妈现在去拜桃树还能是因为什么? “为了给你姐求?” 骆昭一点头,不禁吐槽出声: “我还是上次打电话的时候听我爸说的,我妈每次去药王庙都会去拜桃树娘娘,你说我姐那后宫佳丽三千是不是就因为我妈拜的次数太多了?这桃花一下开了满地。” 这新奇的说法让白寂严忍俊不禁: “那要这么说你不是也要佳丽三千了。” 骆昭立刻反驳: “我可就你一个人,在你之前我可是母胎solo的,所以我怀疑桃树娘娘是把我们姐弟的姻缘都给牵到我姐一个人身上了,主打一个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第159章 言语间老大不满意,白寂严冷哼一声: “怎么?嫌少了?” 骆少立刻起身,一个吻就落在了自家这位的脸上: “怎么会呢?桃树娘娘精准扶贫,直接就给我这个单身狗送来了一个样样都好的神仙伴侣,这一次我一定要到后山给她老人家多磕两个,多谢她牵线的大恩大德。” 从这里开车到药王庙要一个小时的时间,为了赶上早上四点半就开始的早课,他们三点出头就要出发,凌晨两点多就得起来。 这一晚两人七点就躺下了,白寂严为了晚上能睡着,中午便没有午休,现在孩子耗了他太多的精神,白天不休息,人便倦怠疲乏的厉害。 以至于晚上七点躺下的时候,真的有了些睡意,没一会儿倒是也能昏昏沉沉睡过去。 反倒是骆昭,在他近十几年的人生中,几乎就没有不到七点就睡觉的时候,虽然卧室里已经拉上了遮光帘,和晚上无异,但是这么早的时间他还是睡不着。 这就导致,白寂严两点多被闹铃叫醒的时候虽然还是困倦但是到底是得到了休息的。 而骆昭这个本身就是起床困难户的人,在两点起来简直就是噩梦,人被意念支撑着坐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顶着一个鸡窝脑袋眼睛都睁不开。 白寂严看着床边那个左摇右晃的人笑了: “这么困啊?不过劳烦少爷扶我一下,我得先去个卫生间。” 果然闹铃叫不醒骆少爷,但是白总要上厕所可以,骆昭立刻醒了醒神,安稳地将人抱到了卫生间,洗漱之后给他加了一个风衣,扶着人坐到轮椅上,司机已经等在门口了。 上车之后白寂严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腿: “要不要过来再睡一会儿?” 骆昭东倒西歪地窝在了后座上,头枕在了那人修长的腿上,那人的肚子就在他的眼前,他亲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第五十九章 我不赞成他去见白慕禾 骆昭实在是太困了, 搂着那人的圆隆的肚子睡的四仰八叉,一条腿都掉到了座椅下面, 白寂严看着他这别扭的姿势想帮他调整一下,但实在是起不来。 外面的天还黑着,白寂严微微低头就能看到枕在他腿上的青年的侧脸,这么大的人了,睡觉的时候微微张着嘴,倒是有些孩子气,他轻轻帮他拨动了一下鬓边的碎发。 唯一有些难熬的就是这大脑袋的重量还不轻,他腿有些麻了, 腰背也开始僵硬地酸疼, 脸色也渐渐白了下来,不过还是没有叫醒怀里的人,只闭上了眼睛忍着。 车子拐到山道上的时候骆昭才醒过来, 睡蒙了,睁眼醒了醒神才知道这是去哪, 他刚要起身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醒了?” 白寂严也睁开了眼睛,骆昭抬眼和他对视,迅速擦了一下唇角流出的口水, 神色尴尬无比,白寂严微微眯眼随即低头, 果然, 他的裤子上湿了一圈。 骆昭半边脸睡的都是红印子,赶紧找出纸来给那人擦: “那个, 不好意思啊。” 白寂严总算能轻轻活动一下腿, 看着腿上湿的一片笑了: “没想到我这裤子没有被小家伙的口水染上,倒是先染上你的了, 好了,不用擦了,过来扶我侧下身子。” 他腰背实在是僵的厉害,孩子又重,他现在不太敢动,骆昭立刻反应过来,搂着他侧过了身子,手绕到了他身后帮他锤着腰: “是我没脑子,你本来就不舒服,我还枕你腿上这么久,腰上疼怎么不叫醒我。” “一会儿还指着你推我呢,总要让你睡饱了。” 外面的天已经见了亮,这药王庙在山顶,车要从盘山路上去,快六月的天气,这林中的枝叶已经十分茂盛了,透过车窗能看见远处的山峦中清晨还未散去的雾气,白寂严降下了车窗,外面的风夹杂着晨露的味道袭了进来: “嗯,真是好久都没这么早到山中了,还是这里的空气好。” 白寂严微微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骆昭也看了出去,然后搂了一下怀里的人: “我们家在这山脚下有个小院子,早年我妈买的,等白氏这一次的案子一了结,我让人收拾出来,陪你来这里住上一周吧,周医生让你静养,再一个月的时间天也热起来了,这里也凉快些。” 白寂严这么多年都是忙忙碌碌的,倒是少有说能闲下来找个院子静静待一周的时候,看向山下郁郁葱葱的样子倒是也升起两分兴趣: “好。” 车到山顶的时候骆家的车已经到了,骆昭扶着白寂严出来,司机已经组装好了轮椅,他扶着人坐上去,骆家父母正好下车过来,白寂严坐在轮椅上还有些不自在。 “小白好些了吗?怎么脸色还是不好?” 白寂严笑着开口: “可能是起的早了,我们这就进去吗?” 骆妈妈点头,因为提前就约好了,一到山门就有师傅迎了出来,骆妈妈今天一身中式长裙,头发盘起,脖颈上带了一串菩提子的串珠,温婉又优雅: “这是智空师傅,师傅,这是我两个儿子。” 骆妈妈笑着向大师介绍,自从同性婚姻合法之后,就有不少人称自己儿子的同性伴侣为另一个儿子,出门介绍就是两个儿子,骆妈妈说的自然,白寂严却是心头一阵暖意。 第160章 两人都是双手合十和师父行了礼,这才进了山门。 清晨山顶的寺庙中佛音袅袅,寺院的周围古树参天,一排一排的殿宇具都是依山而建,除了三大殿外倒都是高低错落,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晨钟的声响悠悠磬磬,穿过那层层雾霭向远处传去。 脆生生的鸟叫声伴着诵经声,让人的心瞬间就能静下来,白寂严之前很少来佛寺,此刻靠在轮椅的椅背上倒是觉得这一趟来的确实值得。 师父引着几人先去大殿前面上了香,白寂严不好坐着,便侧头开口: “昭昭,你扶我一下。” 骆昭这才扶他起来,却还是有些不放心地盯着他: “可以吗?” 白寂严笑了一下: “没事儿的。” 到了佛前他总要给佛祖磕个头,毕竟这一次来他是有所求的,三柱清香,福由心生。 白寂严敬了香,被骆昭扶着有些费力地跪在了蒲团上,双手合十,他只许了一个愿望,他希望四个月后他可以带着这个孩子平平安安地到这个世上,三口团圆,他在心中默默念着这个愿望。 团圆这个词已经很多年都不存在他对生活的期盼中了,但是现在他真的希望能有机会拥抱触手可得的幸福。 他双手向上扣头,腰背处被牵扯的有些疼,磕了三个头,起身的时候眼前一片昏花,脚步都是一个踉跄。 骆昭时刻在边上护着他,几乎是立刻便将人稳稳搂在了怀里: “头晕?” “还好,我没事儿,坐一会儿就好了。” 他重新坐在了轮椅中,骆昭这才规规矩矩去磕头,白寂严便坐在一旁看他,见骆昭闭上眼睛许了好久的愿轻轻笑了一下,小崽子愿望还不少。 沉香木被供奉了上去,随后被请到了早课的殿中,诵经声穿出屋阁,回荡在了清晨的古刹中。 一个小时的早课结束之后,几人跟着师父去了斋堂,骆妈妈很显然对这里很是熟悉: “小白,这寺中的菜都是师父们在田里种的,你多尝尝。” 白寂严点头应着,他第一次来这里,可能是心情轻松,他不免生出了几分好奇,多看了两眼,出家人食不言寝不语,整个斋堂很是安静,直到推着这人出了门骆昭才笑了出来,白寂严侧头: “笑什么啊?” 骆昭轻轻俯身,下巴抵在那人的肩膀上: “我笑你啊,怎么好奇宝宝一样,哪都看,之前没来过?” 白寂严对他这形容词不置可否: “还真是没怎么来过,也是第一次在寺里吃饭,我看你对这里挺熟啊。” “那是,我小时候胖嘛,我妈就说我是肉吃多了,非要周末带我来吃斋饭。” 说起小时候的事儿现在骆昭都还委委屈屈的,倒是逗笑了白寂严,他抬手捏了一下搭在他肩头的人的脸: “哦?你小时候是个小胖墩啊?” “谁小胖墩了?我没有。” “骆熊,确实胖乎乎的可爱。” 骆熊这两个字从白寂严的嘴里吐出来便有一丝淡淡的揶揄,骆昭立刻转移话题: “带你去看桃树娘娘吧,我妈可能都过去了。” 白寂严但笑不语,六月份的清晨温度刚好,清风拂面很是惬意,唯一一点不好的就是这通向后山的路有些不平,轮椅难免颠簸,骆昭推的很小心,却还是担心那人受不住: “怎么样?路不好,是不是有些颠啊?肚子有没有不舒服?” 白寂严腰后垫了一个小软枕,撑着手臂靠着,一只手轻抚已经醒来的小家伙: “还好,就是这小东西醒了,没事儿,慢点就好。” 两人到了后山就见骆妈妈正在树上系红飘带,骆爸爸在下面帮她扶着梯子,骆妈妈下来之后就一直闭着眼睛许愿,再往下就是土路了,轮椅下不去,骆昭没有和人下去。 “你说我妈这愿望有没有希望在今年实现啊?那个十八不会真的成我姐夫了吧?他靠不靠得住啊?” 知道他这是又在套话了,明里暗里的打听十八的身份,白寂严手肘撑在轮椅的扶手上,闻言故作神秘: “大约是有希望的吧,人是什么人我是不能说,不过可靠自然是可靠的。” 骆昭干脆蹲在这人的轮椅边上,点了点大脑袋: “那倒是,这一次能及时找到你其实也多亏了他,哎,对了,要是这样算的话他也算是咱们家恩人了,你说我请他来家里吃顿饭怎么样?去我妈家吃。” 白寂严哪看不出他打的什么鬼主意,他懒洋洋地靠着,随手扒拉了一下他的头发: “你可以试试啊,看他敢不敢来。” 从山上下去骆妈妈便叫他们回家吃饭,到家也已经中午了,倒是是起了早,白寂严吃完了午饭便有些撑不住了,身上懒倦乏力,骆妈妈立刻出声: “昭昭,带小白去房间睡一会儿吧,晚上你姐出差回来,吃完了再回去。” 骆昭也是哈欠连天,扶着人回房间。 白寂严却被孩子闹得有些睡不着,月份大了些,孩子的力气也打了,已经不像是四个月刚会动的时候那样小打小闹,现在调皮起来,白寂严也有些吃不消。 第161章 他靠在床头,手轻轻在肚子上大圈哄着里面的孩子,骆昭上来轻轻亲了一下他的肚子: “小东西别闹你爸爸了,爸爸累了得睡觉了,不然等你出来打你屁股。” 半天孩子才安静下来,白寂严昏昏沉沉地睡去,却不想人刚睡下没二十分钟,骆昭的手机忽然响起了起来,他忘记调静音,白寂严骤然被惊醒,心跳都快了几分,骆昭赶紧去拿手机。 正想不由分说地挂断,就见上面的电话是警方的电话,他顿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 “您好,骆先生,我是禁毒支队支队长曲平,您和白先生方便来一趟公安局吗?” 撂下电话骆昭的神色有些凝重,之前负责白慕禾的是刑侦二支队,但是这一次给他打电话的却是禁毒支队,这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电话里的声音白寂严也听到了,他撑着起来些,缓了缓起身时的头晕: “走吧。” 骆昭心疼他,这人才刚躺下: “你在家歇着吧,我去。” “警察这个时候打电话应该是案情有了进展,不差这一会儿了,帮我拿一下衣服。” 出门的时候骆昭才发现那人的脚上有些浮肿,鞋子穿进去都很挤,白寂严却不在乎地安慰他没事儿。 两人直接去了曲平的办公室,曲平看着应该不到四十岁,是个严肃的国字脸: “两位坐吧,我想和你们聊聊关于白慕禾审讯的问题,他对那天对白总的人身限制供认不讳,但是他否认了自己主动吸毒的问题,在称那天是有人对他下了药,目标指向了白振江之前的主治医生,也就是致和医院现在的副院长李升。” 骆昭的脸色立刻不好看了: “他倒是推的干净。” 对于骆昭的态度曲平并不意外,不过他还是开口: “我们检验了白慕禾的头发,检测结果能证明他至少6-12月内没有吸食过毒品,他的口供直指致和医院,现在也有证据表明,致和医院不光参与了器官买卖和进行了非法的器官移植手术,还和境外的贩毒集团有牵扯。 现在白慕禾说他可以提供这个李升的上线下一次交易的时间和地点,但是他想要见白总。” 曲平的黑眼圈很深,看的出来这几天他熬的不轻。 白寂严一直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从进了这间办公室他的精神便不受控地开始紧张,他的精神都用来调节呼吸,但是骆昭却不顾其他,直接开口反对: “曲队我们家这位身体不好,还怀着孕,这才刚出院,情况您也是知道的,我不赞成他现在去见白慕禾,白慕禾是嫌疑人,我们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既然李升和贩毒集团有牵扯,为什么不直接审李升?” 骆昭紧紧握住了白寂严的手,这人刚出加护病房就连看见他都紧张的样子他现在想想心里都揪着一样,这段时间他都有意识地避免在他面前提起白慕禾这个人,别说是让他去见白慕禾了。 这几天白寂严的情况刚刚好了一些,骆昭绝不允许他这个时候去冒险。 曲平何尝不知道这个时候对嫌疑人妥协有多窝囊,他深吸了一口气: “李升昨晚死了,现在尸体已经移送去尸检,结果还没有出来,他昨天已经要吐口了,我们得知最近确实是有一笔交易要进行的,但是他还没有来得及说。” 曲平都已经快一周没回家了,李升就像是个滚刀肉,眼看着终于开口了,人却忽然死在了审讯室,还是在他刚刚吐口说最近有交易的时候,他现在恨不得去解剖床上将他的尸体拉起来问。 审讯室死了嫌疑人这件事儿可不小,督查的人今天也到了,李升的突然死亡昭示着这些天他们的努力都白费了,而白慕禾却在这个时候开出了条件。 曲平绝不会向嫌疑人妥协,但是事急从权,他干缉.毒多年,深知挖出一个人抓到现行是多费力,一个罪犯隐没下去,会给多少个家庭造成不可估量的伤害?所以他这才撇着脸面不要给骆昭打了电话。 第六十章 阴沟里的蛆永远不会理解太阳 骆昭就像是一个斗鸡一样护在了白寂严身前, 身后那人看着青年的后脑勺心中微暖,不过还是轻轻握了一下拉着他的那双手, 看向了曲平,声音沉稳: “我可以去见他。” 骆昭骤然转过头来,满眼都是不赞同: “你怎么能去见他呢?不行,凭什么他说什么我们就要照做?” 这事儿说起来是有些窝囊,好在是曲平本就脸黑,这会儿就是脸红也看不出来,白寂严轻轻握了他一下: “别担心,他现在被关在里面又出不来, 若真的是有贩毒集团最近要活动的话, 错过这个机会就太可惜了。” 白寂严多少是了解一些有关缉毒的工作的,知道这一行的危险性和重要性,若不是警方掌握了一定的证据, 曲平今天是不会对他开这个口的。 骆昭听完之后也闷了下来,若是让他自己冒险他没有二话, 换到白寂严的身上他就舍不得了。 曲平带着白寂严到了审讯室: 第162章 “白总请。” 骆昭扯了一下白寂严的衣服,男人回身看他轻勾了一下唇角: “没关系。” 白寂严推开了门,审讯室中此刻并没有警察, 玻璃罩中,白慕禾坐在审讯椅上, 身上套了一件黄色的马甲。 他早已不复了之前每次见面时候打理的精致模样, 头发长了不少,胡茬也没有及时打理。 微长的头发轻轻遮挡住了一点儿他的眼睛, 有些暗色的眼眶, 显得整个人更加的阴郁死寂,直到他看见了从门外进来的人影, 神色才终于有了些变化,白寂严能来确实是意料之外的意料之中。 