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上艳舞调笑,觥筹交错,更有浪荡子弟借着醉酒与舞伎厮混。
苏酴将壶里的酒喝了个干净,舌头挑剔起来,再喝其他的酒总觉得不够味儿。
正当他琢磨着蔡恩洺久去未归时,有下人过来告知他,蔡公子在湖边等他。
问了路,苏酴随意找了个如厕的借口从淫糜的风气中溜了出来。
施家别庄占地大,为了专门招待权贵,处处雕栏玉砌,庭阁楼台雄伟庄重。
浮云湖,微风一吹,波纹道道,湖面仿佛一匹摊开的蓝色丝绸软布轻轻晃动着。
不远处,乌篷船在湖边静静停靠。
苏酴环顾四周,未见蔡恩洺,想必是在船内。
等在船头的划船夫见着他,恭敬地行了礼:“公子,请上船。”
见状,苏酴利落地跃上船,稍稍弯腰进入篷内:“你小子什么时候也学施卓煜那家伙搞这些....”
抬眼却见是傅宵夙端正地跪坐在矮桌旁,微笑的打招呼:“苏公子。”
苏酴见是他,皱了皱眉头:“怎么是你?”
傅宵夙起身微行一礼,道:“宴席上有些酒力不胜,本想去厢房休憩,经过湖边,见水清莺飞,便过来赏景透气,不曾想竟能遇到苏公子,无独有偶,之前挡了你的车,是我不对,刚好蓬内备有酒水点心,我以酒赔罪,望公子莫要再怪罪。”
苏酴一甩衣摆径直坐下,懒洋洋地往后靠了靠:“几杯破酒就想赔罪,真是瞧不出来,傅家的当家人竟还如此天真可笑。”
傅宵夙悠然将酒壶倾泻,微碧的酒色落入杯中,说:“不知道苏公子想我如何做,才能消气?”
此时,船身微微晃动,划船夫一竿子划碎了安然静谧的湖面,缓缓而行。
苏酴不答话,手指端起酒杯,闻了闻,有些讶异是菊青酿。
他浅啜一口,轻慢道:“听说你的生母是异族歌姬,那你就唱一曲或舞一曲,哄得我开心了,我自然就放过你。”
傅宵夙眉间冷俊,却又一笑,语气平和地说:“我对歌舞是一窍不通,如此鄙陋,只怕污了公子的耳朵,脏了公子的眼。”
苏酴平素从未遇过如此能隐忍的人。
他倒生出一丝好奇。
在这副谦谦皮囊下究竟藏着怎样的面目。
苏酴翘着二郎腿上下打量傅宵夙:“冀州墨玉,贵而稀,是个好物件。”
傅宵夙丝毫没有半点犹豫,解掉了腰间玉佩,直接奉上:“若是公子喜欢,还请笑纳,就当是宵夙的赔罪了。”
接过玉佩,苏酴打眼细瞧,纯黑如墨,色重质腻,是极品珍贵货,恐怕如今市面上也是有价无货。
玉佩贴在掌心,衬得手更白。
他随意的抛了抛,玉佩却突然跃出手心,火红的穗子在半空中绽放一瞬,又直直沉进了湖里。
这般故意,毫不遮掩。
苏酴倨傲地扬了扬下巴:“真是可惜了,一不小心就把你的赔罪之物掉入湖里,还要再麻烦傅公子帮我捡回来。”
傅宵夙半敛的眼眸,呷了口酒:“我不谙水性,不过无妨,我家中还有几块珍藏,随时可以送给你把玩。”
苏酴嘁了一声,看着他半晌:“说赔罪,既不唱歌也不跳舞,让你捡个东西还推三阻四,你这赔的哪门子的罪,我看你不过是敷衍我做做样子罢了。”
“此湖深不可测,苏公子宽仁,请莫要再作弄宵夙,先前挡车之事是我有眼无珠,在这,我先喝一杯赔罪。”
傅宵夙眼里平静,静得让苏酴突兀的想到吞噬这个词。
这个人能忍得怪。
傅宵夙端起酒杯,一只银绣的白鞋尖却伸过来挡在杯口。
对面清朗的声音回道:“宽仁?可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我,不过既然你说了,我便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把我鞋上沾到的泥尘舔干净,今后我便放过你了。”
傅宵夙眸中孤冷,一手捏住了他的脚腕,缓缓的说:“如此,苏公子当真会放过我?”