骆昭此刻跟着曲平到了审讯监控室,他的手心都是攥紧的,他看着白寂严坐在了审讯室的桌案后面,他一语未发,目光却深沉冰冷,除此之外再找不出任何其他的情绪。 倒是白慕禾双手顿时扒住了眼前的桌子,手铐磕在桌子上发出了一声闷响,目光像是阴戾的恶狼,疯狂中带着对眼前人极致的欲望。 他的声音干哑,开口却是低笑出声,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审讯室中,有些渗人。 “我知道你会来的,好久不见啊,哥哥?” 这个称呼让白寂严从心底生出一股子恶心来,眉心微皱,却依旧没有开口,他知道急着开口的人是白慕禾。 只是审讯室中的骆昭听到白慕禾那声吐着蛇信子一样湿冷黏腻的“哥哥”时,拳头都攥紧了,这两个字他也配叫? 白寂严一直以来的沉默似乎反而让白慕禾羞恼,从前就是这样,从他第一眼见到白寂严,这人从来都不会正眼看他。 不过没关系,那个时候他是白家的大少爷,而他是个私生子,他知道白寂严有不待见他的理由。 所以他就想着他早晚有一天要摆脱这个私生子的身份,他会得到一切,那个时候白寂严就不会对他再有成见了。 “看着我。” 里面的人忽然发疯了一样叫喊出声,眼睛里血丝密布,阴郁恐怖,白寂严却也只是淡淡抬眼,如同从前那些年中一样,目光寡淡。 白慕禾却偏执地开口: “这么多年就是因为我顶着一个白家私生子的身份,因为当年白振江在火场中救了我妈,却将你扔下,所以你才从不将我看在眼里对不对?” 白寂严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唇角却勾起了一抹讽刺的弧度: “白慕禾你在我眼里从来都可有可无,你一定要为这件事儿找个理由我也无可奈何。” 他并没有刻意激怒白慕禾,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白振江的私生子再多,他都不会看在眼里,毕竟撒种子的人是白振江,只要这些私生子安分守己,他也犯不上和谁过不去。 可有可无,四个字敲在了白慕禾的头上,他不甘心在白寂严的心中做一个无足轻重的人,他要拥有这个人,如果不能拥有他的爱,那他也要占有他的恨,他的目光开始变得直白而迷恋。 他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回味那天和白寂严关系最亲近的时刻: “还记得那天我是怎么脱下你衣服的吗?我可现在都记得摸在你皮肤上的感觉...” 黏腻的声音勾起了白寂严对那天的回忆,他生理性的有些恶心,手指嵌在了掌心,却还是生生忍住了。 他知道白慕禾的目的就是激怒他,得到他的回应,对待这种人最好的报复就是无动于衷。 骆昭听到这样的话几乎是立刻就要冲出去到审讯室将人接出来,却被曲平给拉住了。 他顿时火都窜了上来,曲平知道他的心情,不过他审了这么多年的犯人,对白慕禾这种心理变态地想要占有一个人的想法还是很了解的,他直接开口: “白总并没有落下风。” 这一次也是一个机会,一个让白寂严摧毁白慕禾心中所有幻想的机会。 白寂严就这样静静地听着他秽俗不堪的话,像是看一个做最后挣扎的跳梁小丑,他越是沉默白慕禾就越是疯狂: “那天的事骆昭都知道了吧?怎么样啊?他有没有嫌你脏?” 白慕禾的精神已经在疯狂的临界线,每一句话都那样尖锐,骆昭,这两个字出现恍然间就让白寂严从刚才那汹涌而至的回忆中抽了出来。 骆昭,单单只是这个名字就像是照进阴霾中的太阳一样,让他从冰冷的湖水中感受到了温暖。 他的眼前不再是那天淫靡恶心的一切,而是那个青年的脸,他对他笑的时候,抱着他的时候,吻他的时候,他忽然抬起头,眼底尽是笑意,反问了一句: “你觉得呢?” 白寂严的态度太过自信,没有分毫的勉强,也没有分毫的强撑,白慕禾的手死死抓着审讯椅的桌板,眼睛似乎要将白寂严盯穿,他不信,他不信骆昭会对那天的事儿毫无芥蒂,想到这里他反而嗤笑出声: “白寂严,你也学会了自欺欺人。” 白寂严只是施施然开口: “阴沟里的蛆永远不会理解太阳,你这辈子都理解不了骆昭。” 第163章 这句话彻底让白慕禾的心里防线崩溃: “他有什么好?富家小少爷,废物一个,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他的一切我都喜欢,现在是以后也是,而你,从前可有可无,以后也不过是我记忆中一个让人作呕的存在而已,对于恶心的存在,我会选择抹去。” 白寂严第一次正眼看他,白慕禾的种种都不值得他记得,他的所作所为自有法律来审判,对他一丝一毫的情感都是浪费。 说完白寂严就抬手撑了一下桌案起身,准备出去,六个月的身形已经明显的无从遮掩,白慕禾的眼睛阴笃地盯着他的肚子: “好啊,我恶心,我倒是要看看你和骆昭能生出一个什么样的孩子,你还不知道吧?白振江有两个在外面连你都不知道的私生子,两个都是生来痴傻,整日瘫在床上,哈哈,他以为他送的远远的,瞒的严实,却瞒不过我。 你留着白振江的血,他恶心的基因你也有一半,哈哈,我要看着你生出个什么孩子来。” 白寂严的脸色瞬时煞白,骆昭再不犹豫地冲出门去,审讯室中只剩下来白慕禾扭曲的脸和那疯狂的笑声。 出了审讯室的门,白寂严便抬手托住了肚子,身子倚在门边有些迈不动步子,脸色白的吓人,骆昭立刻冲这边奔了过来,将人一把搂在怀里。 白寂严昨晚便睡的少,从凌晨折腾到现在都没有睡一会儿,这时候已经是强撑着精神了,白慕禾的脸他光是看着都会恶心,何况刚才在里面和他对峙了那么长时间。 骆昭顾不得其他,和曲平打了声招呼便带着白寂严回家,到了车上的时候骆昭发现白寂严一直抬手抚着肚子,呼吸急促,精神紧绷,就像是那天刚出加护病房的时候一样。 他立刻凑到了他的身边,手环住他的腰身,轻轻抚着他的肚子,手一下一下在他的手臂上搓着,一连在他的脸上落下了好几个吻,黏黏糊糊的。 白寂严知道他是担心他,便也抬手轻轻拍了拍他,他以为骆昭开口是要安慰他,却不想听到了一道极为不满的声音: “那个傻.逼也配叫你哥哥?” 白寂严顿了一下,反倒是为他这句没想到的话弄的精神松散了两分,他实在是累了。 孩子渐渐重了,这样坐着压着他的骶骨都跟着疼,他微微侧了一下身子靠在了身边那人的身上,腰椎比直坐着要轻松一些。 骆昭在他的腰下垫了两个靠枕为他分散压力,他就怕刚才白慕禾那个疯子的话又引得这人不舒服: “哥哥,说好不想从前的啊,要想就想我。” 白寂严闭上了眼睛,轻轻点了一下头: “嗯,若不是那会儿想着你,我怕是会吐出来。” 他其实在进去之前就有心理准备,毕竟白慕禾吐不出什么好话来,他现在只是担心孩子,白振江竟然有两个有先天残疾的私生子?这件事儿他确实是从来都不知道。 单单是这样想着他的手便收紧了一下,只是他刚刚动作,肚子上便传来了一个十分轻柔的力道,骆昭一下下在他的肚子上大圈,孩子这会儿正巧在动,骆昭也听到了白慕禾最 后的话: “你看小家伙多欢实啊,他天天闹你,一定是个聪明又好动的孩子,不要多想,先不说白慕禾是不是信口开河,白振江有没有这两个私生子都是两说,就算是有,也证明不了什么的。 产检我们一直都在做,之前最新的基因筛查我们也做了,宝宝都是好好的,健健康康,你若是多想,担心,反而对你和孩子的身体都没有好处。” 白寂严也知道这个道理,也不排除白慕禾故意编了这两个私生子,他睁眼看了看路,这才发现这是回家的路? “这是回家?妈不是说晚上要一块儿吃饭吗?去妈那吧。” 骆昭看着他的脸色心疼的厉害: “家里的饭什么时候都能吃,你都累了一天了,这会儿去我妈家再回家正好是走冤枉路,我们回家,你得休息了。” 见白寂严要起身,骆昭立刻将人搂住: “看,我都给妈发消息了,一会儿家里的司机会将晚饭送来,我们虽然不在一起吃,但是吃的菜还是一样的呀,而且妈说还让司机给你带了一个礼物,我问是什么还不和我说。” 他举着手机将他和妈妈的聊天记录给白寂严看,语气还闷闷的。 回去的时候骆昭直接将人抱回了屋里,从早晨凌晨两点多出去的,这会儿都快六点了。 进屋张妈便从这厨房出来: “先生回来了?菜需要现在热吗?桌子上是刚才小郑送过来的,说是骆夫人给先生的礼物。” 骆昭扶着人去客厅坐下,一边和张妈说: “热吧,麻烦张妈了。” 张妈其实已经照顾白寂严很多年了,从他独自一个人住她就在,所以骆昭对她很尊敬,张妈笑笑: “不麻烦不麻烦。” 白寂严坐在沙发上便看见了眼前一个包装很精致的礼盒,这就是骆妈妈送给他的礼物?这礼盒是扁平,倒是挺大的,两人一时之间都猜不出是什么。 第164章 白寂严便抬手拆了上面的丝带,打开了盒子,就在盒子滑开露出一个角的时候,骆昭心中忽然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盒子打开,露出了里面那个非常熟悉的封面。 白寂严只是一晃眼看见了里面的东西,都还没有来得及拿出来的时候,骆昭就动作十分迅速地抄手抱起了盒子就跳了出去: “不许看。” 白寂严眼前一花,骆昭已经窜出去两米了,他后知后觉根据刚才那东西的外形反应过来,那好像是一本影集,看着封面有些老旧,不像是近些年的。 他忽然想起来上午骆昭提起他小的时候胖,妈总带他去吃斋饭的事儿,回来的时候他便顺便问了一句骆妈妈骆昭小时候是不是胖乎乎的,骆妈妈当时笑眯眯地说过后他就知道了,难道那是影集里面是骆昭小时候的照片? 这样想着他还真多了两分兴致,骆昭小时候什么样他还真是好奇,骆昭跳出去的太突然,给一旁刚才蹭在他身边爬着的发财的都吓了一跳,也跟着窜了出去,却被铲屎官给踩了一下脚。 此刻客厅中骆昭抱着影集像是一只被踩了脚的猫,而真的被踩了脚的猫喵呜喵呜地直叫,屋里热闹了不少,白寂严索性靠回沙发的椅背里看着那个瞪着一双圆眼睛的人: “你不给我看我就打电话给妈,让她派司机来接我去家里看。” 骆昭... 第六十一章 黑历史 白寂严就那样四平八稳地坐在沙发上, 对着骆昭轻轻勾了勾手指,骆昭还是十分抗拒和犹豫, 见他不过来,白寂严手撑着扶手作势要起来。 他身子重,腰椎越发受不住力,身子都有些摇晃,骆昭吓坏了,赶紧两步跨过来,一把扶住他的手肘: “啊呀,好了好了, 给你看还不行。” 白寂严唇边带笑地重新坐了回去, 脸上哪还有半分刚才起身的不适?骆昭立刻发觉自己被骗了: “骗我呢?” “不然呢?你怎么乖乖听话过来?” 白寂严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脸蛋,一点儿也不掩饰老狐狸的算计,骆昭哼哼了两声, 也不恼: “那也先吃饭,吃完了, 洗个澡,躺下慢慢看。” 吃完饭白寂严一眼扫了过去,骆昭只好抱着那本影集和他进去, 饭后不能立刻洗澡,白寂严不洗澡不会躺在床上, 便靠在了卧室床边的躺椅上: “过来吧, 我瞧瞧小熊小时候长什么样。” 骆昭只好慢吞吞地将手中的影集递了过去,然后也搬了个凳子坐在了他身边: “不许笑啊。” “好, 不笑。” 这影集看着可有些年头了, 封面已经有些氧化泛黄,白寂严翻开第一页, 相册是老式的那种,一页上能放两张照片。 第一张照片是骆昭百天时候照的,圆圆的大脸看着肉嘟嘟的,坐在床上,身边是一只比他还高的熊猫玩偶,骆昭的一只小手还扯着熊猫手里的竹子。 白寂严看着这照片脸上的笑都柔和了不少,揶揄地看了骆昭一眼: “哎呦,小熊真是可爱。” 前面的照片几乎都是骆昭五岁之前的,有他坐在学步车里的,也有刚会走的时候张着小手咯咯笑的时候,有和老家的大黄狗的合影,还有拉臭臭的时候。 骆昭一下就挡住了那个光着屁股的自己,他真是服了他老妈了,这照片怎么还放在里面,白寂严没忍住笑出声: “挡什么啊,给我看看。” “下一页下一页。” 骆昭不由分说地翻过了这一页,骆昭小的时候真的是个小胖墩,穿着背带裤都是圆滚滚的一团,白寂严的手轻轻摸了一下照片上那个小团子圆滚滚的小肚皮,声音温雅带笑: “这是吃了多少好吃的啊?” 骆昭已经从最开始的不好意思变成了现在的麻木,放任自流了,他生无可恋地一手搂着发财一手搭在白寂严的肚子上: “也就几个炸鸡腿吧。” 男人的目光看过来,他其实发现骆昭现在的饮食习惯和小时候也很像,他偏爱油炸食品。 自从他到家里来,张妈炸薯条和炸鸡翅鸡腿的技艺直线提升,骆昭小时候是真的不瘦,应该说是偏胖。 白寂严一边和这人打趣开口,一边往后翻看影集,忽然一张照片映入眼帘,不同于前面的小团子,这是一张毕业照,照片上的学生都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脖子上还系着红领巾,上面写着春和小学六年三班毕业留念。 白寂严几乎是一眼就在大合影的最后一排找到了小胖子,骆昭那时候的五官就和现在很是相似了。 区别只在于那个时候的小骆昭真的是个小胖墩,头发被剃的很短,显得整个脑袋更加圆溜溜的,个子那个时候在班级里就算是高的,一整个就是一个高大的小胖子。 小胖子看着镜头笑的非常开心,还露出了一颗缺了的小虎牙,眼睛都快笑没了,骆昭远隔十几年的时间再看到这好像是上辈子的合照,深呼吸再深呼吸。 这要是他自己翻看影集,他没准还能回忆一下他那逝去的少年时光,但是和白寂严一块儿看当初傻呵呵乐的还缺了一颗牙的自己,他真的...他真的会谢... 第165章 白寂严什么都没说,但是笑着看过来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骆昭放弃治疗,干巴巴地吐出了三个字: “见笑了。” 他不说这一句还好,听到这三字白寂严实在没忍住,转过了身,身子都笑的有些发抖。 后面就是骆昭大一些的照片了,夹着一张他初中的毕业照,和小学的相比,初中的骆昭抽条的更加明显,也瘦下来了一些,还是站在班级合影的最后一排,只是不像小时候那样对着镜头萌哒哒的笑了。 看的出来小少年是故意板着个脸,对着镜头做着自以为很深沉很酷的表情,骆昭看着当初屌.屌的自己脚趾都已经在抠地了。 白寂严却还在这个时候开口: “哎,那个时候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帅啊?” 少年人的心思一言被那人戳破,骆昭使劲撸了两下发财: “白总,我也是要面子的人。” 白寂严立刻顺着他的毛儿说: “好好,要面子,不说了。” 骆妈妈很显然将骆昭这一路上学的毕业照都放在了这一本影集里,高中毕业时候的骆昭模样已经和现在很像了,毕业照上的人也不像初中那样看着就中二了,反而多了两分阳光大男孩的模样。 这几页中都是高中骆昭穿着校服打篮球的照片,照片上的大男孩已经瘦了下来,有一张照片抓拍的非常好。 照片中的骆昭跃起,身上是7号的黄色球衣,手臂上肌肉的线条紧实流畅,手上是一个标准的投篮动作,篮球已经从他的手中飞出,照片中还照到了篮筐,看着球的轨迹,这个三分球必然会进篮。 这张照片的光影处理的很好,阳光下的少年,身上像是被镀了一层黄色的光晕一样,耀眼,意气风发。 骆昭看到自家老妈总算是还有点儿良心,知道给他放两张帅气的照片,白寂严对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他第一次见到骆昭的时候就觉得他的学生时代就该是这个样子。 “怎么样?白总被我迷住了?” 刚才的黑历史就这样在骆昭的眼里翻篇了,从此眼中都是打篮球帅到没边的自己,白寂严转头看着他那一幅“看我不迷死你”的目光,但笑不语。 不过看着骆昭现在这肩宽腰窄大长腿的样子这才开口问出声: “你是高中打篮球的时候瘦下来的?” 这几张都是骆昭打篮球时候的照片,看的出来每一张的天气都不一样,穿的衣服也不一样,很显然他上高中的时候应该是非常喜欢打篮球的。 “算是吧,我高中读的公立,有高考压力,那个时候还没有什么双减的政策,早自习,晚自习齐上阵,也就中午,课间,加晚上一会儿的时间能打,可能是学习太累了,就慢慢瘦下来了。” 最后一张照片是骆昭穿着学士服大学毕业时候的照片,和现在相比已经没有太大的区别了,只是眉宇间略显生涩而已。 白寂严翻过了最后一张照片,只是一本相册,从最开始刚刚百天的小团子,到大学毕业的俊朗年轻人,白寂严恍惚像是陪着骆昭走过了这二十余年的时光一样。 在合上影集的时候还有些不舍,本来从公安局回来有些紧张,忐忑的心情,就这样随着这一本影集里面收集的时光而匆匆略过了。 骆昭却在看见那本影集终于被翻完的时候松下了一口气,总算是看完了。 白寂严正想着换个姿势,肚子里那小家伙的动作便有些大,他手按着肚子轻轻缓了一口气,骆昭立刻看向他: “这孩子现在力气大了不少,你会不会不舒服?” “还好。” 白寂严微微低头,手轻轻安抚了一下孩子,他转头看向了骆昭,没忍住在他的脸上轻轻捏了一下: “小时候可爱,现在帅气,真是会长,这孩子生出来应该会和你小时候一样可爱。” 白寂严有时也会想象他和骆昭的孩子会是什么样,直白的夸赞倒是弄的骆昭有些不好意思了,轻轻扶着这人的肚子: “还是像你比较好,对了,你都看了我小时候的黑历史了,你小时候的照片呢?什么时候给我看看,要不不公平。” 白寂严的眉眼略淡: “我小时候没什么照片的。” 他很羡慕骆昭,这些照片承载了他童年,少年时期很多个独一无二值得纪念的时光。 拍下这些照片的人,记录着小骆昭每一个成长的瞬间,一路陪伴他的成长,每一张照片中都夹杂着浓厚的爱意和对未来美好的期许。 爱,期待,祝愿对从前的他来说都是可望不可即的奢侈品,骆昭自觉失言,却也不知说什么来补救,只能将人拥进怀里: “那就从现在开始记录吧。” 说着他找出了手机,咔嚓一下,他和被抱着怀里的人,连同那人肚子里的孩子一块儿被框在了画面中,白寂严不习惯拍照,反应过来之后看着还要继续照的骆昭轻轻偏过了头出声: “别拍了。” 骆昭转头: “我们都还没有好好照过照片呢,来,看镜头。” 白寂严却轻轻推开了他的手: 第166章 “我这样子不好看。” 骆昭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奇闻一样: “你还不好看?白总自谦可不能凡尔赛啊。” 白寂严唇角的弧度却有些苦涩: “一脸病相有什么好看的。” 这段时间他总是与医院为伍,就是平常洗漱的时候他也不大愿意看镜子中自己憔悴病态的模样,他不想自己的样子和骆昭充满朝气的模样出现在一个画面里。 骆昭忽然有些心疼,白寂严确实瘦了很多,这两次折损太过,只有肚子的地方明显在长,人反而单薄了不少,这人从来都不说,其实他是在意的。 “胡说,你怎么样都好看,今天是这身衣服不衬你,等明天给你打扮一下我们再拍。” 这几天白寂严都是在家休养,只不过他还是偷偷让人去查白振江是不是有两个痴傻的私生子了。 骆昭也一直在熟悉白氏的情况,为很有可能就快来临的发布会做准备。 只不过这两天他都会找借口出去两趟,白寂严晚上失眠的状况也还是存在,下午总会睡上一会儿,有两次他醒来骆昭也没有回来。 他撑着起来,想要拿过手机,腿上却突如其来地抽筋了,他疼的脸色瞬时煞白,手机也掉在了地上连带着碰掉了床头的玻璃杯。 疼的呼吸都乱了节奏,想要俯身揉揉小腿,但是肚子里那个也有些闹加上腰背躺久了僵痛,他实在是弯不下腰,只能将将撑起些身子,倚在枕头上等抽筋的劲儿过去。 骆昭带着一个大盒子回家,想着白寂严快醒了,正要去卧室就听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他立刻冲进了屋子。 就见床上的人弯着腰,一只手抚着肚子,脸色白的吓人,额角都是冷汗: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腿,腿上。” 骆昭忙掀开被子,帮他缓缓揉开抽痛的小腿,也不知这人疼了多久了: “对不起,我不该这个时候出去的。” 白寂严缓了半天才睁开眼睛: “去...哪了?” 骆昭想起他今天取回来的东西,轻轻低头吻在了他的肚子上: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好些了吗?你躺下,我收拾一下。” 他仔仔细细清理了地面,就怕留下玻璃碎渣让这人踩到。 这天傍晚白寂严被骆昭扶着起身去餐厅的时候才发现厅里的遮光帘都被拉上了,屋内很是昏暗: “怎么拉上了窗帘?” 他的话音刚落,骆昭就打了一个响指,屋内提前布置的灯光顿时亮了起来,角落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台黑胶唱片机,音乐随之响起,白寂严再看向餐厅的时候发现整个餐厅布满了鲜花。 桌案上,烛台,香槟,水晶杯,花束齐全,白寂严看着这仪式感满满的布置,愣了一下,随即便立刻在脑子里过了一下,他怕他忘掉今天是什么特殊的节日。 但是想了一圈也没有什么结果,他和骆昭的生日都没到,今天也不是什么情人节: “昭昭,这是?” 骆昭笑眯眯地扶着他去餐厅坐下: “别想了,今天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但是它即将成为一个特殊的日子了。” 第六十二章 发布会现场 白寂严实在是搞不明白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 就见骆昭扶着他坐下之后就浑身都有些紧张,不停的在咽口水, 白寂严看着他的反应实在是有些好笑,忍不住调笑了一句: “干嘛?要把我吃了啊?” 骆昭深呼吸了几下,不断地在心里打着腹稿,然后就突然跪在了白寂严的身前,白寂严被这一下弄的有些懵,因为骆昭不是单膝下跪,他是两条腿都跪了下去: “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 骆昭也懵了一下,抬头就对上了那人揶揄的眼, 恍然发现自己的姿势错了, 赶紧又抬起来一条腿,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红丝绒的小盒子,白寂严再不明白这是要做什么就是傻子了。 骆昭打开了盒子的盖子, 里面正好有两枚戒指,不同于现在很流行的素戒, 这两款戒指一点儿也不素,戒面比较宽,埋镶了一枚颜色很正的鸽血红, 骆昭拿出了一枚戒指。 “哥哥,之前的协议结婚不算数了, 因为我已经打算违约了, 两年之后我是不会和你离婚的,我是真的喜欢你, 我们重新拟定一份儿协议吧, 永远都不解约的那种好不好?你如果同意,我, 我就给你戴上戒指。” 这种表白骆昭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声线都有些发紧,脸颊也红了起来,白寂严看着半跪在自己身前的人,一身干净的白衬衣,西装裤,连领带都是扎的板板正正的,他看着骆昭紧张的模样却故意板了脸。 “不好。” 干脆的两个字让骆昭甚至有些不知所措,喃喃开口: “哥哥...” 白寂严没有伸出手让他戴戒指,却在他的头上敲了一下: “计划的这么周密,倒是知道给自己弄这一身的行头,你让我就这样穿着睡衣接受你的表白,戴戒指吗?” 骆昭看见那人身上还穿着刚从卧室里出来的睡衣,嘴角一下就咧开了,放下了戒指,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就抬手揽过那人的腰身和腿弯直接将人给抱了起来,一个吻落在白寂严的眉心: 第167章 “是我考虑不周,白先生就是要穿戴整齐,帅气地戴上戒指。” 回到卧室,白寂严换了一身休闲的衬衣,一身干净儒雅的休闲装衬的人的气色都好了几分。 重新回到餐厅,骆昭再一次跪下,白寂严这才笑着伸出手去,这枚鸽血红的戒指终于戴在了他的手上,骆昭忍不住蹭到那人的手上亲了一口,然后就献宝一样地将另一枚递了过去: “该我了。” 白寂严手中执了那枚戒指,戴在了骆昭的无名指上,张妈在厨房看见这一幕都捂着嘴笑了出来,看着白寂严的背影也有些欣慰感慨,这孩子总算是得到幸福了。 骆昭还冲厨房里在看着他们的人比了一个ok的手势,张妈立刻高兴地转头将准备好的菜端上去,一桌子很是丰盛。 一顿饭的功夫骆昭的嘴角就没有下来过,眼睛不停地瞟自己手上的戒指,白寂严看着他好笑出声: “什么时候去定的戒指啊?” “一个多月前,这戒指是我自己设计的,怎么样?” 骆昭将手举在眼前,看向白寂严的眼中都是得意的神色,白寂严看着手上这枚戒指,埋镶的鸽血红边上还有一圈的轨道镶的钻石,这豪华的模样他刚才还有些好奇,这是哪里请的设计师设计的: “难怪。” 骆昭抬头: “难怪什么?” 白寂严似笑非笑地开口: “难怪这么有品位。” 这一晚骆昭开心的不得了,走到哪里都要黏在白寂严的身上,之前陆河说过,白寂严若是好些,饭后最好要散散步,这样有利于肠胃蠕动消化。 现在外面的天气是正好,骆昭有意扶着他出去走走,不过白寂严却反而有些不愿意出去: “就在门口走走好了。” 骆昭看了一眼外面,心里一顿,忽然明白了这人为什么不想出去,这个小区虽然豪华密度低,但是外面的院子毕竟不完全是自家的,在花园里难免遇到外人,这人现在月份大了,想来也不想被人看见他现在的样子。 骆昭也没有再提出去的事儿,只扶着他在家门口转了两圈,脑子里想着等到公司的事儿解决好,他就带白寂严到郊区别墅。 七月初的时候,案子终于审结移交检察院,致和医院走私,买卖器官,私自进行器官移植手术,还有其副院长李升涉嫌贩毒的消息得到披露,而白慕禾这个白氏子公司的负责人,也面临了故意伤害罪,组织出卖人体器官罪,故意杀人罪等多项罪名的指控。 一时之间白氏登上了各大新闻的头条,上市股价也在消息爆出来的第一天就跌停了,书房中,白寂严和几个股东在开视频会,这么大的事儿,白寂严也早和股东提前通好了气,包括重要的高管在内在,也已经提前预制了应急方案。 他也没有刻意遮掩怀孕的事儿,所以这一次的视频会他让骆昭一同入镜,公关部的总监赵海德开口: “白总,对全公司员工的告知书已经通过公共邮箱发送了,有关发布会的流程就是以上这些,您看还有需要完善的地方吗?” 一上午的视频会议主要就是就发布会的流程进行讨论,毕竟白氏是上市公司,这件事儿需要在第一时间向公众和股民解释清楚。 “发布会的流程可以定稿了,会议由三位常任董事主持,骆昭会替代我出席。” 赵海德的目光隔着屏幕落在了骆昭的身上,他是最早知道骆昭会替代白寂严出席发布会的人,他之前对骆昭的了解还停留在之前他是靠着白寂严才拿到盛景投资的小白脸形象,这样重要的发布会交给他他其实还是不放心的。 但是白寂严坚持,他也没有办法,从确定他来出席发布会之后他就和骆昭交换了联系方式,几天的时间下来,倒是对这个小少爷有了些改观。 很显然其他的股东也提前知道这个消息,此刻没有意见的原因不是他们有多信任骆昭,而是在于在这件事中白寂严是受害者,白氏最高的掌权人是受害者这个形象会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一个撇清关系的作用。 让公众不至于因为子公司和被投资公司的违法行为而迁怒整个白氏集团,而骆昭这个白寂严的合法伴侣的身份,无疑是代替白寂严出面的最好人选。 结束视频会议之后白寂严捏了捏眉心,坐了一上午骶骨处被压的有些僵痛麻木: “昭昭,扶我起来一下。” 骆昭到了他身边,搂着他的腰带他起来,已经七个月的身子,孩子长得比从前都快,因为肚子的遮挡,白寂严走路都看不见脚面,从前他腰椎便有椎管狭窄的问题,现在孩子对腰椎的压迫越发明显。 坐久了躺久了若是没人扶一把他都不太敢动,一动腰椎就是钻心的疼,骆昭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他忍了半天了,腰椎的问题其实没有太好的办法,陆河那边给的建议也只是勤起来活动一下,配合照灯理疗来缓解。 骆昭扶着他在书房中走了两圈,白寂严的脚步缓慢滞涩,他本就贫血,如今多负担一个孩子,脸上怎么补也不见多少的血色,从七月初以来,这人每天晨起脚都是肿的,晚上频繁的起夜,睡也睡不好。 第168章 白寂严的身子一半的重量都压在骆昭的身上,待腰间的钝痛缓解了一些他才转身看向身边的人: “发布会在明早九点半举行,是直播,我会送你过去,别紧张。” 有些微凉的手在骆昭扶着他的手臂上微微一压,他一句话就让原本确实有些忐忑紧张的人平静了下来: “我不用你送我去,又不是上幼儿园,这还用送。” 白寂严看着他笑了笑: “真的不用?” 骆昭的表情很坚定: “真不用,你不是让你的第一大秘书吴贺跟着我呢吗?再说有什么事儿我电话和你联系也是一样,这两天天儿也不好,你还是在家休息吧。” 看着他这样坚决,白寂严也没有像是撒不开手的老妈子一样继续啰嗦,反而是真的就交给了他。 白天的话是这样说,但是到了晚上的时候他还是失眠了,便偷偷将手机拿出来,将明天发布会上需要说的要点又看了一遍,就在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的时候,身上的被子被拍了一下。 他赶紧下意识地将手机藏到了被窝里,身边一个低沉温和的声音响起: “睡不着了?” 骆昭索性翻过身,整个人便向白寂严那边蹭了蹭,小腹正好抵在那人的肚子上,白寂严抬手,圈住了他的身子: “紧张了?” 骆昭随性将脑袋凑到那人的枕头上,大脑袋点了点: “有一种好像要高考的感觉。” 说实在的这发布会确实算的上是他要出息的最大的一个场合了,白寂严的唇角在黑暗的夜色中轻轻勾了一下,手抬起来,在他的脑袋上揉了一下: “你只需要保持情绪的稳定就好,正常发挥,不要被现场可能有的记者的刁难所影响,拿不准的回答就回避,没有关系的,现场还有另外两个董事参会,将问题踢给他们,他们会回答的。” 手心里是骆昭头发毛茸茸的触感,白寂严也忽然有了一种送自家孩子上考场的感觉,听着白寂严的话骆昭忽然笑了: “你这不是教我怎么答题,直接教我怎么糊弄考试啊,哪有这样的老师?” 白寂严语调轻缓,带着天然能让人放松下来的力量: “谁让我家的学生第一次上考场呢?谁都有第一次,不必对自己过分苛责,以后慢慢就好了。” 第二天骆昭很早就起来了,因为发布会前要和高管们碰面,他走的很早,白寂严送他到了门口: “尽力就好。” 骆昭抱了他一下才出门。 发布会盯在了白氏旗下的一个商务酒店的发布会展厅举行,这一次白氏投资的医院和子公司经理涉及到如此多的罪名指控,受到了各界的关注,早早的酒店停车场中就已经停满了车,不少都是各家媒体的。 