“当然。”苏酴感受到脚腕似乎被揉了下,忍住缩脚的冲动。
“你要舔就赶紧舔,本公子没那么多时间陪你耗着。”
傅宵夙骤然一扯,狠狠地将人压在身下,附在苏酴耳边,声音格外低沉:“你三翻四次辱我,我看你年少不懂事,懒得与你计较,区区一个知府之子,还真当自己是什么皇亲国戚不成?”
苏酴一惊,被箍在头顶的双手竟然挣动不了分毫,他气
极侧过脸瞪傅宵夙。
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要碰上了,呼吸相交,一股檀木香钻了进来。
到了苏酴脑海里自动扭曲成铜臭的臭味。
他厌恶地说:“怎么,不装了,不是比王八还能忍吗?这样就忍不住了?你一个杂种,也配跟我谈身份?我杀你如屠狗。”
傅宵夙攥着苏酴的手,喷洒的热气沿着苏酴唇边,滑到脖颈:“如屠狗?那宵夙便让公子尝尝狗的滋味儿。”
结实有力的胸膛紧紧压着苏酴,张口狠狠地咬住他的肩窝。
苏酴疼得挣扎起来,不曾想此人跟疯狗一般。
他狼狈地喊叫:“疼...疼死了...松...松口!”
身上的人像是挣脱不了的枷锁,无法撼动。
傅宵夙听见他难以遏止地发出哽咽声,稍稍松了口。
视线下,白皙的肌肤赫然显现一个深深的牙印,有一种凌虐的凄美感。傅宵夙喉咙滚动,伸出舌尖细细地舔掉渗出的血珠。
苏酴只觉那块地方痛麻了,怀疑是不是被咬下了一块肉。明明吓得不轻仍要嘴硬道:“混账!放开我,我要杀了你!”
紧贴在一起的身躯摇晃蹭动,傅宵夙箍着他的力道又不禁加重,哑声哄说:“我让你咬回来。”
“你...你...”,苏酴眼里泛了圈湿润的水光,极嫌弃道:“臭死了,谁要咬你。”
傅宵夙发现他虽嚣张跋扈却不谙世事,笑了起来。
愉悦地闷笑声中,苏酴气得胸腔起伏,被人压得呼吸难受,却也强忍着骄傲,不肯软语半句。
两个人四目相对时,隐隐约约听到呼喊声。
“苏酴!”
蔡恩洺等半天不见苏酴的踪影,回去宴会,下人又说苏酴去了湖边,只好在岸边四处寻找。
苏酴用尽力气,身上的人纹丝不动,这人看着瘦,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骇人的大,他背后的汗使劲地淌,实在吃不消了。
他稍缓了语气,眼里还是倔:“起开,我要下船。”
“我现在若是靠岸,只怕苏公子真会让人杀了我,如此,我还不如与你一起共赴黄泉,有你伴着,想必亦不会无趣。”
刹那之间,苏酴觉得他似并非玩笑。
真是条脑子不正常的疯狗。
他们凑得太近,苏酴侧过脸,躲避喷洒在唇上的热气,道:“我不杀你了,快靠岸吧。”
“可我不信。”
“那你要如何才信?”
傅宵夙不言语,垂下头,埋在他脖颈间。
苏酴以为他发疯又要咬,瞬间绷紧了身体。
却没想到这人居然在吮吸他的脖子,黏稠湿润,不禁一颤,后脊骨怪怪的传来阵阵酥麻。
他愣了一瞬,竟一时没反应过来。
待傅宵夙抬起头,舔了舔薄唇,暖昧的痕迹占据着耳后的一块领地。
满意地放开了他。
苏酴何时受过这等羞辱,他一把推开,捂着脖子,喝道:“你这是做什么?”
“若是上了岸你要喊打喊杀,我便告诉所有人,你明明与我在船上耳鬓厮磨,好不快活,下了船便要灭口,别人再看你这般模样,定当会信是真有此事。”
苏酴被他的厚颜无耻惊得有些无语。
只见过女子用这招,此生何曾想过男子也能用,这人是真的卑鄙。
“哼,果然下贱的人才会想出下作的办法。”
骂得难听,傅宵夙只盯着他捂着的地方,并不言语。
苏酴不欲再与傅宵夙纠缠,他对着划船夫喊:“靠岸!”
见傅宵夙点了点头,摇船夫才将船调转,向着岸边划去。
下船后,苏酴捂着脖子烦躁地掠过蔡恩洺,一声不吭闷头走,他不再往后看,不想承认自己畏惧傅宵夙。
他才不会这样轻易叫人吓住。
不能让自己白白受罪。
他得想办法把面子要回来。