此刻的白寂严正坐在客厅中,眼前巨大的屏幕上正是发布会的现场直播。 台上的青年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配了一条深灰的领带,站在台上的时候身姿挺括,周身上下仅有左手无名指上枚戒指这一个配饰,面对黑压压的人群,长枪短炮的记者他的面色严肃,镇定自若。 骆昭微微欠身对台下的众人鞠了一躬,随即站直身子,平稳的沉静的声音响彻在发布会的现场: “诸位上午好,首先我仅代表我的先生白寂严及白氏集团感谢各位记者朋友的到来,今天临时举行这个新闻发布会,是为着近日警方披露的有关致和医院及志明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白慕禾涉嫌买卖器官,违规手术,及故意杀人一案的相关消息......” 骆昭的陈述结束,提问环节的时候整个会场闪光灯的光芒交错,长枪短炮都争相往骆昭的面前伸: “请问今天白总为什么没有出席发布会?白总被白慕禾非法囚禁的消息是不是属实?” “白氏前总裁白振江先生的死是不是白慕禾所害?” “白氏旗下的公司出现这么恶劣的刑事案件问题,白氏集团也要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白总今日不露面是不是有回避责任的嫌疑?” “网传白慕禾对白寂严有乱.伦的禁忌情感,请问骆先生知情吗?” “请问,白总在被白慕禾挟持期间是否遭受侵害?请问骆先生如何看待这个问题?” 会场上的声音杂乱不堪,问题一个比一个更尖锐,骆昭站在台上看着底下一个一个争着往前面凑的脸,听到那提及有辱白寂严声誉的话语指甲紧紧地嵌进了掌心里。 他知道为什么白寂严昨天会然他保持情绪的稳定了,眼前这些问题怕是他早就料到会出现。 第六十三章 发布会后 “还有网传白总怀孕了, 请问消息属实吗?” “请问您能全权代表白总出席这样的发布会吗?” “您如何回应之前有传闻说您和白总是协议结婚的消息?” “白氏集团是否如传言中所说是个毒.窝?” 白氏集团这几天的公众关注度非常高,今天来的记者多, 谁不想博一个头版头条,出一份独家报道?除了这一次的涉案事件,很显然白寂严和骆昭之间的豪门联姻也是吸引眼球的消息。 骆昭看着台下争前恐后问出声的记者,还有那恨不得跳上来将长枪短炮怼在他脸上拍的人,神情始终稳定泰然,不急不躁,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站在这里代表的不光是他自己, 半晌才抬起手微微压了一下出声: 第169章 “诸位安静一下, 对于各位质疑我在这里的是否能代表白总的言论,我可以言明,白总将名下持有白氏的股权对应的管理权全权委托给我, 所以我可以代表白总的态度。 而他本人今日没有过来确实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怀孕了,之前的事件对他身体也有一定影响, 所以今日没有办法到发布会现场,至于有些记者提问关于我们之间的关系的问题并不是今日发布会的重点。 我在这里也提醒一下各位记者朋友,关于案情相关消息诸位应以警方披露的消息为准, 致和医院和白慕禾的犯罪问题,白氏从始至终都秉承着积极配合警方调查取证的态度, 绝无隐瞒, 偏私。 也请诸位在报道相关事件的时候实事求是,以警方消息为准, 若有谣传, 诽谤者,白氏将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青年的声音掷地有声, 站在会场的中间脊背笔挺,神色正毅,一番话没有推卸责任,却也言明了白氏的立场和态度。 台下的公关部总监瞧着这一幕一颗心总算是放在了肚子里。 今天骆昭是代表白寂严表态,后续两位董事也会公开发言,知道他走下发布会那个高台的时候他才发现他的手心中早就已经都是冷汗了,与他不同的是其他两位董事要从公司层面全面剖析,公示这一次的事件。 发布会结束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骆昭在会场的一言一行都会有媒体关注,所以他也没什么机会和白寂严联系,直到快一点终发布会结束后他才立刻要往家里赶。 此刻吴贺却拦了他一下: “骆总,白总让您稍等片刻。” 骆昭抬头: “等?还等什么?” 他现在就要回家,他迫不及待地想看见那个人,吴贺却引着他从专属的电梯下去,到了停车场没十分钟的功夫骆昭便看到一辆异常熟悉的黑色宾利缓缓驶了过来。 他立刻跨了两步上前,还没等车停稳就探着脑袋往里面瞅,车后座的窗户降了下来,那靠在后座的人可不正是他此刻心心念念要回家看的人吗?他立刻绕到另一面上车。 白寂严没有穿正装,还是早上穿的那身家居服,连日都没有怎么睡好,这会儿脸色瞧着也差的厉害,午后这人本就没精神,此刻靠在后座手撑着额角,不过向他看过来的时候面上的笑意和赞许还是不加掩饰。 “怎么过来了?午饭吃了吗?” 白寂严笑着开口: “看你在电视里太过耀眼,忍不住来接你,等你一块儿吃吧。” 骆昭止不住地打开了话匣子: “你都不知道刚才我在顶上的时候有多紧张,紧怕一句话说错了给你惹麻烦。” 有些话是他打了很多遍腹稿的,但是说的时候还是和心中默念的时候有太多的不一样了,那种情况下说实在的他还真有点儿激动。 白寂严抬手握了一下他的手,果然手心一片冰冷,他揶揄开口: “这点儿出息。” 骆昭丝毫不介意他的取笑,反而凑到了他身边,抬手轻轻抚了一下他的肚子,小家伙这会儿应该是睡了,没有动静: “我就这么大出息你又不是不知道?” 发布会结束骆昭的心总算是落下来一些,之前这几天听说他要代替这人去出席发布会的时候,就像是有一块儿大石头压在心头一样,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总是觉得有个重要的事儿没做完。 不过他还是抬眼看着那人问了一句: “对了,发布会结束会有效果吗?白氏的股价会不会回升?” 白寂严看着他满眼担忧的样子轻轻拨了一下他额前的头发: “没有那么容易,发布会只是白氏的一个态度,案件由检察院提起公诉,到宣判的这段时间各种消息都会频出,公关部那边会盯着的,股价也会低迷一阵子,不过动不了根本,放心吧。” 这件事儿说到底和白氏本部确实是没有什么关系的,警方侦查的结果也没有牵扯到白氏本部,外面捕风捉影的消息会有,但是没人那么傻真的会上赶着吃官司,舆论那边公关部也会出手。 骆昭看了看他: “那你是不是能歇下来了?” 白寂严笑了: “我这不是一直歇着呢吗?忙的不是我们家骆总吗?” 发布会一结束骆昭精神上也松了下来,一颗心都扑在了白寂严的身体上,七月份的产检做完,孩子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只是白寂严的指标都不太好,周彬私下也表示了这样下去对生产不利。 天气也正开始热了起来,孕夫本就比较怕热,尤其是白寂严这样气血不好的,在这样的天气下更是难熬,空调低了他受不住,高了又总觉得身上热的烦闷,炎炎夏日还伤胃口,有时想要出去走走,也只能趁着傍晚。 这人月份大了,也不太愿意被人瞧见,便也只能在门口转转,骆昭扶一手揽着他的腰身,一手撑着他的手臂,身上越发沉,走了一会儿半个身子都压在了骆昭的身上,人也有些虚喘。 第170章 额角已经见了汗,骆昭见他脚步慢了下来,便不敢让他再走了,俯身将人打横抱起,放在了遮阳伞下的躺椅里,小狗一样地蹲在了他身边: “宣布一个决定,我们后天搬家。” 白寂严擦了一下额角的汗,这才看过去,忽然想起上次去药王庙的时候骆昭就说过等到案子告一段落要带他到那边住: “你们家药王庙下的院子?” 骆昭点头: “什么我们家,咱们家的,那院子上次回来我就和我妈说了让人收拾了,现在什么都备好了,那院子在半山腰,边上临溪,夏天温度要比市里低上四五度,你多少能好受些。” 骆昭本身就是个苦夏的,自然知道白寂严多难受,更何况他还怀着孩子。 白寂严晚上睡的还是不太好,反而是白天经常瞌睡,发财白天就喜欢黏在他身边,两只前爪抵在那人的肚子下,和那人一块儿瞌睡。 家里最忙的就成了骆昭,他什么都不要白寂严操心,将两人过去住需要准备的衣物,药品,日常用到的小物件,还有发财要用的东西都打包好,早早让司机送了过去,然后安排了原来定下婴儿房设计方案的那家公司,趁着他们出去的时候抓紧施工。 正好施工也不会吵着白寂严,后天一早,他和白寂严连同张妈和发财,三人一猫去了清凉山。 白寂严身上穿了一身宽松的真丝圆领衫,淡青色的颜色,肚子在丝质面料下显得更加圆润饱满,但是那人的脸却被衬的清贵出尘,这一批的衣服是设计师昨天刚送到家里的,夏天的面料就要透气轻薄,加上孕中容易出汗,真丝的面料可以吸收潮气,带走热量,保持皮肤干爽,实在是这个季节穿的不二之选。 越是往郊外的山区开,外面的温度便越发降低,到山中的时候车外温度的度数已经从34度变成了29度。 “你看外面的那条小溪,这条小溪就流经咱们家门口,这一片山中多竹子,这个时候乘凉最好了。” “而且,你进去还有惊喜。” 白寂严看着眉飞色舞和他介绍这里哪好哪好的人,看着窗外葱葱绿荫,心情也跟着开阔了不少,这么多年来,他的生活里只有工作,这样专注景色的心情确实少有。 他远远看到了一个小院子: “是不是那里?” “嗯,马上到了。” “昭昭,我想走过去。” 骆昭犹豫了一下看了看下面的路,距离倒是没多远了,就是带坡,白寂严瞧着他这严阵以待的样子: “几步路而已,还不至于这几步都走不了。” 骆昭这才扶着他下车,青石板是林荫道,没有阳光直射,温度并不高,白寂严撑着腰背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嗯,还是这里空气好。” “那是,不看是谁选的地方?” 白寂严瞧着他得意的样子轻轻拨了一下他的头发: “走吧。” 两人拾阶而上,骆昭撑着他的身子,白寂严走的还是有些吃力,两人也不急,走走停停,到转角处,白寂严才喘息着站定缓缓,一抬眼就发现那院子里方才被竹林遮挡的地方竟然有一片葡萄架? “这里有葡萄?” 骆昭眼里都是得意: “当然,第一次请你吃饭的时候我见你就很喜欢那园子里的葡萄,我妈喜欢葡萄架,所以这里最开始买下来的时候就种了葡萄,虽然平常他们俩没什么时间回来,不过我们顾附近的农户照看了。 再过一个月接的葡萄,除了摘回家吃的剩下的有多少都会直接给附近的邻居,他们会一起卖出去。” 白寂严喘息声明显了两分,手撑着腰,倚在骆昭的身上,向周围看了看,这里并不是只有他们一家,隐约在竹林间还是能看到别人盖的小楼,倒是多了两分烟火气。 总算是进了院子,白寂严的腿都有些抖,骆昭忙扶他到圈椅上坐下,圈椅就在葡萄架下,那人抬头就能看见上面已经结的将紫未紫还有些发青的葡萄,而他则蹲下身,轻轻帮他揉按着这些日子一直有些浮肿的小腿,免得一会儿抽劲儿。 “走,带你进去看看。” 这是个三层的小楼,二楼有阳台,三楼的屋顶有一个露天的小花园,白寂严上下楼不方便,但是一楼在山中多少还是有些潮,所以主卧在二楼: “我抱你上去吧。” 白寂严也没有拒绝,二楼的主卧连着阳台,坐在阳台的摇椅上,便能隔着落地窗看见外面的竹林,还有种在屋旁的芭蕉树,骆昭像是讨人欢心的小狗一样笑眯眯地开口: “住在这里保管你晚上睡眠会好上一些。” 张妈晚上做了一桌的菜,饭后骆昭点点了好多的驱蚊香,和白寂严坐在二楼的阳台上泡了壶茶,只不过白寂严杯子里是椰子汁,他的是茶罢了,白寂严撇了他一眼: “就非得在我面前喝?” 骆昭将茶水在他的鼻间一绕,然后入了自己的嘴: “此情此景不得泡个茶应应景啊,一会儿你泡个温水澡,我给你捏捏,你早早躺下。” 第171章 白寂严阖着眼睛靠在躺椅里,这样的日子是好,只不过还有一件糟心事儿,他叹了口气睁开眼睛: “昭昭,下周三你要陪我回一趟白家了。” 骆昭倒茶的动作一顿,忽然想起什么来: “是不是白振江的后事?” 白寂严点了点头: “嗯,警方侦查的过程已经结束了,白振江的遗体被解剖之后已经交还回来,下葬的日子是白家几个还在的长辈找人看的,定在了下周三,讣告已经发了出去,就等那天火化,下葬了。” 骆昭微微皱眉: “他就算是私生活劣迹斑斑,不过也算是白家的家主,这一次葬礼不轻松吧?” 像白家这样的世家豪门,葬礼可不是简单大的火化下葬,邀请的宾客都有什么人,当天的仪程,和来往宾客打的交道,样样马虎不得。 现在白慕禾已经进去了,白城是个私生子,现在也已经被边缘化,白家就是白寂严当家做主,少不得他操心,一想到这人又要操心费力他就堵挺。 第六十四章 葬礼 白寂严看着他立刻忧心忡忡的样子笑了一下, 将身边一个逗猫棒冲他挥了挥,一边的发财立刻跑过来抓, 男人靠在躺椅上有限出声: “好了,不是要下周三才去吗?放心,我会注意休息的,再说,不是还有你陪着我吗?白家现在也没什么人能翻出浪来了,至于外面的宾客,就劳烦千杯不醉的骆总帮我应付应付了。” 白寂严这依赖他的模样很显然让骆大少很是受用,喝茶的姿态都不一样了: “那自然是, 我应付他们没问题的, 而且白振江的葬礼,我爸去也是名正言顺,我挡不下来的, 我爸和我姐都能搞定。” 骆昭的话说的极其自然,一家人本该是这个样子, 一个人解决不了,后面还有一群人,这种背后有人的家庭氛围让白寂严心里忽然踏实了不少, 他也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骆昭抱着人回了房间,帮他洗澡的时候, 他很是喜欢抱着那人的肚子, 孩子如果醒着他会轻轻安抚两下,或者亲两下, 他自己不觉得什么, 但是往往弄的白寂严身上起火,赶紧推了一下身边的人, 脸上有些红晕: “别胡闹了,这个时候招我。” 骆昭赶紧不惹他了,帮他擦干净身上换了干净柔软的睡衣,才和人一块儿出去,屋里点了从一个中医那开来的安神香,香味儿很淡,孕期也不会忌用。 白寂严可能是白天走的多了些,确实有些累了,骆昭扶这他侧过身子,用精油帮他按了按吃力的腰侧,男人迷迷糊糊地开口: “没事儿,不用按了,睡吧。” “我茶喝多了还不困呢,你闭上眼睛,困了就睡哦。” 清淡的香味儿,加上这山中寂静,也可能是发布会结束,心里搁着的事儿放下去了些,白寂严真的有些倦怠地睡了过去,不过到了孕后期,整夜的睡眠早已成了奢侈,夜里还是起来的几次的夜。 次次都是骆昭抱着人去的卫生间,回来再将人好好送到被窝里,然后抱在怀里,在他的后背上拍两下,白寂严心中有些好笑在,却也真的睡了过去。 这样山中悠闲的日子过了两日,这家里忽然来了一个骆昭怎么都没有想到的客人,一辆红色的牧马人停在了院子前面,骆昭正在给家里的丝瓜浇水,就见这改装过的牧马人上跳下来的一个人,劲瘦的身姿,一身迷彩绿的工装,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身份神秘的十八。 十八随手摘下了墨镜,很是热情地冲骆昭挥了挥手,就大模大样地自己开了院子的竹篱笆门: “嗯,真香,是不是炖小鸡了,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白寂严正坐在门口的葡萄藤下,怀里搂着发财,手指一下下顺着它的毛儿,看见门口来的人他微微挑眉: “今天你怎么有空来。” 十八冲他走了过来,骆昭也提着水舀子过来,这人是干嘛来的?不过因为上次的事儿他还是挺感谢这个十八的,要不是他,估计他也没办法那么快找到白寂严,就是这人的身份就像是个迷一样,让他摸不出深浅来。 那人搬了一个小马扎坐到了白寂严身边,白寂严微微眯眼: “有事儿?” “那自然是有事儿了,没事人我跑这么远来找你?” 骆昭有些紧张: “是不是案子又出什么问题了?” 虽然不知道这个十八的真实身份,但是他们几次去公安局的时候他都在,想来是很了解案情的,他现在就怕这个案子再出什么幺蛾子,十八摆了摆手: “别紧张,那案子都已经侦查完毕移交检察院了,和案子没关系,我今天主要是来取经的。” 骆昭一懵: “取经,取什么经?” 十八却一把拉着骆昭坐到了他身边,那双桃花眼中满是殷切,看的骆昭有些发毛,总感觉是被一只黄鼠狼给盯上的感觉,白寂严却忽然明白了什么,抬手拿起了一旁的果汁喝了一口: “找我取经来的?” 果然十八一幅还是白总明事理的样子看过来: 第172章 “那是自然了,你可是骆家名正言顺的儿婿,你和我传授一下怎么搞定骆家父母的秘诀呗?你第一次去骆家是什么表现?” 骆昭眼睛徒然睁大,搞定他爸妈?他姐和这个十八都已经到这一步了吗? “你,你和我姐,你们...?” 十八很是郑重地点了下头: “是的,你猜的没错,你很快就要叫我一声姐夫了。” 骆昭怀疑的语气已经很是说明问题了: “我姐和你确立关系了?” 山阴公主从良了的事儿他怎么从来没听说? “那是自然。” 随后便转头看向白寂严: “快说说,骆家父母是怎么同意你们结婚的?”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骆昭和白寂严那可算是闪婚,骆家父母有这么开放吗?一下就答应了? 白寂严目光似笑非笑地看向了骆昭,骆爸妈可是这小子一手策划搞定的,骆昭收到他的目光也想起了他用八点档电视剧情节直接给他爸他妈忽悠瘸了的事儿,十八也看出事情不对,看向了骆昭,骆昭抬手摸了摸鼻子: “啊,这个,嗯,还是需要讲究一点儿策略的。” 十八虚心请教: “那这大概得是个什么策略呢?” 白寂严忽然悠悠开口: “这大概是一个冒死相救,以身相许,一场意外,我舍身救他,他惊慌求婚,我含泪答应,去到医院,我有惊无险,他兑现承诺的策略。” 十八...他微微张嘴,半晌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了一下: “啊,这个,还挺八点档的哈。” 骆昭立刻找补: “招不在新好用就行,电视剧那样拍有那样拍的道理。” 十八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说的太有道理了,还得是你啊。” 中午十八就赖在这里吃了饭,下午就风风火火地走了,骆昭凑到了白寂严的身边: “这个十八都要去我家了,看来我姐是真的中意了,你可得告诉我他到底是什么人,别的时候就算了,这都要进家门了,我总得知道我这未来的姐夫是个什么人吧?” 他都没想到他姐来真格的,白寂严放下了手里的婴儿服装杂志抬眼: “他的本名叫卓烨,之前一直都在边境,去年才回来,你应该知道什么情况下他的身份是不能随便说的。” 骆昭愣了一下,边境,又能和公安局里的人那么熟悉,其实他的心中已经有答案了: “那,那他为什么会去酒吧调酒啊?” “这个我就真不清楚了,或许和工作有关系,也或许是他自己想去放松一下吧,不过你放心,他看着不靠谱,但是今天能来这里就是对你姐上心了,且由他们自己磨去吧。” 骆昭手一边帮他轻轻抚着肚子一边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再问一个,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白寂严笑了: “我和他是高中同学,自然认识,这么多年除了他去边境的那两年我们一直都有联系。” “好了,问完了吧,去将电脑拿过来,给你讲讲后天葬礼上的人。” 白寂严撑着腰背坐直一些,拍了拍身边的人,骆昭将电脑拿了过来,白寂严给他看了发出去的请柬,逐个给他介绍葬礼当天来的那些需要重点招待的人,以及这些人和白氏有什么生意上的往来。 骆昭看的很认真,其实这里面不少他都是知道的,毕竟能和白氏有生意往来,且需要好好招待的都是大鳄,他就是不认识,也都听说过。 这一介绍就是一个多小时,骆昭急速记忆之后能量耗尽似的赖在了白寂严的身边,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手臂环住那人已经粗壮了不少的腰身,这黏糊劲儿让白寂严心都软了,手顺势搂着他,脸贴了贴他柔软的头发: “是不是这段时间太累了呀?” 说起来,自从骆昭和自己在一起之后,好像就没有什么顺心的事儿,过年在骆家没有得到什么好脸色,去白家也不顺心,后面又闹出了这许多的事儿来。 他知道骆昭心疼他,什么都想挡在他前面,这件事儿后更是都没有让他出面,明明之前还是个拉投资都会紧张的生瓜蛋子,现在也不得不和公司的那些老狐狸共事,虚与蛇委。 骆昭生怕他多想,赶紧摇头: “没有,其实我还挺喜欢这种感觉的。” 白寂严笑了一下,两人离得极近,骆昭都能感受到他胸口微微震动的动静: “什么感觉啊?” 骆昭抬起头,一双一如初见时候清澈明亮的眼中满是笑意: “就是很踏实很满足的感觉,就好像我是这个家里的顶梁柱一样。” 这种感觉其实很难以形容,但是就是感觉很美好,哪怕他再累,公司的事儿再麻烦,他再没有经验再辛苦,但是只要转头看到白寂严靠在躺椅上,一只手安抚肚子里面的小家伙一只手撸猫时的放松模样,他就整颗心都是胀满的。 白寂严的眉眼中满是笑意,再不复初见时候的严肃,沉默,人真正的放松了下来,他抬手捏了一下骆昭的脸颊,声线温雅: 第173章 “不是好像,你现在就是家里的顶梁柱,我和孩子可都靠着你呢。” 骆昭的眼睛都笑眯了起来,就像是被顺毛顺的非常舒服的大猫一样,黏糊糊地赖在那人身边,嘴里还不忘得了便宜卖乖: “你看你说的,我可那么可靠吗?” 白寂严唇边戳着分明的笑意,眼底光亮尤甚,看着眼前这一只尾巴都要上天的骄傲大猫: “哎呦,那可是太可靠了,我就没见过这么可靠的人。” 见他越说越揶揄,骆昭也跟着笑出了声,他玩着那人胸口的扣子,解开又系上,系上又解开: “后天恐怕是要忙活一整天,到了墓地还要下跪吧?你如果有一点儿的不舒服都要及时和我说知不知道?现在都七个月了,一点儿闪失都不能再有了。” 再来一次他的心脏都要受不了了,白寂严点头: “好,我知道,不会勉强的。” 当时天公不作美,从周二的下午就开始下雨还不小,骆昭一直盯着天气预报,这雨第二天也丝毫都没有停的意思。 果然,直到第二天清晨他们出门的时候这雨都没有停,白寂严没有穿西装,而是穿了一件轻薄的黑色风衣,被骆昭扶着上了车,直奔举行遗体告别的殡仪馆。 黑色的宾利停在了厅前,白氏主家连着旁支的人尽数到齐,周巧宁穿了一身黑色连衣裙站在旁侧的位置,脸色并不好看,眼见着憔悴了很多。 骆昭看了看她站的位置就明白这些天她在白家的位置很尴尬,这几年来虽然陪在白振江身边的人都是周巧宁,但是毕竟没有正式结婚,法律意义上周巧宁只能算是白振江的女朋友,在这样的葬礼上她自然是不能站在遗孀的位置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刚刚下车的白寂严的身上,这是白寂严公开怀孕之后第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经此一事,白寂严就是白家真正说一不二的家主了。 遗体告别厅中,白振江的遗体已经经过了美容,纵使他的私生活不堪,死亡的方式也不算什么寿终正寝,但是毕竟他还是白家前任家主,该有的体面一样会有,这些时间白家也是花了大价钱维持他遗体的仪容。 所以此刻冰棺中的人,穿着入殓时的寿衣,被冰棺边上暖色的灯光一打,经过遗体美容师美化过的面容就像是睡着了一样,骆昭扶着白寂严进去,这也算是他们父子最后能相见的时刻了。 白寂严的目光落在里冰棺中的人身上,心上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小时候的漠视,火场中的抛弃,长大后的防备,偶尔流露出的可怜的温情,都一幕一幕从白寂严的眼前划过。 他定定地站在冰棺前面,没有再往前走,此刻他说不上心中是什么样的感觉,难过吗?好像也不难过,他知道这一天是迟早的事儿,而他对白振江也实在没有几分父子间的情念,开心吗?自然更谈不上,到底是亲生父亲,他自然也不会真的盼着他死。 三十年的时间,父子一场,看着里面那个静静躺着的人,他却连心中是何想法都说不出,何其悲哀? 骆昭一直扶着他的身子,目光也随着他看向里面的人,他对白振江自然多有怨念,但是想想他最后这下场,过往的一切倒也没有什么再计较的了。 半晌白寂严才缓缓抬步,绕着冰棺走了一圈,算是最后一个体面的告别。 第六十五章 白总难堪 最后的遗体告别之后, 白振江的遗体被推进了火化室,骆昭陪着白寂严到了家属的休息室, 遗体火化需要一个半小时左右。 休息室中的几乎都是白家的人,这一次的事儿实在是不小,白慕禾和白振江这对从前看起来最像父子的人,最后竟然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寂严啊,你看现在白氏的麻烦也不小,你现在身体也不方便,公司还是要我们自己家人多盯着些才好。” 骆昭正给白寂严递了一杯热水,便听到了身边一个人的声音, 这人瞧着比白振江要小一些, 他之前过年的时候去白家时曾见过一面,只不过现在也对不上号。 白寂严靠在沙发里,抬手接住了骆昭递过来的水, 抬眼瞧了一眼说话的人,不用说话, 单单是陈压压的目光便满是压迫感,说话的人身上都有些被他看的不自在,半晌白寂严才低头喝了口水: “二叔有心。” 不咸不淡的一句话后白寂严便没有再开口, 说话的人是白振江的堂弟,白寂严的堂叔, 从前倒是也算安分守己, 只不过娶了个不省心的老婆,这话怕是他那老婆窜登的, 为的是他那个不成器的堂弟。 骆昭转头正对上了白寂严这位堂叔盯着他的目光, 他心中冷哼了一声。 一个半小时之后白振江的骨灰被工作人员送了出来,白寂严亲自去接了他的骨灰, 他垂头看手中的盒子,心中也难免多了些感慨,任你活着的时候是什么身份,死了之后,也不过就是这么一撮灰。 骆昭扶着他上了外面的车,立刻前往青河山公墓安葬。 白寂严坐到车的后座上才松下了一口气,骆昭凑过去: “累不累?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第174章 白寂严抬手按了按腰侧,微微摇头,骆昭知道他的腰背肯定负担大,便抬手搂着他的身子帮他轻轻按揉,车厢内一时之间有些沉默,骆昭过了很久才小心地问: “难过吗?” 白寂严微微撩起眼皮瞧他,淡淡叹了口气,随后便摇了摇头: “早晚的事儿罢了,说不上难过,只是多少还是觉得有些突然和可悲,白振江这一辈子桩桩件件都是可着他自己的心意,从不会顾忌别人的感受,现在人没了,一屋子的人也不见一个真伤心的,倒也算是因果有报吧。” 提起那一屋子的人的心思骆昭便开口: “刚才说话的那个是你堂叔吧?现在他们这是看你身子不方便,加上白振江死了,白慕禾也进去了,又想着给自己捞好处了。” 白寂严睁开闭目养神的眼睛,看着身边人笑了一下: “他们啊这是看不惯你。” “我?因为你授权给我股份管理权的事儿?” “不然还能是因为什么?我那个二叔的儿子和你差不多大,不是个成气候的,每天活在被窝子里。” 白寂严说道这里冷哼了一声,因为白振江的关系,他其实很看不上脑子里每天都只有那些没出息事儿的人。 外面的雨还是没怎么停,车只能停在公墓的入口处,这墓地选在了青河山偏上有些的位置,毕竟现在的墓地往往是越往上价格越贵,按着白家的体面,自然是不会将白振江埋在山脚下的。 骆昭一只手撑着伞一手扶着白寂严,落了雨水的青石板路最是湿滑,他半点都不敢大意,白寂严虽然休养了一个月的时间,但是毕竟身子重了,这样上台阶还是太吃力了些。 白寂严抬手托着肚子,肚子里那个小的此刻也醒了,因为他的动作,那小东西也动的厉害,孕后期孩子的力气也大了不少,真动起来他也有些受不住。 骆昭能感受到那人靠在他身上的重量越来越沉: “不行不能走了,我让司机推轮椅上来,我带你走边上路。” 骆昭停下了步子,他不敢再让白寂严这样走下去了,这一片山上的无障碍通道没有和青石板路在一起,他立刻打了电话给司机。 白寂严眼前都有些发黑,孩子动的厉害,他腿都有些发酸的没力气,骆昭搂着他的身子: “没事儿的,我抱你去那边的路上。” 说完不由分说地直接将人抱了起来,也不顾白家众人的目光,没什么能比白寂严的身体重要,刚才在山下的时候他就应该直接推着人上去的。 后半段骆昭推着这人从被修的坡道上去,正式的下葬开始了,骨灰盒被安葬在了墓地中,白寂严作为白氏现在的掌权人,还是要带着白家的人给白振江磕头。 骆昭将垫子垫好才扶着他起身,跪在的垫子上,三叩头,白寂严眼前昏花一片,只是面上丝毫不显,骆昭跪在他的身边,目光时刻注意着身边人的状态。 纵使是心思各异,但是在这墓碑前,倒是个个都是悲悲戚戚的模样,白寂严的面上不见什么多余的神色,将该有的流程走完,便直接结束了这一场葬礼。 葬礼过后按着这边的习俗是需要大宴宾客的,所有发过请柬请来的客人都到了白氏旗下的一家酒店,整个宴会厅桌子都摆满了,白寂严今日是主,但是从公墓下山回来便觉得肚子一阵一阵地抽紧。 他不敢大意,只能先回到酒店楼上的房间休息,骆道城和骆妈妈也已经到了酒店,先过来看了白寂严,他的脸色实在说不上好,骆妈妈穿了一身黑色的套装,赶紧过来: “小白是不是不舒服啊?” 白寂严笑了笑: “还好,没事的。” “看这脸色差的还说没事儿,一会儿宴会开始的时候你下去露个脸,后面就上来休息吧,现在急怀孕的消息这些人也都知道了,不会见怪的,今天来的人昭昭和我说了,不少和你爸也是有交情的,让他去应付。” 她嘴里的你爸,自然是骆道城,毕竟骆家是做酒的生意,客户遍地都是,认识今日来的这些宾客也不足为奇。 白寂严不敢拿孩子开玩笑,确实只在开场的时候露了脸,没有遮掩的身形也让来人都知道,他是真的怀孕了,骆昭送了他到楼上,骆妈妈不放心也跟着过去。 只是不过白寂严能躲,骆昭是躲不了的: “妈,你看着他点儿,我得下去了。” “去吧去吧,有我在呢。” 整整一天,直到晚上天都快黑了,这一天的事儿才算是结束,骆昭实在是喝了不少,上楼的时候脚步都有些发飘,骆妈妈不放心: “你们今天回家里住吧,现在再回小院太远了,昭昭喝了这么多酒,寂严累了一天,万一夜里有个什么动静在家里也好有个照应。” 这孕后期最是怕累,骆昭也也不放心白寂严,最后还是回了父母家住。 第175章 回到房间骆昭就开始放水,白寂严却将人拉了过来,目光上下看着这人: “喝了那么多,难不难受啊?水不着急,刚才李阿姨送了些酸梅汤,说是你喝了酒就爱喝那个,你快去喝点儿。” 骆昭就真的坐在了他身边,喝了两口放在一边的酸梅汤:: “我没事儿的,你别担心,这才哪到哪啊?倒是你,今天又是爬台阶又是下跪的,太折腾人了,这会儿肚子还发紧吗?” “好多了,这小东西估计也累了,这会儿才消停下来。” 白寂严眉眼疲惫之色明显,靠在床边的贵妃榻上,脚下被垫了一个圆形的腿枕,骆昭抬手掀开了那人的裤腿,这人方才回来的时候,脚肿的鞋子都不好脱下来,现在裤腿下原本细瘦的小腿都肿胀了起来。 皮肤都被水肿给撑得发亮,让人看着触目惊心的,骆昭心疼的不行,这人到了孕后期,虽然脚时常会肿,但是小腿肿成这样还是第一次。 “是不是很难受?” 他本就喝多了酒,这会儿眼睛都有些红,白寂严赶紧微微动了一下腿: “就是看着吓人,是今天走的多了,垫起来一些一会儿就好了。” 这晚骆昭精细地伺候这人,洗了澡,洗了头,吹干了头发,将人抱到床上就用周彬开的精油给那人按揉小腿促进血液循环,温温热热的感觉,白日太累了,白寂严这一晚难得睡的沉了些。 孕期也几乎到了最后的时候,从前每月需要的孕检,现在缩短到了每周就要检查一次,骆昭带着人在郊区的小院子住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知道这人八个半月的时候,才和人重新搬回了市区。 为的也是这个月份万一发生早产,可以及时去医院。 八月初天气开始有些异常的升高,市区外面的温度直逼38度,人根本就出不去门,到了八月孩子也长得也快了不少,沉甸甸地压在身前,骶骨处的负担更大,不是那种无法忍受的刺痛,而是那种缠缠绵绵,挥之不去的钝痛酸涩感。 孕后期孩子也开始渐渐向下,对膀胱处的压迫越来越明显,几乎是坐下一会儿就有尿意,肚子里的孩子也比之前力气大了不少,动起来也分外折腾人,反常炎热的天气,孕后期体内激素的变化,加上身上几乎没有一处舒坦的地方,白寂严的情绪也肉眼可见地变差。 哪怕是对着骆昭有时也有控制不住情绪的时候,这天午后骆昭将刚刚炖好的银耳燕窝羹端到房间,白寂严连日的胃口都不好,天气越是热他越是吃不下东西,所以他特意将这银耳羹放的凉了一些: “这个燕窝是前两天我姐送来的,你尝尝,丝丝滑滑的,不热的。” 白寂严侧着身子靠在床边的躺椅上,身下垫了几个软枕来缓解腰背的酸痛,身子消瘦,只有肚子分外的明显,他的神情恹恹,提不起什么精神,看着那碗快递到眼前的东西本能地转头: “不想吃,拿走吧。” 骆昭坐到他身边: “你中午就没吃什么东西,这样下去怎么行?周彬说这两个月指标一定要再提一提。” 他心里也是着急,离生产越来越近了,想到手术过程中可能的风险他就心慌,这人若是指标好一些,好歹是能多一分安全,所以他绞尽脑汁地想让他多吃一些。 白寂严却光是闻到味道都反胃,骆昭却已经递了一勺过来,心烦的情绪上来,便是他自己都收不住,下意识直接推了一下那人的手臂,语气是明显的不耐: “我说不想吃。” 骆昭的手被打偏了一些,那一勺燕窝就直接撒在了他的裤子上。 白寂严看着洒了的东西呼吸一顿,他闭上了眼睛,烦躁的感觉让他整个人的情绪都无法放松下来,他很不喜欢这种情绪不受控制的感觉,半晌低沉压抑的声线响起: “抱歉。” 骆昭知道他是身上太不舒服了,擦了一下裤子,便将碗放在了一边,情绪稳定,脸上也一直都带着笑意: “没关系的,这天是太热了,没胃口也正常,要不要到床上躺躺,昨晚也没有睡好。” 昨天一晚上这人起夜了五次,再好的睡眠都受不住这样的扰,何况他本身就失眠? 白寂严闭着眼睛深呼吸,调整了一下情绪这才睁开眼睛,点了点头。 骆昭伸手垫在了他的身后,孩子太重,白寂严的腰椎本身就有些问题,现在骆昭若是不撑着他的腰背借力,他怕是一个人起来都费劲,就要站起来的时候,下腹一股分外明显的尿意传来,强烈又急促。 他的手指紧紧握住了骆昭的手臂,声音短促: “卫生间,快。” 骆昭顾不得别的立刻将人抱了起来,白寂严的额角都见了汗意,偏偏这个时候肚子里的孩子也跟着凑热闹,动的厉害,他顿时感觉到孩子揣的那一下,他没有忍住。 骆昭抱着他快步到了卫生间,白寂严的脸色此刻已经阴沉的要下雨了,手扶住马桶边上加的扶手,手背的青筋都清晰可见: 第176章 “出去。” 骆昭下意识要给他解裤子,听到这话都愣了一下,抬眼看他,白寂严却偏过了头,声音甚至有几分尖锐: “出去。” 第六十六章 你嫌麻烦了? 白寂严这骤然有些不对的语气也吼的骆昭愣了一下, 平常的时候这人从不会叫他出去啊,他实在是没往旁的地方想, 只以为这人是身上不舒服有些发脾气。 他也没在意,只是手依旧没有松开扶着那人的手肘: “我不看。” 他以为这样说就没事儿了,而白寂严只觉得那股子难堪从头裹挟到脚,加上还汹涌着的生理冲动他也顾不得其他,手直接推了一下身边的人: “出去。” 骆昭猝不及防地被他推开,转头时那人的眼睛都有些发红,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但是也不敢再在这里刺激他的情绪: “我出去, 我出去, 你别急。” 他看着那人的手扶住了一旁的扶手,站稳了身子才敢转头出去,他知道白寂严身上不舒服, 不过那人即便是再不舒服也少有发脾气的时候,实在情绪不好也是一个人沉默着不说话。 紧迫的生理反应终于得到释放, 沉重的肚子坠在腰间让他几乎直不起腰来,白寂严看见裤子上的水渍脸色几乎冰冷阴沉到极点,他一刻都不想多穿, 他要立刻洗澡换衣服,但这是干湿分离的卫生间, 卫浴在隔壁。 骆昭站在门口也焦急万分, 只怕他摔着出什么事儿,但是考虑到他的情绪也不太敢催, 只是一直站在门口等着。 “昭昭。” 过了半晌, 里面才隐约传来了一个轻唤的声音,他立刻推门进去。 就见里面的人还是撑在马桶边上, 一手握着扶手,一手撑着肚子,整个人摇摇欲坠。 他立刻过去搂住了他的腰,却见这人一直低着头,辨不清面上的神色,只是下一秒白寂严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臂,他都能感受到那双手上传来的紧迫的力道: “带我去洗澡。” 沙哑的声线就像是在勉强抑制着某种汹涌的情绪一样,骆昭愣了一下: “现在吗?” 白寂严闭了一下眼睛: “现在。” 骆昭没有再问,直接微微弯腰,抬手揽住了他的腿弯和腰身将人抱起来。 却在弯腰的那一瞬间看到了一幕画面,他的目光怔愣了一瞬,那一片不该有的深色让他顷刻间就明白了这人反常的反应。 他甚至不知道此刻要说什么,却是片刻都没有耽误地带着他到了浴室,白寂严知道他看到了,他只是闭着眼睛,松了全身的力道,直到到了隔壁骆昭开始帮他脱衣服的时候他都一直垂着双眼。 只在脱掉裤子的时候吐出了两个字: “扔掉。” 骆昭没有二话,立刻将裤子塞进了不透明的洗衣袋里,丢出了卧室,动作连贯,一点犹豫都没有,生怕再多看一眼那人都糟心。 花洒被打开,温热的水流冲在了身上,舒缓了白寂严浑身都有些紧张的肌肉,他在身上打了几次的沐浴露,直到整个浴室中都是沐浴露清淡的香气时才没有再去用沐浴露。 骆昭很是心疼这人,他之前其实查资料的时候也看见过,孕后期是有一部分孕夫会出现尿急甚至漏尿的情况的,并不算是病理性的,一般随着生产,这个问题会自动消失。 此前这人从未出现过这样的症状,他也就没有想起来,但是刚才那人裤子上的一片深色很明显在提醒他,这个一半的概率白寂严没有幸免掉。 白寂严是个那么骄傲的人,他其实能看出来,那人虽然很喜欢肚子里的孩子,但是却并不喜欢他现在身上的样子。 寻常洗澡后穿衣服的时候他都甚少会看镜子里的自己,也会避免出去见人。 这个孩子来的突然,其实他有太多的不适应,现在这个场景,让他情何以堪? 他抱着换了干净的衣服的人出去: “累了吧?睡一会儿好吗?” 轻轻将人放在了床上,白寂严拥着被子躺下,什么也没说地闭上了眼睛。 骆昭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说话可能是最好的,所以只是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抱着电脑看着公司传过来的邮件,一边处理,一边陪着白寂严。 这天的插曲之后骆昭发现白寂严去卫生间的次数越发的频繁,有时候其实并不是多紧迫,但是那人还是会频繁起身,他现在的身子其实经不住这样一直折腾,动的多了,孩子闹的他更加难受。 骆昭知道这人的情绪一直紧张着,总是这样对他身体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处,尤其是夜里,频繁的起身让他的睡眠更差。 这天午后,阳光照在房间中,白寂严靠着软枕随手翻着昨天看的那本书,身下只要稍稍有些感觉他便会换骆昭。 骆昭抱着人去了卫生间,发觉和每次一样,其实并不紧迫,出来的时候他终于没有忍住,抱着人轻轻开口: “哥哥,放松些,别这么紧张。” 但是手下的脊背却瞬间绷直,白寂严这几天烦躁的情绪其实一直都没有一个出口,听到这话几乎是立刻尖锐地怼了回去: 第177章 “你嫌麻烦了?” 但是话出口的一瞬间他就后悔了,骆昭对他实在是没话说,无论他情绪如何,骆昭都始终情绪非常的稳定,怎么都不会红脸,依旧会哄着他,陪着他,他这话说的实在是没道理又难听。 只是话说出去收不回来,白寂严闭了下眼,深呼吸一口正要开口抱歉,就发觉自己被人整个圈在了怀里。 骆昭一只手贴在了他的肚子上,轻轻托着腹底的位置,轻缓地打圈,一个吻落在了他的鬓角上。 黏黏糊糊的样子,怎么都不像是生气了,半天才闷哼哼地出声: “我要是嫌弃你,明天我就吃发财的便便。” 一句话冲散了屋内有些凝重的气息,白寂严瞬间便被他这让人啼笑皆非的话弄的也没了方才的沉闷,叹了口气,轻轻抬手捏了一下骆昭的耳朵。 这人怕不是真的是老天爷怜惜他前二三十年没一个真心对他的亲人而补偿给他的吧: “是我魔怔了,你只当我胡说,别往心里去。” 紧绷着的情绪好像被戳破了一个口子,总算是松散下来了一些,本来挺直的脊背也微微弯了下来,放松了力道,终是完全靠在了骆昭的怀里: “怎么不往心里去啊?你怀的是我们两个人的孩子,但是罪却都是你一个人遭的,我当然要往心里去了,我得天天记着你多受了多少罪,然后加倍对你好。” 骆昭活像是粘人的大金毛,双手抱着怀里的人,他一点儿都不介意白寂严对他发脾气。 他小时候感冒老不好,天天咳嗽的时候还会心烦,何况这人现在怕是浑身上下没几个舒服的地方,吃不好,睡不好,就是靠着躺着身上估计都在忍着不适。 “哥哥,没关系的,你要是心烦你就只管把我当沙包,我皮糙肉厚的没事儿。” 说完他就睁着一双大眼睛非常真诚地看着他,就像是在用眼睛告诉他,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一点儿不掺假一样。 白寂严看着这样一双眼睛,心里就算是有再多的不顺都能被扫平了。 人的情绪或许就是这样,脆弱来的非常汹涌,但是哪怕一句真诚的关心就能缓解治愈,没有任何道理可言。 “我没事儿,不过是有些不适应罢了,让你和我结婚可不是为了当沙包的。” 骆昭却笑了: “哎呦,你别不好意思,我也不是第一次当沙包了,前两年我大学刚毕业的时候正好我妈更年期,看什么都不顺眼,瞅什么都想发脾气。 我就去百度,百度上说这是因为更年期内分泌失调导致的,有时候气要发出来才不伤身体。 家属要给与必要的关心和陪伴,网上还有说这种时候情绪憋着不好,忍一时乳腺增生,退一步卵巢囊肿。 所以我就和我妈说有什么脾气尽管朝我发,然后我妈就真的发了,我回家经常因为左脚先进门,吃饭碗里剩了一粒米而挨骂,不过这种沙包疗法非常有效果,我妈更年期也就更了一年就过去了。” 白寂严...... 骆昭抱着他像是哄小孩儿一样继续开口: “你的情况呢我也百度了,其实都是正常的,你也查过对不对?这种不是病,也没什么好丢人和不好意思的。 很多人都会这样,包括孕后期体内激素的变化会更剧烈一些,所以情绪不稳定,烦躁,焦虑,想发脾气都是正常的。 这不是你的问题,这就和我妈更年期一样,是一个必然会经历的阶段,你也不要一个人战斗,你身上难受我虽然不能帮你分担,但是给你当沙包我是专业的。” 说完骆昭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有些憨憨的动作却无端让白寂严有些窝心的眼热,他微微偏过了头: “百度还真是个好东西。” 骆昭也笑了: “我们偶尔也要信任一下百度的嘛,好哥哥,可不能再这么折腾去卫生间了,万一,我说万一啊,要是再有什么突发状况也没关系的,我们家裤子多的是,就扔呗。” 他这话说的极为轻巧,好像尿裤子只要把裤子扔了就和没发生过一样,白寂严都不知道如何反驳,只是经他这么一闹,从前的情绪早已去了大半。 “你呀,真是会找理由。” “那当然,小学的时候时候我数学考30分,都可以找到理由说是为了照顾班上一个因为骨折请假了两个月的同学。” 就这样左一锤子右一棒子的聊着,白寂严的情绪明显好了不少。 可喜可贺的是持续的异常高温终于在八月末的时候降了下去,早晚总算是能出门了。 只是白寂严现在也走不了多远,不过会趁着晚上天凉快些和骆昭坐在门口的院子里,吃两块儿西瓜。 一般孕期有些人会因为怕妊娠糖尿病而避免吃这样高糖的水果,不过对于白寂严这各项指标都低的人,难得的不用额外忌口,只要不贪多,适当吃些问题不大。 “产检是后天吧?” 骆昭点头: “嗯,这是八月份最后一次产检了,预产期就在十月二号,再有一个月的时间我们就能和小家伙见面了。” 他蹲在椅子边上,轻轻摸着这人颇具规模的肚子,白寂严也低下头: 第178章 “是啊,可能下个月就要提前住在医院了吧?” “嗯,周医生是这样建议的,这样也安全一些。” 剩下的一个月骆昭几乎就没有去公司,每天都陪在白寂严的身边。 那种难堪的场面终究还是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两次,每一次白寂严都只是唤一声骆昭便不再多说一句话,而骆昭次次也都会照顾好这人的身体和情绪。 一切不适和阴霾终究抵不过小沙包的体贴,真诚的照顾和爱。 第六十七章 完结(上):住院待产 越是临近生产骆昭其实越是紧张, 只是他生怕这样的情绪会传染,所以在白寂严的面前他将情绪收敛的很好, 半点儿焦虑和紧张都不显。 到了九月,天气终于没有之前那样热的出不了门了,只是白寂严的身子重,孩子动的越发的频繁,动作也越来越大,实在是走不了几步,人也一直恹恹的没精神,但是躺着腰背也受不住, 腿上的浮肿更是几乎消不下去。 总之每天从早上睁开眼睛的时候起, 浑身上下就几乎没有什么舒服的地方,骆昭更是打着一百二十的精神照顾他,哪怕是能让这人舒服一点儿也是好的。 婴儿房在他们出去住的那一个多月就已经施工完毕了, 骆昭特意请了专业的人来测试,保证各种指标都在安全范围内。 白寂严几乎完全放在了公司的事物, 只要有些精神就会翻翻字典,在专卖店的官网上选一些孩子的用品,到现在他们也没有问过周彬孩子的性别, 所以男孩儿的女孩儿的他都会买一些。 身上难以启齿的症状还是有,只是次次骆昭都会妥帖地在身边, 他慢慢也学会了向现状和解, 只是比平常更加的黏骆昭了一些,他晚上睡眠很差, 白天便总是没精神, 通常是困了便会睡一会儿,没什么规律。 但是只要醒了他第一眼就开始找骆昭, 若是人不在身边他就会立刻打电话,人身上不舒服的时候总是会控制不住的往最坏的地方想,他怕他这一次真的有什么意外,怕这是他和骆昭相处的最后时光,所以从前还会烦躁发的脾气此刻也都收敛了起来。 已经定了从下周一就开始到医院住,骆昭此刻正在家里收拾要带走的东西,白寂严刚刚午睡醒来,身上盖了一件轻薄的蚕丝被,侧着身子,脸上的倦怠仿佛挥之不去,并没有因为午睡醒来而消散几分。 他这边刚动了一下,骆昭便立刻回身,笑着坐到他身边,附身便亲了一下那人的脸颊,手轻柔他的腰侧: “睡美人醒了?睡的好吗?” 白寂严带着初醒的慵懒,手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臂,骆昭立刻搂着他的身子扶他靠在床头上: “昭昭,我想去院子里坐坐,你抱我去吧。” 他实在是不愿意走,他现在只要一站起来骶骨处便是钻心的疼,骆昭自然没有二话,抱着人出去,遮阳棚下有些微风,吹着倒是并不觉得热: “坐下,让我靠一会儿。” 白寂严轻扯了一下骆昭,骆昭便坐在了他的身后,在他的身上垫了一个软枕才让白寂严靠在他身上,他环着那人的腰背,手一下一下轻抚他的肚子,白寂严却握住了他的手,目光淡淡地看向院子里那株已经结了柠檬的柠檬树。 “昭昭,我想好了,这孩子若是个小姑娘便叫骆晴若是男孩儿就叫骆曜,好不好?” 骆昭立刻低头: “这孩子要和你姓,你怀他这么辛苦,要姓白。” 他的声音很是坚定,半点儿假意客气的模样都没有,白寂严为这个孩子吃了这么多苦,甚至,甚至生产的时候还要冒这么大的风险,这孩子必须要姓白。 听着他孩子一样固执的言语白寂严轻轻笑了一下,总是不见血色的脸上都多了两分和熙: “白家什么样你也看见了,这孩子和你姓骆挺好的。” 骆家浓郁的亲情是他从前可望不可及的,万一,他有个意外这孩子能在骆家长大,也必然是幸福的。 骆昭却不肯妥协: “白家什么样和这孩子没关系,他姓的也不是白家的白,是白寂严的白,他父亲的姓,有什么不对的?这孩子就姓白,女孩儿叫白晴,男孩儿叫白曜。” 骆昭少有在这人面前说话这样斩钉截铁的硬气,白寂严微微抬头便对上了那人一双不容置疑的眼,他半晌笑了一下,还是依了他: “好,那便跟我姓吧。” 骆昭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这才满意。 白寂严却犹豫再三还是握住了他的手开口: “昭昭,无论手术中发生什么,我一定都会尽量坚持的,若是,若是真的有个意外...” 他的话都还没有开口,骆昭便立刻抬手捂住了他的嘴,音调都高起来两分: “不许胡说,周彬都说了你的指标有上升,再说那是个很小的小概率事件,你别乱想。” 他现在根本听不得半句这样的话。 周一骆昭陪着白寂严到了医院,这医院的病房他提前来布置过,白寂严进病房的时候都是一愣,因为病房的中间不是平常用的医疗护理床,而是一张和家里差不多大的双人床,就连上面的床品他到分外的熟悉,正是骆昭从家里拿过来的。 第179章 陆河同周彬一块儿送两人到病房,看着眼前这位患者加医院投资商双重身份的大佬震惊的双眼,他决定开口解释一下: “这间病房要让你感受到家的温暖,这是替你代理股权管理权的骆总的交代,看,这床怎么样?私人订制,优雅高贵有内涵,想怎么滚就怎么滚。” 周彬瞥了一眼这个满嘴跑火车的人,陆河及时守住,摸了摸鼻子,目光看了一下白寂严的肚子: “啊,你现在不太能滚,那就我们滚吧,你们二位好好休息,检查都安排在明天。” 白寂严打量了一下周围,发现书架上摆着的都是他之前看过的书,餐桌上铺着暖色的桌布,屋内好几处的花瓶中都插了鲜花,窗边还放了一个躺椅,上面的软枕都是和家里一样的: “怎么弄了这么多啊?” “那当然是为了你和宝宝能住的舒服啊,战役已经到了快要胜利的时候了,我得站好最后一班岗啊。” 骆昭蹲下身,帮这人将鞋脱了下来,白总好面子,从家里到医院,怎么都不肯穿拖鞋,他只能帮他穿上新送来的定制的软皮鞋,但纵使是这样脚腕处还是勒出了一圈的红印子,浮肿的脚腕都深下去一片。 他心疼地帮他揉了揉,活络着那处的血液,他不赞同地抬眼瞄了那人一眼: “你看弄成这样,在这里可要穿拖鞋了啊。” 这半月病房可谓很是热闹,因为骆妈妈,骆道城加上骆妍三五不时地过来,尤其是骆妈妈,每天好像是在病房中装了打卡机一样,不过分寸却极好,只是赶着午饭或者晚饭过来,给他们送饭的同时一块儿吃一口。 她知道白寂严精神不好,所以饭后也不会多坐,便会寻着和姐妹喝茶,逛街,做美容的理由及时走,而骆妍也会经常会来蹭一口,多数是晚上不加班的时候,一幅将这里当食堂,吃完就走的模样。 但就是这一份随意,让这病房中再不似白寂严从前一个人住院时的冷清,也不似外人来看望时候的客气,就像是寻常家人一样,每顿饭的时候骆昭都会在家人群中问一句,谁过来吃,好准备好几人的菜。 弄的一个几乎都是总裁的群,愣是半点儿有用的消息都没有,净是一日三餐。 白寂严正靠在床上数着胎心,现在最让他安心的就是肚子里的小家伙,虽然爱闹爱动,但是产检几乎是一路绿灯,胎心从无异常,骆昭也凑在他身边,手轻轻搂着那人的肚子: “这孩子一定是个健康宝宝。” “嗯,小家伙是很精神。” “我看他是有点儿太精神了,还是夜猫子,每晚不睡觉,净折腾你。” 白寂严不似一般的孕夫孕后发福,因为胃上的问题他吃的一直都不多,反倒是清瘦了些,他不在意笑了笑: “动吧,若是真不动了我才真睡不着觉,对了妈今晚过来,那家的红丝绒蛋糕你别忘了买,她今天可以吃。” 骆昭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记得可真清楚,放心吧,我都定了。” 说起来这事儿很有意思,苏女士喜欢甜品,尤其爱一家餐厅的红丝绒蛋糕,所以每每在体重和红丝绒之间挣扎,焦虑异常,最后白寂严给她了建议,提议要不就三天定一次,延迟满足。 骆妈妈欣然接受建议,并要求白寂严负责执行监督工作,以至于现在白寂严天天都会记着这个事儿,没到三天就会提醒骆昭订蛋糕。 晚上除了出差的骆道城,骆妍也过来了,看着那个红丝绒蛋糕默默转过了头,骆妈妈笑眯眯地故意在她面前吃,看笑了白寂严。 白寂严正在喝汤的时候,陆河进来了,手中拿着的正是检查结果: “呦,好菜啊。” 骆妈妈开口: “陆医生啊,给你的放你办公室了,记得趁热吃。” “谢谢阿姨,还是您最好。” 骆昭看到他手中拿着的单子,止不住就有些紧张: “检查结果出来了?” 白寂严这几天做了很多检查,每一次被告知结果他都浑身紧张,白寂严微微拍了一下他的手,也看向了陆河,这一次陆河没有卖关子直接了当地开口: “是个好消息,凝血功能的检查显示你的凝血功能比之前好了一些,虽然和正常值还是差一些,不过,高一份,风险就小一分。” 骆昭的眼睛都随着这个消息亮了起来,现在实在是没有什么消息比这个更让他开心的了,也不顾身边这么多的人,他抱住身边的人就在他的脸上印了两口: “你实在是太厉害了。” 陆河...这种事儿难道不应该先感谢一下医生吗? 他顿了一下开口: “好了,不打扰你们了,等吃完我再过来,详细说一下手术方案。” 第六十八章 完结(中):生产 饭后骆妈妈和骆妍都没有走, 骆昭多少是有些紧张的,这场战役终究是到了最后的阶段, 白寂严看着他那屁股上长钉子,坐立不安的模样,只好给他找个事儿做: “昭昭,那个榴莲你去剥了吧,我想吃了。” 白寂严孕后的口味儿确实有些变化,就比如榴莲,从前他几乎是一口都不会动,但是现在却反而喜欢上了那个味道。 所以这段时间家里几乎就没有断过榴莲, 以至于骆昭剥榴莲的手艺都上升了不少。 第180章 骆昭只好拿过了榴莲, 只不过剥的时候心不在焉,眼睛时不时地望向门口的位置,等着陆河和周彬进来和他们说手术的安排。 虽然三十多前因为辐射的缘故, 导致一部分的男子能够受孕,不过也仅仅是能够受孕, 其他和寻常男子并没有什么区别,也就是说孩子只能通过手术的形式取出。 但是男子毕竟和女子不同,所以, 这个手术的风险要比女子生产的风险高出一些。 就在他出神的时候,病房的门终于被打开了, 进来的正是周彬两人, 屋内人的目光顿时便集中在了两人的身上。 周彬已经习惯家属这样的目光了,直接开口: “我来说一下关于手术的安排, 一般来说剖腹产手术是按着预产期的时间来进行的, 这样也能保证孩子的发育完全,不过也有很多的例外情况, 比如胎儿过大,宫缩提前,或者孕囊破裂等情况。 从现在的产检情况来看,孩子的大小没有什么问题,所以,现在原定还是十月二号做手术,如果有意外的情况再酌情提前。” 骆昭立刻开口: “刚才陆医生说他凝血的情况有好转,是不是手术的风险没有那么大了?” 他满心满眼都是白寂严的安危,周彬出声: “从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不过手术风险这个事儿在发生之前都是概率性,不用过于焦虑,对于术中的几种常见的出血情况我们也做了几种不同的准备。” 骆妈妈看着周彬问了一句: “医院的血足够吧?我,我是说万一...” 周彬理解她的心情: “您放心,医院血库的血是充足的。” 毕竟白寂严本身不是什么稀有血型,血量上是不存在什么问题的。 骆昭问了一下: “那,输别人的血会有什么危险吗?就是如果出现什么意外的话?” 他其实之前在查资料的时候看到不少说很多人会在孕期备血,防的就是万一生产的时候出现什么意外。 但是白寂严的身体状况本来就不好,一直贫血,自然也不能去备血,他就怕到时候真的有个什么状况,大量输血会有问题。 他这问题着实是问的稍微专业了一点儿,周彬本来也没预想到他会问到这一点,抬手推了一下眼镜,顿了一下还是开口: “一般来说输血不太会出现排异反应,但是短时间大量输血,尤其是24小时内,连续输血超过血容量的1.5倍,确实可能会造成一些并发症,比如低血钾症,血管微栓塞,血液酸化,更有严重的情况可能会引起心功能衰竭。 不过这也是一个概率的问题,并不是必然结果,白总凝血的功能弱一些,所以术中备案也更详尽。 我们会尽最大可能保证大人和孩子的平安,这半个月不要过于焦虑,调整好状态,剩下的交给医生。” 周彬是一个很理性的人,深知现在无论是孕夫还是家属焦虑都无济于事,孕后期保证好心情愉悦,不出意外就是最好的状态了。 周彬出去后,骆妈妈和骆妍也不打扰白寂严休息,一块儿回去了,白寂严有些靠不住,孩子压的骶骨生疼: “昭昭,过来陪我躺一会儿吧。” 骆昭立刻洗了手后将人抱了起来,床上有按着这人身形量身定做的孕夫软枕,能撑起腰后和肚子等一些需要支撑的位置,好歹是能让人好受两分。 骆昭扶着人躺下,人便也跟着躺在了他身边,手环住那人的腰身贴在他的腰侧轻轻按揉,松泛着肌肉,白寂严看着他这担忧还要忍着的模样也有些窝心,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最近在家里,我觉得还好,别太担心了。” 骆昭抓过他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一下,两人的距离很近,骆昭的小腹贴着那人的肚子,甚至能感受到里面那个活跃的小家伙的动作,他轻轻抚着那人的肚子: “安慰我呢?你脚肿的下不了地,晚上被孩子闹的睡不着觉,这还叫好?” 骆昭的手轻轻抚上那人的眉眼,一直这样熬着,这人面上的倦怠之色总是散之不去。 这一个月来他明显发现白寂严的脾气都收敛了很多,哪怕身上再不舒服都不会发脾气,耍性子,难受的紧了便一个人不说话,闭目忍着。 而且最近,反而是这人笑着宽他心的时候居多,他哪里舍得?凑过去和小狗一样在他的唇边和脸颊上蹭了蹭,白寂严淡笑着由着他占便宜: “嗯,我这半月可要指望骆少无微不至的照顾,可是要安慰好你嘛。” 骆昭笑了: “伺候美人是我的荣幸,榴莲剥好了,要不要吃两口?” 白寂严果然点头,骆昭立刻下去将榴莲放在小盘子里端过来,一边走过来还一边出声: “老板果然没有骗我,满满当当的五房,看着就诱人。” 白寂严撑坐起来一些,榴莲入口细软,醇香浓郁,他满足地微微闭了一下眼睛,骆昭见他的神色也笑了一下,忽然想起家里的发财: “自从你爱上了榴莲,发财都有些嫌弃你了。” 他现在都记得白寂严第一次吃了榴莲,发财凑到他身边最后被熏得两眼发直的样子,白寂严也想了起来,他真是有些想猫仔了: 第181章 “我们这一住院就是一个月,发财肯定想我们了。” 骆昭环着他,低头抚了抚他的肚子: “它也不亏啊,等我们再回去的时候,它就多了一个小伙伴。” 白寂严也低头看了看孩子闹腾的小家伙,眉眼柔和: “是啊,再有半个月就要见面了。” 最后的半月其实很难熬,小腿部的浮肿越发明显,腰骶的疼痛也更加剧烈,别说是起身去厕所,有时起个身都要人扶一把。 白寂严有时很不喜欢自己这种事事都要被人搭把手的状态,但是骆昭就像是一个行走的小太阳,每每他有些自厌他都会在他的身边插科打诨。 白寂严这天午睡醒来想要翻个身,但是腰身重的却根本用不上力,骆昭及时扶了他一下,就见那人的情绪有些低沉,立刻抱着人晃了晃哄着: “我们白总就是身娇体贵,扶一下怎么了?我扶一下你都舍不得洗手呢。” 白寂严被他三闹两闹的也没了脾气,最后抬起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 “就你会说话。” 骆昭总是笑着的样子,还很是自豪: “我从小就会说话,现在我要哄你开心,以后还要哄小宝宝呢。” 他的手贴在他的肚子上: “你看,他又在吐泡泡了。” 手下的肚子微动,白寂严无奈开口: “这孩子哪像个属猪的,活像是属猴子的。”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离预产期越来越近了,却在九月二十六号这天晚上洗澡的时候白寂严觉得腹部的抽紧有些不对,手扶住肚子,微微皱眉: “昭昭,帮我冲一下,出去。” 骆昭还在帮他洗头,闻言立刻低头: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宫缩有些明显。” 他怕骆昭害怕,尽量稳着声音开口,但是骆昭还是紧张的心跳都起来了不少,他赶紧帮这人冲干净头发和身上,用大浴巾帮他擦干净,抱着人立刻出了浴室。 白寂严手一直放在肚子上,此刻的感觉和往常间歇的宫缩都不一样,疼的他浑身瞬间冒出了一层的冷汗,靠在床上甚至都不太敢动。 骆昭帮他穿好衣服就立刻按了呼叫铃,脸色都有些白了下去,他甚至都能听到心脏在胸腔中空空的跳动声。 白寂严此刻身子蜷缩了起来,宫缩剧烈带来的疼痛让他的眼前发花,闭着眼睛,唇边甚至泄露了两声□□。 骆昭握着他的手,手心不停地出汗: “医生马上来了,别怕。” “呃,昭昭...” “我在我在。” 周彬来的很快,看见白寂严的情况眼皮就是一跳,他立刻上来查看了一下他的情况,这样明显的宫缩,是临产的迹象,已经接近预产期,看来是需要提前手术了。 “孩子这是要出来了,提前手术,别紧张,深呼吸。” 医生护士鱼贯而入,白寂严很快就被推出了病房,准备去手术室,骆昭一路握着他的手,白寂严疼的有些说不出话来,但是目光却一直落在骆昭的身上: “没事儿的,你一定会没事儿的,我就在外面等你,等你和孩子平安出来。” 白寂严的呼吸急促,手骤然握紧骆昭的手,骆昭俯下身去: “别怕,我,会没事。” 男人的声音甚至带着喘息的气音,骆昭眼睛都急红了,只剩下一个劲儿地点头。 人终究还是被推进了手术室中,骆昭眼睁睁看着手术室的门关上,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的,神情甚至有些恍惚,他有心理准备的,但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会这样的突然。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从恍惚的情绪中出来,抖着手去拿了手机,给家里打了电话。 不到半个小时,骆家的人便到了个齐全,今天的晚饭骆妈妈是在医院吃的,其实也刚到家没一会儿的时间,听到这个电话急的衣服都没有换,就穿着睡衣套了外套就出来了。 “昭昭,怎么这么突然呢?小白的情况怎么样?” 骆昭看到家里人都来了,心里才有了两分主心骨: “不知道,我还在给他洗澡,便忽然开始剧烈的宫缩,人直接就被推进手术室了。” 骆妈妈握着了一下儿子的手: “别怕,别怕,生孩子有时候是会比较突然,小白不会有事儿的,妈妈陪你等。” 等待的时间总是十分的漫长,骆昭坐在手术室门口一动不动的像个雕像,手脚都是冰凉的样子。 而手术室中的一切还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主刀的是周彬,对于白寂严的情况他无疑是最了解的,手术的过程他也已经推演了无数遍,曾经模拟过各种突发的情形。 术前准备一切就绪之后,真正的手术才开始,冰冷的手术刀划开了那人的皮肤。 和女子的子宫不同,男子是没有子宫的,受孕之后,孕囊才开始发育,这也是为什么只有基因检测才能断定男子是不是有怀孕的可能。 因为在受孕之前,基因突变的男性生理结构是不会有任何的改变的。 也由于孕囊是后天发育,所以男子腹腔的结构会比女子的更加复杂,且血管和脏器之间的位置也会因人而异,这也是男子生子的风险会高于女子的原因。 第182章 周彬的神色极其专注,复杂的血管分布需要精神高度集中,尤其是白寂严的凝血功能差,哪怕是一个细小的血管出血没有止住都是大问题。 孕囊已经被打开,开始抽吸羊水,这意味着孩子可以被平安娩出,但是周彬的神色不敢有分毫的放松,因为无数的病例都显示,生产最具危险的阶段其实并不是胎儿被娩出的时候,而是后续准备关闭腹腔的时候。 这个时候是最容易发生大出血的。 但是意外就是这样,会毫无预兆地来临,白寂严的出血量开始加大,整个手术室中的人都开始全副心神去应对,止血,注射药物,输血一气呵成。 手术室的门侧面的门开了一下,骆昭立刻冲了过去,只见是一个护士抱着刚刚被清洗,称重,剪掉脐带的孩子出来,门口的全家人都围了过去: “是个男孩子,五斤八两,孩子的情况很好,斤数正常,不用进保温箱。” 骆昭看着皱巴巴红彤彤的孩子甚至不敢碰,但是他第一个念头还是白寂严: “大人呢?大人怎么样?” 这个护士并不是跟台护士,而是儿科的护士,但是方才也在手术室中,此刻开口: “病人的出血量有些大,周医生正在急救,家属请耐心等待一下。” 出血量大几个字仿佛一个晴天霹雳直接劈在了骆昭的头上,他只觉得耳边都有些嗡鸣,呼吸都不畅。 还是遇到了吗?那种危急的情况还是遇到了吗? 他的眼睛控制不住地泛红,看着还在哭的孩子,轻轻拉了一下他的小手,勉强镇定: “你爸爸会没事儿的,妈,你先陪孩子去病房吧。” 孩子不能这样抱着在走廊等着,骆妈妈也很担心,但是家里总要有人照看下孩子,骆道城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肩膀: “去吧,我们在这里等小白,他会没事儿的。” 手术室的情形很紧张,就在周彬要下病危通知的时候,白寂严的生命体征开始缓慢回升,出血量开始受到控制。 手术室的门正式打开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多小时之后了,骆昭甚至不敢上前,周彬第一个出来,看见骆昭红彤彤的眼睛就知道他是知道一些了,所以第一句话就是一个定心丸: “救回来了。” 四个字却让骆昭又想哭又想笑,腿软的差点儿跪下去,还是骆妍及时拉了他一把,骆道城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骆昭看着被推出来的人,人还没醒,身上连了很多的管子,面上还带着氧气罩,没有了圆隆的肚子,那人在被子下面单薄的好像一张纸一样。 “要送加护病房观察48小时。” “好好,他好好的就好。” 骆昭一直将人送到了加护病房门口,直到隔着玻璃看到那人被安顿好。 骆妍第一时间回到病房和骆妈妈说了情况,人救回来就好。 因为大量失血,所以第一天甚至没有探视的时间,骆昭回到了病房,这才认真看了看白寂严受了这么多苦生下的孩子,明明从未见过,但是一股熟悉的感觉却从心底升起。 他趴在了婴儿床边,看着奶呼呼的小东西: “白曜,这是你爸爸给你取的名字,喜不喜欢?我们一块儿等他出来好不好?” 提前定好的两个育婴师当天就到了医院,骆昭不想白寂严错过刚刚出生的儿子,他给小曜曜拍了很多的照片,录了很多的视频,然后自己录了一段语音放在了一个录音笔里。 他几乎每个小时都会到加护病房隔着玻璃看看白寂严,但是周彬说他可能夜里才会醒。 骆昭不想那人醒过来要一个人面对冰冷的病房,所以他将录音笔消毒之后,托护士带了进去,然后他就一直守在了病房外面,直到晚上凌晨一点多,屋内的人终于醒了过来。 一室黑暗,只有仪器运转的声音和消毒水的味道,白寂严的头脑昏沉,周身都提不起力气,辨了半天才知道这是医院,应该是加护病房。 骆昭趴在玻璃上,操作了录音笔的小程序,屋内白寂严的耳边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第六十九章 完结(下)未来可期 骆昭的声音通过那个录音笔传了出来: “哥哥, 醒了?是我,你一定想问孩子是不是?是个男孩儿, 五斤八两,医生已经检查过了,小东西哪哪都很健康,现在正在病房中,两个育婴嫂都到了,我妈也在看着,你放心吧。 你生产的后面出血量大,不过好在有惊无险, 周彬说你还要在里面观察48小时, 不要怕哦,我和宝宝都在外面等你出来,我给他拍了好多的照片和视频呢, 他刚出生的时候皱皱巴巴的,像是个小猴子...” 录音笔里的声音越发没有重点起来, 但是即便这样絮絮叨叨白寂严听了也是安心的,第一次醒来他清醒不了多久,没一会儿便伴着骆昭的声音又睡了过去。 这48小时最大的风险就是再次出现内出血和因输血导致的并发症, 这些骆昭都没有和里面的人说。 第一个24小时平稳地过去了,骆昭终于等来了可以探视的机会, 他等到白寂严醒了才换了衣服进去。 第183章 看见病床上那人的时候他眼睛都有些发热, 白寂严戴着鼻氧,在看见进来的人时微微弯了唇角, 还夹着血氧夹的手轻轻勾了一下。 骆昭立刻上去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直到这一刻他才稍稍踏实了下来,要不是怕这人现在抵抗力差感染了病毒, 他想立刻将人抱在怀里亲亲,但是此刻也只能将他有些犯凉的手拢在掌心握住: “终于能进来了,昨天真的吓死我了,你真的好厉害。” 白寂严没什么说话的力气,只是微微眨眼安抚了他一下: “照片...” 他的声线低弱带喘,骆昭立刻拿出了特意消毒过的手机,将孩子的照片和视频都找了出来: “你看,这是我妈拍的,孩子刚被送到病房时候的样子,红彤彤的,像是个小老头。 不过我妈说刚出生的小孩儿都是这样的,等满月的时候就白白胖胖了,你不知道他真的好软啊,浑身就像是没有骨头一样,我今天早上才学会怎么抱他。 这小子可能哭了,一晚上都不让人睡觉,你看,这个是他吃奶时候的样子,像是个小猪羔子。” 白寂严的目光都凝在手机上,手却还下意识会放在肚子上,但是已经平坦下来的弧度才提醒这他现在肚子里的小家伙已经平安出生了。 就是屏幕上这个确实有些皱巴的小东西,可能是亲爹滤镜,他觉得小团子哪怕皱巴巴也是好看的。 一次的探视时间只有十五分钟,这十五分钟多是骆昭在说白寂严在听,很快就过去了: “哥哥,我要出去了,我每个小时都会到病房外面的,你透过玻璃就能看到我。” 骆昭紧怕这人一个人住在这里会孤单,白寂严却弯了唇角: “没...事儿,照顾好曜曜。” 骆昭却不干: “那小东西现在简直就是小皇帝,身边围着一群人,我少看一会儿也不会有事儿的,我要照顾好你。” 男人没有再说什么,目送他出了病房,但是眉眼的温润却遮掩不住,他从未有一刻觉得幸福其实触手可及。 病房中分外的热闹,自从这小东西出生了,骆家一家子的人恨不得长在医院,再加上 两个育婴嫂,偌大的病房竟然显得有些拥挤了,骆道城看到儿子回来立刻回身: “小白怎么样了?” “醒了,刚才周医生说他的情况还算稳定,如果下一个24小时没有什么问题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骆妈妈也松了一口气: “这还好,对了,昭昭,你和医生说在这隔壁再开一间病房吧,小白现在的身体需要好好休息,晚上孩子喂奶哭闹他定然是睡不好的。” 骆昭也想到了这个问题,隔壁的病房也是准备好的,下午便带着孩子安顿了过去,他只要不去看白寂严就会趴在婴儿床边,手指小心翼翼地戳着的小东西肉乎乎的脸颊: “妈,他怎么老睡觉啊?” “刚出生的小孩儿都是这样的,一天要睡20个小时左右,你小的时候比这还能睡。” 小崽子只要一醒不是吃奶就是尿了,骆昭和育婴师学习怎么给孩子换尿布,在第二天晚上的时候他第一次给自家儿子换了尿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平静就是最好的消息,骆昭白天就像是穿梭子一样穿梭在加护病房和病房之间。 知道周彬开口说白寂严可以从加护病房中出来了,骆昭的心在真的放下,白寂严转病房的场景可谓很是盛大,骆家的人都到了加护病房门口接他,弄的刚醒来的白寂严都有些不适应。 骆昭若不是顾及他身上的伤口一定要好好抱抱他,病床被推回了病房,骆昭抱了清晨定来的一大束花放在了他的床头,眉眼的笑意怎么都挡不住: “战斗胜利,我们今晚要好好庆祝一下。” 他将花放下就从他妈的手里接过了孩子,白寂严的目光早就已经落在了襁褓的身上。 骆昭坐在了床前,白寂严身上有伤口,加上失血过多,根本提不起力气来,只能微微倾身看过来,骆昭凑的更近了些。 白寂严的手指第一次触碰到孩子娇嫩的皮肤,十个月的时间,就是这个小家伙在肚子里和他朝夕相处,他的神色不自主地柔和下来: “是有些皱巴,不过也很好看。” 这天晚饭骆昭定了一桌子的菜,还定了一个蛋糕,开了香槟,将陆河,周彬都请来了病房。 白寂严还下不了床,不过精神却好了不少,他的目光落在了床边婴儿床中还酣睡的孩子身上,随后看向了骆昭,再及这一屋子的人。 心中徒然上升起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安定和满足,孩子平安,他也和骆昭还有很多可期盼的以后,后一家真心待他的家人,这实在是他从前想都没有想过的事儿。 骆昭一转身便撞进了这样一双眼眸中,他不顾其他人目 光凑到他身边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就是这么一瞬间坐在一旁的骆妍手机咔嚓一声,随后她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照片: “一家三口,很温馨。” 这张照片很快就被传到了家庭群中,骆昭抱着手机看: 第184章 “姐,你这技术真的绝啊,抓拍的太好了。” 很显然白寂严没有骆昭那样的厚脸皮,不过看到这个照片他还是弯了唇角,骆妈妈这才想起来: “对了,来,你们这一家三口得好好照个全家福。” 骆昭也觉得这一刻值得纪念,他转头便去婴儿床中轻轻将儿子抱了起来,小东西睡的特别香,不吵也不闹,他坐在了床边,将儿子抱在两人身前,白寂严也微微撑着坐起来了一些,骆妍给三口人照了很多张。 最后演变成一家子的全家福,摄影师变成了陆河,屋内的气氛好似在过年一样,白寂严活了三十年也没有感受过这样全家福的氛围,有些新鲜也有些窝心。 骆妈妈看着群里的照片稀罕的不得了: “哎呦,真好看,你瞧曜曜的小脸也拍上了,等我一定要将这些照片都洗出来,等小白出院我们请摄影师到家里好好拍一组照片,做成相册。” “好,开香槟,切蛋糕,昭昭你去吧。” 今天的气氛活像是过年。 晚上的时候骆昭将孩子抱到白寂严的身边,让他稀罕稀罕就让阿姨带到隔壁了,白寂严还很是不舍: “昭昭。” 骆昭回头: “这小东西晚上要吃七八次的奶,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孩子在这里你定然睡不好的,等你养好的身子回家,一定让你抱个够。” 等人都出去屋里只剩下两人的时候骆昭才动作极轻地附身抱了一下床上的人,将脑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却是一句话都没说,白寂严自然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吓坏了,抬手环住了他的腰,轻轻侧头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我和孩子都没事儿,放心。” 肩头的大脑袋点了点: “嗯,你真的好厉害。” 白寂严被他逗笑了,声音带笑地逗他: “在手术室门口有没有掉金豆豆啊?” 骆昭立刻否认: “没有,真没有,你人都没出来我哭什么?多不吉利啊?” 明明只有两天的时间,但是骆昭就是感觉好像很久都没有见到抱到这人了一下,黏糊糊地不愿意松手。 直到见这人倦了他才打了水来给他擦了身上,换了一身衣服,这才躺在了他的身边,因为白寂严的身上有伤口,骆昭躺的离他很远,但是却将手伸到了那人的被窝中握住了他的手。 “哥哥,晚安。” “晚安。” 白寂严看着从外面照进来的月光,想着隔壁的儿子,再侧头看了看身边的人,感受着两人交握的掌心的温度,心中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安逸和满足,他何其有幸遇到了骆昭这样浑身都是阳光的人,从此他的生活再不是一汪死水。 家,这个字终于以一个温馨的方式出现在了他的生命中,这一夜是这么多个月以来他睡的最踏实的一夜,因为未来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